卷七

周易浅述卷六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浅述卷七翰林院编修陈梦雷撰繫辞上传上下经卦爻之下、文王周公所作、谓之繫辞。

《周易浅述》卷七，翰林院编修陈梦雷撰，繫辞上传。上下经卦爻下面，文王、周公所写的叫繫辞。

此传则孔子之言、以发明繫辞中之大意也。

这一传是孔子的话，用来发明繫辞里的大意。

以其统论全经之大体凡例、故不与彖传象传同附于经、而自分上下云。

因为它总论全经的大体和凡例，所以不和彖传、象传一起附在经文后面，而是自己分成上下两篇。

第一章首节、以造化之实、明作易之原。

第一章开头一节，拿造化的实情来说明作易的根源。

是故以下至坤以简能、言易理之见于造化者。

从是故以下到坤以简能，说易理表现在造化里。

易则易知以下、则言人之当体易也。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从易则易知以下，说人应当体认易。这一章讲：天尊贵、地卑下，乾坤就定了。

卑高以陈、贵贱位矣。

卑下的和高的一摆出来，贵贱的位置就定了。

动静有常、刚柔断矣。

动静有了常规，刚柔就分判了。

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

方向相同的聚在一起，事物按群分开，吉凶就产生了。

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

在天上形成天象，在地上形成地形，变化就显现了。

天地者、阴阳形气之实体。

天地，是阴阳形气的实体。

乾坤者、易中纯阴纯阳之卦名也。

乾坤，是《易》里纯阴纯阳的卦名。

天尊地卑、阴阳固有自然尊卑之象。

天尊地卑，阴阳本来就有自然的尊卑之象。

在易、则即太极之生两仪四象见之。

在《易》里，就从太极生两仪、四象看出来。

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阳已居先矣。

太极动了生出阳，静了生出阴，阳已经在先了。

至阳仪之上生一阳一阴、以阳为先。

到了阳仪上面生出一阳一阴，还是以阳为先。

而阴仪之上生一阳一阴、亦以阳仪居先。

阴仪上面生出一阳一阴，也以阳仪在先。

以至六画、莫不先阳后阴。

一直到六画，无不是先阳后阴。

故首乾终坤、尊阳卑阴。

所以开头是乾、末尾是坤，尊阳卑阴。

非圣人之私意、乃画卦[文澜本“画卦”作“卦画”]自然之象、实造化自然之位也。

这不是圣人的私意，是画卦自然的象，实在是造化自然的位置。

卑高者、天地万物上下之位。

卑高，是天地万物上下的位置。

贵贱者、易中卦爻上下之位也。

贵贱，是《易》里卦爻上下的位置。

不言高卑而言卑高者。高以下为基、人先见卑而后见高。

不说高卑、却说卑高，是因为高以下边做根基，人先看见卑下、后看见高处。

画卦亦自下而始。

画卦也是从下面开始的。

卦之六位、上贵下贱。

卦的六个位置，上贵下贱。

如五为君、二为臣之类是也。

像五爻是君、二爻是臣这类。

动者阳之常、静者阴之常。

动是阳的常规，静是阴的常规。

刚柔者、易中卦爻阴阳之称。

刚柔，是《易》里卦爻阴阳的称呼。

断者、自然分判、不俟人力也。

断，是自然分判，不等人力。

天圆而动、地方而静。

天圆而动，地静而方。

男外而动、女内而静。

男子在外而动，女子在内而静。

雄呜而动、雌伏而静。

雄的鸣叫而动，雌的伏着而静。

皆有常者。

都是有常规的。

以卦爻言之。初三五为刚、二四六为柔。

拿卦爻说，初三五是刚，二四六是柔。

以卦画言之。奇为刚、偶为柔。

拿卦画说，奇数是刚，偶数是柔。

天地之动静有常、卦画爻位阳动阴静、阳刚阴柔、刚柔本自判然也。

天地动静有常，卦画爻位阳动阴静、阳刚阴柔，刚柔本来就分明。

方、事情所向。

方，是事情所向。

以类聚、善与善聚、恶与恶聚也。

按类聚在一起，善的和善的聚，恶的和恶的聚。

善有善之羣、恶有恶之羣。

善有善的群，恶有恶的群。

各有羣、则善恶不得不分。

各有各的群，善恶就不得不分开。

此天下事物之情、而易之吉凶即从此生。

这是天下事物的实情，《易》的吉凶就从这里产生。

善以致吉、恶以召凶也。

善招来吉，恶招来凶。

象者、形之精华发于上者、日月星辰之属。

象，是形的精华发在上面的，像日月星辰这类。

形者、象之体质留于下者、山川动植之属。

形，是象的体质留在下面的，像山川动植物这类。

变化者、卦爻阴变为阳、阳变为阴也。

变化，是卦爻阴变为阳、阳变为阴。

有形象者、皆阳中有阴、阴中有阳。

有形象的东西，都是阳中有阴、阴中有阳。

易之变化非因形象而后有、即形象而易中之变化可见也。

《易》的变化不是因为有了形象才有，而是就着形象、《易》里的变化就看得见了。

此节即造化之所有、以明易之原。

这一节就拿造化里所有的东西，来说明作易的根源。

然非因有天地而始定乾坤、非因卑高始定爻之贵贱。

但不是因为有了天地才开始定乾坤，不是因为有了卑高才开始定爻的贵贱。

盖卦爻未起之先、观天尊地卑而易之乾坤已定、观卑高之陈而易中卦爻之贵贱已位。

大概在卦爻还没画出来之前，看天尊地卑、《易》的乾坤已经定了，看卑高摆出来、《易》里卦爻的贵贱已经有了位置。

余皆仿此、所谓画前之易也。

其余都照这样推，这就是所谓画卦之前的《易》。

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盪。

是故刚柔互相摩擦，八卦互相激荡。

自此至坤以简能、皆言易理之见于造化者。

从这里到坤以简能，都说易理表现在造化里。

此节言易卦之变化也。

这一节说《易》卦的变化。

画卦之初、以一刚一柔与第二画之刚柔相摩而为四象、又以二刚二柔与第三画之刚柔相摩而成八卦。

画卦开头，拿一刚一柔和第二画的刚柔互相摩擦而成四象，又拿二刚二柔和第三画的刚柔互相摩擦而成八卦。

八卦已成、又各以八悔卦盪于八贞卦之上。

八卦成了，又各自拿八个悔卦激荡在八个贞卦上面。

而一卦为八卦、八卦为六十四卦也。

一个卦变成八个卦，八个卦变成六十四卦。

摩盪、即上文所谓变化。

摩擦和激荡，就是上文说的变化。

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

用雷霆来鼓动，用风雨来滋润，太阳月亮运行，一冷一热。

六十四卦之中有雷霆风雨日月寒暑。

六十四卦当中有雷霆风雨日月寒暑。

此变化之成象者、易中有之也。

这是变化形成了象，《易》里有的。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

乾道成就男子，坤道成就女子。

男女、兼人物而言。

男女，是兼着人和物说的。

动物有牝牡雌雄。

动物有牝牡雌雄。

即植物如竹亦有雌雄、麻亦有牝牡。

就连植物，像竹子也有雌雄，麻也有牝牡。

六十四卦之中、自有男女。

六十四卦当中，自然有男女。

此变化之成形者、易中文[“文”当作“又”、从文澜本]有之也。

这是变化形成了形，《易》里也有的。

此两节又明易之见于造化者。

这两节又说明《易》表现在造化里。

大抵易之未画、卦爻之变化在天地中。

大体上说，《易》还没画出来，卦爻的变化在天地当中。

易之既画、天地万物之变化又在卦爻中。

《易》已经画出来，天地万物的变化又在卦爻当中。

在天地者、未画之易。

在天地里的，是没画出来的《易》。

在易者、已画之天地也。

在《易》里的，是已经画出来的天地。

乾知大始、坤作成物。

乾知道大始，坤做成万物。

此承上文男女而言。

这句承接上文男女来说。

成男虽属乾道、而男女所受之氯皆乾以始之。

成男虽然属于乾道，但男女所受的气都是乾来开始它。

成女虽属坤道、而男女所生之形皆坤以成之。

成女虽然属于坤道，但男女所生的形都是坤来做成它。

知、知此也。作、能此也。

知，是知道这个。作，是能做到这个。

大始、无所不始也。

大始，是无所不开始。

大始未有形、故曰知。

大始还没有形状，所以说知。

成物、则流形而有为、故曰作。

成物，是流布形状而有所作为，所以说作。

大抵物不离乎阴阳。

大体上说，万物离不开阴阳。

阳先阴后、阳施阴受。

阳在先、阴在后，阳施予、阴承受。

阳之轻清未形、而阴之重浊有质也。乾以易知、坤以简能。

阳轻清还没形状，阴重浊有了质地。乾因为容易而知道，坤因为简约而有能力。

乾健而动、即其所知、便能始物而无所离、故以为易而知大始。

乾健动，顺着它所知道的，就能开始万物、没有离开的，所以说它容易、知道大始。

坤顺而静、凡其所能、皆从乎阳而不自作、故以为简而能成物。

坤顺静，凡是它所能做的，都顺从阳而不自己做，所以说它简约、能做成万物。

以草木之生观之。

拿草木生长来看。

天之阳气一到、萌芽尽发、何其易也。

天上的阳气一到，萌芽全都发出来，多么容易。

坤不必别有作为、承受而长养之、即其能也、何其简也。

坤不必另外有所作为，承受下来、长养它，就是它的能力，多么简约。

此承上文而言易中乾坤之德如此、下文乃言人当体乾坤之德也。

这句承接上文，说《易》里乾坤的德行是这样，下面才说人应当体认乾坤的德行。

易则易知、简则易从。

容易了就容易知道，简约了就容易顺从。

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

容易知道就有人亲近，容易顺从就有功劳。

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

有了亲近就可以长久，有了功劳就可以广大。

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

长久就是贤人的德行，广大就是贤人的事业。

此节言人当法乾坤之道、乃可以为贤也。

这一节说人应当效法乾坤的道理，才可以成为贤人。

易简之易、以简易言。

易简的易，是拿简易说。

易知之易、以难易言。

易知的易，是拿难易说。

天地间凡物皆有乾坤、而人心尤自具一乾坤。

天地间凡物都有乾坤，人的心里尤其自有一乾坤。

人之所为、如乾之易、则其心明白而人易知。

人做的事像乾那样容易，他的心就明白、别人容易知道。

如坤之简、则其事要约而人易从。

像坤那样简约，他的事就要约、别人容易顺从。

易知、则非深险而不可测、与之同心者多、故有亲。

容易知道，就不是深险得没法测度，和他同心的人多，所以有人亲近。

易从、则事无艰阻、与之协力者众、故有功。

容易顺从，事情就没有艰难阻碍，和他协力的人多，所以有功劳。

有亲自然可以长久。

有了亲近，自然可以长久。

有功自然可以广大。

有了功劳，自然可以广大。

德以所存主、言得于已者。

德拿所存的东西说，是得在自己身上的。

业以所发见、言成于事者。

业拿所表现出来的说，是成就在事情上的。

可久者、日新而不已、贤人之德也。

能长久的，是日新而不停，贤人的德行。

可大者、富有而无疆、贤人之业也。

能广大的，是富有而没有边疆，贤人的事业。

不言圣而言贤、盖圣人者、自然之事。

不说圣人、只说贤人，因为圣人是自然而然的事。

言贤人以见乾坤之德业、人皆可勉而至也。

说贤人，是让人们看到乾坤的德业、人人都可以勉力达到。

且可久可大、仅曰可而已、非其至也。

而且可久可大，只说可以而已，还不是最高境界。

至成位乎中、则圣矣。

到了成就位置、处在中间，就是圣人了。

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

容易简约了，天下的道理就得到了。

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天下的道理得到了，就成就位置、处在其中了。

成位、成人之位。

成位，是成就人的位置。

其中、谓天地之中。

其中，是天地中间。

至此、则体道之极功、圣人之能事、可以与天地参矣。

到了这一步，就是体认道理的最高功夫、圣人能做的事，可以和天地并列了。

此章首言天地有自然之易、中言易中有自然之天地、末言天地与易不外乎自然之理。

这一章开头说天地有自然的《易》，中间说《易》里有自然的天地，末尾说天地和《易》都不出自然的道理。

理至易则至简。

道理到了容易就是到了简约。

人能易简、则人心有易、人心有天地矣。

人能容易简约，人心里就有了《易》，人心里就有了天地。

右第一章第二章自章首至三极之道也、言圣人作易之事。

右第一章。第二章从章首到三极之道，说圣人作易的事。

以下言君子学易之功。

下面说君子学易的功夫。

圣人设卦观象、繫辞焉而明吉凶。

圣人设立卦、观察卦象，系上文辞来说明吉凶。

圣人既作、观卦爻之象而繫之以辞、非得已也。

圣人已经做了这些，看着卦爻的象、系上文辞，不是不得已才这样。

恐后人知不足以及此、而明示吉凶也。

是怕后人见识不够、达不到这个地步，才明白告诉他们吉凶。

刚柔相推而生变化。

刚柔互相推移，产生变化。

吉凶以辞而明、辞因象而出。

吉凶靠文辞来说明，文辞根据卦象而来。

卦爻阴阳迭相推盪、而阴或变阳、阳或变阴。

卦爻阴阳轮流互相推移，阴有时变阳、阳有时变阴。

此圣人所以观象而繫辞、众人所以因蓍而求卦者也。

这就是圣人观察卦象、系上文辞的原因，也是众人靠蓍草求卦的原因。

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

所以说，吉凶是得失的象，悔吝是忧虑的象。

圣人观卦爻之中有得失、因繫之以吉凶。

圣人看到卦爻当中有得失，就系上吉凶。

有忧虞、则繫之以悔吝。得则吉、失则凶。

有忧虑，就系上悔吝。得到了就吉，失去了就凶。

忧则悔、虞则吝。吉凶相对、而悔者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趋凶。

忧在心里就是悔，忧在事物上就是吝。吉凶相对，悔是从凶走向吉，吝是从吉走向凶。

盖忧在心、虞在物。

大概忧在心里，虞在事物上。

在心方有端而无患、为悔而已。

忧在心里，刚有端倪、还没成祸患，只是悔。

心每有之而不忘、积之所以成吉。

心里常常有它、不忘记，积累起来就成了吉。

在物则有形可虞、非悔可及可成[文澜本“可成”作“故成”]吝。

虞在事物上，有了形状可以忧虑，不是悔改能赶上的，就成了吝。

吝者、口以为是、文过不改、积之以成凶矣。

吝，是嘴上认为自己对，掩饰过错不改，积累起来就成了凶。

此节明上文繫辞焉而明吉凶之义。

这一节说明上文系辞来说明吉凶的意思。

变化者、进退之象也。

变化，是进退的象。

刚柔者、昼夜之象也。

刚柔，是昼夜的象。

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

六爻的变动，是三才的道理。

变化刚柔、以卦画言。

变化和刚柔，是拿卦画说。

进退昼夜、以造化言。

进退和昼夜，是拿造化说。

进者息而盈、退者消而虚。

进是生长盈满，退是消减空虚。

阴进则阳退、阳进则阴退。

阴进了，阳就退了。阳进了，阴就退了。

刚方变柔、柔方变刚。

刚正要变柔，柔正要变刚。

刚柔未成为变化者、即造化或进或退之象也。

刚柔还没成为变化的，就是造化或进或退的象。

刚属阳、明昼之象。

刚属于阳，是明亮白昼的象。

柔属阴、暗夜之象。

柔属于阴，是昏暗黑夜的象。

变化已成而为刚柔、即造化昼为阳、夜为阴之象也。

变化已经形成、成了刚柔，就是造化白天是阳、黑夜是阴的象。

极、至也。

极，是顶点。

不极则不动。三极即三才六爻之位。

不到了顶点就不会动。三极就是三才六爻的位置。

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三才之位。

初二爻是地，三四爻是人，五上爻是天，是三才的位置。

阳极则动为阴、阴极则动为阳。

阳到了极点就动而成阴，阴到了极点就动而成阳。

六爻所以变动、三才极至之道也。

六爻所以变动，是三才到了极点的道理。

此节明上文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之义。

这一节说明上文刚柔互相推移、产生变化的意思。

然则刚柔相推而生变化、而变化之极复为刚柔、以流行于一卦六爻之间。

既然刚柔互相推移产生变化，变化到了极点又成了刚柔，在一卦六爻之间流行。

占者遂各因所值以断吉凶也。

占问的人就各自根据所遇到的来断吉凶。

自此以上皆言圣人之作易也。

从这里往上，都是说圣人作易的事。

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

所以说，君子安身立命的，是《易》的次序。

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

君子喜欢玩味的，是爻的文辞。

居、就身之所处而言。

居，是就自己身处的地方说。

安者、随分而安也。

安，是随本分安身。

序、以卦言、如剥复否泰是也。以爻言、如潛见飞跃是也。

次序，拿卦说，像剥、复、否、泰。拿爻说，像潜、见、飞、跃。

能循其序、则居之安矣。

能顺着次序，安身就安稳了。

玩者观之祥、乐有契于心也。

玩，是仔细观看，喜欢是心里契合。

玩味知其理之无穷、则可乐、愈可玩矣。居而安、君子之安分也。

玩味了知道道理没有穷尽，就觉得可喜，越发值得玩味。安身，是君子的安分。

乐而玩、君子之穷理也。

玩味，是君子的穷理。

安分则穷理愈精、穷理则安分愈固。

安分了，穷理就越精。穷理了，安分就越牢固。

此及下节皆言君子学易之功也。

这节和下一节都说君子学易的功夫。

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所以说，君子平居就观察卦象、玩味文辞，行动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因此得到上天的保佑，吉利、没有不利。

居字与上文微分。

居字和上文略有分别。

以静对动、就平居学易言之也。

拿静对动，是就平常学易说的。

动则揲蓍求卦、就临事用易言之也。

动就是拿蓍草求卦，是就遇事用易说的。

未卜筮时、易但有象与辞。

还没卜筮的时候，《易》只有象和辞。

方卜筮时、易乃有变与占。

正在卜筮的时候，《易》才有变和占。

八卦六爻皆有象辞、则各因象而指其吉凶。

八卦六爻都有象辞，就各自根据象来指出吉凶。

此就全经言之、在理而未形于事者也。

这是就全经说的，还在道理上、没表现在事情上。

变则揲筮得老阴老阳之变、占则所值卦爻之吉凶。

变，是揲筮得到老阴老阳的变化。占，是所遇到卦爻的吉凶。

此就揲筮所得卦爻言之、以吾所问之事合所得之辞而断之者也。

这是就揲筮得到的卦爻说的，拿我问的事合上得到的文辞来断。

言君子平居学易、既观象矣、又玩辞以考其所处之当否。

君子平常学易，既看了象，又玩味文辞、考查自己所处的位置对不对。

动而诹筮、既观变矣、又玩占以考其所值之吉凶。

行动起来问筮，既看了变化，又玩味占断、考查所遇到的吉凶。

吉则行、凶则止。

吉就行动，凶就停止。

动静之间无非易、即无非天。

动静之间没有不是《易》的，也就是没有不是天的。

静与天俱、动与天游。

静下来和天在一起，动起来和天同游。

冥冥之中若或助之、故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

冥冥当中好像有人帮助，所以说上天保佑他，吉利、没有不利。

人在天地之中、吉凶悔吝无一息之停。

人在天地当中，吉凶悔吝没有一刻停歇。

然吉一而已、凶悔吝有三焉。

但吉只有一个，凶悔吝却有三个。

故上文示人以吉凶悔吝、以见圣人作易之事。

所以上文拿吉凶悔吝告诉人，来说明圣人作易的事。

此独言吉而无凶悔吝、则君子学易之功也。

这里只说吉、不说凶悔吝，是君子学易的功夫。

右第二章第三章释卦爻辞之通例、而后教人体卦爻辞之功。

右第二章。第三章解释卦爻辞的通例，然后教人领会卦爻辞的功夫。

彖者言乎象者也、爻者言乎变者也。

彖辞是讲卦象的，爻辞是讲变化的。

彖、文王所作卦辞。

彖，是文王写的卦辞。

象、指全体而言。

象，是指全体说的。

爻、周公所作爻辞。

爻，是周公写的爻辞。

变、指一节而言。

变，是指一节说的。

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

吉凶，是说它的得失。

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

悔吝，是说它的小毛病。

无咎者、善补过也。尽善为得、不尽善为失。

无咎，是赞美补过。尽善是得，不尽善是失。

小不善为疵、不明于善而悞为不善为过。

小小的不善是毛病，不明白善、误以为不善是过错。

觉其不善而欲改为悔、觉其不善而未能改或不肯改为吝。

发觉不善、想改就是悔，发觉不善、不能改或者不肯改就是吝。

悔未吉而犹有小疵、吝未凶而已有小疵。

悔还没到吉、却还有小毛病，吝还没到凶、却已经有小毛病。

善补过、嘉其能改也。

善于补过，是嘉奖它能改正。

有过当有咎、能补则无。

有了过错本来应当有灾咎，能补就没了。

圣人不贵无过而贵改过、望人自新之意切矣。

圣人不看重没有过错、看重改正过错，希望人自新的意思很急切。

此皆卦爻辞之通例也。

这些都是卦爻辞的通例。

彖爻中吉凶悔吝无咎之辞皆备。

彖爻里的吉凶悔吝无咎的话都齐全了。

吉凶者、卦爻中之得失。

吉凶，是卦爻里的得失。

悔吝者、言卦爻中之小疵。

悔吝，是说卦爻里的小毛病。

无咎者、善卦爻中之能补过。

无咎，是赞美卦爻里能补过。

此释彖爻之名义。又释吉凶悔吝无咎之名义也。

这是解释彖爻的名义，又解释吉凶悔吝无咎的名义。

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齐小大者存乎卦、辩吉凶者存乎辞。

所以说，排列贵贱在于爻位，齐整大小在于卦象，辨别吉凶在于文辞。

上文已释卦爻吉凶悔吝之名义、此则教人体卦爻吉凶悔吝无咎之功也。

上文已经解释了卦爻吉凶悔吝的名义，这里教人体会卦爻吉凶悔吝无咎的功夫。

六爻之位、二四则四贵而二贱、五三则五贵而三贱、初上则上贵而初贱。

六爻的位置，二爻、四爻比，是四贵、二贱。五爻、三爻比，是五贵、三贱。初爻、上爻比，是上贵、初贱。

上虽无位、然在所贵。

上爻虽然没有位置，却在贵的一边。

以君言、为天子父、天子师。

拿君主说，是天子的父亲、天子的老师。

以世人言、物外清高不与事者。

拿世人说，是世外清高、不参与世事的人。

所以贵也。小阴大阳。

所以贵。小的是阴，大的是阳。

小大不可齐、犹辨别而定之也。

大小不能齐整，还要辨别来定它。

如泰大否小之类。

像泰卦大、否卦小这类。

阴阳虽有小大、必假卦象而后显也。

阴阳虽然有大小，一定要靠卦象才显现出来。

此承上节而言。

这是承接上节说的。

爻固言其变矣。

爻本来是讲它的变化。

若列贵贱、则存乎所变之位、贵贱不可淆也。

要排列贵贱，就在于所变化的位置，贵贱不能混淆。

彖固言其象矣。

彖本来是讲它的象。

若齐小大、则存乎所象之卦、小大不可乱也。

要齐整大小，就在于所象的卦，大小不能乱。

吉凶言乎失得矣。

吉凶是讲得失。

若辨吉凶、则存平其辞、吉则趋、凶则宜避之也。

要辨别吉凶，就在于它的文辞，吉就去做，凶就应当避开。

忧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

忧虑悔吝在于几微，震动求无咎在于悔改。

介谓辨别之端、美恶已动而未形之时也。

介，是辨别的端头，是美恶已经动了、还没显形的时侯。

悔吝未至于吉凶。乃初萌动、可以向吉凶之微处。

悔吝还没到吉凶的程度，是刚萌动的、可以走向吉凶的细微处。

介又悔吝之微处。

介又是悔吝的细微处。

于此忧之、不至于悔吝矣。

在这里忧虑，就不至于走到悔吝了。

震、动也。

震，是动。

不曰动而曰震、有所震动以求其无咎者。在乎深有所愧悔、以坚其补过之心、则不至于有咎矣。

不说动、说震，是说有所震动、来求没有灾咎的人，在于深深地愧悔，来坚定补过的心，就不至于有灾咎了。

此亦承上而言。

这也是承接上文说的。

悔吝固言于其小疵矣。

悔吝本来是说它的小毛病。

然当谨于其微、不可以小疵而自恕也。

但应当在细微处谨慎，不能因为小毛病就原谅自己。

无咎固善其能补过矣。

无咎本来是赞美它能补过。

然欲动其补过之心、必自悔中来也。

但要发动它补过的心，一定要从悔改里来。

是故卦有小大、辞有险易。

所以说，卦有大小，文辞有险易。

辞也者、各指其所之。

文辞，是各自指着它所向的地方。

大卦辞易、谦复之类。

大卦文辞平易，像谦卦、复卦这类。

小卦辞险、睽剥之类。

小卦文辞险峻，像睽卦、剥卦这类。

所之、所向也。

所之，是所向的地方。

各字、兼吉凶悔吝无咎五者。

各字，兼着吉凶悔吝无咎五种。

读谦复之辞如行坦途、如逢春阳。气象和乐、其辞平易、示人以所之之得且吉也。

读谦卦、复卦的文辞，像走在平坦的大路，像遇到春天的阳光。气象和乐，文辞平易，告诉人所向的是得、是吉。

读睽剥之辞如涉风涛、如履雪霜。

读睽卦、剥卦的文辞，像走在风涛里，像踩在雪霜上。

气象凛慄、其辞艰险、示人以所之之失且凶也。

气象凛冽，文辞艰险，告诉人所向的是失、是凶。

本凶而悔所之则吉、本吉而吝所之则凶。

本来凶、悔改了、所向就吉。本来吉、吝啬了、所向就凶。

无咎本有过而能补过、则所之之于得不之于失、之于吉不之于凶矣。

无咎本来有过错、能补过，所向就走向得、不走向失，走向吉、不走向凶。

合前二章论之。第一章论伏羲画卦、望贤人之体易。

合前两章来说，第一章讲伏羲画卦，希望贤人体认《易》。

第二章论文王周公所係辞、望君子之用易。

第二章讲文王、周公系辞，希望君子运用《易》。

此则专论彖爻辞之例、示众人之用易也。

这一章专门讲彖爻辞的体例，告诉众人运用《易》。

右第三章第四章言易道之大、圣人用之而穷理尽性以至于命。

右第三章。第四章讲易道的广大，圣人用它来穷理尽性、直到天命。

易与天地准、作易圣人亦与天地准也。

《易》和天地齐准，作易的圣人也和天地齐准。

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

《易》和天地齐准，所以能弥合、贯穿天地的道理。

此节言易道之大也。

这一节说易道的广大。

易、指易之书而言。

《易》，是指《易》这本书说的。

易书卦爻具有天地之道、与之齐准、故于天地之道能弥也。

《易》书的卦爻具备天地的道理，和它齐准，所以对天地的道理能弥合。

弥者、弥缝。

弥，是弥缝。

合万为一、使浑然而无欠。

把万合为一，让它浑然一体、没有欠缺。

又能纶之。纶者、丝纶。

又能贯穿它。纶，是丝线。

一中有万、使灿然而有条。

一里边有万，让它灿然有条理。

弥而不纶则空疎无物、纶而不弥则判然不属。

只弥合、不贯穿，就空疏得没有东西。只贯穿、不弥合，就判然分开、不相连属。

弥如大德之敦化、纶如小德之川流也。

弥合好像大德的敦化，贯穿好像小德的川流。

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

抬头看天文，低头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的缘故。推究开头、要归结尾，因此知道死生的道理。

精气为物、逰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

精气聚成物，游魂变化，因此知道鬼神的情状。

此穷理之事也。

这是穷究道理的事。

以者、圣人以易之书也。

以，是圣人拿《易》这本书。

易者、阴阳而已。

易，就是阴阳。

幽明死生鬼神、皆阴阳之变、天地之道也。

幽明、死生、鬼神，都是阴阳的变化、天地的道理。

天文地理、本义谓天文有昼夜上下、地理有南北高深。

天文地理，《本义》说天文有昼夜上下，地理有南北高深。

大全谓昼明夜幽、上明下幽、观此见天文幽明之所以然。

《大全》说白天明亮、夜晚幽暗，上面明亮、下面幽暗，看这个就知道天文幽明的缘故。

南明北幽、高明深幽、察此见地理幽明之所以然。

南方明亮、北方幽暗，高的明亮、深的幽暗，察这个就知道地理幽明的缘故。

此亦不过粗举大凡、亦不尽此也。

这也不过是粗略举出大概，并不能穷尽。

天文显而在上、观之可见。

天文显现在上面，看了就看得见。

地理隐而下、必察其详。

地理隐藏在下面，一定要仔细察看。

又天文远而成象、难于细察。

再说，天文远而成象，难以细察。

地理近而有形、又非观之所可尽也。

地理近而有形状，又不是看看就能穷尽的。

就天文地理分言之、似天文明而地理幽。

就天文地理分开说，好像天文明亮、地理幽暗。

而天文地理中又各有幽明、如日月雷风见于象者为明、其藏而不见处即为幽。

但天文地理里又各有幽明，像日月雷风显现在象里的就是明，藏着看不见的地方就是幽。

山泽水火之隐藏未见者为幽、其有形可见即为明。

山泽水火隐藏没看见的是幽，有形状看得见的就是明。

以易之阴阳、知天文地理之有幽明。

拿《易》的阴阳，知道天文地理有幽明。

以易之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知天文地理中之幽中有明明中有幽。

拿《易》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知道天文地理里幽中有明、明中有幽。阳到了极点生出阴，就渐渐幽暗。

阳极阴生则渐幽、阴极阳生则渐明。

阴到了极点生出阳，就渐渐明亮。

终古天地皆如此。知其所以然之理、所谓知幽明之故也。

自古以来，天地都是这样。知道它之所以如此的道理，就是所谓知道幽明的缘故。

原者、推之于前。

原，是推到前面去。

反者、要之于后。

反，是要归到后面去。

天地之化、虽生生不穷。

天地的变化，虽然生生不穷。

然有聚必有散、有生必有死。

但有聚就一定有散，有生就一定有死。

以易中阴阳二氯之聚、推其所以始、则可以知生之说。

拿《易》里阴阳二气的聚合，推它之所以开始，就可以知道生的道理。

说谓言其理也。

说，是说它的道理。

耳目之聪明为精、口鼻之嘘吸为气。

耳朵眼睛的聪明是精，口鼻的呼吸是气。

人之生也。精与气合而有物、故为神。

人活着的时候，精和气合起来有了物，所以叫神。

精灭则魄堕于地、气绝则魂逰于天。

精灭了，魄就落在地上。气断了，魂就游在天上。

人之死也。魂与魄离而为变、故为鬼。

人死了，魂和魄分开而变化，所以叫鬼。

盖在生谓之精气、在死谓之魂魄。

大概活着的时候叫精气，死了叫魂魄。

离合聚散、屈伸往来于天地之间谓之鬼神。

离合聚散、屈伸往来在天地之间，叫鬼神。

然要不出于易之阴阳可知也。

但总归不出《易》的阴阳，就可以知道了。

盖精也魄也、皆阴之属也。

大概精和魄，都是阴一类的。

气也魂也、皆阳之属也。

气和魂，都是阳一类的。

精气为物、阴阳二气聚而为神也。

精气成为物，是阴阳二气聚起来成为神。

而神又阳之属、则精气者阳中之阴阳也、游魂为变、阴阳二气散而为鬼。

神又是阳一类的，那么精气就是阳里的阴阳。游魂成为变化，是阴阳二气散开成为鬼。

而鬼又阴之属、则魂魄者阴中之阴阳也。

鬼又是阴一类的，那么魂魄就是阴里的阴阳。

人生谓之气、死谓之魂。

人活着叫气，死了叫魂。

乃梦中不谓之气而谓之魂者、盖当其睡梦、生而有死之形。

梦里不叫气、叫魂，是因为睡梦的时候，活着却有死的形状。

气虽未绝而精不用事、故魂与魄离而有梦、此又阳中之阴也。

气虽然没断，精却不管事了，魂和魄分开、就有了梦，这又是阳里的阴。

人生谓之神、死谓之鬼。

人活着叫神，死了叫鬼。

乃正人君子死不谓之鬼又谓之神者、盖浩然之气死而全生之理。

正人君子死了不叫鬼、又叫神，是因为浩然的气死了、保全了生的道理。

精虽已灭而气犹不散、故魂能举魄而为神。

精虽然已经灭了，气还不散，魂能带着魄成为神。

此又阴中之阳也。

这又是阴里的阳。

正人君子之死、游魂之变而为神。

正人君子的死，是游魂变化而成神。

伯有为厉之属、游魂之变而为鬼。

伯有变成厉鬼那一类，是游魂变化而成鬼。

鬼者、归也。亦渐归于澌灭而已。

鬼，是归去的意思，也渐渐归于消灭罢了。

神者、伸也。

神，是伸展的意思。

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嶽、正气常伸。

在天上是星辰，在地上是河岳，正气常常伸展。

此又圣人之所以贵阳贱阴、扶阳抑阴之意乎。

这又是圣人看重阳、轻视阴，扶阳抑阴的意思吧。

而要其聚散以近、则阴阳之变化而不可穷诘。

但要它聚散的道理，阴阳的变化没法穷究。

而其自无之有、自有之无则无极。

而它从没有到有、从有到没有，就是无极。

太极而生阴阳、阴阳仍归于无极、此鬼神之情状可以易知之者也。

太极生出阴阳，阴阳又归到无极，这就是鬼神的情状、可以用《易》知道的。

大全杨氏曰、祸盈福谦、鬼神之情。

《大全》里杨氏说，祸满招损、福谦得益，是鬼神的情。

如在其上、如在左右、鬼神之状。

好像在上面、好像在左右，是鬼神的状。

于义亦通、但未尽其所以然之故耳。

这个说法在道理上也通，只是没说尽它之所以如此的缘故。

与天地相似、故不违。

和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

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

知道遍及万物、道理济渡天下，所以不过分。

旁行而不流。

旁行而不流荡。

乐天知命、故不忧。

乐天知命，所以不忧虑。

安土敦乎仁、故能爱。

安于所处、敦厚于仁，所以能爱。

上文言易与天地准、故可即易以穷天下之理。

上文说《易》和天地齐准，所以可以就着《易》穷究天下的道理。

此言圣人之道似天地。

这里说圣人的道像天地。

而所以似天地者、用易道以尽其性而已。

而它像天地的原因，是用《易》的道理来穷尽自己的本性罢了。

天地之功大矣。

天地的功业太大了。

准之者易、似之者圣人。

齐准它的是《易》，像它的是圣人。

易本无体故言准。

《易》本来没有形体，所以说准。

如平准之准、均一无间。

像平准的准，均匀一致、没有间隔。

圣涉有为故言似。如形似之似、顺适乎自然。

圣人涉及有为，所以说像。像形似的像，顺应自然。

天地圣人本无二道、列之为三、则相似而已。

天地和圣人本来没有两条道，列成三条，只是相似罢了。

唯相似、故先天后天而不违也。

正因为相似，所以先天后天都不违背。

此句统言之。

这句话是总说的。

以下不过不忧能爱皆不违之事。

下面说的不过、不忧、能爱，都是不违背的事。

天地之道、知仁而已。

天地的道理，只是知和仁。

知周万物者、知同乎天也。

知道遍及万物，是知和天相同。

道济天下者、仁同乎地也。

道理济渡天下，是仁和地相同。

后以知仁分天地、以动静言之、此以清浊言之。

后面拿知仁分天地，是拿动静说的。这里拿清浊说的。

知之所及犹虚、故以属天。

知所达到的还是虚的，所以属于天。

道之所济则实、故以属地。

道所济渡的是实的，所以属于地。

不过与下文不同。

不过和下文不同。

不过言天下莫能过、即不违也。

不过，是说天下没有能超过它，也就是不违背。

旁行而不流。

旁行而不流荡。

本义谓旁行者行权之知也、不流者守正之仁也。

《本义》说，旁行是行权变之知，不流荡是守正之仁。

大全朱子又云、细分之有知仁、其实皆知之事。

《大全》里朱子又说，细分开来有知有仁，其实都是知的事。

对下安土敦乎仁一句。

对着下面安土敦乎仁一句。

盖朱子因两故字而改之也、今从之。

大概朱子因为两个故字改了它，现在依从朱子。

知之旁行而流、则不能乐天知命而不忧。

知的旁行要是流荡了，就不能乐天知命、不忧虑。

故此句详言之。天以理言、仁义忠信是也。

所以这句话详细说了。天拿道理说，是仁义忠信。

命以气言、吉凶祸福是也。

命拿气说，是吉凶祸福。

虽有旁行行权之知、而不流于邪曲之为。

虽然有旁行、行权变的知，却不流于邪曲的做法。

盖所乐者天理之正、无一念之杂。

大概他所喜欢的是天理的正，没有一点杂念。

又知天命之有定、不以利害祸福殀寿贰其心、所以能不忧也。

又知道天命有定数，不拿利害祸福、夭寿来动摇自己的心，所以能不忧虑。

如是而其知益深、似乎天矣。

这样一来，他的知越发深了，就好像天了。

安土、随处而安也。

安土，是随处安身。

所处不安、则何暇及于人。

所处的地方不安，哪有空闲顾及别人。

随处皆安、无不息之不仁。

随处都安，没有一处不仁。

私欲尽净、天理充满。

私欲全都干净，天理充满。

愈加敦厚、不忘其济物之心。

越发敦厚，不忘记济渡万物的心。

所以能爱也。

所以能爱。

如是则其仁益笃、似乎地矣。此圣人体易以尽性之事、而上下与天地同流者也。

这样一来，他的仁越发深厚，就好像地了。这是圣人体认《易》、穷尽本性的事，上下和天地同流。

又按、来注知仁不分。

又按来知德的注，知仁不分开。

不过不忧能爱皆指天地言。

不过、不忧、能爱都指天地说。

天地至大无外、不过者也。

天地大到没有外面，是不过分的。

圣人知周万物道济天下、故同其不过。

圣人知道遍及万物、道理济渡天下，所以和它同样不过分。

天地鼓万物、不与圣人同忧者也。

天地鼓动万物，不和圣人一起忧虑。

圣人乐天知命、故同其不忧。

圣人乐天知命，所以和它同样不忧虑。

天地以生物为心、能爱者也。

天地拿生养万物做心，是能爱的。

圣人安土敦仁、同其能爱。

圣人安土敦厚于仁，和它同样能爱。

此说更浑。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

这个说法更浑然。范围天地的变化而不超过，委曲成就万物而不遗漏，通达昼夜的道理而知道，所以神没有方所、《易》没有形体。

此圣人体易而至于命之事。

这是圣人体认《易》、到了天命的事。

如铸金之有模范。围匡郭也。

就像铸金有了模子。范围，是匡正廓落的意思。

天地之化无穷、圣人范围之、不使过于中道。

天地的变化没有穷尽，圣人范围它，不让它超过中道。

以天道言。如一岁分四时、生长收藏。

拿天道说，像一年分四季，生长收藏。

以人身言、如欲动情胜、为之礼义检制皆是也。

拿人身说，像欲望动了、情胜了，拿礼义来检束它，都是这样。

曲成不遗、又随万物之分量形质、使大小方圆各有成就也。

委曲成就而不遗漏，又随着万物的分量形质，让大小方圆各有成就。

范围、即大德之敦化、上文之所谓弥。

范围，就是大德的敦化、上文说的弥。

曲成、即小德之川流、上文之所谓纶也。

曲成，就是小德的川流、上文说的纶。

幽明死生鬼神、即一昼一夜之理通达之也。

幽明死生鬼神，就是一昼一夜的道理、通达它。

知有昼即有夜之理、则古今一昼夜也。

知道有白昼就有黑夜的道理，古往今来就是一个昼夜。

幽明死生鬼神、无不可知矣。

幽明死生鬼神，没有不能知道的。

以此见至神之妙无有方所、易之变化无有形体也。

拿这个看，至神的妙处没有方所，《易》的变化没有形体。

使范围有过、曲成有遗、通昼不通夜、通夜不通昼、则神有方易有体矣。

要是范围有了超过、曲成有了遗漏，通白昼不通黑夜、通黑夜不通白昼，神就有方所、《易》就有形体了。

盖天地之化、阴阳之气。

大概天地的变化，是阴阳的气。

万物、阴阳之形。

万物，是阴阳的形。

昼夜、阴阳之理。

昼夜，是阴阳的理。

此三者不外乎阴阳者也。

这三样都不出阴阳。

神、则阴阳不测。

神，是阴阳测度不到。

在阴忽而在阳、在阳忽而在阴、本无方所可定。

在阴忽然在阳，在阳忽然在阴，本来没有方所可以定。

易、则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易》，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亦无体质可定。

也没有形体可以定。

圣人尽乎易、即合乎神、所以能范围曲成而通知之也。

圣人穷尽了《易》，就合乎神，所以能范围、曲成、通达它。

上文言圣人之知不过、此则能使天地之化不过。

上文说圣人的知不过分，这里说能让天地的变化不过分。

上言知周乎万物、此则曲成之而不遗。

上面说知道遍及万物，这里说委曲成就它而不遗漏。

上言仰观俯察原始要终而知幽明死生鬼神、此则通乎昼夜之道而知。

上面说仰观俯察、推究开头要归结尾、知道幽明死生鬼神，这里说通达昼夜的道理而知道。

盖穷理尽性之极、至于命之事。圣人即易也、即神也、即天地也[文澜本“即天地也”作“则亦天地”]而已矣。

大概是穷理尽性到了极点、到了天命的事。圣人就是《易》，就是神，就是天地罢了。

按、来注不言穷理尽性至命。

按来知德的注不说穷理尽性到天命。

但谓易与天地准、圣人亦与天地准。

只说《易》和天地齐准，圣人也和天地齐准。

此节承上文。

这一节承接上文。

易能弥天地之道、圣人范围不过亦能弥之。

《易》能弥合天地的道理，圣人范围不过分、也能弥合它。

易能纶天地之道。圣人曲成不遗亦能纶之。

《易》能贯穿天地的道理，圣人曲成不遗漏、也能贯穿它。

易所具不过幽明死生鬼神之理、圣人通乎昼夜亦有以知之。

《易》具备的不过是幽明死生鬼神的道理，圣人通达昼夜、也有办法知道它。

其说虽与注小異而意更浑、可参。

这个说法虽然和注有点不同、意思却更浑然，可以参考。

右第四章第五章言道不外乎阴阳。

右第四章。第五章讲道理不出阴阳。

继之者善以下二节、言其在人者。

从继之者善以下两节，说它在人身上的表现。

显仁藏用二节、言其在造化者。

显仁藏用两节，说它在造化里的表现。

自生生之谓易以下、言其在易书者。

从生生之谓易以下，说它在《易》书里的表现。

而总以阴阳不测结之。

最后总归到阴阳测度不到。

一阴一阳之谓道。

一阴一阳交替运行，就叫道。

阴阳迭运者、气也。

阴阳轮流运转的，是气。

所以阴阳之理、则道也。

阴阳之所以如此的道理，就是道。

按、来注、理乘气机以出入。

按来知德的注，道理乘着气的机运出入。

一阴一阳、气之散殊、即太极之理各足而富有者也。

一阴一阳，是气分散开来，也就是太极的道理各自完备、富有的表现。

气之迭运、即太极之理流行而日新者也。故谓之道。

气的轮流运转，也就是太极的道理流行、日日更新的表现。所以叫道。

此解亦精。中庸率性之谓道、就道之在人者言。

这个解释也很精当。《中庸》说的率性之谓道，是就道在人身上的表现说。

此则就道之在天者言。

这里是就道在天上的表现说。

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继承它的叫善，完成它的叫性。

继善、就斯道之发育赋予者言之。

继承善，是就这条道发育、赋予人说的。

以其天命之本体、不杂于形气之私。

因为天命的本体不掺杂形气的私欲。

所谓元者善之长、故曰善也。

所谓元是善的长者，所以叫善。

成性、就人物所禀受而言之。

完成性，是就人、物所禀受的说的。

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物、物各得一太极。

气成就了形体，道理也赋予了万物，万物各得一个太极。

无妄之理不相假借、故曰性也。

无妄的道理不互相假借，所以叫性。

继善、阳之事。

继承善，是阳的事。

成性、阴之事也。

完成性，是阴的事。

盖道即所谓太极。

大概道就是所谓太极。

继善则动而生阳、成性则静而生阴也。

继承善就动而生阳，完成性就静而生阴。

此节就天人赋受之界言之也。

这一节是就天和人赋予、承受的分界说的。

孟子之言性善、盖出于此。

孟子说的性善，大概出在这里。

夫子之言性相近也、盖自成性之后兼于气质者言之。

孔子说的性相近，大概是从完成性之后、兼着气质说的。

孟子之言性善、则自成之先、纯乎继善者而言之也。

孟子说的性善，是从完成性之前、纯粹是继承善那一面说的。

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

仁者看到它、说是仁，知者看到它、说是知，百姓天天用它、却不知道。

故君子之道鲜矣。

所以君子的道很少有人知道。

曰善曰性具于人身、浑然一理不可名状。

善和性都具备在人身上，浑然一个道理、没法名状。

唯仁者发见于恻隐、则谓之仁。

只有仁者表现在恻隐之心上，就叫仁。

知者发见于是非、则谓之知。

知者表现在是非之心上，就叫知。

而后所谓善与性方有名状。

这样一来，所谓善和性才有了名状。

百姓同此善性。

百姓同样有这善性。

而气禀所拘、物欲所蔽、故知之者鲜。

但气质拘住了他们，物欲遮蔽了他们，所以知道的人少。

上章言圣人之知仁、合而为一者也。

上一章说圣人的知仁，是合而为一的。

此言仁者知者、分而为二者也。

这里说仁者、知者，是分而为二的。

自天命之流行于人物者言之。则继善为阳、成性为阴。

从天命流行在人物身上的角度说，继承善是阳，完成性是阴。

此就所成之德言之。则仁属阳、知属阴。

从所成就的德行说，仁属于阳，知属于阴。

上章以知属天、仁属地。此则仁属阳、知属阴者、彼以清浊言、此以动静言也。

上一章拿知属于天、仁属于地，这里却拿仁属于阳、知属于阴，是因为上一章拿清浊说，这里拿动静说。

夫子言仁静知动、而此又以动属仁、静属知者。论语就成德之后言、此从其禀性所近言。

孔子说仁是静、知是动，这里又拿动属于仁、静属于知，是因为《论语》就成就德行之后说，这里从禀性接近哪一面说。

仁者得阳之发生流动、以为仁而德成。

仁者得了阳的发生流动，成为仁、德行成就。

能安于理、则见其静。

能安于道理，就显得静。

知者得阴之凝定不易、以为知而德成。

知者得了阴的凝定不易，成为知、德行成就。

周通于理、则见其动。

周全通达道理，就显得动。

此又阴中之阳、阳中之阴、不可拘也。

这又是阴里的阳、阳里的阴，不能拘泥。

仁知各得道之一隅、随其所见而目为全体。

仁和知各得道的一个角落，随着自己看到的、把它当成全体。

百姓则日用之间习而不察。

百姓在日常使用里习惯了、不去察看。

此君子之道所以鲜也。

这就是君子的道很少有人知道的原因。

君子之道、即一阴一阳之道。

君子的道，就是一阴一阳的道。

係之君子者、君子有体道之功也。

把它系在君子身上，是君子有体认道的功夫。

显诸仁、藏诸用。

显现在仁上，隐藏在用上。

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

鼓动万物、却不和圣人一起忧虑，盛大的德行、伟大的事业到了极点了。

显、自内而外也。

显，是从里边到外边。

运动之跡、生育之功。

运动的痕迹、生育的功劳。

显诸仁也、德之发也。

显现在仁上，是德行的发用。

藏、自外而内也。

藏，是从外边到里边。

神妙无方、变化无迹。

神妙没有方所，变化没有痕迹。

藏诸用也、业之本也。

隐藏在用上，是事业的根本。

圣人之与天地可同者、显仁藏用之德业也。

圣人和天地可以相同的，是显仁藏用的德业。

不可同者、天地无心、圣人有心也。

不能相同的，是天地没有心、圣人有心。

圣人仁万物而独任其忧、天地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其忧。

圣人仁爱万物、独自承担忧虑，天地鼓动万物、不和圣人一起忧虑。

盖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也。

因为天地没有心、却成就了教化，圣人有心、却无所作为。

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

富有叫大业，日日更新叫盛德。

富有者、大而无外。

富有，是大到没有外面。

天高地下、万物散殊是也。

天高地低，万物分散开来，就是这样。

日新者、久而无穷。

日新，是长久没有穷尽。

阴阳升降、变化不穷是也。

阴阳升降、变化不穷，就是这样。

此虽言天地、然圣人亦然。

这虽然是说天地，圣人也是这样。

生物无穷、天地之大业。

生养万物没有穷尽，是天地的大业。

功及万世、圣人之大业也。

功劳遍及万世，是圣人的大业。

运行不息、天地之盛德。

运行不停，是天地的盛德。

终始日新、圣人之盛德也。

终始日日更新，是圣人的盛德。

继善成性二节、言阴阳之道在天人赋受之界者。

继承善、完成性两节，说阴阳的道在天人赋予承受的分界上。

显仁藏用二节、言阴阳之道在天地造化者。

显仁藏用两节，说阴阳的道在天地造化里。

生生之谓易。

生生不息就叫《易》。

阴生阳、阳生阴、其变无穷。

阴生阳，阳生阴，变化没有穷尽。

易之理如是、故其书亦如是。

《易》的道理是这样，它的书也是这样。

此以下就阴阳之在易书者言之。

从这里往下，就阴阳在《易》书里的表现说。

成象之谓乾、效法之谓坤。

成就象叫乾，效法叫坤。

象者、法之未定。

象，是法度还没定。

法者、象之已形。

法，是象已经成形。

乾主气、故曰成象。

乾主气，所以说成就象。

坤主形、故曰效法。

坤主形，所以说效法。

乾本阳而名为乾、以其健而成象也。

乾本来是阳、却叫乾，是因为它健而成就象。

坤本阴而名为坤、以其顺而效法也。

坤本来是阴、却叫坤，是因为它顺而效法。

此一阳一阴之道在卦者也。

这是一阴一阳的道在卦里的表现。

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

穷尽数来知道未来叫占，通达变化叫事。

数、蓍数也。

数，是蓍草的数。

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

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

极天地之数而吉凶可以前知、此之谓占。

穷尽天地的数，吉凶就可以预先知道，这就叫占。

通变、即所占之卦变而通之。

通变，就是把所占的卦变通它。

事、行事。

事，是行事。

通其变而行之也。

通了它的变化、去实行它。

极数知来、所以通事之变。曰占、则事之未定者、属乎阳。

穷尽数来知道未来，是为了通达事的变化。说占，是事情还没定的，属于阳。

曰事、则占之已决者、又属乎阴也。

说事，是占已经定了的，又属于阴。

按、来注云极数者、方卜筮之时、究极其阴阳七八九六之数。

按来知德的注说，极数，是正在卜筮的时候，穷究阴阳七八九六的数。

观其所值何卦、所值何爻、以断天下之疑、故曰占。

看它遇到什么卦、遇到什么爻，来断天下的疑难，所以叫占。

通变、既卜筮之后、详通其阴阳老少之变。

通变，是卜筮之后，详细通达阴阳老少的变。

吉则趋之、凶则避之、以定天下之业、故曰事。

吉就趋向它，凶就避开它，来定天下的事业，所以叫事。

此一阴一阳之道在卜筮者也。

这是一阴一阳的道在卜筮里的表现。

阴阳不测之谓神。

阴阳测度不到就叫神。

此句总结上文。

这句话总结上文。

三百八十四爻阴中阳在、阳中阴在、故不测也。

三百八十四爻，阴里有阳、阳里有阴，所以测度不到。

上章言易无体、此言生生生之谓易。

上一章说《易》没有形体，这里说生生不息叫《易》。

唯其生生、所以无体也。

正因为生生不息，所以没有形体。

上章言神无方、此言不测之谓神。

上一章说神没有方所，这里说测度不到叫神。

唯其不测、所以无方也。

正因为测度不到，所以没有方所。

言易、继以乾坤。

说《易》，接着说乾坤。

乾坤毁则无以见易也。

乾坤毁了，就没法看见《易》了。

言神、先以占事、占事则神所托而显者也。

说神，先说占和事，占和事是神所寄托、显现的地方。

此章大抵以道不外乎阴阳、而阴阳终不可测。

这一章大体上说，道理不出阴阳，阴阳终究测度不到。

以其在人者言之、则继善、成性、仁者、知者皆阴阳之所为也。

拿它在人身上的表现说，继承善、完成性、仁者、知者，都是阴阳做的。

就其中而分之、则继善阳、成性阴、仁阳、知阴。

分开说，继承善是阳，完成性是阴，仁是阳，知是阴。

而究之继成之妙、阴阳之在人者不可测也。

但究查继承完成的奥妙，阴阳在人身上的表现测度不到。

以其在天地者言之、则盛德大业皆阴阳之所为也。

拿它在天地里的表现说，盛德大业都是阴阳做的。

就其中而分之、则显仁阳、藏用阴。

分开说，显仁是阳，藏用是阴。

而要之盛德大业之妙、阴阳之在天地者不可测也。

但要说盛德大业的奥妙，阴阳在天地里的表现测度不到。

以其在易者之、为乾、为坤、为占、为事、皆阴阳之所为也。

拿它在《易》里的表现说，乾、坤、占、事，都是阴阳做的。

就其中而分之、则乾阳、坤阴、占阳、事阴。

分开说，乾是阳，坤是阴，占是阳，事是阴。

而究之生生之妙、阴阳之在易者不可测也。

但究查生生不息的奥妙，阴阳在《易》里的表现测度不到。

不可测者、神也。

测度不到的，就是神。

以其理之当然而言、谓之道。

拿它道理应当如此说，叫道。

以其道之不测而言、谓之神。

拿它道理测度不到说，叫神。

非道外有神也。

不是道外边还有神。

圣人假易书以明道、假卜筮以显其神。

圣人借《易》书来说明道，借卜筮来显现它的神。

使人体易、即以法乎天地。

让人身体力行《易》，就是效法天地。

易也、天地也、圣人也一而已矣。

《易》、天地、圣人，就是一个罢了。

右第五章第六章赞易之广大而原于乾坤之二卦也。

右第五章。第六章赞美《易》的广大，追溯到乾坤两卦。

夫易、广矣大矣。

《易》啊，又广又大。

以言乎远则不禦、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

说它远，就没有阻挡。说它近，就安静而端正。说天地之间，它就齐备了。

上章言易与天地准、赞易之书。

上一章说《易》和天地齐准，是赞美《易》这本书。

此言广大、赞易之理也。

这里说广大，是赞美《易》的道理。

广、言其中之所含。

广，是说它里边包含的。

大、言其外之所包。

大，是说它外边包容的。

下三句皆言广大不禦。言其无远不到、莫之能止。

下面三句都说广大。说它没有远到不了的，没有能挡住它的。

即所谓天下莫能载也。

就是所谓天下没有能装载它的。

静而正、言未动之先、即物而理存、无安排布置之扰。

安静而端正，是说还没动的时候，就着事物、道理就在，没有安排布置的扰乱。

即所谓天下莫能破也。

就是所谓天下没有能破坏它的。

盈天地之间惟万物、而易之理无不备、其广大如此。

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易》的道理没有不具备的，它的广大就是这样。

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

乾卦，安静的时候专一，行动的时候正直。

是以大生焉。

所以大就从这里生出来了。

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闢、是以广生焉。

坤卦，安静的时候收合，行动的时候开辟。所以广就从这里生出来了。

乾坤各有动静。

乾坤各有动静。

静体而动用、静别而动交也。

静是本体、动是作用，静是分别、动是交合。

直专翕闢、其德性功用如是、以卦画观之亦然。

正直、专一、收合、开辟，它的德性功用就是这样，拿卦画看也是这样。

乾性健、其画奇。

乾性刚健，它的画是奇数。

不变则其静专一不他、变则其动直遂不挠。

不变，它的安静专一、不去别处。变了，它的行动正直向前、不屈挠。

以其一而实、故以质言曰大、言无所不包也。

因为它是一、是实在的，所以拿质地说大，是说无所不包。

坤性顺、其画偶。

坤性顺从，它的画是偶数。

不变故其静翕受无遗、变则其动开闢无壅。

不变，它的安静收合、接受了没有遗漏。变了，它的行动开辟、没有壅塞。

以其二而虚、故以量言曰广、言无所不容也。

因为它是二、是空虚的，所以拿量说广，是说无所不容。

盖天虽包于地之外、而其气常行于地之中。

大概天虽然包在地外面，它的气却常常运行在地中间。

易不过写乾坤之理、乾坤之德性如是。

《易》不过是写乾坤的道理，乾坤的德性就是这样。

易之所以广大者以此。

《易》所以广大的原因就在这里。

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

广大配得上天地，变通配得上四时。

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

阴阳的含义配得上日月，容易简约的好处配得上最高的德行。

配、相似之意。

配，是相似的意思。

广大配天地、承上文言之、非配合也。

广大配天地，是承接上文说的，不是配合。

易之广大得于乾坤、则其广大亦如天地矣。

易的广大得自乾坤，它的广大也就像天地了。

变通者、阳变而通乎阴、阴变而通乎阳。

变通，是阳变了通到阴、阴变了通到阳。

老阳老阴变化往来、配四时之流行不息也。

老阳老阴变化往来，配得上四时的流行不息。

义者、名义也。

义，是名义。

卦爻中刚者称阳、柔者尔阴、故曰义。

卦爻里刚的叫阳、柔的叫阴，所以说义。

阴阳对待、配乎日月也。易简即顺健。

阴阳相对待，配得上日月。容易简约就是顺和健。

至德即仁义礼智。

最高的德行就是仁义礼智。

天所赋于人之理、而人得之者也。

天赋予人的道理、人得到它。

仁礼属健、义智属顺。

仁礼属于健，义智属于顺。

是易所言易简之善、与圣人之至德相似也。

《易》说的容易简约的好处，和圣人最高的德行相似。

天地之间、至大者天地、至变者四时、至精者日月、至善者至德。

天地之间，最大的东西是天地，最变化的是四时，最精微的是日月，最善的是最高的德行。

易之书具此四者、岂不谓之备乎。

《易》这本书具备这四样，难道不叫齐备吗。

右第六章第七章赞易道之至、圣人所以崇德广业而参天地也。

右第六章。第七章赞美易道的极致，圣人因此崇高德行、广大事业、参与天地。

子曰。易其至矣乎。

孔子说：《易》大概到了极点了吧。

夫易、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

《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德行、广大事业的。

知崇礼卑。

知要崇高，礼要卑下。

崇效天、卑法地。

崇高是效法天，卑下是效法地。

德业以圣人为至。

德行和事业，以圣人为最高。

而圣人之德所以崇、业所以广者。易也。

圣人的德行所以崇高、事业所以广大，靠的是《易》。

德由于知、知识贵其高明。

德行出于知，知识贵在高明。

圣人以易穷理、则知之崇如天而德崇矣。

圣人拿《易》穷究道理，知的崇高就像天、德行就崇高了。

业由于礼、践履贵其着实。

事业出于礼，践行贵在踏实。

圣人以易践履、则礼之卑如地而业广矣。

圣人拿《易》践行，礼的卑下就像地、事业就广大了。

所见高于上、所行实于下。则道义从此生生不穷、犹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

所见的高高在上，所行的踏踏实实，道义就从这里生生不穷，就像天地摆好了位置、《易》在其中运行。

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

天地摆好了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

成性存存、道义之门。

成就的本性存了又存，是道义的门。

承上天地言之。

承接上文天地说的。

言圣人非勉强效法乎天地也。

是说圣人不是勉强效法天地。

盖天地设位而易行、所以成性之存而道义出也。

因为天地摆好了位置、《易》在其中运行，所以成就的本性保存下来、道义从这里出来。

易不外阴阳。

《易》不出阴阳。

阴阳升降、所谓易行乎其中也。

阴阳升降，就是所谓《易》在其中运行。

成性与成之者性稍異。

成性和成之者性略有不同。

彼乃成就之意、此则已成之性。

那边是成就的意思，这里是已经成就的本性。

浑然天成、非有所造作也。

浑然天成，没有什么造作。

性同、唯圣人能存之。

本性相同，只有圣人能保存它。

存存者、存而又存。

存存，是保存了又保存。

知崇礼卑、则成性存存矣。

知崇礼卑，成就的本性就存了又存。

在造化谓之易、易在人谓之道义。

在造化里叫《易》，《易》在人身上叫道义。

性者所得于天、道义世所共由。

本性是得自上天，道义是世人共同走的路。

能知崇礼卑、则成性存而不失、道义从此而出。

能做到知崇礼卑，成就的本性保存下来、不丢失，道义就从这里出来。

道义之得于心为德、见于事为业。

道义得在心里就是德，表现在事情上就是业。

自然日新月盛、不期崇而自崇、不期广而自广矣。

自然一天比一天新、一个月比一个月盛，不期盼崇高、自己就崇高了，不期盼广大、自己就广大了。

圣人作易、固教人存性、以由道义之门。

圣人作《易》，本来是教人保存本性、走道义的门。

而德之崇、业之广皆以此。

德行的崇高、事业的广大都靠这个。

此易之所以至也。

这就是《易》到了极点的原因。

右第七章第八章言卦爻之用。

右第七章。第八章讲卦爻的作用。

自中孚初爻以下、夫子拟议其辞。

从中孚初爻以下，孔子揣摩议论它的文辞。

示人以学易之变化、以为三百八十四爻之例也。

告诉人学《易》的变化，作为三百八十四爻的例子。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

圣人看到天下繁多的事物，揣摩它们的形状容貌。

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

象它合宜的东西，所以叫象。

赜、繁多也。

赜，是繁多的意思。

拟诸形容、如乾为圜、坤为大舆之类。

揣摩形状容貌，像乾是圆、坤是大车这类。

象其物宜、如乾称龙、坤称牝马之类。

象它合宜的东西，像乾称龙、坤称牝马这类。

象、卦爻中之象也。

象，是卦爻里的象。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

圣人看到天下的动静，观察它的会合与通达，来实行常礼常法。

繫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

系上文辞来断吉凶，所以叫爻。

会、以物之所聚言通、以事之所宜言。

会，是拿事物聚集的地方说。通，是拿事情适宜的地方说。

观其会不观其通、或窒塞而不可行。

只看会合、不看通达，有的会阻塞、行不通。

观其通而不观其会、则不知其中之条件曲折。

只看通达、不看会合，就不知道中间的条件曲折。

典礼、犹常礼常法。

典礼，就是常礼常法。

尧舜揖让、汤武征诛是也。

尧舜揖让、汤武征伐诛杀，就是这样。

全卦中自有会通、一爻中又各有一爻之会通。

全卦里自有会通，一爻里又各有一爻的会通。

繫辞以明其吉凶、使人皆由于典礼也。

系上文辞、说明吉凶，让人都走常礼常法的路。

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

说天下的繁多到了极点、却不可厌恶，说天下的动静到了极点、却不可扰乱。

繁多者使人易厌。

繁多的东西让人容易厌烦。

然皆理中所有、则不可恶也。

但都是道理里所有的，就不可厌恶。

动则纷纷致乱。

动起来纷纷扰扰、招致混乱。

然其中各自有理、则不可乱矣。

但其中各自有道理，就不可扰乱。

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

揣摩了再说话，商议了再行动。

拟议以成其变化。

揣摩商议，来成就它的变化。

圣人之于象、拟之而后成。

圣人对卦象，揣摩了才成就它。

学易者亦拟其所立之象以出言、则言之浅深详略、必各当其理。

学《易》的人也揣摩所立的象来说话，说话的浅深详略，一定各合道理。

圣人之于爻、必观其会通、以行典礼。

圣人对爻，一定观察它的会通、实行典礼。

学易者亦必议其所合之爻以制动、则动之行止久速、必各当于时。

学《易》的人也一定商议所合的爻来决定行动，行动的行止久速，一定各合时宜。

易之变化无穷、学易者能拟议之如此、而易之变化成于吾身矣。

《易》的变化没有穷尽，学《易》的人能这样揣摩商议，《易》的变化就成就在自己身上了。

故下文皆言拟议以成变化之事。

所以下文都说揣摩商议、成就变化的事。

鸣鹤在阴、其子和之。

鹤在阴处鸣叫，它的小鹤跟着和鸣。

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

我有好酒杯，我和你一起系住它。

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

孔子说：君子住在屋里、说出的话好，千里之外的人都回应他，何况近处的人呢。

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

住在屋里、说出的话不好，千里之外的人都背离他，何况近处的人呢。

言出乎身加乎民。

话从自己身上出来、加到百姓身上。

行发乎迩见乎远。

行动从近处发出、在远处显现。

言行、君子之枢机。

言行，是君子的门枢和弩机。

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

枢机一发，是荣辱的主宰。

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

言行，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怎么能不谨慎呢。

释中孚九二爻义。

这是解释中孚卦九二的爻义。

爻言感通之理、夫子专以言行论之。

爻说的是感通的道理，孔子专门拿言行来论它。

盖诚信感通莫大于言行也。

因为诚信感通，没有比言行更大的。

居室、在阴之象。

住在屋里，是在阴处的象。

出言、鹤鸣之象、千里应之、子和之象。

说出话，是鹤鸣的象。千里之外回应，是小鹤和鸣的象。

出身加民、发迩见远、好爵尔靡之象。

话从身上出来、加到百姓身上，行动从近处发出、在远处显现，是好酒杯一起系住的象。

枢动而户之开有大小、机动而弩之发有中否。

枢一动，门的开合有大小。机一动，弩的发射有中与不中。

犹言行之出有荣辱。

就像言行一出，有荣有辱。

应在人而感之在我、故曰荣辱之主也。言行和则致祥、乘则致異。

应答在别人、感应在自己，所以说荣辱的主宰。言行和顺就招来吉祥，言行乖戾就招来异常。

所谓动天地也。

这就是所谓感动天地。

学易必拟议至此。乃不为爻象所拘也。

学《易》一定要揣摩商议到这个地步，才不被爻象拘住。

同人先号咷而后笑。

同人卦先哭号、后欢笑。

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

孔子说：君子的道理，有的出仕、有的隐居，有的沉默、有的说话。

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两个人同心，锋利得能断开金属。

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同心的话，气味像兰花一样香。

释同人九五爻义。

这是解释同人卦九五的爻义。

爻言君子之道始虽岐而终实无间。

爻说君子的道理开头虽然分歧、最终实在没有隔阂。

孔子释之。言始異而终同者、由于迹異而心同也。

孔子解释它，说开头不同、最终相同，是因为行迹不同、心里相同。

断金、物莫能间。

断金，是没有东西能隔开它。

如兰、其言有味也。

像兰花，是它的话有味道。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

初六：拿白茅垫东西，没有灾咎。

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

孔子说：只要放在地上就可以了。

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

垫东西用了茅草，有什么灾咎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

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

茅草这种东西很薄，用处却可以很重。

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

拿这种谨慎的办法往前走，就没有什么损失了。

释大过初六爻义。

这是解释大过卦初六的爻义。

置物者不过求其安、错诸地可以安矣。

放东西不过是求它安稳，放在地上就可以安稳了。

又承之以茅、则益有所藉、又安有倾覆之咎。

又拿茅草垫在下面，就更有依靠，怎么会有倾覆的灾咎。

茅为物至薄、用之以得无咎。则其用重矣、此慎之至也。

茅草是最薄的东西，用它得到没有灾咎，它的用处就重了。这是谨慎到了极点。

天下事过则有失、唯过慎则无咎。

天下的事，过了就有损失，只有过分谨慎没有灾咎。

劳谦君子有终吉。

劳谦的君子有终究的吉利。

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

孔子说：有功劳却不夸耀，有功绩却不自居有德。

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

是敦厚到了极点，是说拿自己的功劳放在别人下面。

德言盛、礼言恭。

德行上说盛大，礼节上说恭敬。

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

谦的意思，是拿恭敬来保存自己的位置。

释谦九三爻义。

这是解释谦卦九三的爻义。

德言盛、礼言恭、言德欲其盛、礼欲其恭也。

德行上说盛大，礼节上说恭敬，是说德行要它盛大、礼节要它恭敬。

人之谦与傲、视其德之厚与薄。

人的谦虚与傲慢，看他的德行厚还是薄。

德厚者无盈色、德薄者无卑词。

德行厚的人没有自满的神色，德行薄的人没有谦卑的话。

如钟磬焉。愈厚者声愈缘、薄则反是。

像钟磬那样，越厚的声音越悠长，薄了就反过来。

故有劳有功而不伐不德、唯至厚者能之。

所以有功劳、有功绩却不夸耀、不自居有德，只有最敦厚的人能做到。

德盛礼恭、本君子修身之事、非有心以保录位。

德盛礼恭，本来是君子修身的事，不是存心保住位置。

然天下莫与爭劳爭功、自永保斯位矣。

但天下没有人和他争功劳、争功绩，他自然永远保住这个位置了。

亢龙有悔。

亢龙有悔。

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

孔子说：尊贵却没有位置，高高在上却没有百姓，贤人在下位却没有辅佐，所以动了就有悔恨。

释乾上九、已入文言。

这是解释乾卦上九，已经进入《文言》了。

不出户庭、无咎。

不走出户庭，没有灾咎。

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

孔子说：祸乱产生的地方，是拿言语做台阶。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

君主不缜密就失去臣子，臣子不缜密就失去自身，机密的事不缜密就害了事情的成功。

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所以君子谨慎缜密、不走出去。

释节初九爻义。

这是解释节卦初九的爻义。

爻义就出处言、夫子推及言语之节。

爻义就出入说，孔子推到言语的节制上。

盖兌有口舌象也。

因为兑卦有口舌的象。

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

孔子说：作《易》的人，大概了解盗贼吧。

易曰、负且乘、致寇至。

《易》说，背着东西又坐着车，招来了强盗。

负也者、小人之事也。

背东西，是小人做的事。

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

坐车，是君子的器具。小人坐了君子的车，盗贼就想夺走它。

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

上面傲慢、下面暴虐，盗贼就想讨伐它。

慢藏诲盗、冶容诲淫。

藏东西不谨慎、教唆盗贼来偷。打扮妖艳、教唆淫乱。

易曰、负且乘、致寇至、盗之招也。

《易》说，背着东西又坐着车，招来了强盗，是招盗贼的办法。

释解六三爻义。

这是解释解卦六三的爻义。

按、上慢下暴、大全作慢其上而暴其下、恐未的。

按上慢下暴，《大全》说成慢待上面、暴虐下面，恐怕不对。

窃意小人而乘君子句以德言、上下以位言。

我私下认为，小人坐君子的车一句是拿德行说，上下是拿位置说。

小人在上、骄慢不戒。

小人在上面，骄傲怠慢、不知警惕。

小人在下、暴窃非据。

小人在下面，暴虐窃取、不合名分。

皆盗所伐也。

都是盗贼讨伐的对象。

作易者不归罪于盗而咎招盗之人、所以为知盗也。

作《易》的人不把罪归到盗贼身上、却责怪招来盗贼的人，所以说他了解盗贼。

自中孚二爻至此、皆夫子拟议、示人以变化者。

从中孚卦九二到这里，都是孔子揣摩议论、告诉人变化的。

盖爻义非辞不明。

大概爻义没有文辞就说不明白。

而天下事之变化、非辞可尽。

而天下事的变化，不是文辞能说尽的。

故即诸爻以示三百八十四爻之例、盖学者当触类以及其余也。

所以就拿这些爻来给三百八十四爻做例子，学者应当触类旁通。

右第八章第九章论天地大衍之数、揲筮求卦之法。

右第八章。第九章讲天地大衍的数、揲筮求卦的办法。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

此言天地之数阳奇阴偶、即所谓河图也。

这是说天地的数阳奇阴偶，就是所谓河图。

人知河图之数、不知天地之数、故孔子分属之。

人们知道河图的数，不知道天地的数，所以孔子分开归属它们。

其位一六居下为水。

它们的位置，一六在下面是水。

二七居上为火。

二七在上面是火。

三八居左为木。

三八在左边是木。

四九居右为金。

四九在右边是金。

五十居中为土。

五十在中间是土。

五行本五而有十、五行中又各有阴阳。

五行本来是五、却有了十，五行里又各有阴阳。

如木有甲乙、火有丙丁、土有戊已、金有庚辛、水有壬癸故十也。

像木有甲乙，火有丙丁，土有戊己，金有庚辛，水有壬癸，所以是十。

数十而卦八者。

数是十，卦却是八。

十、五行之数。

十，是五行的数。

卦但取阴阳之象也。

卦只取阴阳的象。

即一二三四得卦画老少阴阳之象、即六七八九得揲筮老少阴阳之象。

就一二三四得到卦画老少阴阳的象，就六七八九得到揲筮老少阴阳的象。

即中五为衍母、次十为衍子。

就中间的五做衍母，其次的十做衍子。

而得揲筮求卦之原。

就得到了揲筮求卦的根源。

至于因图而画卦、与先后天配合河图之位、于河洛图说详之。

至于根据图画卦，和先天后天配合河图的位置，在河洛图说里详细说。

此节所举天地自然之数、以见大衍用五十之由耳。

这一节列举天地自然的数，是为了说明大衍用五十的缘由。

天数五、地数五。

天数五，地数五。

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

五个位置互相得到、各有配合。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

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凡是天地的数一共五十五，这就是成就变化、运行鬼神的道理。

天数五者、一三五七九皆奇也。

天数五，是一三五七九都是奇数。

地数五者、二四六八十皆偶也。

地数五，是二四六八十都是偶数。

相得、本义谓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以奇偶为类而自相得。

相得，《本义》说一和二、三和四、五和六、七和八、九和十，各自拿奇偶做一类、互相得到。

有合、谓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皆两相合。

有合，是说一和六、二和七、三和八、四和九、五和十都两两相合。

今就五位二字思之、此句颇有疑。

现在就五位两个字想想，这句话很有疑问。

窃意五位者、五行之位也。

我私下认为，五位是五行的位置。

五行之位、北水、南火、东木、西金而中土。

五行的位置，北边是水、南边是火、东边是木、西边是金、中间是土。

一与六皆水而居北。

一和六都是水、在北边。

二与七皆火而居南。

二和七都是火、在南边。

木金土亦然。

木金土也一样。

水得水之位、火得火之位。所谓五位相得也。

水得了水的位置，火得了火的位置，这就是所谓五位相得。

若一与二、三与四彼此相对、非五位之相得者矣。

要是一和二、三和四彼此相对，就不是五位相得的说法了。

所谓有合者、固以一六、二七为合。

所谓有合，本来拿一六、二七做配合。

而各字所包者广。

但各字包含的范围广。

窃意皆与五数又有合也。

我私下认为，都和五这个数又有配合。

盖一二三四五者、生数也。六七八九十者、成数也。

因为一二三四五是生数，六七八九十是成数。

然行止五、大衍之数亦取五。

但运行止于五，大衍的数也取五。

一与五合而得六。

一和五合起来得六。

二与五合而七。

二和五合起来得七。

以至八、九、十皆然。

一直到八、九、十都这样。

又十干之中、甲与己合、乙与庚合、丙与辛合、丁与壬合、戊与癸合皆隔五位、所谓各有合也。

再说十天干里，甲和己合、乙和庚合、丙和辛合、丁和壬合、戊和癸合，都隔着五位，这就是所谓各有合。

二十有五、五奇之积、然亦五其五也。

二十五，是五个奇数的总和，其实也是五个五。

三十、五偶之积、然亦六其五也。

三十，是五个偶数的总和，其实也是六个五。

河图画卦意义所取非一、此节叙大衍之数。所以独取五十之原、故独于此详之耳。

河图画卦的意义取法不只一种，这一节讲大衍的数，单单取五十的根源，所以只在这里详细说。

变化本义谓。一变生水而六化成之、二化生火而七成之、三变生木而八化成之、四化生金而九变成之、五变生土而十化成之。

变化，《本义》说，一变生水、六化成它，二化生火、七化成它，三变生木、八化成它，四化生金、九变成它，五变生土、十化成它。

此处亦觉未合。

这里也觉得不合。

盖五行之生成在变化之前。

大概五行的生成在变化之前。

此所谓变化、疑在五行生成之后。

这里说的变化，怀疑在五行生成之后。

又以变字化字分属、亦未得其解。

又拿变字、化字分开归属，也没得到它的解释。

窃意水体阳而用阴而质最清、故天以一生水、地以六成之。

我私下认为，水体阳而用阴、质地最清，所以天用一生水、地用六成它。

火体阴而用阳而质次清、故地以二生火、天以七成之。

火体阴而用阳、质地次清，所以地用二生火、天用七成它。

木为少阳而质渐浊、故天以三生木、地以八成之。

木是少阳、质地渐渐浊，所以天用三生木、地用八成它。

金为太阴而质更浊、故地以四生金而天以九成之。

金是太阴、质地更浊，所以地用四生金、天用九成它。

土中宫而质最浊、故天以五生土而地以十成之。

土在中宫、质地最浊，所以天用五生土、地用十成它。

五行各位其方、而四方即为四象。

五行各在自己的方位，四方就是四象。

盖自有天地而即有之、此五行之生成在未有变化之先也。

大概自从有了天地就有了这些，五行的生成在还没有变化之前。

及五行既具。二气运行、错综不一。

等五行齐全了，二气运行、错综不一。

所谓四象变化而庶类繁。

所谓四象变化、庶类繁多。

圣人画卦则由此而定先后天之位。

圣人画卦就从这里定先天后天的位次。

而揲筮以求阴阳之数不外此。

揲筮求阴阳的数不出这个。

自一至十之数千变万化皆从此出、故此所谓变化宜在五行生成之后。

从一到十的数千变万化都从这里出来，所以这里说的变化应当在五行生成之后。

不必复以五行之生成分配变化也。

不必再拿五行的生成分配给变化了。

鬼神、本义谓凡奇偶生成之屈伸往来者。

鬼神，《本义》说凡是奇偶生成的屈伸往来。

盖鬼神流行之妙、要不外于阴阳而已。

大概鬼神流行的奥妙，总不出阴阳罢了。

此节未详言本河图以画卦之原、不过言天地之数之原。

这一节没有详细说根据河图画卦的根源，不过是说天地数的根源。

以起下文大衍用五十之意也。

用来引出下文大衍用五十的意思。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大衍的数五十，用的四十九。

分而为二以象两。

分开成两份来象两仪。

挂一以象三。

挂起一根来象三才。

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

数四根来象四季，把余数归到扐里来象闰月。

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

五年闰两次，所以两次扐了再挂。

河图五十有五者、天地自然之数也。

河图五十五，是天地自然的数。

大衍之数五十、圣人又即河图中宫天乘地十而得之者也。

大衍的数五十，是圣人又拿河图中宫天五乘地十得到的。

河图洛书、皆五居中而为数。

河图洛书，都是五居中间、成为数的根本。

故在天为五星、在地为五行、在人为五常。

所以在天是五星，在地是五行，在人是五常。

五者、数之祖也。

五，是数的祖先。

数始于一、备于五。

数从一开始，在五备齐。

小衍之成十、大衍之而成五十。

小衍的成为十，大衍的成为五十。

五十、数之成也。

五十，是数的完成。

成则不动、故虚天一不用而取四十有九。

完成了就不动，所以空出天一不用、取四十九。

此皆理数之自然、非人力所能损益也。

这都是理数的自然，不是人力能增减的。

两、两仪。天地也。

两，是两仪，就是天地。

掛、县其一于左手小指之间也。

挂，是把一根挂在左手小指之间。

三、三才也。

三，是三才。

揲、数之也。

揲，是数。

奇、所扐四数之余也。

奇，是扐里四数的余数。

扐、勒于左手中三指之两间也。

扐，是勒在左手中三个手指的两间。

闰、积月之余日而成月者也。

闰，是积攒月亮的余日、成为一个月。

象闰者、以其所归之余策而象日之余也。

象闰，是拿归拢的余策来象太阳的余日。

五岁再闰者、一年十二月气盈六日、朔虚六日、共余十二日。

五年闰两次，是说一年十二个月，气盈六天、朔虚六天，一共余十二天。

三年则余三十六日。

三年就余三十六天。

分三十日为一月、又以六日为后闰之积。

分三十天做一个月，又拿六天做后一个闰的积累。

其第四、第五年又各余十二日。

第四年、第五年又各余十二天。

以此二十四日凑前六日。又成一闰。

拿这二十四天凑上前面的六天，又成了一个闰。

此是五岁再闰也。

这就是五年闰两次。

掛一当一岁。

挂一根当一年。

揲左当二岁。

数左边当二年。

扐左则三岁一闰矣。

扐左边就是三年一闰了。

又揲右当四岁。

再数右边当四年。

扐右则五岁再闰矣。

扐右边就是五年再闰了。

再扐而后掛者。再扐之后复以所余之蓍合而为一。为第二变再分再掛再揲也。

再扐了再挂，是说再扐之后，又把剩下的蓍草合起来做一根，做第二变、再分、再挂、再数。

独言掛者。分二揲四皆在其中矣。

单单说挂，是因为分二、揲四都在里头了。

此则象再闰也。

这就是象再闰。

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

乾卦的策二百一十六，坤卦的策一百四十四。

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

一共三百六十，正当一年的天数。

凡此策数在生于四象。

凡是这些策数，生在四象。

盖河图四面。太阳居一而连九。

大概河图四面，太阳居一、连着九。

少阴居二而连八。

少阴居二、连着八。

少阳居三而连七。

少阳居三、连着七。

太阴居四而连六。

太阴居四、连着六。

揲筮之法则通计三变之余、去其初掛之一。

揲筮的办法，是通算三变的余数、去掉起初挂的一根。

凡四为奇、凡八为偶。

逢四是奇，逢八是偶。

奇圆围三、偶方为四。

奇数圆形围三，偶数方形围四。

三用其全则三奇为九。

三用它的全部，三奇就是九。

四用其半则三偶为六。

四用它的一半，三偶就是六。

如三揲掛扐通十三策去初掛之一为十二、是三奇为九矣。

像三揲挂扐一共十三策、去掉起初挂的一根是十二，是三奇为九。

而其揲亦九策、亦四九三十六、是为居一之霉老阳。

它的揲也是九策，也是四九三十六，是居一的霉老阳。

三揲掛扐通十七策去初掛之一为十六、是二奇一偶则为八矣。

三揲挂扐一共十七策、去掉起初挂的一根是十六，是二奇一偶、就是八。

而其揲亦八策、亦四八三十二、是为居二之少阴。

它的揲也是八策，也是四八三十二，是居二的少阴。

三揲掛扐二十一策去初掛之一为二十、是二偶一奇则为七矣。

三揲挂扐一共二十一策、去掉起初挂的一根是二十，是二偶一奇、就是七。

而其揲亦七策、亦四七二十八、是为居三之少阳。

它的揲也是七策，也是四七二十八，是居三的少阳。

三揲掛扐二十五策去初掛之一为二十四、是三偶为六矣。

三揲挂扐一共二十五策、去掉起初挂的一根是二十四，是三偶为六。

而其揲亦六策、亦四六二十四、是为居四之老阴。

它的揲也是六策，也是四六二十四，是居四的老阴。

此言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者。专以乾坤之六爻老阴老阳言之。

这里说乾卦的策二百一十六、坤卦的策一百四十四，是专门拿乾坤六爻的老阴老阳说。

盖少阴退而未极乎虚、少阳进而未极乎盈、故独以老阴老阳为言也。

因为少阴退了、还没到虚的极点，少阳进了、还没到盈的极点，所以单单拿老阴老阳说。

然得乾者未必皆老阳、得坤者亦未必皆老阴。

但得到乾卦的不一定都是老阳，得到坤卦的也不一定都是老阴。

但以乾坤有老阴老阳之象、六子有少阴少阳之象、故以老阴老阳计乾坤六爻之策数而其余可推也。

只因为乾坤有老阴老阳的象，六子有少阴少阳的象，所以拿老阴老阳算乾坤六爻的策数，其余可以推出来。

至于三百六十则阴阳之合、其数必齐。

到了三百六十，是阴阳的合数，数一定齐整。

若乾坤之爻皆得于少阴少阳。则乾之策六其二十八而为百六十八、坤之策六其三十二而为百九十二、其合亦为三百六十也。

要是乾坤的爻都得到少阴少阳，乾卦的策是六个二十八、一百六十八，坤卦的策是六个三十二、一百九十二，合起来也是三百六十。

期、周一岁也。

期，是周全的一年。

一岁凡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此特举成数言之耳。

一年一共三百六十五天又四分之一天，这里只拿成数说。

当者、适相当。

当，是恰好相当。

非以彼准此也。

不是拿它来比准那个。

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

上下两篇的策，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当万物的数。

二篇、上下经也。

两篇，是上下经。

老阳爻百九十二得六千九百一十二策。

老阳爻一百九十二，得六千九百一十二策。

老阴爻百九十二得四千六百八策。

老阴爻一百九十二，得四千六百八策。

合之得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以当万物之数。

合起来得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来当万物的数。

非谓物止此数、亦极言其多耳。

不是说万物只有这个数，也是极力说它多罢了。

若两篇皆少阴少阳之数、合之亦为万一千五百二十也。

要是两篇都是少阴少阳的数，合起来也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

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

所以说，四营做成一变，十八变做成一卦。

四营、分二掛一揲四归奇也。

四营，是分二、挂一、揲四、归奇。

易谓一变也。

易，是说一变。

三变成爻、十有八变成六爻也。

三变成一爻，十八变成六爻。

八卦而小成。

八卦就小成了。

谓九变成三画、得内卦也。

是说九变成三画，得到内卦。

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

引申开来、触类旁通，天下能做的事都做完了。

此又就六爻大成之后视其变与否。

这又是就六爻大成之后、看它变还是不变。

则一卦可变为六十四卦以定吉凶、凡四千九十六卦也。

一卦可以变成六十四卦来定吉凶，一共四千九十六卦。

能事、即下文显道神德行、酬酢、佑神也。

能事，就是下文显道神德行、酬酢、佑神。

显道神德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

显明道理、神化德行，所以可以和它酬酢，可以和它佑助神灵。

道隐、而无形者也。

道理隐藏着、没有形状。

因辞而显其吉凶、以示乎人。

因为文辞显明它的吉凶，来告诉人。

德行、人之所为者也。

德行，是人做的事。

因数而决其行止、则皆神之所为矣。

因为数决定它的行止，都是神做的事。

隐者显之以示人、显者神之以合天。

隐藏的显明它来告诉人，显明的神化它来合乎天。

则明可以酬酢事物之宜、而幽可以辅助鬼神之功矣。受命如嚮。

明处可以酬酢事物的适宜，幽处可以辅助鬼神的功业。受命就像回声。

如賔主之应对、故曰酬酢。

像宾主互相应对，所以叫酬酢。

神不能言吉凶以示人。

神不能说吉凶来告诉人。

蓍卦有辞代鬼神言之、是佑助鬼神所不及也。

蓍草卦象有文辞代替鬼神说话，是佑助鬼神做不到的事。

此又极言因筮求卦之妙也。

这又是极力说靠筮求卦的奥妙。

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

孔子说：知道变化道理的人，大概知道神做的事吧。

此复加子曰、以别上文也。

这里又加上孔子说，来分别上文。

变化、即上文大衍之数与揲筮求卦之法也。

变化，就是上文大衍的数和揲筮求卦的办法。

阳变为阴阴变为阳、皆非人之所能为。故曰神。

阳变为阴、阴变为阳，都不是人能做的，所以叫神。

道者、本然之妙。神者、所以然之故也。

道，是本来的奥妙。神，是之所以如此的缘故。

全章论天地之数、次论蓍之策之数、末论卦画之数、而终赞因筮求卦之妙也。

全章先讲天地的数，再讲蓍草策的数，最后讲卦画的数，最后赞美靠筮求卦的奥妙。

右第九章第十章承上章而言易中之用有四者、皆神之所为也。

右第九章。第十章承接上章，说《易》里的作用有四种，都是神做的事。

易有圣人之道四焉。

《易》有圣人的道理四种。

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

拿言语来说的人，取它的文辞。拿行动来说的人，取它的变化。制造器物的人，取它的卦象。

以、用之也。

卜筮的人，取它的占断。以，是用。

尚、取也。

尚，是取。

指其所之者、易之辞也。

指它所向的，是《易》的文辞。

以言者为尚之、则言无不不当矣。

拿言语来说的人取它，说话就没有不当的了。

化而裁之者、易之变也。

变化了再裁断的，是《易》的变化。

以动者尚之、则动无不时矣。

拿行动来说的人取它，行动就没有不合时宜的了。

象其物宜者、易之象也。

象它合宜的东西，是《易》的卦象。

制器者尚之、则可以尽创物之智矣。

制造器物的人取它，就可以穷尽创造器物的智慧。

极数知来者、易之占也。

穷尽数来知道未来，是《易》的占断。

卜筮者尚之、则可以穷先知之神矣。

卜筮的人取它，就可以穷尽先知的神妙了。

辞与占为类、观其辞乃可知其占。

文辞和占断是一类，看它的文辞就可以知道它的占断。

故下文至精、合辞与占言之。

所以下文说的至精，是合着文辞和占断说的。

变与象为类。

变化和卦象是一类。

变者、事之方始。

变化，是事情刚开始。

象者、事之已成。

卦象，是事情已经完成。

故下文至变、合变与象言之。

所以下文说的至变，是合着变化和卦象说的。

四者唯变难知。

四样里只有变化难知道。

变虽在辞象占之外、实不出乎辞象占之间也。

变化虽然在文辞卦象占断之外，实际上不出文辞卦象占断之间。

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嚮、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

所以说，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问了它、拿言语来问，它接受命令就像回声一样，没有远近幽深的分别，就知道了未来的事物。

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於此。

不是天下的至精，谁能参与这个呢。

此节言尚辞尚占之事。

这一节说崇尚文辞、崇尚占断的事。

问焉而以言。

问了它、拿言语来问。

按、本义谓以言与以言者尚其辞之以言同。

按《本义》说，以言和上面以言者崇尚它的文辞的以言相同。

谓以之发言处事也。

是说拿它来发言处事。

今按、经文上已有有为有行、此又补以言、语气未顺。

我认为，经文上面已经有了有为有行，这里又补上以言，语气不顺。

又按、大全朱子又云言是命龟。

又按《大全》里朱子又说，言是命令龟甲。

受命是龟受命。

受命，是龟甲接受命令。

此说较顺、今从之。

这个说法更顺当，现在依从它。

至精、穷理于精微也。

至精，是在精微处穷究道理。

参伍以变、错综其数。

参伍来求变化，错综它的数。

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

通达它的变化，就成就了天地的文采。

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

穷尽它的数，就确定了天下的卦象。

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

不是天下的至变，谁能参与这个呢。

按、本义谓尚象之事。变、谓事之未定者也。

按《本义》说，这是崇尚卦象的事。变，是说事情还没定的。

要之此节总承上尚变尚象言之。

但总的说来，这一节总承上面崇尚变化、崇尚卦象说的。

参伍以变、交互参考之意。

参伍来求变化，是交互参考的意思。

然按筮法。每爻三揲为三变。

但按筮法，每爻三揲是三变。

而每揲之中象两、象三、象四时、象闰、象再闰。

每揲当中象两仪、象三才、象四时、象闰月、象再闰。

虽曰四营、实五小变。

虽然说是四营，实际是五次小变。

所谓参伍以变也。错、谓分而配之。

这就是所谓参伍来求变化。错，是分开来配合。

三奇为老阳、三偶为老阴、两奇一偶为少阴、两偶一奇为少阳是也。

三奇是老阳，三偶是老阴，两奇一偶是少阴，两偶一奇是少阳。

综、谓合而总之。

综，是合起来总算。

总记左右手之正策得四六、四七、四八、四九之数是也。

总记左右手的正策，得到四六、四七、四八、四九的数。

此二语止论一爻之法也。通其变、谓通六爻十有八变而成初二三四五上刚柔相杂之文也。

这两句话只讲一爻的办法。通达它的变化，是说通达六爻十八变、成就初二三四五上刚柔相杂的文采。

极其数、谓极六爻七八九六而得内外两卦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之象也。

穷尽它的数，是说穷尽六爻七八九六、得到内外两卦天地雷风水火山泽的卦象。

此二句论成卦之法也。

这两句话讲成卦的办法。

三变而成爻、十有八变而成卦。

三变做成一爻，十八变做成一卦。

易之有象、天下之至变者无以加之矣。

《易》有了卦象，天下的至变没有能超过它的了。

易无思也、无为也。

《易》没有思虑，没有作为。

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寂静不动，感应了就通达天下的缘故。

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

不是天下的至神，谁能参与这个呢。

此四者、易之体所以立而用之、所以行者也。

这四样，是《易》的本体得以确立、作用得以运行的道理。

易、指蓍卦。

《易》，指的是蓍草卦象。

无思无为、蓍策本无心者也。

没有思虑、没有作为，是蓍草策数本来没有心。

寂然者其体、感通者其用。

寂静不动是它的本体，感应通达是它的作用。

此专就蓍卦而言。

这是专门就蓍草卦象说的。

然而人心动静之妙亦如此、唯圣人能之耳。

但人心动静的奥妙也是这样，只有圣人能做到。

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

《易》，是圣人用来穷尽深处、研究几微的。

极深承至精、研几承至变。

穷尽深处承接至精，研究几微承接至变。

如幽明之故、死生之说、易中之至精者本深也、圣人即此以极其深。

像幽明的缘故、死生的道理，《易》里的至精本来就深，圣人就着它穷尽它的深。

如吉凶悔吝之萌、人不自觉、易中之至变者其几也、圣人即此以研其几。

像吉凶悔吝的萌芽，人自己不察觉，《易》里的至变就是几微，圣人就着它研究它的几微。

极深、大学之所谓知止。

穷尽深处，是《大学》说的知止。

研几、大学之所谓能虑。

研究几微，是《大学》说的能虑。

上文至精至变至神、易之体也。

上文说的至精、至变、至神，是《易》的本体。

下文惟深惟几惟神、易之用也。

下文说的唯深、唯几、唯神，是《易》的功用。

此句承上起下。

这句话承上启下。

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

只有深，所以能通达天下的心志。

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

只有几微，所以能成就天下的事务。

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只有神，所以不用快就快、不用走就到。

唯易之能极深也、故以辞为占。

只有《易》能穷尽深处，所以拿文辞做占断。

则可以前知、而开通天下人之心志。

就可以预先知道，开通天下人的心志。

唯易之能研几也、故以变得象。

只有《易》能研究几微，所以拿变化做卦象。

则可以制作、而完成天下人之事务。

就可以制作，完成天下人的事务。

然辞占变象所以能如此者、皆妙不可测之神为之。

但文辞占断变化卦象所以能这样，都是妙不可测的神做的。

唯其妙不可测、故不待疾之而自速、不待行之而自至。

正因为它妙不可测，所以不用快、自己就快了，不用走、自己就到了。

谓自然而然、非人所能为也。

是说自然而然，不是人能做的。

天下之理、唯疾故速、唯行故至。未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

天下的道理，只有快了才快，只有走了才到。没有不快却快、不走却到的。

盖不如是、不足以为神也。

不这样，就不足以叫神。

神莫神于心。

神没有比心更神的。

此所谓神、亦就易书言之。

这里说的神，也是就《易》这本书说的。

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

孔子说：《易》有圣人的道理四种，就是指这个。

观变玩占、可见其精。

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可以看见它的精。

观象玩辞、可知其变。

观察卦象、玩味文辞，可以知道它的变化。

然非有寂然感通之神、何以为精何以为变哉。

但没有寂静感通的神，怎么会有精、怎么会有变化呢。

变化之道皆神所为。

变化的道理都是神做的。

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无非变化之道而已矣。

《易》有圣人的道理四种，无非是变化的道理罢了。

右第十章

右第十章。

第十一章专言卜筮之事。

第十一章专门讲卜筮的事。

子曰。夫易、何为者也。

孔子说：易是做什么的呢。

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

易开发万物、成就事务、包容天下的道理，不过就是这样罢了。

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

所以圣人用它来通达天下的心志、安定天下的事业、决断天下的疑惑。

开物、谓人所未知者开发之。

开物，就是人不知道的事，把它开发出来。

成务、谓人所欲为者成全之。

成务，就是人想做的事，把它成全。

冒天下之道、谓卦爻既设而天下之道皆包括于其中也。

冒天下之道，就是卦爻摆出来，天下道理都包括在里面了。

易之道本如此。而圣人以之教人卜筮、以知吉凶。

易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圣人拿它来教人卜筮，知道吉凶。

易能开物、则于人所未知者开发之、而通天下之志矣。

易能开物，对人不知道的事加以开发，就通达了天下的心志。

能成务、则于人所欲为者成全之、而定天下之业矣。

能成务，对人想做的事加以成全，就安定了天下的事业。

能冒天下之道、则于万事万物之得失莫遁其情、有以断天下之疑矣。

能包容天下之道，对万事万物的得失没有能逃过它的，就能决断天下的疑惑。

卜筮之妙如此。

卜筮的妙处就是这样。

是故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

所以蓍草的德是圆而神，卦的德是方而知，六爻的意义是变易而告人。

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吉凶与民同患。

圣人用这个来洗心，退藏在幽密处，吉凶和百姓一起担忧。

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其孰能与于此哉。

神用来知来，知用来藏往，还有谁能参与这个呢。

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

这就是古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的人啊。

圆神、谓变化无方。

圆而神，是说变化没有定方。

方知、谓事有定理。易以贡、谓变易以告人。

方而知，是说事情有一定的道理。易而贡，是说变易来告诉人。

盖蓍以七为数、七七四十九而属阳。

大概蓍草用七作数，七个七四十九，属阳。

分掛揲扐、阴阳老少变化无方、圆而神也。

分开、挂起、揲数、归扐，阴阳老少变化没有定方，这是圆而神。

卦以八为数、八八六十四而属阴。

卦用八作数，八个八六十四，属阴。

吉凶得失一定不易、方以知也。贡、犹告也。

吉凶得失一定不变，这是方而知。贡，就是告诉的意思。

三百八十四爻刚柔迭用、九六相推。其理变易以告人、易以贡也。

三百八十四爻刚柔交替使用，九六互相推演，它的道理变易着告诉人，这就是易而贡。

此以上皆承上节言易之妙也。

以上这些都是接着上节讲易的妙处。

圣人以下就画前之易、易理在圣人之心者言之。

圣人以下这几句，是就画卦以前的易、易理在圣人心中的样子来说。

洗心者、心纯乎理、别无所累。

洗心，是说心纯粹合乎理，没有别的拖累。

非有私而洗之也。

不是有了私心才去洗它。

退藏于密者、寂然未动、人莫能窥。

退藏于密，是说寂然不动，别人不能窥见。

非有意藏之也。

不是有意把它藏起来。

吉凶民同患者、既得吉矣又患其凶。

吉凶和百姓一起担忧，是说既得了吉又担忧它的凶。

凶固民之所患、吉亦民之所患。

凶本来是百姓担忧的，吉也是百姓担忧的。

圣人之心与民同之也。神以知来、承上圆而神。

圣人的心和百姓一样。神用来知来，是接着上面圆而神说的。

知以藏往、承上方以知。

知用来藏往，是接着上面方而知说的。

蓍未有定数、故曰知来。

蓍草还没有定数，所以说知来。

卦已有定体、故能藏往。

卦已经有了定体，所以能藏往。

圣心之神知亦然也。

圣人心中的神知也是这样。

言圣人之心体具三者之德。

意思是说圣人的心体具备这三者的德。

故当无事之时、心之体虚灵寂静、人莫能窥、所谓洗心退藏于密也。

所以没有事的时候，心的本体虚灵寂静，别人不能窥见，这就是所说的洗心、退藏于密。

及其有事之时、心之用随感辄应、终始毕照、所谓吉凶同患、知来藏往也。

等到有事的时候，心的作用随感就应答，从头到尾都照见，这就是所说的吉凶同患、知来藏往。

此节即上章所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者、而此特就易之在圣心者言之也。

这一节就是上章所说的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只不过这里是专门就易在圣人心中的样子来说。

神武不杀。

神武不杀。

按、本义谓得其理而不假其物之谓、谓无卜筮而知吉凶也。

按朱熹《周易本义》说，这是得了它的理而不用它的物的意思，是说不用卜筮就知道吉凶。

据此则神武不杀作取譬之词、以文义求之有疑。

照这样说，神武不杀就是打比方的话，按文义求它就有疑问。

按、王注言服万物不以威则刑也。

按王弼注说，这是服万物不用威刑的意思。

窃按、王注近是。

我私下认为，王注接近正确。

盖此二句设为问答赞叹之辞、以起下文与神物前民用之意。

大概这两句是设为问答赞叹的话，用来引出下文“兴神物、以前民用”的意思。

盖指伏羲氏也。

大概是指伏羲氏。

神足以开物、知足以成务、聪明睿知也。

神足够用来开物，知足够用来成务，这就是聪明睿智。

吉凶之断、神武之决也。

吉凶的决断，就是神武的决断。

与民同患、不杀之仁也。

和百姓一起担忧，就是不杀的仁。

故下文遂言圣人建立卜筮之事。

所以下文接着讲圣人建立卜筮的事。

盖惟圣人体备全易之理、乃有易之书也。

大概只有圣人体内具备全部易的道理，才有易这部书。

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

所以圣人明白天道的运行，体察百姓的缘故，于是兴起神物，用在百姓前面。

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夫。

圣人用这个来斋戒，用来神明他的德。

天之道、阴阳寒暑之运行皆是也。民之故、伦常日用之云为皆是也。

天道，就是阴阳寒暑的运行，都是。民的缘故，就是人伦常理、日常所做的事，都是。

明天之道、则知神物之可兴。

明白天道，就知道神物可以兴起。

察民之故、则知民用之不可无以开其先。

体察百姓的缘故，就知道百姓的用处不能没有东西开在前面。

神物、即蓍龟也。

神物，就是蓍草和龟甲。

湛然纯一之谓斋、肃然警惕之谓戒。

心里湛然纯一，叫作斋。肃然警惕，叫作戒。

圣人明于天人之故、而作为卜筮以教人。

圣人明白天和人的缘故，就作出卜筮来教人。

而于此斋戒、以考其占。

在这个时候斋戒，来考查它的占断。

使其心神明不测、如鬼神之知来、故曰神明其德。

让他的心神明不可测，像鬼神知道未来一样，所以说神明他的德。

上言圣人以此洗心者、此心至静而易体具也。

上面说圣人用这个洗心，是说这颗心到了极静，易的本体就具备了。

此言以此斋戒者、此心至敬而易之用行也。

这里说用这个斋戒，是说这颗心到了极敬，易的作用就行出来了。

是故阖户谓之坤、闢户谓之乾、一阖一闢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

所以关上门叫作坤，打开门叫作乾，一关一开叫作变，往来没有穷尽叫作通。

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

看见了叫作象，形成了叫作器，制作出来用它叫作法，利用它出入、百姓都用它叫作神。

此节言揲卦布爻之事。

这一节讲揲卦布爻的事。

阖户谓之坤、言画偶爻也。

关门叫作坤，是说画偶爻。

凡偶皆属阴为坤。

凡是偶数都属阴，是坤。

闢户谓之乾、言画奇爻也。

开门叫作乾，是说画奇爻。

凡奇皆属阳为乾。

凡是奇数都属阳，是乾。

先言坤者、由静而动。犹言阴阳也。

先说坤，是从静到动。就像说阴阳一样。

一阖一闢谓之变者、六画既成、刚柔相杂、言成卦也。

一关一开叫作变，是说六画画成，刚柔相杂，就是成卦了。

往来不穷谓之通者、九六之动、爻相往来、谓之通也。

往来没有穷尽叫作通，是说九六的动，爻互相往来，叫作通。

见于蓍策、有阴阳老少、谓之象也。

在蓍策上看见，有阴阳老少，叫作象。

形于卦爻、有刚柔动静、谓之器也。

在卦爻上形成，有刚柔动静，叫作器。

制揲蓍以教人、使知分掛揲扐、谓之法也。

制定揲蓍的办法教人，让人知道分、挂、揲、扐，叫作法。

一出一入、审其吉凶以为趋避、谓之神也。

一出一入，审察吉凶来趋避，叫作神。

按、此节本义谓乾坤变通者、化育之功也。

按朱熹《周易本义》说，这一节的乾坤变通，是化育的功用。

见象形器者、生物之序也。

见象形器，是生物的次序。

法者、圣人修道之所为。

法，是圣人修道所做的事。

而神者、百姓自然之日用也。

神，是百姓自然的日用。

此似泛论天下之事理、大全平庵项氏专就卜筮解之。今从项氏为切。

这像是泛泛地讲天下的事理，《周易大全》里平庵项氏专门就卜筮来解它。现在跟着项氏的说法，更切合。

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所以易有太极，由此生出两仪。

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两仪生出四象，四象生出八卦。

此圣人作易自然之次第。

这是圣人作易自然的次第。

画卦揲蓍、其序皆然。

画卦、揲蓍，次序都是这样。

自此以下皆言圣人制作之本。

从这里往下，都是讲圣人制作的根本。

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

八卦定下吉凶，吉凶生出大业。

吉凶既定、以之建功立事、则大业自此生矣。

吉凶已经定了，拿它来建功立事，大业就从这里生出来了。

此二节言爻象之所由生。

这两节讲爻象从哪里生出来。

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

所以效法形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变通，没有比四时更大的。

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崇高莫大乎富贵。

悬挂着的象，显著明白，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崇高，没有比富贵更大的。

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

具备万物、致用于用，立成器物来为天下谋利，没有比圣人更大的。

探赜索隐、钩深致远、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

探求深奥、索取隐微，钩取深远，来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的勤勉，没有比蓍龟更大的。

宝贵、谓有天下。

富贵，是说有天下。

亹亹、犹勉勉也。

亹亹，就是勉勉的意思。

疑则怠、决则勉。

疑惑就懈怠，决断就勉力。

此六者之功用皆大。

这六种东西的功用都大。

圣人即五者之大、以形蓍龟功用之大。

圣人就拿前面五种的大，来形容蓍龟功用的大。

易占用蓍不用龟。

易占只用蓍，不用龟。

然龟亦具此理、故每並言之。

可是龟也具备这个道理，所以常常并着说它。

此节言成器之所由立。

这一节讲成器从哪里立起来。

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

所以上天生出神物，圣人效法它。

天地变化、圣人效之。

天地变化，圣人仿效它。

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

上天垂下象，现出吉凶，圣人取象它。

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河里出图，洛水出书，圣人效法它。

此节言易书之所由作。

这一节讲易书从哪里作出来。

神物谓蓍。

神物是说蓍草。

则之而四十九之数以行。

效法它，四十九这个数就运行起来了。

变化谓阴阳。

变化是说阴阳。

天变化、寒暑昼夜之类。

天的变化，是寒暑昼夜这一类。

地变化、山川动植之类。

地的变化，是山川动植物这一类。

效之而卦爻之动静以出。

仿效它，卦爻的动静就出来了。

象谓日月星辰。

象是说日月星辰。

循度失度而吉凶见、象之而卦爻有以断吉凶。

它们按轨道走或者失了轨道，吉凶就显现了。取象它，卦爻就有办法断吉凶。

图书则金木水火土生成克制之数。

图书是金木水火土生成克制的数。

则之而卦画方位以定。

效法它，卦画的方位就定下来了。

皆作易之本也。

这些都是作易的根本。

河图洛书、别详于图说。

河图洛书，另外在图说里详细讲。

易有四象、所以示也。

易有四象，用来显示。

繫辞焉、所以告也。

繫上辞，用来告诉。

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

定下吉凶，用来决断。

四象、谓阴阳老少。

四象，是说阴阳老少。

示、示以所值之卦爻。

显示，是把所值的那一卦那一爻显示出来。

示、使人有所见。

显示，是让人有所看见。

告、使人有所知。

告诉，是让人有所知道。

断、使人无所疑。

决断，是让人没有疑惑。

此又总卜筮之大意而言之也。

这又是总括卜筮的大意来说的。

右第十一章第十二章言圣人作易之意。

第十一章到这里结束。第十二章讲圣人作易的意思。

其散在六十四卦之爻象、其聚在乾坤之二卦。

它散开来，在六十四卦的爻象里；它聚起来，在乾坤两卦里。

圣人用易之道。其散在天下之事业、其聚在一身之德行也。

圣人用易的道理，散开来，在天下的事业里；聚起来，在一身的德行里。

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易》说：从天保佑它，吉，没有不利。

子曰。祐者、助也。

孔子说：祐，就是帮助的意思。

天之所助者、顺也。

上天帮助的，是顺的人。

人之所助者、信也。

人帮助的，是有信的人。

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

践履信、想着顺，又崇尚贤人。

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释大有上九爻义。

所以从天保佑它，吉，没有不利。这是解释大有卦上九爻的意思。

大有惟六五一阴、而上下五阳应之。

大有卦只有六五一根阴爻，上下五根阳爻都应和它。

上九以刚居上而能下从六五、是能履信思顺而尚贤也。

上九以刚居上，还能下从六五，这就是能践履信、想着顺、崇尚贤。

五之交孚信也、而上能履之。

六五的交孚就是信，上九能践履它。

五得位而上从之、谦退不居、思顺也。

六五得了位，上九跟着它，谦退不居，这就是思顺。

志从于五、尚贤也。

心志跟着六五，这就是尚贤。

此节疑在第八章之末、错简在此耳。

这一节怀疑本来在第八章的末尾，是错简放在这里的。

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

孔子说：书写不完言语，言语说不完意思。

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

那么圣人的意思，难道就看不见了吗。

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繫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

孔子说：圣人立象来穷尽意思，设卦来穷尽情伪，繫上辞来穷尽言语，变通它来穷尽利益，鼓舞它来穷尽神妙。

言之所传有尽、象之所示无穷。

言语所传的有限度，象所显示的没有穷尽。

立象尽意、指伏羲所画之卦爻、包含变化无有穷尽。

立象穷尽意思，是指伏羲画的卦爻，包含的变化没有穷尽。

虽无言而吉凶同患之意悉具于中、所谓尽意也。

虽然没有言语，吉凶与百姓同患的意思都在里面，这就是所说的尽意。

设卦、谓文王所设六十四卦之名义也。

设卦，是说文王设立的六十四卦的名义。

本乎性而善者为情、拂乎性而不善者为伪。

本于天性而善的叫作情，违背天性而不善的叫作伪。

六十四卦之中、美恶真妄无所不具、所谓以尽情伪也。

六十四卦里面，美恶真妄没有不具备的，这就是所说的尽情伪。

繫辞则文王周公彖爻之辞、吉凶悔吝之言尽矣。

繫辞，就是文王、周公的彖爻之辞，吉凶悔吝的话都说完了。

此三句皆言作易之事。答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之语。

这三句都是讲作易的事，回答“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这句话。

而设卦在立象之后繫辞之前、盖竟尽意之绪、启尽言之端也。

设卦放在立象之后、繫辞之前，大概是接续尽意的头绪、开启尽言的开端。

尽意尽情伪尽言、皆所以为天下利也。

尽意、尽情伪、尽言，都是为了天下的利益。

又恐其利有所未尽、于是作揲蓍十有八变之法。

又怕利益还有没穷尽的，于是作出揲蓍十八变的方法。

使往来相通、一卦可为六十四。

让往来相通，一卦可以变成六十四卦。

则其用愈广、足以尽利矣。

它的用处就更广，足够穷尽利益了。

因变得占吉凶。知所趋避、心无所疑。

顺着变得到占断，知道吉凶，知道趋避，心里没有疑惑。

如以鼓声作舞容。

就像用鼓声作出舞容。

鼓声愈疾、舞容亦愈疾。

鼓声越急，舞容也越急。

鼓声不息、舞容亦不息。

鼓声不停，舞容也不停。

成天下之亹亹而不自知其所以然、所谓尽神也。

成就天下的勤勉，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所说的尽神。

此二者言用易之事。

这两句讲用易的事。

立象设卦、即上章所谓象也。

立象、设卦，就是上章所说的象。

繫辞、辞也。

繫辞，就是辞。

变通、变也。

变通，就是变。

鼓舞、占也。

鼓舞，就是占。

乾坤其易之緼耶。

乾坤大概就是易的包藏吧。

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

乾坤排成行列，易就立在它们中间了。

乾坤毁、则无以见易。

乾坤毁了，就没有办法看见易。

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

易看不见，乾坤也就几乎要停息了。

緼、即包畜也。

緼，就是包藏的意思。

易之所有、不外阴阳。

易所有的东西，不出阴阳。

凡阳奇皆乾、阴偶皆坤。

凡是阳奇都是乾，阴偶都是坤。

画卦定位、则二者成列而易之体立矣。

画卦定好位置，这两者排成行列，易的本体就立起来了。

成列举乾坤、而诸卦皆在其中。

排成行列只举乾坤，可是各卦都在里面。

乾坤毁无以见易、谓卦爻不列则易道无由而著也。

乾坤毁了就没有办法看见易，是说卦爻不排列，易道就没有办法显出来。

易不可见则乾坤息、谓易道不显则卦画之变化不能自行也。

易看不见，乾坤就停息，是说易道不显现，卦画的变化就不能自己运行。

易未尝无乾坤、亦未尝息。

易从来没有离开过乾坤，也从来没有停息。

特以画卦不立、无以见其变易之理。

只是因为画卦不立，就没有办法看见它变易的道理。

而乾坤之功用、併不可得而见也。

乾坤的功用，也就不能看见了。

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所以形而上的叫作道，形而下的叫作器。

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错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

化育裁制它叫作变，推行它叫作通，拿它施加到天下的百姓身上叫作事业。

卦爻阴阳皆形于下者、其理则道也。

卦爻的阴阳都是形于下的东西，它的理就是道。

道超乎形而非离乎形、故不曰有形无形、而曰形上形下也。

道超出形，可是不离开形，所以不说有形、无形，而说形上、形下。

所变所通所措者皆道、然皆宜就揲蓍言之。

所变、所通、所施加的都是道，可是都应当就揲蓍来说。

本义谓变通二字上章以天言、此章以人言。

朱熹《周易本义》说，变通两个字，上章从天上说，这章从人身上说。

盖上章言阖闢往来、蓍策中所本有之理。

大概上章讲阖闢往来，是蓍策中本来就有的理。

此言化裁推行、则圣人筮卦用易之事也。

这里讲化裁推行，就是圣人筮卦用易的事。

易道无穷。

易道没有穷尽。

圣人化而裁之为六画为上下为内外、故谓之变。

圣人把它化育裁制成六画、上下、内外，所以叫作变。

推而行、推其变而行之也。

推行它，就是推着它的变去实行。

如乾初变宜潛则潛为通、乾二变宜见则见为通、故谓之通也。

像乾初爻变了应当潜藏就潜藏，就是通。乾二爻变了应当出现就出现，就是通。

事者、业之未成。

事，是没有成就的业。

业者、事之已就。

业，是已经成就的事。

定天下之吉凶以成天下之亹亹、则天下从此立矣。

定下天下的吉凶，来成就天下的勤勉，天下就从这里立起来了。

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

所以说到象，圣人有办法看见天下的繁多，就比拟它们的形貌。

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

取象合乎物的宜处，所以叫作象。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

圣人有办法看见天下的动，就观察它的会通。

以行其典礼。

用来实行典礼。

繫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重出以起下文。

繫上辞来决断它的吉凶，所以叫作爻。这句是重复出现，用来引出下文。

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

穷尽天下的繁多存在于卦里，鼓动天下的动存在于辞里。

按、本义。卦即象也、辞即爻也。

按朱熹《周易本义》，卦就是象，辞就是爻。

此解颇有可疑。

这个解释很有可疑。

窃意天地万物之形象至多。

我私下想，天地万物的形象非常多。

六十四卦之中阴阳奇偶无所不备、是能极天下之赜也。

六十四卦里面阴阳奇偶没有不具备的，这就能穷尽天下的繁多。

辞则有彖辞有爻辞、皆示人以吉凶悔吝。

辞有彖辞、爻辞，都告诉人吉凶悔吝。

使人晓然知所趋避、是能鼓天下之动也。

让人明白知道趋避，这就能鼓动天下的动。

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

化育裁制它存在于变，推行它存在于通。

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

神明它存在于这个人，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别人就相信，存在于德行。

上文变通就揲筮而言、此就用易以行事而言。

上文的变通是就揲筮说的，这里是就用易来行事说的。

化卦爻所示之理而得其裁制、存乎人之能变、不可拘也。

化育卦爻显示的理，得到它的裁制，存在于人的能变，不能拘泥。

推卦爻所决之事而善于施行、存乎人之旁通、不可执也。

推行卦爻决断的事，善于施行，存在于人的旁通，不能执着。

变与通、所谓神明之也。

变和通，就是所说的神明它。

存乎其人、而辞变象占皆不可泥也。

存在于这个人，辞、变、象、占都不能泥守。

此皆因筮得卦之后、用易而见于事者也。

这些都是因为筮卦得到卦以后，用易表现在事情上的。

至于平居、尤贵体易道于心身、不在书与言之迹。

至于平时，尤其贵在把易道体现在心身上，不在书和言语的痕迹上。

所谓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也。

所说的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别人就相信，存在于德行，就是这个意思。

成者、我自成。

成，是我自己成就。

信者、他人信之。

信，是别人相信它。

得于心为德、履于自为行。

得在心里叫作德，实行在自己身上叫作行。

前言变通而措之事业、推易道于民。

前面说变通施加到事业上，是把易道推给百姓。

此言变通而归之德行、存易道于己也。

这里说变通归到德行上，是把易道存在自己身上。

上文五谓者、圣人作易之用。

上面五个“谓”，是圣人作易的作用。

此六存者、圣人之用夫易也。

这里六个“存”，是圣人用易的作用。

自章首至此乾坤或几乎息、言圣人作易。散为六十四卦之爻象、而緼于乾坤之二卦。

从章首到这里“乾坤或几乎息”，讲圣人作易，散开成六十四卦的爻象，包藏在乾坤两卦里。

自形而上者谓之道以下、言圣人用易。散为天下之事业、而要归于人之德行也。

从“形而上者谓之道”以下，讲圣人用易，散开成天下的事业，归结到人的德行上。

繫辞下传第一章言卦爻吉凶造化功业。

繫辞下传。第一章讲卦爻的吉凶、造化的功业。

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

八卦排成行列，象就在里面了。

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成列、谓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及先后天之方位皆是也。

顺着把它重叠起来，爻就在里面了。成列，是说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以及先天后天的方位，都是。

象、即卦之形体。

象，就是卦的形体。

大全谓乾兑离震之象未及天地雷风也。

《周易大全》说，乾兑离震的象，还没有到天地雷风。

重之、谓八卦之上各加八卦、以成六十四卦也。

重叠它，是说八卦上面各加一个八卦，成为六十四卦。

爻、六爻。

爻，是六爻。

既重卦、则六爻皆在其中矣。

重卦以后，六爻都在里面了。

然八卦所以成列、乃从太极两仪四象渐次而生。

可是八卦所以能成列，是从太极、两仪、四象渐渐生出来的。

画成之后、方见有三才之象。

画成以后，才看见有三才的象。

非圣人因见三才、遂以己意连画三爻以象之也。

不是圣人因为看见三才，就凭自己的意思连画三爻来象它。

六十四卦每卦六爻、亦以下卦为太极。

六十四卦每卦六爻，也是把下卦当作太极。

生两仪则十有六、生四象则三十有二、生八卦则六十四。

生出两仪，就有十六。生出四象，就有三十二。生出八卦，就有六十四。

画成之后、然后见其可尽天下之变。

画成以后，然后才看见它能穷尽天下的变化。

非圣人见下三画不足以尽天下之变、又增三爻以益之也。

不是圣人看见下面三画不够穷尽天下的变化，又增加三爻来补它。

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

刚柔互相推演，变就在里面了。

繫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

繫上辞来命名它，动就在里面了。

刚柔相推而往来交错、卦爻见矣。

刚柔互相推演，往来交错，卦爻就显现了。

圣人因其有变、随爻皆繫之辞。

圣人因为它有变，顺着每一爻都繫上辞。

占者一二爻变、则一二爻动。

占的人一两爻变，就一两爻动。

四五爻变、则不变者为动。

四五爻变，就不变的爻是动。

三爻变、则二彖皆动。

三爻变，就两边的彖都动。

纯变、则之卦为动。

全都变，就到那一卦去作动。

皆观其所繫之辞也。

都要看它所繫的辞。

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

吉凶悔吝，是从动里生出来的。

吉凶悔吝在辞、因变动而占乃见。

吉凶悔吝在辞里，因为变动，占断才显现出来。

刚柔者、立本者也。

刚柔，是立本的东西。

变通者、趣时者也。

变通，是顺应时势的东西。

一刚一柔、各有定位。

一刚一柔，各有定位。

自此而彼、变以从时。立本者、天地之常经。

从这里到那里，变是跟着时势走的。立本，是天地的常经。

趣时者、古今之通义。

趋时，是古今通用的道理。

上繫曰刚柔者昼夜之象、即此所谓立本。

上繫说刚柔是昼夜的象，就是这里说的立本。

变化者进退之象、即此所谓趣时。

变化是进退的象，就是这里说的趋时。

吉凶者、贞胜者也。贞、正也、常也。

吉凶，是正而常的东西取胜。贞，就是正、常的意思。

天下事非吉则凶非凶则吉、常相胜而不已也。

天下的事不是吉就是凶，不是凶就是吉，常常互相取胜，没有停息。

天地之道、贞观者也。

天地的道理，是正而常地显示。

日月之道、贞明者也。

日月的道理，是正而常地光明。

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

天下的动，是正而常地归于一。

观、示也。

观，就是显示的意思。

天地常垂象以示人、故曰贞观。

天地常常垂下象来显示给人，所以说贞观。

日月常明而不息、故曰贞明。

日月常常光明不停息，所以说贞明。

天下之动无穷、然顺理则吉、逆理则凶。

天下的动没有穷尽，可是顺着理就吉，逆着理就凶。

其正而常者、亦一而已矣。

它正而常的，也不过是一罢了。

夫乾、确然示人易矣。

乾，确然地显示给人看它容易。

夫坤、隤然示人简矣。

坤，隤然地显示给人看它简易。

确然、健貌。隤然、顺貌。

确然，是刚健的样子。隤然，是柔顺的样子。

所谓贞观者也。

这就是所说的贞观。

爻也者、效此者也。

爻，是效法这个的。

象也者、像此者也。效此者、效健顺之理。

象，是像这个的。效法这个，是效法刚健柔顺的理。

像此者、像奇耦之画。

像这个，是像奇偶的画。

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

爻象在里面动，吉凶在外面显现。

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

功业在变里显现，圣人的情在辞里显现。

内、谓分蓍揲卦之时。

里面，是说分蓍草、揲卦的时候。

外、成卦之后。

外面，是成卦以后。

吉凶悔吝生乎动。

吉凶悔吝从动里生出来。

不变则功业无自而成、故曰功业见乎变。

不变，功业就没有办法成就，所以说功业在变里显现。

辞、则彖辞象辞。

辞，就是彖辞、象辞。

圣人示人以吉凶者也。

圣人用它来告诉人吉凶。

天地之大德曰生。

天地的最大德行叫作生。

圣人之大宝曰位。

圣人的最大宝贝叫作位。

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

拿什么守住位呢，靠仁。拿什么聚集人呢，靠财。

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

理财、正辞、禁止百姓做坏事，叫作义。

此以上言作易之圣人、以忧世之心发明卦爻之辞。

以上这些讲作易的圣人，用忧虑世道的心发明卦爻的辞。

此节则言用易之圣人、有御世之位而行仁义之道也。

这一节讲用易的圣人，有治理世道的位，实行仁义的道。

天地以生物为心、德之大莫过乎此。

天地把生万物当作心，德行大到没有超过这个的。

圣人有德无位、亦不能相天地而遂人物之生、故以位为大宝。

圣人有德没有位，也不能帮助天地、成就人物所生的东西，所以把位当作大宝。

非圣人自宝之。

不是圣人自己把位当宝贝。

盖天下赖圣人之有位、得蒙其泽、故天下以为宝也。

大概天下靠着圣人有位，得到他的恩泽，所以天下把它当作宝贝。

曰仁之仁、仍作人。

仁的仁字，还是作“人”字。

人君能得天下之心、位乃可守。

人君能得到天下的心，位才可以守住。

财、可养万人之生、故人可聚。

财，可以养活万人的生，所以人可以聚集。

理财、使各得其分、养之也。

理财，是让各人得到他的分，养活他们。

正辞、则分别是非、教之也。

正辞，是分别是非，教导他们。

禁民为非、明宪勅法以齐其不率、刑之也。

禁止百姓做坏事，是申明法令来整齐不服从的人，用刑来管他们。

养之教之、而后齐之以刑、圣人不忍人之政尽此三者。

养了他们、教了他们，然后再用刑来整齐他们，圣人不忍心这样对待人的政事，就全在这三件事上。

皆出于理之当然而不可易、所谓义也。

这些都出于理的当然，不可改易，这就是所说的义。

戎在易。则理财即易之备物致用也。

在易里，理财就是易的备物致用。

正辞即易之辨物正言也。

正辞就是易的辨物正言。

禁民为非、易之断吉凶、明失得、内外使知惧也。

禁止百姓做坏事，就是易的断吉凶、明失得，让内外都知道害怕。

此章论卦爻吉凶、推之造化功业。

这一章讲卦爻的吉凶，推到造化的功业。

而以有德有位之圣人、能体易而参赞天地者终之。

最后用有德有位的圣人，能体会易来辅助天地作结。

盖天地之德在乎生、作易之圣人情见乎辞、用易之圣人仁守其位、无非以为其人而已矣。右第一章

大概天地的德在生，作易的圣人的情表现在辞里，用易的圣人用仁守住他的位，说到底都是为了人罢了。第一章到这里结束。

第二章言圣人制器尚象之事。

第二章讲圣人制作器物、崇尚取象的事。

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

古时候包牺氏做天下的王。

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

抬头就观察天上的象，低头就观察地上的法。

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

看鸟兽的花纹，和土地适宜的东西。

近取诸身、远取诸物。

近处取自身体，远处取自万物。

于是始作八卦。

于是在这时开始作八卦。

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用来通达神明的德，用来分类万物的情。

象以气言、属阳。

象从气上说，属阳。

以形言、属阴。

法从形上说，属阴。

鸟兽之文、谓天产之物、飞阳而走阴也。

鸟兽的花纹，是说天生的东西，飞的属阳，走的属阴。

土地所宜、谓地产之物、草阳而木阴也。

土地适宜的东西，是说地生的东西，草属阳，木属阴。

神明之德、不外乎健顺动止陷入丽说之德。

神明的德，不出健顺动止、陷入丽说这些德。

万物之情、则不止天地雷风山泽水火之情。

万物的情，就不只天地雷风山泽水火的情了。

本义云俯仰远近所取不一、然不过以验阴阳消息两端而已。

朱熹《周易本义》说，俯仰远近取的东西不一样，可是不过是用来验证阴阳消息这两端罢了。

盖万物不外于八卦、八卦不外乎阴阳。

大概万物不出八卦，八卦不出阴阳。

阴阳虽二、而实一气之消息也。

阴阳虽然是两个，可实际上是一气的消息。

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

做结绳成为网罟，用来打猎、捕鱼。

盖取诸离。

大概是取自离卦。

离有二义。

离有两个意思。

曰象曰理。理谓丽也、禽兽鱼鳖丽乎纲罟也。

一个是象，一个是理。理是说丽，禽兽鱼鳖附丽在纲罟上。

象谓虚中、纲罟之目虚也。

象是说中间虚，纲罟的网眼是虚的。

取之离者、言为纲罟有离之象、非睹离乃有此也、他卦倣此。

说取自离，是说做纲罟有离的象，不是看见了离卦才有这个，别的卦都照这样推。

包牺氏没、神农氏作。

包牺氏死了，神农氏起来了。

斲木为耜、揉木为耒。

砍木头做耜，揉弯木头做耒。

耒耨之利、以教天下。

耒耨的好处，用来教天下人。

盖取诸益。

大概是取自益卦。

二体皆木、中互坤土。

两个体都是木，中间互体是坤土。

木入土中、上入下动、风雷之象也。

木头进到土里，上面进、下面动，是风雷的象。

粒食之利自此而始、益之义也。

吃粮食的好处从这里开始，这就是益的意思。

日中为市。

中午摆集市。

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

招来天下的人，聚起天下的货。

交易而退、各得其所。

交易完了各自回去，各自得到它的地方。

盖取诸噬嗑。

大概是取自噬嗑卦。

日中为市。上明下动、火雷之象。

中午摆集市，上面明、下面动，是火雷的象。

中爻坎水艮山、羣珍所出、聚货之象。

中间的爻坎水、艮山，是群珍出产的地方，是聚货的象。

艮止、退而得所之象。

艮是止，是退回去各得其所的象。

货不同皆合于市。

货物不一样，都合在集市里。

借噬为市、嗑为合、噬嗑之义。

借噬作市，嗑作合，这就是噬嗑的意思。

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

神农氏死了，黄帝、尧、舜起来了。

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

通达它的变，让百姓不厌倦。神妙地化育它，让百姓觉得合宜。

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易穷了就变，变了就通，通了就长久。

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

所以从天保佑它，吉，没有不利。黄帝、尧、舜垂下衣裳，天下就治理好了，大概是取自乾坤两卦。

阳极变阴、阴极变阳、变也。阳变阴不至于亢、阴变阳不至于伏、通也。

阳到了极点变成阴，阴到了极点变成阳，这就是变。阳变阴不至于亢，阴变阳不至于藏伏，这就是通。

阴阳循环无端、久也。

阴阳循环没有尽头，这就是久。

上衣色玄象天、下裳色黄象地。

上衣颜色黑，象天。下裳颜色黄，象地。

食货既足、礼义当兴。变草昧而文明、又取乾坤变化而无为之义也。

吃穿货物已经够了，礼义就应当兴起。变草昧为文明，又取乾坤变化而无为的意思。

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

挖空木头做船，削尖木头做桨。船桨的好处，用来渡过不通的地方。

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涣。

送到远处来利益天下，大概是取自涣卦。

刳木使中虚、剡木使末锐。

挖空木头让中间虚，削尖木头让末端锐。

木在水上故涣、有利涉大川之占。

木头在水上面，所以是涣，有利于涉过大川的占断。

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随。

套上牛、骑上马，拉着重东西送到远处，来利益天下，大概是取自随卦。

下动上说、泽雷之象。

下面动、上面说，是泽雷的象。

各因其性、动止随人、有随之义。

各自顺着它的性，动止都跟着人，这就是随的意思。

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盖取诸豫。

重重的门，敲着柝，来防备突然来的敌人，大概是取自豫卦。

雷震乎外、有声之木。

雷震动在外面，是有声音的木头。

以互艮为门阙、以取其象。

用互体的艮作门阙，来取它的象。

先事警戒、又豫备之意。

事先警戒，又有豫备的意思。

断木为杵、掘地为臼。

截断木头做杵，挖开地做臼。

杵臼之利、万民以济。盖取诸小过。

杵臼的好处，万民靠它得到接济，大概是取自小过卦。

下止上动、雷山象。

下面止、上面动，是雷山的象。

民既粒食、又治使精、小过之义。

百姓已经吃上粮食，又把它加工得精细，这就是小过的意思。

弦木为弧、剡木为矢。

拉弯木头做弓，削尖木头做箭。

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睽。

弓箭的好处，用来威服天下，大概是取自睽卦。

睽乖然后服之以威、取睽之义。

睽乖了，然后用威服它，这是取睽的意思。

又离为戈兵、兑金为矢为毁折、互坎为弓轮、亦有其象。

又因为离是戈兵，兑金是箭、是毁折，互体的坎是弓轮，也有它的象。

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

上古的人住在洞穴里，住在野外。后世的圣人把它改成宫室。

上栋下宇、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

上面是栋，下面是宇，用来防备风雨，大概是取自大壮卦。

栋、屋脊承而上者。宇、椽也、垂而下者。

栋，是屋脊承受着往上的东西。宇，是椽子，垂下来。

故曰上栋下宇。

所以说上栋下宇。

风雨动于上、栋宇覆于下。

风雨动在上面，栋宇盖在下面。

雷天之象、又取壮固之意。

是雷天的象，又取壮固的意思。

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

古时候埋葬死人，用柴厚厚地盖着，葬在野外。

不封不树、丧期无数。

不封土，不种树，丧期没有定数。

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

后世的圣人把它改成棺椁，大概是取自大过卦。

送死大事而过于厚、大过之义。

送死是大事，做得过于丰厚，这就是大过的意思。

又大过全卦象坎为隐伏、殡葬之象。

又因为大过全卦象坎，是隐伏的样子，是殡葬的象。

中爻乾为衣、内巽为木、入土之象。

中间的爻乾是衣服，里面的巽是木头，是进到土里的象。

养生不足以当大事、故杵臼小过。

养生不够当作大事，所以杵臼是小过。

送死可以当大事、故取诸大过也。

送死可以当作大事，所以取大过。

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

上古用结绳来治理。后世的圣人把它改成书契。

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

百官靠它治理，万民靠它明察，大概是取自夬卦。

言有不能记者、书识之。

话有记不住的，用书写下来记着。

事有不能信者、契验之。

事有不能相信的，用契来验证。

取明决之义。夬之义。

取明决的意思。这就是夬的意思。

盖夬乃君子决小人之卦、造书契亦所以决小人之伪而防其欺也。

大概夬是君子决断小人的卦，造书契也是用来决断小人的虚伪、防备他的欺骗。

此章十三卦取象、见上古未有易之书而先有易之理。

这一章十三个卦取象，可以看见上古还没有易的书，就先有易的理。

人见圣人备物致用、立成器以利天下。

人看见圣人备物致用、立成器来利益天下。

以为此出圣人之心思、不知皆因乎理所固有也。

以为这是出自圣人的心思，不知道都是顺着理本来就有的。

右第二章

第二章到这里结束。

第三章言卦象、彖爻之用。

第三章讲卦象、彖爻的作用。

是故易者、象也。

所以易，就是象。

象也者、像也。

象，就是像。

圣人立象以尽意。

圣人立象来穷尽意思。

由八卦以及六十四卦、内外互变、皆象也。

从八卦到六十四卦，内外互变，都是象。

知此、则易书所有、不独天地雷风为象、即其言君臣政教无非象也。

知道这个，易书里所有的东西，不只是天地雷风是象，就连它讲的君臣政教，没有不是象的。

占者因象而变通以相观、则于其辞有所不必泥矣。

占卦的人顺着象变通着互相看，对它的辞就有些不必拘泥了。

彖者、材也。

彖，就是材。

言一卦刚柔之材、即卦德也。

是说一卦刚柔的材质，就是卦德。

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

爻，是效法天下的动的。

天下之动甚微、有同德、同事而所当之位各有不同而吉凶生。

天下的动非常微小，有同德、同事，可是所当的位置各有不同，吉凶就生出来了。

爻则倣所动之吉凶以示人也。

爻就仿照所动的吉凶来告诉人。

是故吉凶生而悔吝著也。

所以吉凶生出来，悔吝就显现出来了。

吉凶在事本显、故曰生。

吉凶在事情上本来就明显，所以说生。

悔吝在心尚微、故曰著。

悔吝在心里还很微小，所以说著。

悔有改过之意。

悔有改过的意思。

至于吉、则悔之著也。

到了吉，就是悔显现出来了。

吝有文过之意。

吝有文过的意思。

至于凶、则吝之著也。

到了凶，就是吝显现出来了。

原其始而言、吉凶生于悔吝。

从开头说，吉凶生在悔吝里。

要其终而言、则悔吝著而为吉凶也。

从结尾说，悔吝显现出来就成了吉凶。

此章言卦象彖爻之设、无非明得失以示人。

这一章讲卦象、彖爻的设立，没有别的，都是为了说明得失来告诉人。

使观象玩辞观变玩占者、知有悔心而不吝于改过、庶几有吉而无凶耳。右第三章

让观象玩辞、观变玩占的人，知道有悔改的心，不吝惜改过，大概就能有吉没有凶了。第三章到这里结束。

第四章专以阴阳卦画、分君子小人之道。

第四章专门用阴阳卦画，来分君子小人的道理。

阳卦多阴、阴卦多阳。

阳卦阴多，阴卦阳多。

震坎艮为阳卦、皆一阳二阴。

震、坎、艮是阳卦，都是一阳二阴。

巽离兑为阴卦、皆一阴二阳。其故何也。

巽、离、兑是阴卦，都是一阴二阳。这是什么缘故呢。

阳卦奇、阴卦偶。

阳卦是奇，阴卦是偶。

阳卦虽一奇二偶而以奇为主、阴卦虽一偶二奇而以偶为主也。

阳卦虽然一奇二偶，可是以奇为主。阴卦虽然一偶二奇，可是以偶为主。

阴二画止当阳一画、不必云阳卦五画阴卦四画。

阴的两画只当阳的一画，不必说阳卦五画、阴卦四画。

其德行何也。

它的德行怎么样呢。

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

阳是一君二民，这是君子的道理。

阴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

阴是二君一民，这是小人的道理。

德行以美恶言。

德行是从美恶上说的。

君为阳、民为阴。

君是阳，民是阴。

一阳二阴则一君二民。

一阳二阴，就是一君二民。

尊无二上、道大而公、君子之道。

尊贵没有两个上头，道理大而公，这是君子的道理。

二阳一阴则二君一民。

二阳一阴，就是二君一民。

政出多门、道小而私、小人之道。

政令出自多门，道理小而私，这是小人的道理。

然凡阳卦未必皆言君子、阴卦未必皆言小人。

可是凡是阳卦未必都讲君子，阴卦未必都讲小人。

特借阴阳卦体以明有君子小人之不同耳。

只是借阴阳卦体来说明君子小人有不同罢了。

阳奇阴偶、卦画固有一定。

阳奇阴偶，卦画本来有一定。

而即此推之。则阳为君、阴为民。

顺着这个推下去，阳是君，阴是民。

阳为君子、阴为小人、易之扶阳抑阴又如此。右第四章

阳是君子，阴是小人，易扶阳抑阴又表现在这里。第四章到这里结束。

第五章错举九卦十一爻发明其义、与上繫之七卦皆象传之文言。

第五章错着举出九卦十一爻，发明它们的意义，和上繫的七卦一样，都是象传的文言。

欲学易者、触类以及其余也。

想学易的人，触类旁通，推到其余的爻上。

易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

《易》说：心思不定地往来，朋友跟着你的心思走。

子曰。天下何思何虑。

孔子说：天下有什么可思、什么可虑的呢。

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

天下同归一个地方，走的路却不一样；一致的目标，考虑的却有一百种。

天下何思何虑。

天下有什么可思、什么可虑的呢。

此引咸九四爻辞而释之。

这是引咸卦九四爻辞来解释它。

思者心之用、虑者谋度其事也。

思，是心的作用。虑，是谋划度量那件事。

事之未来、寂然不动、何思之有。

事还没有来，寂然不动，有什么可思的呢。

既与物接、各有定理、何虑之有。

已经和外物接触了，各有定理，有什么可虑的呢。

同归殊途、天下无二理也。

同归殊途，是说天下没有两个理。

一致百虑、天下无二心也。

一致百虑，是说天下没有两个心。

若憧憧往来而仅其朋类从之、所从者亦狭矣。

如果心思不定地往来，只有同类朋友跟着走，跟着走的人也就狭窄了。

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

太阳去了，月亮就来。月亮去了，太阳就来。

日月相推而明生焉。

日月互相推演，光明就生出来了。

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

寒冷去了，暑热就来。暑热去了，寒冷就来。

寒暑相推而岁成焉。

寒暑互相推演，年岁就形成了。

往者屈也、来者信也。

去的叫作屈，来的叫作信。

屈信相感而利生焉。

屈和信互相感应，利益就生出来了。

此承上文憧憧往来而言。

这是接着上文憧憧往来说的。

往来屈信、皆天道自然感应之常理。憧憧然则入于私矣。

往来屈信，都是天道自然感应的常理。心思不定，就落到私里去了。

日月往来而明生、寒暑相代而岁成。

日月往来，光明生出来。寒暑交替，年岁形成。

往者之屈感来者之信、来者之信又感往者之屈、而有明生岁成之利。

去的屈感应来的信，来的信又感应去的屈，就有了明生、岁成的利益。

此天道往来自然之感也。

这是天道往来自然的感应。

若九四之憧憧、岂如是乎。

像九四那样憧憧，哪里是这样呢。

尺蠖之屈、以求信也。

尺蠖的屈，是为了求伸。

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龙蛇的蛰，是为了保存身体。

精义入神、以致用也。

精研义理到了入神的地步，是为了致用。

利用安身、以崇德也。

利用它来安身，是为了崇德。

按、此节本义云因言屈信往来之理、而以推以言学亦有自然之机也。

按朱熹《周易本义》说，这是因为讲了屈信往来的道理，又推开来讲学问也有自然的契机。

精研其义至于入神、屈之至也。

精研它的义理到了入神的地步，这是屈到了极点。

然乃所以为出而致用之本。

可是这正是用来出而致用的根本。

利其施用、无适不安、信之极也。

让它施用起来，没有不合适的，这是信到了极点。

然胜出所以为入而崇德之资。

可是这又是用来入而崇德的凭借。

内外交相养互相发也。今时解皆从之。

内外互相滋养、互相引发。现在的时文讲解都跟着它。

盖本义以屈信交互言之、以明学问内外相资之功。

大概《本义》用屈信交互来说，是为了说明学问内外互相凭借的功夫。

未为不可。然细按上文之意、似以屈信相感发明何思何虑之一言。

不是不可以。可是仔细按上文的意思看，好像是用屈信相感来发明“何思何虑”这一句话。

大抵人情但知信之为利、不知屈之为利。

大抵人的常情只知道信是有利的，不知道屈是有利的。

所以思虑愈多、卒求信而不得。

所以思虑越来越多，到底求信却求不到。

故此节发明屈即为信之理。

所以这一节发明屈就是信的道理。

而教人以素位而行之学、不出其位之思也。

教人学习素位而行的学问，不超出他的位的思虑。

尺蠖之行、不屈则不能伸、伸而再行则又屈、是屈乃以求伸也。

尺蠖走路，不屈就不能伸，伸了再走又屈，所以屈就是为了求伸。

龙蛇至冬不蛰、则来岁不能奋、故蛇冬见者多死、是龙蛇之蛰正所以藏身也。

龙蛇到了冬天不蛰，来年就不能奋起，所以冬天见到的蛇大多死了。龙蛇的蛰正是为了藏身。

此四句犹诗之兴体、精义四句即应上言。

这四句就像《诗》里的兴体，精义四句就是应和上面的话。

物理如此、人之学问亦宜然。

物理是这样，人的学问也应当这样。

精义二句以知言、利用二句以行言。

精义两句是从知上说，利用两句是从行上说。

人惟不安于屈、妄意求伸。

人只是不安于屈，胡乱想着求伸。

是以思虑百出、究皆无当。

所以思虑百出，到底都没有用处。

不知天下之理屈即为伸、随时随地有我之所宜知宜行者。

不知道天下的道理是屈就是伸，随时随地都有我应当知道、应当做的事。

如精义至于入神、吾方屈以求其所宜知也。

像精研义理到了入神，我正在屈着求我应当知道的东西。

而可以致用则伸矣。

能够致用，就是伸了。

利用只求安身、吾方屈以求其所宜行也。

利用只求安身，我正在屈着求我应当做的事。

而德之崇则伸矣。

德崇起来了，就是伸了。

况乎知尽行至、过此以往、穷神知化不可得。

何况知道穷尽、做到极处，往下穷神知化，不能不知道。

而知屈而伸至于如此、人又何以思虑为乎。

人知道屈了就能伸到这个地步，又何必用思虑来做什么呢。

窃思如此解、此方与上文何思句相应。

我私下想，这样解释，才和上文“何思”那句相应。

义者宜而已。

义，就是宜罢了。

精义者、精密其宜与不宜、皆得其分定而不可易。

精义，就是精密地分辨宜和不宜，都得到它分定、不可改易的地步。

至于入神、则经权常变、惟我所为。

到了入神的地步，经权常变，都由我来做。

以此致用、用无不利矣。

用这个来致用，用起来没有不利。

致用由知而行、利用则专言行事矣。

致用是从知到行，利用是专门讲做事的。

人身不安、德何由崇。

人身不安，德怎么能崇起来呢。

故无论处常处变、处顺处逆、凡所施用、且自安其身。

所以不管处在平常还是变故，处在顺利还是逆境，凡是施用，先让自己的身安稳。

似未尝大有所作为、然此身既安、则一切事业皆由此起。

好像不曾有过大的作为，可是这身一安稳，一切事业都从这里生起。

是虽不过自安其身、实德所由崇也。

这虽然不过是让自己的身安稳，实际上德就是从这里崇起来的。

精义入神、利用安身、岂必尽无思虑。然思其所宜思。

精义入神、利用安身，难道一定完全没有思虑吗。可是想的是应当想的。

所谓同归殊途、一致百虑者。

所说的同归殊途、一致百虑，就是这个。

非憧憧之思也。

不是憧憧那样的思虑。

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

过了这个往下，没有人知道它。

穷神知化、德之盛也。

穷尽神、知道化，是德到了极盛。

此、指上精义利用、下学之事。

这里的“此”，是指上面精义利用这些下学的事。

至此过此以往、则无所用其力。

到了这个地步，往下就没有什么力气可以用了。

未之或知、则不止于致用崇德而已。

“未之或知”，就不只是致用、崇德罢了。

穷神之神、即入神之神。

穷神的神，就是入神的神。

唯有入神之功、乃有穷神之效。

只有入神的功夫，才有穷神的效果。

德盛之德、即崇德之德。

德盛的德，就是崇德的德。

唯积而日崇、则德自愈盛也。

只有积累着一天天崇高，德自然越来越盛。

由致用崇德而至于穷神知化、乃德盛仁熟自致、非人力所能为。至此则信之极矣。

从致用、崇德到穷神知化，是德盛仁熟、自己达到的，不是人力能做到的。到了这个地步，就是信到了极点。

按、本义、不知者往而屈也、自致者来而伸也。

按《本义》说，不知道的是去而屈，自己达到的是来而伸。

窃意此节不必又分屈伸、宜承上节而言。

我私下想，这一节不必再分屈伸，应当接着上节来说。

屈之必伸、非特致用崇德而已。

屈了一定会伸，不只是致用、崇德罢了。

过此以往、乃有不可知之妙。

过了这个往下，就有了不可知的妙处。

即至于穷神知化、盛德之极。

就是到了穷神知化、盛德的极点。

而其始不过精义入神、利用安身而已。

它的开头不过是精义入神、利用安身罢了。

又何必以憧憧之思虑为哉。

又何必用憧憧的思虑来做什么呢。

窃意此节之解与本义不合、然于经文较为明顺、以待高明参酌。易曰。

我私下想，这一节的解释和《本义》不合，可是按经文看比较明白顺当，等着高明的人参酌。

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子曰。

《易》说：被石头困住，靠在蒺藜上，进到自己的屋里，看不见妻子，凶。

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

孔子说：不是应当困的地方却困在那里，名声一定受辱。不是应当依靠的地方却依靠它，身体一定危险。

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耶。

既受辱又危险，死期就要到了，妻子怎么能看见呢。

非所因而因、不可为而强为之也。非所据而据、宜去而不去之也。

不是应当凭借的却凭借它，就是不能做却勉强去做。不是应当依靠的却依靠它，就是应当离开却不离开。

君子有不幸之因、而我无致困之道。则不辱陈蔡匡人是已。

君子有不幸的凭借，可是我没有招来困境的办法，就不会受辱，陈国、蔡国、匡人的事就是这样。

君子无非年据之据、而所据必正则不危。

君子没有不正当的依靠，依靠的地方一定正，就不危险。

不立巖墙之下是已。

不站在倒塌的墙下面，就是这样。

此释困六三爻义。易曰。

这是解释困卦六三爻的意思。

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

《易》说：王公用弓箭在高墙上面射隼，抓到它，没有不利。

隼者、禽也。

孔子说：隼，是禽。

弓矢者、器也。

弓箭，是器具。

射之者、人也。

射它的是人。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

君子把器具藏在身上，等着时机行动，有什么不利呢。

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

动起来没有阻碍，所以一出去就有收获。

语成器而动者也。

这是讲器具成了才动的意思。

此释解上六爻义。

这是解释解卦上六爻的意思。

夫子又推言外之意也。括、结碍也。

孔子又推说了言外之意。括，就是结住、阻碍的意思。

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

孔子说：小人不以不仁为耻，不以不义为畏惧，不看见利益就不劝勉，不受到威吓就不惩戒。

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

小小的惩罚，大大的告诫，这是小人的福啊。

易曰。屦校灭趾、无咎。

《易》说：脚上戴着刑具，伤了脚趾，没有灾咎。

此之谓也。此释噬嗑初九爻义。

说的就是这个。这是解释噬嗑卦初九爻的意思。

小惩大诫犹为小人之福、况其知义者乎。

小惩大诫还算是小人的福，何况是真正知道义的人呢。

善不积、不足以成名。

善不积累，不够成就名声。

恶不积、不足以灭身。

恶不积累，不够毁灭身体。

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揜、罪大而不可解。

小人认为小善没有好处，就不做。认为小恶没有伤害，就不去掉。所以恶积累起来，不能掩盖，罪大了，不能解开。

易曰。何校灭耳、凶。

《易》说：脖子上戴着大枷，伤了耳朵，凶。

此释噬嗑上九爻义。

这是解释噬嗑卦上九爻的意思。

言惩恶在初、改过在小也。

是说惩治恶要在开头，改过要在小的时候。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

孔子说：危险的人，是能安住他的位的人。

亡者、保其存者也。

灭亡的人，是能保住他的存的人。

乱者、有其治者也。

乱的人，是能保有他的治的人。

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

所以君子安稳了，不忘记危险。保存着，不忘记灭亡。治理着，不忘记乱。

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

这样，自身安稳，国家可以保住。

易曰。其亡其亡、繫于苞桑。

《易》说：要灭亡了，要灭亡了，繫在坚固的桑树上。

此释否九五爻义。

这是解释否卦九五爻的意思。

能常存危乱与亡之意、则可以安其位、保其存、有其治也。子曰。

能常常存着危险、乱和灭亡的意思，就可以安住他的位，保住他的存，保有他的治。

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少而任重、鲜不及矣。

孔子说：德行薄，地位却尊贵。见识小，谋划却大。力量少，担子却重，很少有不遭殃的。

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

《易》说：鼎折了脚，翻倒了王公的粥，弄得满身都是，凶。

言不胜其任也。

这是说不能胜任他的担子。

此释鼎九四爻义。

这是解释鼎卦九四爻的意思。

子曰。知几其神乎。

孔子说：知道几微，真是神妙啊。

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凟。

君子和上面交往不谄媚，和下面交往不亵渎。

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

这大概就是知道几微吧。几，是动的微小处，是吉的先兆。

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

君子看见几微就行动，不等到过完这一天。

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

《易》说：像石头一样坚定，不等过完一天，守正就吉。

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

像石头一样坚定，哪里用得着过完一天，决断就可以明白了。

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

君子知道微小，也知道显著。知道柔，也知道刚，是万人的期望。

此释豫六二爻义。

这是解释豫卦六二爻的意思。

上交宜恭而近谄、下交宜和而近凟。

和上面交往应当恭敬，可是接近谄媚。和下面交往应当和气，可是接近亵渎。

所分甚微、所谓几也。

所分的界限非常微小，这就是所说的几。

介于石、则至静而无欲、至重而难动。

像石头一样坚定，就到了极静、没有欲望，到了极重、难以动摇。

所以能见几而不溺于豫。

所以能看见几微，不沉溺在豫乐里。

故知微又知彰、知柔又知刚也。

所以知道微小，又知道显著。知道柔，又知道刚。

知几则有吉而无凶、故曰吉之先见。

知道几微，就有吉没有凶，所以说吉的先兆。

子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

孔子说：颜氏的儿子，大概差不多近于道了吧。

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

有不善，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没有再去做的。

易曰。不远复、无祗悔、无吉。

《易》说：不远就回来，没有大悔，没有吉。

此释复初九爻义。

这是解释复卦初九爻的意思。

庶几、言近于也。

庶几，是说近于道。

天地絪緼、万物化醇。

天地气交，万物化育醇厚。

男女构精、万物化生。

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化育生长。

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

《易》说：三个人走，就减去一个人。一个人走，就得到他的朋友。

言致一也。此释损六三爻义。

这是说专一。这是解释损卦六三爻的意思。

天地气化、男女形化皆以两、故专一也。子曰。

天地气化、男女形化都靠两个，所以要专一。

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

孔子说：君子安顿好自己的身，再行动。平易自己的心，再说话。定好交往，再求取。

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

君子修好这三样，所以保全了。

危以动、则民不与也。

危险地行动，百姓就不和他在一起。

惧以语、则民不应也。

害怕地说，百姓就不回应。

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

没有交往就求取，百姓就不给他东西。

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

没有人给他，伤害他的人就来了。

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

《易》说：没有人增益他，有人打击他，立心不恒久，凶。

此释益上九爻义。

这是解释益卦上九爻的意思。

易、平易也。

易，是平易的意思。

易其心而后语、心平气和故能言也。

平易自己的心再说话，是心里平和、气和顺，所以能说话。

危以动则民不与、党与之与也。

危险地行动，百姓就不和他在一起，这里的“与”是党与的与。

无交而求则民不与、取与之与也。

没有交往就求取，百姓就不给他，这里的“与”是取与的与。

安其身、易其心、定其交、皆非立心有恒者不能。

安顿身、平易心、定好交往，都不是立心有恒的人做不到的。

动而与、语而应、求而与者、物我一心而无间之者也。

动了就有人和，讲了就有人应，求了就有人给，这是物我一心、没有间隔的人。

益之上九专利自益、故不徒无益而反有伤之者也。

益卦的上九专门为自己谋利，所以不只是没有益处，反而有伤害他的人。

上传七卦、下传九卦十一爻皆夫子随其意之所欲言、发明其义、以为学易者之法。

上传七卦、下传九卦十一爻，都是孔子顺着他心里想说的意思，发明它们的意义，作为学易的人的方法。

学者触类以及其余、则易之道思过半矣。

学者触类旁通，推到其余的爻上，易的道理就想过一半了。

右第五章

第五章到这里结束。

第六章言乾坤为六十四卦之所从出、其究无非断吉凶以决民疑也。

第六章讲乾坤是六十四卦从哪里出来的，它的归结不过是断吉凶来决断百姓的疑惑。

子曰。乾坤其易之门耶。

孔子说：乾坤大概就是易的门吧。

乾、阳物也。

乾，是阳物。

坤、阴物也。

坤，是阴物。

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

阴阳合德，刚柔就有了体。

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

用它来体认天地的事，用它来通达神明的德。

六十四卦不外阴阳阖闢而成、故乾坤为易之门。

六十四卦不出阴阳开合而成，所以乾坤是易的门。

有形质曰物。

有形质的叫作物。

有奇有偶、则有形有质矣。

有奇有偶，就有形有质了。

以二物之德言。则阳与阴合、阴与阳合、而其情相得。

从两种物的德上说，阳和阴合，阴和阳合，它们的情互相投合。

以二体言。则刚自刚、柔自柔、而其质不同。

从两种体上说，刚就是刚，柔就是柔，它们的质不一样。

撰、犹事也。雷风山泽之类也、可得见者也。

撰，就是事的意思。雷风山泽这一类，是可以看见的。

可见者以此二物体之德、顺健动止之类也、不可测者也。

看得见的东西，用这两种物的体来体认它们的德，顺健动止这一类，是不可测的。

不可测者以此二物通之。

不可测的东西，用这两种物来通达它。

其称名也、杂而不越。

它称名杂乱，可是没有超过。

於稽其类、其衰世之意邪。

考察它的类，大概是衰世的意思吧。

万物虽多、无不出于阴阳之变。

万物虽然多，没有不出于阴阳变化的。

故卦爻之义、虽杂出而无差谬。

所以卦爻的意思，虽然杂着出来，可是没有差错。

衰世、本义谓指文王与纣之时。

衰世，朱熹《周易本义》说是说文王和纣王的时候。

盖伏羲画卦之时、理虽无所不具。然人心淳质、未有历其事者世衰道微、情伪滋多。

大概伏羲画卦的时候，道理虽然没有不具备的，可是人心淳朴质实，还没有经历过那些事。世道衰微、道理微弱，情伪越来越多。

至文王与纣之时、则经历崎岖险阻、故其言曲尽伪艰险。

到了文王和纣王的时候，就经历了崎岖险阻，所以它的话曲折地穷尽了情伪艰险。

盖圣人忧世之心、有不得已焉者也。

大概圣人忧虑世道的心，有不得已的地方。

夫易、彰往而察来、而微显阐幽。

易，彰明过去、察看未来，微小显明的、阐发幽暗的。

开而当名辨物。

开出来，名分恰当、物类分明。

正言断辞则备矣。

正言、断辞就都具备了。

而微显当作微显而。

“而微显”应当作“微显而”。

开而之而亦有悞。彰往、谓阴阳消长卦画已具也。

“开而”的“而”也有错误。彰往，是说阴阳消长，卦画已经具备了。

察来、谓事之未来吉凶因卦爻以断也。

察来，是说未来的事，吉凶顺着卦爻来决断。

微显、谓即人事推之天道。

微显，是说就人事推到天道。

显者微之、使求其原也。

显明的把它微小化，让人求它的本原。

阐幽、谓本天道验之人事。

阐幽，是说本着天道验证到人事。

幽者阐之、使求其端也。

幽暗的把它阐发出来，让人求它的开端。

当名、谓父子君臣之分、上下贵贱之等、各当其位也。

当名，是说父子君臣的分、上下贵贱的等级，各自当好它的位。

辨物、如乾马坤牛离火坎水、悉辨其类也。

辨物，像乾马、坤牛、离火、坎水，都辨明它们的类。

正言、如元亨利贞、直方大之言。

正言，像元亨利贞、直方大这些话。

正其言以晓人也。

把话说正了来告诉人。

断辞、如利涉大川、不利涉大川、可小事、不可大事。

断辞，像利涉大川、不利涉大川、可小事、不可大事。

以决人之疑也。

用来决断人的疑惑。

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其旨远、其辞文。

它称的名小，它取的类大。它的旨意远，它的辞有文采。

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

它的话委曲，可是合乎理。它的事铺陈出来，可是藏着意思。

因贰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此节上六句抑扬其辞、而总以因贰以济民行二语结之。

因为百姓的疑惑，来帮助百姓行事，来说明得失的报应。这一节上面六句抑扬它的辞，最后总用“因贰以济民行”两句话作结。

负乘往来、事之小。

负乘往来，是事的小。

茅棘鸡豕、物之小。

茅棘鸡豕，是物的小。

然取类皆本于阴阳、则大矣。

可是取类都本于阴阳，那就大了。

其旨皆阴阳道德性命之秘、远而难窥。

它的旨意都是阴阳道德性命的秘密，远得难以窥见。

其辞则经纬错综有文、灿然可见矣。

它的辞经纬错综，有文采，灿烂可见。

委曲其辞者、未必皆中乎理。

委曲它的辞的人，未必都合乎理。

易则委曲而无不合理。

易委曲了，没有不合乎理的。

敷陈其事者、无有隐而不彰。

铺陈它的事的人，没有隐而不显的。

易则事虽毕陈、而理之所以然未尝不隐也。

易的事虽然都陈述了，可是理之所以这样，从来没有不隐的。

贰、疑也。

贰，就是疑惑。

报、应也。

报，就是应验。

承上言凡若此者。无非因民之疑贰而决之。以济其所行、而明得失吉凶之应也。

接着上面说，凡是像这样的，没有不是因为百姓的疑惑才决断它，来帮助他所行的事，说明得失吉凶的应验。

大全吴氏谓专指彖辞。

《周易大全》里吴氏说是专门指彖辞。

其实彖爻皆然、宜兼言之。

其实彖爻都这样，应当兼着说。

右第六章

第六章到这里结束。

第七章三陈九卦以明处忧患之道。

第七章三次陈说九卦，来说明处在忧患中的道理。

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

易兴起来，大概是在中古的时候吧。

作易者、其有忧患乎。

作易的人，大概是有忧患吧。

易指文王所繫之辞。

易是指文王繫的辞。

伏羲画卦、夏商虽以占卜、未有其辞。

伏羲画卦，夏商虽然用它占卜，还没有它的辞。

自文王拘于羑里、身经患难而係彖辞、教人以反身修德。

从文王被拘在羑里，亲身经历患难，繫上彖辞，教人反身修德。

故曰其有忧患乎。

所以说大概是有忧患吧。

下文举九卦之名、以见其忧患之意、因即此示人以处忧患之道也。

下文举出九卦的名字，来表现忧患的意思，顺着这个告诉人处在忧患中的道理。

是故履、德之基也。

所以履，是德的根基。

谦、德之柄也。

谦，是德的把柄。

复、德之本也。

复，是德的根本。

恒、德之固也。

恒，是德的坚固。

损、德之修也。

损，是德的修治。

益、德之裕也。

益，是德的充裕。

困、德之辨也。

困，是德的分辨。

井、德之地也。

井，是德的根基之地。

巽、德之制也。

巽，是德的裁制。

九卦皆反身修德以处忧患之事也。

九卦都是反身修德、处在忧患中的事。

基所以立。

基是用来立的。

履、礼也。

履，就是礼。

上天下泽定分不易。

上天下泽，定分不容易。

必谨乎此、然后其德以有基而立也。

一定谨慎对待这个，然后他的德才有根基立起来。

柄所以持。

柄是用来拿的。

谦者自卑以尊人、为礼者之所当执持而不可失者也。

谦是自己卑下来尊敬别人，是行礼的人应当拿着、不能丢掉的东西。

复为反善之义。

复是反善的意思。

人性本善、蔽于物欲则流于恶。

人的天性本来善，被物欲蒙蔽，就流到恶里去。

能于念虑之萌人所不知己所独知之处、审其几而复于善。

能在念头萌发、人不知道、自己独自知道的地方，审察几微，回到善上来。

则火然泉达、万善从此推广。

就像火燃起来、泉水涌出来，万善从这里推广开来。

是德有其本也。

这就是德有了根本。

所守游移则德不固、恒则守不变而常且久矣。

所守的东西游移不定，德就不坚固。恒是守着不变，又常常又长久。

损者惩念窒欲、所以修其身也。

损是惩治忿怒、堵塞欲望，用来修治他的身。

益者迁善改过、使善日长而充裕也。

益是迁移善、改正过错，让善一天天长大、充裕。

人处困穷、出处语默取予辞受可以观德。

人处在困穷里，出处语默、取予辞受可以看出德。

明辨于此、以自验其学问之力。

在这里分辨明白，用来自我检验学问的力量。

又困而能通则可辨其是、困而不通则可辨其非矣。

又因为困了能通，就可以分辨它是对的。困了不能通，就可以分辨它是错的。

井有本、故泽及于物而井未尝动。

井有根本，所以恩泽到了物身上，井从来没有动过。

如人之有德而所施及人、德性初未尝动。

就像人有德，施加到别人身上，德性起初没有动过。

故曰德之地也。

所以说德的地。

巽为资斧、有断制之象。

巽有资斧的象，有断制的意思。

盖巽不止于顺。

大概巽不只是顺。

以一阴入二阳之下、顺而能入。

从一阴进到二阳下面，顺着还能进去。

故曰德之制也。

所以说德的裁制。

比皆修德之具、不必言功夫次第。

这些都是修德的工具，不必讲功夫的次第。

履和而至。

履和顺，到了极点。

谦尊而光。

谦尊贵，光明显现。

复小而辨于物。

复微小，可是能分辨事物。

恒杂而不厌。

恒杂多，可是不厌烦。

损先难而后易。益长裕而不设。

损先难后易。益长大充裕，可是没有造作。

困穷而通。

困穷，可是通达。

井居其所而迁。

井住在它的地方，可是能迁动。

巽称而隐。

巽称量，可是隐藏。

此如书之言九德也。

这就像《尚书》讲九德一样。

礼本人情、和也。

礼本于人情，就是和。

和则或疑非其至。然各得其所而不乱、则至极无以加矣。

和了，有人会怀疑它不是到了极点。可是各自得到它的地方，不乱了，就是到了极点，没有再加的了。

自尊者、虽尊而不光。

自己尊贵的人，虽然尊贵，可是不光明显现。

唯谦则己虽卑、而人尊之且益光也。

只有谦，自己虽然卑下，别人尊敬他，而且更加光明显现。

复一阳之微、而不乱于羣阴。

复是一阳的微小，不被群阴扰乱。

犹善端之萌、非众恶所能遏也。

就像善的端倪萌发，不是众恶能遏止的。

恒既历久、岂能无杂。

恒已经历了很久，怎么能没有杂多呢。

然其德有常、虽历烦杂而不厌也。

可是它的德有常，即使经历烦杂，也不厌烦。

损如惩忿窒欲。

损就像惩治忿怒、堵塞欲望。

其始虽难、纯熟之后乃易矣。

开头虽然难，纯熟以后就容易了。

益但充长其本然、而初无所造作。

益只是充实长大它本来的样子，起初没有什么造作。

困者身困道亨、故通。

困是身子困了，道却亨通，所以通达。

井不动而及物。

井不动，可是能到达物。

所施不穷、所谓迁也。

施加的东西没有穷尽，这就是所说的迁。

巽能顺理因时、称物之宜。

巽能顺着理、顺着时，称量物的合宜。

而性入而伏、形迹不露。

可是它的性进去藏伏，形迹不露出来。

犹风之动、物不见其形、所谓隐也。

就像风动起来，物看不见它的形，这就是所说的隐。

此正言九卦才德之善、以见能为修德之具。

这正是讲九卦才德的好处，来表现它们能做修德的工具。

如履和而至、所以为修德之基。若和而不至、则不可为基矣。

像履和顺到了极点，所以能做修德的根基。如果和了，可是没有到极点，就不能做根基。

余倣此。

其余的都照这样推。

履以和行。

履用来和顺地行走。

谦以制礼。

谦用来制定礼。

复以自知。

复用来自己知道。

恒以一德。

恒用来统一德。

损以远害。

损用来远离祸害。

益以兴利。

益用来兴起利益。

困以寡怨。

困用来减少怨恨。

井以辨义。

井用来分辨义。

巽以行权。

巽用来实行权变。

人之所行不由礼则乖、故履所以和其行也。

人走的路不顺着礼，就乖戾了。所以履是用来和顺他的行的。

谦主卑下。

谦主卑下。

礼以谦为主、所以制乎礼也。

礼以谦为主，所以用来制定礼。

复则良知不为欲蔽、以自知也。

复是良知不被欲望蒙蔽，用来自我知道。

恒则有始有终、所以一德也。

恒是有始有终，所以用来统一德。

损以远忿欲之害。

损是用来远离忿欲的祸害。

益以兴迁改之利、知守其困、处之有道、则少有所怨尤。

益是用来兴起迁移改正的利益。知道守住困，处在里面有道理，就很少有怨恨。

迁徙于义、非辨安能迁。

迁移到义上去，不分辨怎么能迁移呢。

而井静而生明、故于义能辨之。

井安静了，就生出明亮，所以对义能分辨。

巽则义精仁熟、精微委曲、无所不入。所谓可与权也。

巽是义精、仁熟，精微委曲，没有进不去的地方。这就是所说的可以和权变打交道。

始于守礼、终于达权、先后亦有其序也。

从守礼开始，到达权变结束，先后也有它的次序。

此章凡三陈九卦。

这一章一共三次陈说九卦。

首言九卦为修德之具。

开头说九卦是修德的工具。

次言九卦之善、所以可为修德之具。

其次说九卦的好处，说明它们可以做修德的工具。

终乃言用九卦以处忧患之道。

最后说用九卦来处在忧患中的道理。

然九卦非专以处忧患。

可是九卦不是专门用来处在忧患的。

易言处忧患者、亦不止于九卦。

易讲处在忧患的，也不只是九卦。

夫子偶举其近似者言之、以为学者之法而已。

孔子偶然举出相近的来说，作为学者的方法罢了。

右第七章

第七章到这里结束。

第八章言易之不可离、而深有望于率辞揆方之人也。

第八章讲易不能离开人，深深寄希望于沿着辞、度量方向的人。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

易这部书，不能远离。它讲的道理，常常变迁。

变动不居、周流六虚。

变动不固定，周流在六虚里。

上下无常、刚柔相易。

上下没有常，刚柔互相换。

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

不能当作常法、约法，只有跟着变走。

按、本义、远犹忘。大全林氏谓人生日用不可须臾离者道、即一阴一阳之道。

按朱熹《周易本义》，远就是忘的意思。《周易大全》里林氏说，人生日用不能一会儿离开的道，就是一阴一阳的道。

变动、卦爻之变动也。

变动，是卦爻的变动。

屡迁不居、非一定也。

屡次变迁、不固定，不是有一定的。

六虚、即六爻。

六虚，就是六爻。

六爻刚柔往来如寄、非实有也、故曰虚。

六爻刚柔往来像寄住的，不是实在有的，所以说虚。

典、常也。

典，是常。

要、约也。

要，是约。

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所贵变易以从时而已。

不能当作常法、约法，只有跟着变走，贵在变易来顺从时势罢了。

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

它出入有法度，内外的事让人知道害怕。

此句疑有脱误。

这句怀疑有脱误。

大要谓易虽不可为典要、然或出或入、在内在外、皆有一定之法度、无非使人知戒惧而已。

大意是说，易虽然不能当作常法，可是或者出、或者入，在内、在外，都有一定法度，没有不是让人知道戒惧罢了。

又明于忧患与故。

又明白忧患和它的缘故。

无有师保、如临父母。

没有老师、保姆，就像父母在面前一样。

所以然曰故。明于忧患、且知其所以然之故。

所以然叫作故。明白忧患，而且知道它所以这样的缘故。

忧患之来、苟不明其故、则人有苟免之心。

忧患来了，如果不明白它的缘故，人就有苟且免去的心。

易明忧患而明其所以致之故、故人知自反也。

易讲明忧患，也讲明它所以招来的缘故，所以人知道反过来问自己。

盖易本圣人吉凶与民同患之书。

大概易本来就是圣人吉凶和百姓一起担忧的书。

虽无师保、而常若父母临之。

虽然没有师保，可是常常像父母在面前一样。

则不徒教之诲之、且使人有所怙恃、有所瞻依。

这样，不只是教导他、训诲他，还让人有所依靠、有所瞻望依靠。

此极言易之切于人、而戒惧之不可以已。

这极力讲易和人的亲切，戒惧不能停下来。

此易所以不可远也。

这就是易不能远离的缘故。

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既有典常。

起初沿着它的辞，度量它的方向，到了最后就有典常。

苟非其人、道不虚行。

如果不是那样的人，道就不能凭空实行。

方、向也。

方，是方向的意思。

初对既言。

初和既相对说。

初、始也。

初，是开始。

既、终也。

既，是终了。

始由其辞以度其意之所向。

开头顺着它的辞，度量它意思所向的方向。

则其书虽不可为典要、而其辞终则有典可循、有常可则也。

那么这部书虽然不能当作常法，可是它的辞到最后就有典可以遵循、有常可以效法。

然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视其率辞揆方何如耳。

可是神妙明白它，存在于这个人，要看他沿着辞、度量方向怎么样罢了。

苟非其人、道又何以行哉。

如果不是那样的人，道又怎么能实行呢。

此章总论易书之不可远、变动不拘而终有典常。

这一章总论易书不能远离，变动不拘泥，可是终究有典常。

而后以非其人不行结之、深有望于学易者也。

最后用“不是那样的人，道就不能实行”作结，深深寄希望于学易的人。

右第八章

第八章到这里结束。

第九章专论爻画以示人也。

第九章专门讲爻画来告诉人。

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以为质也。

易这部书，推原它的开始、要取它的终了，来做它的质。

六爻相杂、唯其时物也。

六爻相杂，只看它的时和物。

质谓卦体。

质是说卦体。

时谓六位之时。

时是说六位的时。

物谓阴阳二物。

物是说阴阳二物。

凡八卦及六十四卦所取龙马豕鸡之类、皆物也。

凡是八卦和六十四卦取的龙马豕鸡这一类，都是物。

卦有定体、故曰质。

卦有定体，所以说质。

爻无定用、故曰时。

爻没有定用，所以说时。

言圣人之画卦、必原其事之始、要其事之终、以为一卦之体质。

是说圣人画卦，一定推原那件事的开始、要取那件事的终了，来做一卦的体质。

六爻则刚柔相错杂、随其时而辨其物。

六爻刚柔交错杂着，顺着它的时来分辨它的物。

占者吉凶各因其所值、无一定也。

占卦的人吉凶各顺着他所值的那一爻，没有一定的。

此节总言圣人作易立卦生爻之义、下文乃因分诸爻之为用而详言之。

这节总讲圣人作易、立卦、生爻的意思，下文就顺着分开各爻的作用，详细讲它。

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本末也。

它的初爻难知，它的上面容易知，这是本末。

初辞拟之、卒成之终。

初爻的辞要拟议它，最后成全它的终了。

此承上文原始要终、而言初上二爻也。

这是接着上文原始要终，讲初爻、上爻这两爻。

原其始、则初爻为本。

推原它的开始，初爻就是本。

本质未明、故难知。

本质还没有明白，所以难知。

要其终、则上爻为末。

要取它的终了，上爻就是末。

末质已著、故易知。

末质已经显明了，所以容易知。

难知者、所繫之辞、必拟议之而后得。

难知的，所繫的辞，一定要拟议了才得到。

易知者、但卒其卦之辞、以成其卦之终而已。

容易知的，只把卦的辞做完，来成全卦的终了罢了。

若夫杂物撰德、辩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

至于杂着物、撰着德，分辨是和非，就不是中间的爻不能完备了。

按、本义此谓卦中四爻。

按朱熹《周易本义》，这是说卦中间的四爻。

按、大全吴氏谓论正体。则二为内卦之中、五为外卦之中。

按《周易大全》里吴氏说，论正体，二是内卦的中，五是外卦的中。

论互体。则三为内卦之中、四为外卦之中。

论互体，三是内卦的中，四是外卦的中。

故皆谓之中爻。

所以都叫作中爻。

今按、中爻之义宜从本义、以全卦之中言之。

现在按，中爻的意思应当跟着《本义》，从全卦的中间来说。

而经文备字宜兼正互体为言。

经文的“备”字应当兼正体互体来说。

物者、爻之阴阳。

物，是爻的阴阳。

德、即健顺动止之德。

德，就是健顺动止的德。

爻有中不中正不正有应无应、则皆有是与非矣。

爻有中不中、正不正、有应无应，就都有是和非了。

有内外卦之物与德、有互卦之物与德。

有内外卦的物和德，有互卦的物和德。

故备。

所以完备。

噫。亦要存亡吉凶、则居可知矣。

唉。也要看存亡吉凶，那么处在什么位置就可以知道了。

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

知道的人看看它的彖辞，思虑就过了一半了。

上文既分言初上二爻及中四爻、此又总六爻言之。而归重于彖、以结章首原始要终之意也。

上文已经分开讲了初爻、上爻两爻和中间四爻，这里又总讲六爻，归结到彖上，来结束章首原始要终的意思。

存亡者、阴阳之消息。

存亡，是阴阳的消息。

吉凶者、事情之得失。

吉凶，是事情的得失。

一卦所言不一、要其存亡吉凶之所归、则六爻之义居然见矣。然知者见事于未形。

一卦讲的不只一样，要取它存亡吉凶的归结，六爻的意思就自然显现了。可是知道的人在事情没有形成的时候就看见它。

虽不观六爻之义、但观其彖辞已得十之五六矣。

即使不看六爻的意思，只看它的彖辞，已经得到十分之五六了。

盖彖者原始要终以为质。

大概彖是原始要终来做质的。

或论二体、或论主爻、或论综卦、相易之爻大意已该。

或者讲两体，或者讲主爻，或者讲综卦、相换的爻，大意已经包括了。

知者观之、无待于爻也。

知道的人看它，不需要等爻。

观此、则爻辞有疑义、宜求之彖可知矣。

看这个，爻辞有疑难的意思，应当到彖里去求，就可以知道了。

二与四同功而異位、其善不同。

二和四同功，可是位置不同，它们的善不一样。

二多誉、四多惧、近也。

二多誉、四多惧，是因为近的缘故。

柔之为道、不利远者。

柔的道理，不利于远的人。

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

它的要点是没有灾咎，它的用处是柔中。

此以下论中爻。

这以下讲中爻。

同功、谓皆阴位。

同功，是说都是阴位。

異位、谓远近不同。

异位，是说远近不一样。

四近君、有僭逼之嫌、虽在上而多惧。

四靠近君，有僭越逼迫的嫌疑，虽然在上面，可是多惧。

二远君、阴柔远则难援。

二远离君，阴柔远了就难得到援助。

虽若不利而归于无咎者、以二居下体之中也。

虽然好像不利，可是归到没有灾咎，是因为二居在下体的中间。

爻尚中正而中可兼正。

爻崇尚中正，中可以兼正。

四虽得正、犹有不中之累、況不得正者乎。

四虽然得了正，还有不中的拖累，何况不得正的呢。

二虽不正、犹有得中之美、況兼得正者乎。

二虽然不正，还有得中的好处，何况兼得正的呢。

三与五同功而異位。

三和五同功，可是位置不同。

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

三多凶、五多功，是贵贱的等级。

其柔危、其刚胜耶。

柔的危险、刚的胜出吗。

三五同阳位而贵贱不同。

三和五同是阳位，可是贵贱不一样。

三以臣之贱而居下卦之上、故多凶。

三是臣的贱，居在下卦的上面，所以多凶。

五以君之贵而居上卦之中、故多功。

五是君的贵，居在上卦的中间，所以多功。

柔危刚胜、宜兼五三两爻言之。

柔危刚胜，应当兼五、三两爻来说。

五、君位也。

五，是君位。

柔居之则危、刚能胜之。

柔住在里面就危险，刚能胜过它。

故六居五多危、九居五多吉也。

所以六住在五上大多危险，九住在五上大多吉。

九居四不言其刚危、六居三则曰柔危者。盖九居四、犹为刚而能柔。

九住在四上不说它刚而危险，六住在三上却说柔而危险，是因为九住在四上，还算是刚而能柔。

六居三则才柔志刚、所以危也。

六住在三上是才柔、志刚，所以危险。

耶字、疑词。

耶字，是疑惑的词。

盖卦爻之大凡如此。

大概卦爻的大凡是这样。

若乾之九三履之九五、则刚亦间有危者矣。右第九章

如果像乾的九三、履的九五，刚也有时候有危险。第九章到这里结束。

第十章论六爻备天地人之道。

第十章讲六爻具备天地人的道理。

而不外阴阳二物错杂成文、以为得失吉凶之象。

可是不出阴阳二物交错杂着成文，来做得失吉凶的象。

摠以见易书之广大悉备也。

总的来看，易书广大完备。

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

易这部书，广大完备。

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

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兼着三才，各自两分，所以是六。

六者非他也、三才之道也。

六不是别的，就是三才的道。

才者、能也。

才是能的意思。

天能覆、地能载、人能参天地。

天能覆盖，地能承载，人能参与天地。

故曰才。三画已具、三才重之。

所以叫作才。三画已经具备了，三才再重叠一次。

以上二爻为天、中二爻为人、下二爻为地。

上面两爻是天，中间两爻是人，下面两爻是地。

盖一而不两、则专而无对。

大概一而不两，就专一而没有对偶。

天独阳无阴、地独阴无阳。

天只有阳没有阴，地只有阴没有阳。

人之阴阳、亦孤而无偶、不生不成。

人的阴阳，也孤单没有配偶，不能生、不能成。

必皆兼而两之、天地人各有阴阳、然后其道全而不偏若、各以所近而析其名。

一定要都兼着两分，天地人各有阴阳，然后它的道才全而不偏。各按所近的来分析它的名字。

则在天为阴阳、五阳而上阴在地为刚柔、初刚而二柔。

那么在天是阴阳，五阳而上阴。在地是刚柔，初刚而二柔。

在人为仁义、三仁而四义。

在人是仁义，三仁而四义。

皆两之。

都是两分。

道本如是、非圣人强安排之也。

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不是圣人勉强安排的。

易之为书、所以广大悉备也。

易这部书，所以广大完备。

至其位之上下取义、又有不可拘者。

到了它的位上下取义的地方，又有不能拘泥的。

一卦中阴或居上、则地或为天。

一卦里阴有时候居上，地有时候就成了天。

阳或居下、则天或为地。

阳有时候居下，天有时候就成了地。

五为君位、则天道为人道。

五是君位，天道就成了人道。

二为臣道、则地道为人道。

二是臣道，地道就成了人道。

是又变通取义、不可为典要者也。

这又是变通取义，不能当作常法。

道有变动、故曰爻。

道有变动，所以叫作爻。

爻有等、故曰物。

爻有等级，所以叫作物。

物相杂、故曰文。

物互相杂着，所以叫作文。

文不当、故吉凶生焉。

文不当，吉凶就生出来了。

道有变动、指卦之全体自初至上各有不同。

道有变动，是指卦的全体从初到上各有不同。

如乾之初潛二见三惕四跃、始终先后不同、非阴阳老少之变也。

像乾的初潜、二见、三惕、四跃，始终先后不一样，不是阴阳老少的变。

爻有等、谓高下远近贵贱之差。

爻有等级，是说高下远近贵贱的差别。

物、即阴阳二物。

物，就是阴阳二物。

有刚柔小大之分、即物也。

有刚柔小大的分别，就是物。

物相杂、指阴爻阳爻之相间。

物相杂，是指阴爻阳爻互相间隔。

有阴无阳、有阳无阴、则无所杂而文不见。

有阴没有阳，有阳没有阴，就没有什么杂着，文也看不见了。

自乾坤二卦之外、皆阴阳错杂以成文者也。

从乾坤两卦之外，都是阴阳错杂成文的。

文有当否。

文有当和不当。

阳居阳位当、居阴则不当。

阳住在阳位就是当，住在阴位就是不当。

阴居阴位当也、居阳则不当。

阴住在阴位就是当，住在阳位就是不当。

当者多吉、不当者多凶。

当的大多吉，不当的大多凶。

然阳居二、或以刚中而吉。

可是阳住在二，有时候因为刚中而吉。

居四居上、或以刚而能柔为吉。

住在四、住在上，有时候因为刚而能柔而吉。

阴居初、或以在下而吉。

阴住在初，有时候因为在下面而吉。

在五、或以柔中而吉。

住在五，有时候因为柔中而吉。

阳居初三五、或以过刚而凶。

阳住在初三五，有时候因为过刚而凶。

阴居二四上、又或以过柔而凶。

阴住在二四上，又有时候因为过柔而凶。

则又因卦义所取、间有不同、未可执一为论也。

这又因为卦义所取的，间或有不一样，不能执着一种说法来论。

此章上节言全卦兼三才之道、以见易道之大。

这一章上节讲全卦兼三才的道，来表现易道的大。

此节则即六爻而言吉凶之所由著、亦以见广大之悉备也。

这节就着六爻来讲吉凶从哪里显现出来，也是表现广大完备。

右第十章

第十章到这里结束。

第十一章明文王所以作易之意。欲人惧以终始、归于无咎而已。

第十一章说明文王作易的意思。是想让人从头到尾都怀着惧心，归到没有灾咎罢了。

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耶。

易兴起来，大概是在殷的末世、周的盛德的时候吧。

当文王与纣之事耶。

大概是文王和纣王的事吧。

是故其辞危。

所以它的辞危惧。

危者使平、易者使倾。

危惧的人让它安平，轻慢的人让它倾覆。

其道甚大、百物不废。

它的道理非常大，百物都不废弃。

惧以终始、其要无咎。

怀着惧心，从头到尾，它的要点就是没有灾咎。

此之谓易之道也。

这就是所说的易的道理。

前章已言易兴於中古、作于忧患。

前章已经说易兴在中古、生在忧患。

此则明以属之文王。

这里明白地把它归到文王身上。

盖非末世、则情伪不如是之炽。

大概不是末世，情伪就不会像这样炽盛。

非盛德、则易道无自而传。

不是盛德，易道就没有办法传下来。

以纣之末世遇文王之盛德、易之所由演也。

纣王的末世遇到文王的盛德，这就是易从这里演出来的。

危者有忧患之心、故辞多危惧也。

危惧的人有忧患的心，所以辞大多危惧。

其辞危惧、故凡人之知危惧者、使之安平。

它的辞危惧，所以凡是知道危惧的人，让他安平。

慢易者、使之倾覆。非易有意使之。

轻慢的人，让他倾覆。不是易有意让它这样。

盖殖有礼、覆昏暴、天道之自然也。

大概有礼的得到培植，昏暴的得到倾覆，是天道的自然。

百物不废、本义作万物之理无不具。与上文不相接。

百物不废，朱熹《周易本义》作万物的理没有不具备，和上文接不上。

来注、废字即倾字也。

来知德注说，废字就是倾字。

谓此道甚大。近而一身、远而天下国家。

是说这个道理非常大。近到一身，远到天下国家。

若常以危惧为心、皆不至于倾废也。此说较胜。

如果常常怀着危惧的心，都不至于倾废。这个说法比较好。

惧即忧危之意。

惧就是忧危的意思。

忧惧于始者易、终而犹始者难。

忧惧在开头容易，到了结尾还像开头一样就难。

忧惧以终始、其要不过欲无咎而已。

忧惧从头到尾，它的要点不过是想没有灾咎罢了。

易之为道如此、学易者可以悟矣。

易的道理就是这样，学易的人可以明白了。

右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到这里结束。

第十二章首论乾坤二卦之德、因及全卦之功用。

第十二章开头讲乾坤两卦的德，顺着讲到全卦的功用。

自八卦以象告以下、又总作易繫辞之大略。

从“八卦以象告”以下，又总讲作易、繫辞的大略。

而末以人情立言不同、以明繫辞之不同也。

末尾用人情立言不一样，来说明繫辞不一样。

夫乾、天下之至健也。

乾，是天下最刚健的。

德行恒易以知险。

德行常常容易，用来知道险。

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德行恒简以知阻。

坤，是天下最柔顺的。德行常常简易，用来知道阻。

至健则所行无难、故易。至顺则所行不烦、故简。

到了极健，走起来就没有难处，所以容易。到了极顺，做起来就不烦扰，所以简易。

然皆本于忧患之心、皆知其难而不敢易以处之之意。

可是都本于忧患的心，都是知道它的难、不敢轻易去处它的意思。

下危曰险、乾体在上。

下面危险叫作险，乾体在上面。

自高临下、知下之险而不敢进。

从高处临下，知道下面的险，不敢进去。

健而知险、则不陷于险矣。

健了还知道险，就不陷到险里去了。

上难曰阻、坤体在下。

上面难走叫作阻，坤体在下面。

自下趋上、知上之阻而不敢越。

从下面趋向上面，知道上面的阻，不敢越过去。

顺而知阻、则不困于阻矣。

顺了还知道阻，就不困在阻里了。

全易皆由乾坤二卦而生。

全易都从乾坤两卦生出来。

乾坤二卦之德如此、则全易之贵于危惧可知。

乾坤两卦的德是这样，全易贵在危惧就可以知道了。

能说诸心、能研诸侯之虑。

能让心喜悦，能研求诸侯的思虑。

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

定下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的勤勉。

侯之二字衍文。

“侯”两个字是衍文。

说诸心、本义属乾之事。

说诸心，朱熹《周易本义》归到乾的事。

盖心与理会、有自然之妙、故以属阳也。

大概心和理会合，有自然的妙处，所以归到阳。

研诸虑、本义属坤之事。

研诸虑，《本义》归到坤的事。

盖理因虑审、涉于作为、故以属阴也。

大概理因为思虑审察，牵涉到作为，所以归到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