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周易浅述卷五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浅述卷六翰林院编修陈梦雷撰渐渐卦、下艮上巽。

渐卦，下卦是艮，上卦是巽。

上顺下止而不遽进。

上面顺从、下面停止，不急着前进。

以象言之、则山上有木、其高以渐。

拿卦象说，山上有树木，它的高是渐渐长成的。

故曰渐。

所以叫渐。

渐卦次艮。按、序卦、艮者、止也。

渐卦排在艮卦后面。按《序卦》：艮是止。

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

东西不可以一直停止，所以接着是渐。

渐者、进也。

渐是前进。

止必有进、消长自然之理、渐所以次艮也。

停止了就一定有前进，是消长自然的道理，渐排在艮后就是这个道理。

全彖以艮男下于巽女、有女归之象。

全卦用艮卦的男子在下面、巽卦的女子在上面，有女子出嫁的样子。

然必正而有渐、乃吉。

可是必须正而且渐渐来，才吉利。

而为士进身之道、亦即此可推矣。

做士人进身的道理，也可以从这里推出来。

六爻取象於鸿。

六爻都拿鸿雁取象。

皆自下而上、皆以论士进之义。

都是从下往上，都是讲士人进身的意思。

故唯二五以正应而吉。

所以只有九二、九五用正应而吉利。

初在下无应故厉。

初六在下面、没有应着它，所以危险。

三过刚无应故凶。

九三过分刚强、没有应着它，所以凶。

四之无咎、以顺巽也。

六四没有过失，是因为顺从巽卦。

上羽仪之吉、超乎世外者也。

上九羽毛做仪表的吉利，是超出世外的人。

此全卦六爻之大畧也。

这是全卦六爻的大略。

渐。女归吉。

渐卦：女子出嫁吉利。

利贞。

利于守正。

渐、渐进也。

渐是渐渐前进。

木生於山虽高、然必以渐而长。

树木生在山上虽然高，可是必定渐渐长大。

卦德止於下而巽於上。

卦德是下面停止、上面巽顺。

皆有不遽进之义。

都有不急着前进的意思。

以二体言、则艮男下於巽女。

拿两卦的卦体说，艮卦的男子在下面、巽卦的女子在上面。

女之适人必俟媒妁之言、六礼之备亦有其渐、故有女归之象。

女子嫁人一定要等媒人的话、六种礼都备齐，也有它的渐进，所以有女子出嫁的样子。

礼义廉耻之重、天下国家之本、无如女之归、故以取象。

礼义廉耻的重要，是天下国家的根本，没有比女子出嫁更重的，所以拿它取象。

时解作士之进必以渐、是又因类推言之也。

时下的解说解释作士人进身一定要渐渐来，又是顺着类别推开说的。

女归以渐为吉、而又利於得正。

女子出嫁用渐进做吉利，又利于得正。

不渐则为淫奔、不贞亦未合礼。

不渐进就是私奔，不守正也不合礼。

卦中唯二五以得正而吉、故曰利贞也。

卦里只有九二、九五用得正而吉利，所以说利贞。

咸卦止而悦、其感以正、取女者之吉也。

咸卦停止而且喜悦，它的感应是正的，是娶女子的人的吉利。

渐卦止而巽、其进以正、女归者之吉也。

渐卦停止而且巽顺，它的前进是正的，是女子出嫁的人的吉利。

彖曰。渐之进也、女归吉也。

彖传说：渐渐前进，女子出嫁吉利。

之字、疑亦渐字。

“之”字，怀疑也是“渐”字。

进得位、往有功也。

前进得到位置，前往就有功劳。

进以正、可以正邦也。

前进合乎正，就可以端正国家。

以卦综释利贞之义。

这是用卦综解释“利贞”的意思。

按、此卦综归妹。

按：这卦综着归妹卦。

归妹下卦之兑进为渐上卦之巽、九得五之位。

归妹卦下卦的兑卦前进、做渐卦上卦的巽卦，九爻得到九五的位置。

九进居五、又为得位之正。

九爻前进居五位，又是得位置的正。

其进以正、正己正人可以正邦。

它前进合乎正，端正自己、端正别人，就可以端正国家。

即所谓有功也。

这就是所说的有功。

其位、刚得中也。

它的位置，是阳刚得了中位。

刚得中、释上文进得位之言。

阳刚得了中位，是解释上面“进得位”这句话。

止而巽、动不穷也。

停止而且巽顺，动起来就不会困穷。

止、不轻动。

停止，是不轻易动。

巽、不躁动。

巽顺，是不急躁地动。

然如是而动必有功、不至於困穷矣。

可是像这样动起来一定有功劳，不至于困穷。

凡进之心愈急、则进之机愈沮。

凡是前进的心越急，前进的机会越受阻。

今内止、则未进之先廉静无求。

现在里面停止，在没有前进之前廉洁安静、无所求。

外顺、则方进之时相时而动。

外面顺从，在正前进的时候看着时机动。

所以进不穷也。

所以前进不会困穷。

按、本义以卦德言渐进之义。

按：《本义》用卦德说渐进的意思。

今按、文义似亦承上进以正可以正邦而释之。

现在按：文句的意思好像也是承接上面“进以正、可以正邦”来解释的。

象曰。山上有木。渐。

象传说：山上有树木，这就是渐。

君子以居贤德善俗。

君子因此安居贤德、改善风俗。

地中生木、以时而升。

地里生出树木，按着时令上升。

山上之木、似乎高矣、然其进必以渐。

山上的树木，看起来高了，可是它的前进一定渐渐来。

君子以之、成己成物皆有其渐。

君子拿它来做榜样，成就自己、成就别人都有它的渐进。

贤字、本义疑衍。程传作居贤善之德。

“贤”字，《本义》怀疑是多出来的字。程传写作“居贤善之德”。

居德以渐、勤修积累。

安居德行渐渐来，勤奋修养、积累。

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也。

开始是做士人、最终做圣人。

善俗以渐、从容化导。

改善风俗渐渐来，从容教化引导。

始乎乡邦及乎天下也。

开始在乡邦、最终到天下。

初六。鸿渐于干。

初六：鸿雁渐渐飞到水边。

小子厉。有言。

小孩子危险。有话说。

无咎。巽有飞鸟之象。

没有过失。巽卦有飞鸟的样子。

互离坎。离为飞鸟、在坎水之上。

互体是离卦和坎卦。离卦是飞鸟，在坎卦的水上面。

又鸿之行有序而进有渐。

又鸿雁飞行有次序、前进有渐进。

昏礼用鸿、取不再偶。

婚礼用鸿雁，取它不再配对的意思。

于女归之义尤切、故六爻皆以取象。

对女子出嫁的意思尤其切合，所以六爻都拿它取象。

乾、水涯也。初六以阴居下、当进之始、有鸿渐於乾之象。

干是水边。初六用阴居下面，正当进的开头，有鸿雁渐渐飞到水边的样子。

艮为少男、小子之象。

艮卦是少男，有小孩子的样子。

鸿飞、长者在前、幼者在后。

鸿雁飞的时候，年长的在前面、年幼的在后面。

幼者惟恐失羣、危而号呼、长者必缓飞俟之。

年幼的只怕掉队，危险了就号呼，年长的必定放慢飞、等着它。

初无应於上、危厉不免於号呼、有小子厉有言之象。

初六没有应着上面，危险了免不了号呼，有小孩子危险、有话说的样子。

然以渐不敢躁进、於义亦无咎矣。

可是渐渐来、不敢急躁前进，按道理也没有过失。

象曰。小子之厉、义无咎也。

象传说：小孩子的危险，按道理没有过失。

操心危厉、言以抒诚、不敢躁妄、得在下始进之义。

心里操劳危险，用话来抒发诚心，不敢急躁妄动，得到了在下面刚开始进的意思。

六二。鸿渐于磐。

六二：鸿雁渐渐飞到大石头上。

饮食衎衎。

吃喝和乐。

吉。

吉利。

磐、大石也。

磐是大石头。

远於水进於乾而益安矣。

远离了水、进了水边、更加安稳了。

衎衎、和乐也。

衎衎是和乐。

艮为石、有磐石象。

艮卦是石头，有磐石的样子。

互坎有饮食象。

互体坎卦有饮食的样子。

六二柔顺中正、进以其渐、而上有九五之应、有鸿渐於磐、饮食相呼、和乐自得之象。

六二柔顺中正，渐渐前进，上面有九五的相应，有鸿雁渐渐飞到磐石上、吃喝互相呼唤、和乐自得的样子。

如是则吉矣。

像这样就吉利了。

象曰。饮食衎衎、不素饱也。

象传说：吃喝和乐，不是白白吃饱。

不素饱犹不素飡也。

不白白吃饱，就像不白白吃饭。

二五相应可以正邦而有功。

九二、九五相应，可以端正国家、有功劳。

二大臣位。

六二是大臣的位置。

衎衎疑於尸素、故传推言之。

衎衎的样子怕被人怀疑是尸位素餐，所以象传推开来说。

九三。鸿渐于陆。

九三：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

夫征不复。

丈夫出征不回来。

妇孕不育。

妇人怀孕不生养。

凶。

凶。

利禦寇。

利于防御强盗。

鸿、水鸟。

鸿雁是水鸟。

陆非所安也。

陆地不是它安身的地方。

九三过刚不中而无应、而居艮体之上、有水鸟自乾而进於高平之陆之象。

九三过分刚强、不中、没有应和它，又居艮卦上面，有水鸟从水边前进到高平陆地的样子。

内卦少男、外卦长女。

内卦是少男，外卦是长女。

故彖以女归为吉、爻之二五、三四皆取夫妇之象。

所以彖辞用女子出嫁做吉利，爻辞里九二、九五，九三、六四都拿夫妇取象。

二五当相应之位为正、三四不当相应之位为邪。

九二、九五正当相应的位置是正，九三、六四不当相应的位置是邪。

卦取上进。

卦取往上进。

三上比四、夫征之象。

九三往上比着六四，是丈夫出征的样子。

互坎中满、妇孕之象。

互体坎卦中间满了，是妇人怀孕的样子。

三变成坤、离绝夫位、坎体亦不成、夫征不复之象。

九三变了就是坤卦，离开了丈夫的位置，坎卦的形体也不成了，是丈夫出征不回来的样子。

三悦四之阴、不当往而往、故夫征不复。

九三喜欢六四的阴爻，不应当去却去了，所以丈夫出征不回来。

四悦三之阳而从、不当合而合、故妇孕不育。不育者、不敢育也。

六四喜欢九三的阳爻、跟从它，不应当结合却结合了，所以妇人怀孕不生养。不生养，是不敢生养。

如是其凶甚矣。

像这样凶得很厉害。

然雁羣不乱、止则相保。

可是雁群不乱，停下来就互相保护。

三四虽非夫妇之正、然以三之刚、四能顺之、情好相比、可禦患难。

九三、六四虽然不是夫妇的正道，可是用九三的阳刚、六四能顺从它，情好相比，可以防御患难。

三互二四为坎为盗贼、三四五互离又为戈兵、故有禦寇之象。

九三互体二四爻是坎卦、是盗贼，三四五互体离卦又是戈兵，所以有防御强盗的样子。

象曰。夫征不复、离羣丑也。

象传说：丈夫出征不回来，是离开了群类。

妇孕不育、失其道也。

妇人怀孕不生养，是失了道理。

利用禦寇、顺相保也。

利于防御强盗，是顺从着互相保护。

丑、程传以为离羣可丑。

丑，程传解释作离开群类、可羞耻。

窃按、丑、类。

我私下按：丑是类。

三与上为羣类者也。

九三和上九是群类。

今上无正应而求四、是离其羣类以往、不复宜矣。

现在上九没有正应、却求六四，是离开它的群类去的，不回来是应当的。

四合于三、非女归之正道也、虽孕不敢育矣。

六四合于九三，不是女子出嫁的正道，就算怀孕也不敢生养。

然变坎成坤、行险而顺。

可是变了坎卦成坤卦，走在险难中却顺从。

欲禦寇贼以相保守、或可耳。

想防御盗贼、互相保守，也许可以。

六四。鸿渐于木。

六四：鸿雁渐渐飞到树上。

或得其桷。

有的得到了平的树枝。

无咎。桷、平柯也。

没有过失。桷是平的树枝。

鸿不木棲、得平柯可以安。或者、偶然之辞。

鸿雁不在树上栖息，得到了平的树枝就可以安身。“或”是偶然的话。

六四巽体而乘刚、在艮山之上、有渐于木之象。

六四是巽卦的形体、乘在阳刚上面，在艮卦的山上面，有渐渐飞到树上的样子。

然柔顺得正、三以一阳横於下、有或得其桷之象。

可是柔顺得正，九三用一个阳爻横在下面，有有的得到了平树枝的样子。

其占则无咎也。

占问就没有过失了。

象曰。或得其桷、顺以巽也。

象传说：有的得到了平的树枝，是因为顺从而且巽顺。

三得四顺以相保、四从三顺以得安。

九三得到六四的顺从、互相保护，六四跟从九三的顺从、得到安身。

顺则不拂、巽则不迫。

顺从就不违拗，巽顺就不逼迫。

故虽乘刚而又可以自安、与禦寇意相近。

所以就算乘在阳刚上面、又可以自己安身，和防御强盗的意思相近。

盖三四非应。以夫妇之道言之、则为邪。

因为九三、六四不是正应。拿夫妇的道理说，就是邪。

若相比以图安、犹庶几也。

如果相比、图谋安身，还差不多可以。

九五。鸿渐于陵。

九五：鸿雁渐渐飞到山陵上。

妇三岁不孕。

妇人三年不怀孕。

终莫之胜。

最终没有人能胜过它。

吉。

吉利。

陵、高阜也。

陵是高高的土山。

九五居尊、在艮山之上、有鸿渐于陵之象。

九五居尊位，在艮卦的山上面，有鸿雁渐渐飞到山陵上的样子。

二以阴应五、有妇象。

六二用阴应着九五，有妇人的样子。

互离大腹而中虚、不孕之象。

互体离卦是大肚子、中间虚空，有不怀孕的样子。

自二至五历三爻、三四间隔其中、又离居三、有三岁不孕之象。

从六二到九五经历三个爻，九三、六四间隔在中间，又离卦居三位，有三年不怀孕的样子。

然二五皆居中得正而相应、女归之贞而以渐者也。

可是九二、九五都居中得正、互相相应，是女子出嫁守正、渐渐来的人。

三四终莫能胜之之象、宜其吉矣。

九三、六四最终不能胜过它的样子，应当吉利。

卦以上为女、下为男。

卦用上面做女、下面做男。

爻则以五为男、二为女、盖就阴阳相应言之。

爻用九五做男、六二做女，是就阴阳相应来说的。

易之取象不可为典要者也。

《易》取象不可以当作固定的法则。

象曰。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

象传说：最终没有人能胜过它、吉利，是因为得到了所愿。

中正相应、二五之愿也。

中正相应，是九二、九五的愿望。

时解以明良终合成治言之。亦可、但不必拘耳。

时下的解说拿明君良臣最终合成治世来说，也可以，只是不要拘泥罢了。

上九。鸿渐于陆。

上九：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

其羽可用为仪。

它的羽毛可以用作仪表。

吉。

吉利。

陆作逵、云路也。

陆地读作逵，是云路。

仪、羽毛之饰也。

仪是羽毛做的装饰。

上九至高、有鸿渐于逵之象。

上九到了最高处，有鸿雁渐渐飞到云路上的样子。

上九无位。

上九没有位置。

然渐进至此已极其高、犹贤达君子高蹈远去。

可是渐渐前进到这里、已经极高，就像贤达的君子高蹈远去。

而其进退去就、可为当世仪表、非无用者也。

它的进退去留，可以做当世的仪表，不是没有用的人。

故有其羽可用为仪之象。

所以有羽毛可以用作仪表的样子。

占者如是则吉矣。

占问的人像这样就吉利了。

象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

象传说：羽毛可以用作仪表、吉利，是因为不可以被扰乱。

立志卓然、不可得其乱也。

立志卓越，不可以被它扰乱。

全彖以渐进取女归之象、而要之正士君子之出处亦如之。

全卦用渐进取女子出嫁的样子，可是正直的士人、君子的出处也是这样。

二五明良遇合。

九二、九五是明君良臣相遇。

初始进无援者也。

初六是刚开始进、没有援助的人。

三躁进而四取容。

九三急躁前进、六四取容。

若上则达人之高致乎。

如果是上九，就是达人的高致了吧。

归妹归妹、上兌上震。

归妹卦，上卦是兑、下卦是震。

雷震而泽动、有相从之象。

雷震动、泽水动，有互相跟从的样子。

女之长者曰姊、少者曰妹。

女子年长的叫姊，年少的叫妹。

兌以少女从震之长男、亦为女归之象、故曰归妹。

兑卦用少女跟从震卦的长男，也是女子出嫁的样子，所以叫归妹。

归妹次渐。按、序卦、渐者、进也。

归妹卦排在渐卦后面。按《序卦》：渐是前进。

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

前进了就一定有所归，所以接着是归妹。

渐有女归之义。归妹女之归也。

渐卦有女子出嫁的意思。归妹是女子出嫁。

归妹所以次渐也。

归妹排在渐后就是这个道理。

全彖以少女从长男、以悦而动非正。

全卦用少女跟从长男，用喜悦而动、不正当。

六爻自二至五皆不当位。

六爻从九二到九五都不当位。

三五皆以柔乘刚。

六三、九五都用柔乘刚。

初上虽得正而阳下阴上、故所往皆凶而无利。

初九、上六虽然得正、可是阳在下、阴在上，所以所往都凶、没有利。

六爻唯五取帝女下嫁、尚德而不尚饰为最吉。

六爻只有九五取帝王的女儿下嫁，崇尚德行、不崇尚装饰，最吉利。

二虽有女德之贞、而不得良配、亦不能成内助之功。

九二虽然有女子德行的贞正，可是得不到好的配偶，也不能成就内助的功劳。

初以安分为美、四以愆期为憾。

初九用安守本分做美，九四用错过期限做遗憾。

盖阳爻虽无应、犹喜其有女德也。

因为阳爻虽然没有应和它，还喜欢它有女子的德行。

若三以不正反归、上以无应不终。

如果六三用不正反而出嫁，上六用没有应和它、不能有终。

盖阴爻无应、则女之失德者、亦以说而动、必致凶矣。

因为阴爻没有应和它，就是女子失德的人，也用喜悦而动，一定招来凶祸。

此全卦六爻之大畧也。

这是全卦六爻的大略。

归妹。征凶。

归妹卦：出征凶。

无攸利。妹、少女也。

没有什么利。妹是少女。

渐曰女归、自彼归我娶妇之家也。

渐卦说女子出嫁，是从那边嫁到我这里、娶媳妇的家。

此曰归妹、自我归彼嫁女之家也。

这里说归妹，是从我这里嫁到那边、嫁女儿的家。

兌以少女从震之长男、故曰归妹。

兑卦用少女跟从震卦的长男，所以叫归妹。

男女相从以正则吉。

男女互相跟从、合乎正就吉利。

今上动下悦、以说而动、恣情纵欲者也。

现在上面动、下面喜悦，用喜悦而动，是放纵情欲的人。

自二至五皆不得正、三五又以柔乘刚、初上得位、亦柔上而刚下、皆非室家之宜、故征则必凶。

从九二到九五都不得正，六三、九五又用柔乘刚，初九、上六得了位置，也是柔在上、刚在下，都不是做夫妻的合宜样子，所以出征一定凶。

凡占得此皆无所利。

凡是占到这一卦，都没有什么利。

夫妇、人道之本。

夫妇是人道的根本。

女说男动、位皆不正、何所不至。

女子喜悦、男子行动，位置都不正，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故诸卦之凶、未有如此之甚者。

所以各卦的凶，没有比这一卦更厉害的。

圣人垂戒之意深切矣。

圣人留下告诫的意思很深切。

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

彖传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

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

天和地不相交，万物就不兴盛。归妹，是人的终结和开始。

归、女之终。生育者、人之始。

出嫁，是女子的终结。生育，是人的开始。

此释卦之名义而赞其大也。

这是解释卦名的意思、赞叹它的重大。

说以动、所归妹也。

用喜悦而动，所嫁的是少女。

说以动、以卦德言之。

用喜悦而动，是拿卦德说。

所归者妹、女子不由礼也。

所嫁的是妹妹，是女子不按礼来。

征凶、位不当也。

出征凶，是因为位置不当。

无攸利、柔乘刚也。

没有什么利，是因为柔乘在刚上面。

诸爻皆不当位、所处不正、故动必凶。

各爻都不当位，所处的位置不正，所以动了就一定凶。

以柔乘刚、失尊卑之序、故无所利。

用柔乘刚，失了尊卑的次序，所以没有什么利。

象曰。泽上有雷。归妹。

象传说：泽水上有雷，这就是归妹。

君子以永终知敝。

君子因此永远有终、预先知道弊病。

雷动泽随、男动女从之义。

雷动了、泽水跟着动，是男子动、女子跟从的意思。

男女之道欲其永远有终、必有以豫知其不终之敝。

男女的道理想要永远有终，一定要有办法预先知道它不能有终的弊病。

女子从人以说而动、后必不永其终。

女子跟从别人、用喜悦而动，以后一定不能永远有终。

当说动之时知其敝、则可以永其终、与君子偕老矣。

在喜悦而动的时候知道它的弊病，就可以永远有终、和君子一起到老。

初九。归妹以娣。

初九：出嫁做妾。

跛能履。

瘸了还能走路。

征吉。

出征吉利。

初九居下而无正应、有娣之象。

初九居下面、没有正应，有做妾的样子。

然以刚居刚、女子有贤正之德、能承助其君者。

可是用阳刚居阳刚位，女子有贤正的德行，能承当、帮助她的君主。

以震为足、兌为毁折、有跛能履之象。

用震卦做脚，兑卦是毁折，有瘸了还能走路的样子。

以全卦言、为说以动则征凶。

拿全卦说，用喜悦而动、出征就凶。

以此爻言、得娣之正、故其征吉。

拿这一爻说，得到了做妾的正，出征就吉利。

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

象传说：出嫁做妾，是因为有恒久的德行。

跛能履吉、相承也。

瘸了还能走路、吉利，是因为互相承当。

恒、常久之德。

恒是常久的德行。

有嫡有妾、人道之常。

有嫡妻有妾，是人道的常事。

谓以九居初也。

是说用九居初位。

相承、能承助其君也。

相承是能承当、帮助她的君主。

以恒、以分言。

用恒，是拿名分说。

相承、以德言。

用相承，是拿德行说。

九二。眇能视。

九二：一只眼睛瞎了还能看。

利幽人之贞。

利于幽静的人守正。

九二阳刚得中、妹之贤者。

九二阳刚得中，是妹妹里贤能的人。

上有正应而反阴柔不正、所配不良而内助之功不能大显。

上面有正应、反而阴柔不正，配的丈夫不好、内助的功劳不能大大显现。

二互三四为离为目、阳明而当兌之毁折、故有眇能视之象。

九二互体三四爻是离卦、是眼睛，阳爻明亮、却当着兑卦的毁折，所以有一只眼睛瞎了、还能看的样子。

幽人、抱道守正而不偶者。以男女之象言、则五为二之配。

幽人是抱着道理、守住正道、却遇不到知音的人。拿男女的样子说，九五是九二的配偶。

以上下之位言、则五为二之君。

拿上下位置说，九五是九二的君主。

二以阳居阴位、居下卦之中、有幽人之象。

九二用阳居阴位，居下卦中间，有幽人的样子。

以九二之刚中上应六五之阴柔、女之贤不遇其夫。

用九二的刚中上应六五的阴柔，是贤能的女子遇不到她的丈夫。

犹臣之贤不遇其君也[文澜本“也”作“者”]。

就像贤能的臣子遇不到他的君主。

以其所居非正、故又戒之利贞、宜固守其正也。

因为它所居的位置不正，所以又告诫它利于守正，应当固守正道。

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

象传说：利于幽静的人守正，是因为没有改变常道。

幽静自守、女子之常。

幽静自守，是女子的常道。

六三。归妹以须。

六三：出嫁做须女。

反归以娣。

反而回来做妾。

须、或作待、或作斯须、皆未当。

须，有的人解释作等待，有的人解释作片刻，都不对。

按、天官、织女贵而须女贱、今从之。

按《天官书》，织女尊贵、须女低贱，现在跟着这个说法。

初九在下为娣。

初九在下面做妾。

六三居下之上、非娣也。

六三居下卦上面，不是妾。

然阴柔而不中正、为说之主、女之贱者也。

可是阴柔、不中不正，是喜悦的主人，是低贱的女子。

以此于归、人莫之取、有反归为娣之象。

用这个样子出嫁，没有人娶她，有反而回来做妾的样子。

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

象传说：出嫁做须女，是因为不当。

六居三、贱居贵、柔乘刚、皆未当也。

六爻居三位，低贱的人居尊贵的位置，柔乘在刚上面，都不当。

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

九四：出嫁错过了婚期，迟些出嫁，自有合适的时辰。

九四有阳刚之德而无正应、有贤女不轻从人、愆期以待时之象。

九四有阳刚的德行，却没有正应，好比贤德的女子不轻易嫁人，错过婚期等待时机的样子。

愆期者数、有时者理。非终不归者也。

错过婚期是就时数说，有合适的时辰是就道理说，不是终身不嫁。

三四皆失位而三反四迟者、泽善淫而雷动有时也。

九三与九四都失位，可九三反而回去了、九四却迟迟未嫁，是因为泽性善于漫溢而雷动却有定时。

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

象辞说：错过婚期的心志，是有所等待才行动。

志有所待、女德之刚也。

心志有所等待，是女子德行中的刚。

六五。帝乙归妹。

六五：帝乙把女儿嫁出去。

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

做妻子的衣袖不如做妾的衣袖好看。

月几望。吉。

月亮快到满月了，吉利。

卦以归妹为名、故在九二言上配於五、在六五又言下嫁於二。

这一卦以归妹为名，所以在九二那里说上配于六五，在六五这里又说下嫁于九二。

帝乙、始制帝女下嫁之礼者。

帝乙，是最先制定帝王女儿下嫁礼制的人。

六五柔中居尊、下应九二、故有帝乙归妹之象。

六五以柔居中、处在尊位，下应九二，所以有帝乙归妹的象。

五尊、女君之象。

五处尊位，是女君的象。

初在下、娣之象。

初爻在下，是娣的象。

袂、臂之饰。阳爻有外饰华美之观。

袂，是衣袖上的装饰。阳爻有外表华美的样子。

五六而初九、有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之象。

六五为阴而初九为阳，就有妻子的衣袖不如娣的衣袖好看的象。

尚德而不贵饰、女德之盛也、有月几望之象。小畜中孚之月几望以位言、阴盛足以抗阳也。

崇尚德行而不看重装饰，是女子德行盛大的表现，又有月亮快满的象。小畜、中孚两卦的月几望是就爻位说，阴盛到足以抗衡阳。

此以德言、阴盛足以配阳也。

这一卦是就德行说，阴盛到足以匹配阳。

占者如是则吉矣。

占到这一爻就吉利。

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

象辞说：帝乙归妹，妻子的衣袖不如娣的衣袖好，是因为她的爻位居中，是凭贵重的德行来行事。

有中德之可贵而行、故不尚饰。

有中正之德可贵而行事，所以不崇尚装饰。

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

上六：女子捧着筐却没有祭品，男子杀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吉利。

无攸利。夫妇共承宗庙祭祀者也。

夫妻一同承当宗庙祭祀。

女当承筐篚而无实、士刲羊而无血、皆无以承宗庙之祭矣。

女子该捧筐却筐里空空，男子杀羊却不见血，都拿不出东西来承祭宗庙。

震有虚筐之象。兌有羊象。坎为血卦。

震有空筐的象，兑有羊的象，坎是主血的卦。

今上变为离、无血之象。

如今上爻变为离，就有无血的象。

上六以阴柔居归妹之终、与三无应、约婚而不终者、故有承筐无实、刲羊无血之象。

上六以阴柔处在归妹卦的末尾，与九三没有相应，是订了婚却不能成婚的人，所以有承筐无实、刲羊无血的象。

占无所利矣。

占问什么都不利。

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

象辞说：上六没有实物，是捧着空筐。

卦为归妹言、故象传不及刲羊无血也。

这一卦是就归妹说的，所以象传没有提刲羊无血。

合全卦而论之。以说而动、爻位不正、故皆凶。

合全卦来看，以喜悦而行动，爻位都不正，所以都凶。

分六爻而占之。则得中而应刚德者皆吉。二五有应者也。

分开六爻占断，得中而与刚德相应的都吉，九二与六五是有相应的。

五以得中为尚德、二以得中为守贞。

六五以得中为崇尚德行，九二以得中为守住贞正。

然二应柔而五应刚、故二又不如五也。

但九二应的是柔，六五应的是刚，所以九二又不如六五。

余四爻无应、则以本爻有刚德者吉而阴柔者凶。

其余四爻没有相应，就看本爻有没有刚德，有刚德的吉，阴柔的凶。

故初以安分而征吉。四虽迟而有时。三以越分而反归。

所以初九因为安分而出征吉利，九四虽然迟了却有合适的时辰，九三因为越分而返回，上六因为没有实物而不能成婚。

上以无实而不终。盖女德能刚则贞也。

大概说来，女子的德行能刚，才算贞正。

丰丰卦、下离上震。

丰卦，下离上震。

以明而动。动而能明、皆有丰大之意、故为丰。

明在内而动在外，动而又能明，都有丰盛壮大的意思，所以叫丰。

丰次归妹。

丰卦排在归妹之后。

按、序卦、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

按《序卦》说，有了归宿就一定会壮大，所以接着是丰。

物所归聚势必盛大、丰所以次归妹也。

物聚到一处，势头一定盛大，丰所以排在归妹后面。

全彖当丰盛之时、宜守中不使至於过盛。

全卦讲的是：处在丰盛的时候，应当守住中道，不让它过分盛大。

盖丰则多故、故有戒辞也。

因为丰盛了就多事端，所以有戒备的话。

六爻以六五为丰之主。

六爻以六五为丰卦的主爻。

五柔暗、故欲得二四刚明之臣。

六五柔弱昏暗，所以想得到九二、九四这样刚明的大臣。

二应五而四比五。

九二应六五，九四比六五。

初远五、亦偕四同往以辅乎五。

初九离六五远，也跟着九四一同前去辅佐六五。

此四爻所以吉也。独三不从五而远应上、故至於折肱。

这四爻所以吉利。只有九三不顺从六五，远远去应上六，所以落到折断右臂的地步。

至上则处丰之时、自蔽已甚、宜其凶也。

到了上六，处在丰盛的时候，自我遮蔽太厉害了，理当凶。

此全卦六爻之大畧也。

这是全卦六爻的大概。

丰。亨。

丰卦：亨通。

王假之。

君王来到这里。

勿忧。

不必忧虑。

宜日中。

应当像正午的太阳。

丰、大也。

丰，就是大。

以明而动、盛大之势。

以明而动，是盛大的势头。

大则有亨道、理势然也。

大了就有亨通的道理，这是理势使然。

假、至也。丰盛非王者车书一统不能至此。

假，是到的意思。丰盛的局面，不是君王统一车书不能达到这种地步。

未至此固无可忧、至此则似可忧。

还没达到，本来没什么可忧虑；达到了，又好像可忧。

然圣人以为徒忧无益也、当守常不使於过盛、如日之方中可矣。

圣人认为光忧虑没有用，应当守住常道，不让它过分盛大，就像太阳正当午时那样。

全卦上震下离、有日出东方光明盛大之势、故有亨象。

全卦上震下离，有太阳从东方升起、光明盛大的势头，所以有亨通的象。

日之在东、其象非王者不能当、故有王假之之象。

太阳在东方，这种气象不是君王不能当得起，所以有君王来到这里的象。

坎为加忧。离卦坎之反、有勿忧之象。

坎是增添忧虑的卦，离卦是坎卦的反面，有不必忧虑的象。

日自东至中、其势皆盛、过此则昃矣、故有宜日中之象。

太阳从东走到正午，势头都盛，过了正午就偏斜了，所以有应当像日中的象。

日之不能常中者、势也。

太阳不能常在正午，是势头使然。

宜日中者、圣人持盈虚丰之道也。

应当像日中，是圣人保持盈满、守住丰盛的办法。

彖曰。丰、大也。

彖辞说：丰，就是大。

明以动、故丰。

明而动，所以丰。

明则风微、动则成务、故能致治盛大。

明了，风波就小；动起来，就能办成事，所以能使治道盛大。

以卦德释卦名义也。

这是拿卦德来解释卦名。

王假之、尚大也。

君王来到这里，是崇尚盛大。

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

不要忧虑，应当像日中，是应当照临天下。

尚大、当丰之时、所尚自大。犹不期而自侈、所以可忧也。

崇尚盛大，处在丰盛的时候，所崇尚的自然就大，好像不期然而然地奢侈起来，所以可忧。

如日之常普天下、则可以保其丰。

要是像太阳常常普照天下，就可以保住丰盛。

不然徒忧无益也。

不然的话，光忧虑没有用。

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

太阳到了正午就要偏斜，月亮满了就要亏缺，天地间的盈虚，随着时间消长。

而况人于人乎、况于鬼神乎。

何况是人呢，何况是鬼神呢。

日中有必昃之势。

太阳正午之后必有偏斜的势头。

故当丰之时者、不可有过中之心。

所以处在丰盛时候的人，不可以有过分的心思。

象曰。雷电皆至。丰。

象辞说：雷和电都来了，这就是丰。

君子以折狱致刑。

君子因此断案、施刑。

折狱、象电之照。

断案，像闪电的照亮。

致刑、象雷之威。

施刑，像雷霆的威严。

噬嗑明罚勅法、详审立法、使人不敢犯也。

噬嗑卦是申明刑罚、整饬法度，仔细审定立法，让人不敢犯法。

折狱致刑、明察下情、使人有所惩也。

折狱致刑，是明察下面的实情，让人受到惩戒。

初九。遇其配主。

初九：遇到相配的主人。

虽旬无咎。

虽然势均力敌，也没有灾咎。

往有尚。凡卦爻取刚柔相应、此则取明动相资。

前往辅佐，有可嘉尚的功劳。一般卦爻取刚柔相应，这里取明与动互相帮助。

盖全卦以五为丰之主、五方柔暗、欲得刚明之臣以自辅。

全卦以六五为丰卦的主爻，六五正柔弱昏暗，想得到刚明的大臣来辅佐自己。

初远於五而与四应。

初九离六五远，却与九四相应。

四、初之配也。

九四就是初九的配。

故有遇其配主之象。旬、均也。

所以有遇到相配主人的象。旬，是均等的意思。

初四皆阳、均敌非应之正。

初九与九四都是阳爻，势均力敌，不是正应。

然同有阳刚之德、明动相资、故虽旬而无咎。

但同样有阳刚的德行，明与动互相帮助，所以虽然势均也没有灾咎。

同德共事、往以辅五、必有功矣、故曰往有尚。

同德共事，前往辅佐六五，一定有功劳，所以说前往有可嘉尚之处。

象曰。虽旬无咎、过旬災也。

象辞说：虽然势均没有灾咎，超过了均等就有灾祸。

旬则与配均、可以相济。

势均就与配匹相当，可以互相帮助。

初在下僚、道宜如此。

初九在下僚的位置，道理本该这样。

当丰之时、求胜其配则有災。

处在丰盛的时候，想胜过自己的配匹就有灾祸。

此虽爻辞外之意、亦即不过中之义也。

这虽然是爻辞以外的意思，其实也是不要过中的意思。

六二。丰其蔀。

六二：把遮蔽的东西弄得很大。

日中见斗。

正午却看见了北斗星。

往得疑疾。

前往会遭到猜疑和厌恶。

有孚发若。吉。

有诚信就会显发出来，吉利。

蔀、障蔽也。

蔀，是遮蔽的东西。

来注作草名。

来知德的注把它说成草名。

今按、宜作乱草障蔽为是。

我认为应当说成乱草做的遮蔽才对。

震为蕃草、故以取象。

震卦是茂盛的草，所以拿它取象。

南北斗形皆如量、故名斗。

南斗、北斗的形状都像量斗，所以叫斗。

震亦有斗象。

震卦也有斗的象。

大其障蔽、日中而昏、则斗可见矣。

把遮蔽弄大了，正午天色昏暗，斗星就看得见了。

六二当丰之时、离明之主而上应六五柔暗之君、故有丰其蔀、日中见斗之象。

六二处在丰盛的时候，是离明卦的主爻，却上应六五柔暗的君主，所以有丰其蔀、日中见斗的象。

二以阴居而五又阴、故有往得猜疑疾恶之象。

六二以阴居阴位，六五又是阴，所以有前往会遭到猜疑和厌恶的象。

然二有文明之德、中虚之诚。人皆信之、终当有以发其蔀而行其志、故有有孚发若之象。

但六二有文明的德行、心中有虚静的诚信，人人都相信她，终究会有办法揭开遮蔽、实现自己的心志，所以有有孚发若的象。

占者如是则吉矣。

占到这样就吉利。

象曰。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

象辞说：有诚信就显发出来，是凭诚信来显发心志。

取信於君、可以发其心志矣。

取信于君主，就可以显发自己的心志。

九三。丰其沛。

九三：把帷幔弄得很大。

日中见沬。

正午却看见了小星星。

折其右肱。

折断了右臂。

无咎。沛、作旆、幡幔也。

没有灾咎。沛，读作旆，是幡幔。

蔽甚於蔀矣。

遮蔽比蔀更厉害。

沬、小星也。

沬，是小星星。

三与上应。

九三与上六相应。

上柔暗失中、蔽甚於五。则三之所见甚於斗。故有丰沛见沬之象。

上六柔暗失中，遮蔽比六五更厉害，九三所看见的就比斗星更微小，所以有丰沛见沬的象。

三欲应上、而上之阴柔无位不可有为。

九三想应上六，可上六阴柔又没有位置，不能有所作为。

又此爻变为艮、艮为手。未变阳爻为右。

这爻变为艮卦，艮是手。没变之前是阳爻，所以是右手。

三四五互为兌为毁折。有折其右肱之象。

九三、九四、六五互为兑卦，兑有毁折的意思，就有折断右臂的象。

以有用之才、置无用之地。

把有用的人才，放在没用的地方。

上之不可有为、非三之咎也。

上六不能有所作为，不是九三的过错。

象曰。丰其沛、不可大事也。

象辞说：丰沛蔽日，不能做大事。

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

折断右臂，终究不能用了。

保丰大事、非柔暗者所能。

保住丰盛的大事，不是柔暗的人能办的。

人作事在右肱。

人做事靠右臂。

上以三为右、则上为左。

上六拿九三当右臂，那么上六自己就是左臂。

右折、则左亦不可用。

右臂折了，左臂也不能用了。

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

九四：把遮蔽弄得很大，正午看见了北斗星。

遇其夷主。吉。

遇到平等的同伴，吉利。

九四上承六五之暗主、己又居阴、刚明不足、故象与六二同。

九四上承六五昏暗的君主，自己又居在阴位，刚明不足，所以卦象与六二相同。

夷、等夷也、指初九。

夷，是同等的意思，指初九。

初以下偶上、视四为配。

初九从下往上看，把九四当作配匹。

四以上就下、视初为夷。

九四从上往下看，把初九当作同等的人。

九四刚而明不足。

九四刚健却明不足。

初刚在下、离体至明。

初九刚健在下，离体最明。

资以辅五、则丰盛之治可保、宜其吉也。

借助初九来辅佐六五，丰盛的治道就可以保住，理当吉利。

象曰。丰其蔀、位不当也。

象辞说：丰其蔀，是位置不当。

日中见斗、幽不明也。

正午看见北斗星，是幽暗不明。

遇其夷主、吉行也。

遇到平等的同伴，是行动吉利。

不中不正、不当也。

不居中、不居正，就是不当。

比阴居阴、不明也。六二中正、不得言不当。

比邻阴爻又居在阴位，就是不明。六二中正，不能说不当。

以应五、故丰蔀耳。

她遮蔽，只是因为应六五。

六二以阴居阴、幽不待言。

六二以阴居阴，幽暗不用多说。

九四以阳居阴、幽与二同。

九四以阳居阴，幽暗与六二相同。

故象传不释於六二而於此释之。

所以象传不在六二那里解释，在这里解释。

下求於初为行。

向下求初九就是行动。

震性动、有行象。

震性主动态，有行动的象。

得人以事君、行则吉矣。

得到人才来侍奉君主，行动就吉利。

六五。来章。

六五：招来美好的文采。

有庆誉。吉。

有喜庆和声誉，吉利。

六五质虽柔暗、若能来致天下之明、则有庆誉而吉矣。

六五质地虽然柔弱昏暗，要是能招来天下的明才，就有喜庆和声誉，吉利。

章指二。

章，指的是九二。

而初与四亦在所来。

初九和九四也在招来的范围里。

二虽质柔致疑、然离体文明、亦章也。

九二虽然质地柔弱、招人猜疑，但离体主文明，也是文采。

自二之五曰往、自五之二曰来。

从九二到六五叫往，从六五到九二叫来。

初与四虽非应、然保丰盛之治、非有刚明之才不能。

初九和九四虽然不是正应，但要保住丰盛的治道，没有刚明的人才不行。

四比五而初应四。

九四比邻六五，初九应九四。

四以位柔不足、求初共辅之、皆可以保丰。

九四因为位置柔弱、力量不足，求初九一同辅佐，都可以保住丰盛。

然使五非柔中虚己以来之、则庆誉无由致矣。

但如果六五不是以柔中虚心来招致他们，喜庆和声誉就无从得来。

庆集於身、誉流天下、所以吉也。

喜庆集中在自己身上，声誉流传天下，所以吉利。

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

象辞说：六五的吉利，是因为有喜庆。

言庆则誉可兼。

说了喜庆，声誉也就包括在里头了。

上六。丰其屋。蔀其家。

上六：把房屋弄得很大，把家宅遮蔽起来。

闚其户。阒其无人。

窥看他的门户，寂静得没有人。

三岁不覿。凶。

三年都见不到面，凶险。

以阴柔居丰之极、动之终。

上六以阴柔处在丰盛的极点、震动卦的末尾。

所处既高、有丰其屋之象。

所处的位置已经很高，有把房屋弄得很大的象。

质本柔暗、有蔀其家之象。

本质柔弱昏暗，有遮蔽家宅的象。

变离中虚、又阴质空虚、有闚其户阒其无人之象。

变爻成离卦，离中虚，加上阴质空虚，就有窥看门户、寂静无人的象。

九三正应、以上九障蔽之深、莫与为用。

九三是正应，可上六遮蔽太深，没法和九三配合使用。

相去三爻、又离居三、有三岁不觌之象。

相隔三爻，又是离卦居三，就有三年不见面的象。

全卦宜日中。二五日中之位。

全卦适宜像正午的太阳。九二、六五是日中的位置。

初四未及乎中。三上皆过乎中者也。

初九、九四还没到中，九三、上六都过了中。

而上又以动体之终处丰之极、故凶最甚也。

上六又以震动卦的末尾处在丰盛的极点，所以凶得最厉害。

象曰。丰其屋、天际翔也。

象辞说：把房屋弄得很大，是像在天边飞翔。

闚其户阒其无人、自藏也。

窥看门户、寂静无人，是自己把自己藏起来。

上六之丰其屋者、不过欲以自高、如飞翔於天际而己不知、适以自蔽其家而空其门。

上六把房屋弄大，不过是想让自己高高在上，像飞翔在天边，自己却不知道，正好遮蔽了自己的家、掏空了自己的门。

昏昧自高、人皆棄之。

昏昧又自高，人人都抛弃他。

非人之远己、乃己之远人、是自藏也。

不是别人远离他，是他自己远离别人，这就是自己藏起自己。

全卦以明动相资而成丰。

全卦靠明与动互相帮助而成丰。

彖有王假之言、唯有天下者可当此象。

彖辞有君王来到的说法，只有拥有天下的人才当得起这个象。

故六爻以五为主。而他爻皆宜辅五以保其丰、故不拘爻位之相应也。

所以六爻以六五为主，其他爻都应当辅佐六五、保住丰盛，所以不拘泥于爻位是否相应。

保丰之道宜於日中。

保住丰盛的办法应当合于正午。

三与上皆过中、故三折肱而上无人。

九三与上六都过了中，所以九三折了手臂、上六门前无人。

独取於初二与四也。

只取初九、六二与九四。

五既阴柔、辅五者贵有阳刚之德。

六五既然阴柔，辅佐她的人贵在有阳刚的德行。

二虽正应而质柔、必孚而后能发。

六二虽然是正应、质地却柔，必须有诚信才能显发。

四虽材刚而位柔、必遇初乃可共济。

九四虽然才具刚强、位置却柔，必须遇到初九才能共同济事。

初虽阳刚得正、犹必待配主之遇、又凛过旬之戒。

初九虽然阳刚得正，仍然必须等待配主相遇，还要警惕超过均等的戒告。

国家当全盛之日、持盈保泰之道不出於庙堂、而赖於疎远之小臣、而遭遇之不偶又如此。

国家处在全盛的日子，保持盈满、保住安泰的办法不出自庙堂，却要依靠疏远的小臣，而遭遇又这样不凑巧。

欲天下之常丰、岂易言哉。

想让天下常常丰盛，哪是容易说的事。

旅旅卦、下艮上离。

旅卦，下艮上离。

山止於下、火炎於上。

山停在下面，火燃烧在上面。

去其所止而不处、为旅之象。

离开自己停留的地方、不再安处，就是旅的象。

又入而丽乎内则为家人、出而丽乎外则为旅。

又说：入内而依附于内就是家人，出外而依附于外就是旅。

旅卦次丰。

旅卦排在丰卦之后。

按、序卦、丰、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

按《序卦》说，丰盛到了极点，一定会失去居所，所以接着是旅。

失居遂至覊旅、旅所以次丰也。

失去了居所，就流落为羁旅之人，旅所以排在丰之后。

全彖以处旅本无大通、虽亨亦小。

全卦讲：处在旅途本来没有大通达，即使亨通也是小亨。

然道无不在、不可以暂时而苟且、故必守正乃吉也。

但道理无处不在，不能因为一时羁旅就马虎苟且，所以必须守住正道才吉利。

六爻则旅之道以得中为善。卑则取辱、高则召祸。

六爻讲旅的道理，以得中为好。太卑下就会招来羞辱，太高就会招来祸患。

初卑、故有琐琐之災。

初六卑下，所以有琐琐碎碎的灾祸。

三居下之上、焚次丧仆。

九三处在下卦的上头，烧了住所、丢了仆人。

上居上之上、焚巢丧牛。

上九处在上卦的上头，烧了鸟巢、丢了牛。

皆高之过也。

都是太高的过错。

四虽无太高太卑之失而未得中、故心亦不快。

九四虽然没有太高、太卑的毛病，却没有得中，所以心里也不快活。

唯二以得中而怀资得仆。

只有六二因为得中而怀揣资财、得到仆人。

五以得中而誉命。

六五因为得中而得到声誉和任命。

然五不当位、犹不免於矢亡。

但六五位置不当，还是免不了丢掉一支箭。

然则居旅之善、唯六二乎。

这么看来，处在旅途而做得好的，只有六二吗。

旅。小亨。

旅卦：小有亨通。

旅贞吉。

出门在外，守住正道就吉利。

按、本义、山止于下、火炎于上。为去其所止而不去之象、故为旅。

按《本义》说，山停在下面、火燃烧在上面，是离开自己停留的地方却又不停留的象，所以叫旅。

按、大全、山止而不动、旅馆之象。

按《大全》说，山停着不动，是旅馆的象。

火动而不止、旅人之象。

火动着不停，是旅人的象。

二说皆通。

两种说法都通。

六五得中而顺上下之二阳、艮止而丽于明、占有亨道。

六五得中，又顺从上下的两个阳爻，艮卦主停止而依附于光明，占问有亨通的道理。

但在旅、则虽亨亦小耳。

但处在旅途，即使亨通也是小亨。

六爻唯六二居中得正为最善。

六爻只有六二居中得正，是最好的。

盖道无不在、不可以偶然覊旅而苟且、必守正则吉也。

大概说来，道理无处不在，不能因为偶然羁旅就马虎苟且，一定要守住正道才吉利。

彖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

彖辞说：旅卦，小有亨通，是柔爻在外卦得中、又顺从刚爻。

止而丽乎明、是以小亨旅贞吉也。

停止而依附于光明，所以小有亨通，出门在外守正就吉利。

以卦综言之。丰下卦之离得中于外卦、顺乎二刚。

拿卦综来说，丰卦下卦的离到外卦得了中位，顺从两个刚爻。

覊旅之人得托援、虽在覊旅可小亨矣。

羁旅的人得到依靠，即使在羁旅中也可以小有亨通。

以卦德言之。下艮止而上离丽乎明。

拿卦德来说，下卦艮主停止，上卦离依附于光明。

非贤不主、非善不与、所谓于止知其所止者、贞而得吉矣。

不贤的人不去投靠，不善的人不去结交，这就是所谓在应当停止的地方知道停止，守正就能得吉。

旅之时义大矣哉。

旅卦的时义太重大了。

旅之亨小、而其时义则大。

旅的亨通虽小，它的时义却大。

义莫大于贞。高则取祸、卑则取辱。

义理没有比贞正更大的。高了招祸，低了招辱。

唯贞则吉。

只有贞正才吉利。

时义之大如此、人未可忽之也。

时义重大到这个地步，人不能轻视它。

象曰。山上有火。旅。

象辞说：山上有火，这就是旅。

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

君子因此明察、谨慎地用刑，不拖延案件。

慎刑如山、不留如火。

谨慎用刑像山一样稳重，不拖延像火一样迅速。

取其止以为慎、取其火以为明也。

取艮的停止来表示谨慎，取离火来表示明察。

此于旅之义无与、但取火在山上之象耳。

这和旅的本义没有关系，只是取火在山上的象罢了。

初六。旅琐琐。

初六：出门在外，琐琐碎碎。

斯其所取災。当旅之时、阴柔居下。

这就是自己招来的灾祸。处在旅途的时候，阴柔又居在下位。

不务远大、局于琐屑。有琐琐取災之象。

不追求远大的事，只局促在琐碎的小事里，就有琐琐碎碎招来灾祸的象。

象曰。旅琐琐、志穷災也。

象辞说：旅途琐琐碎碎，是心志穷困才招灾。

其志猥陋穷迫、自取災也。

他的心志鄙陋浅薄、穷困逼迫，是自己招来灾祸。

六二。旅即次。

六二：出门在外住进旅舍。

怀其资。

怀里揣着资财。

得童仆贞。

得到忠诚的童仆。

六二以阴居阴得正。

六二以阴居阴位，得了正位。

又艮为门、二居其中。有即次得安之象。

艮卦是门，六二居在门中间，就有住进旅舍、得到安顿的象。

阴主利而二居中、互巽为利市三倍、有怀其资之象。

阴主财利，六二居中，互卦巽有获利三倍的象，就有怀揣资财的象。

艮为少男而二居中得正、有得童仆贞之象。

艮卦是少男，六二居中得正，就有得到忠诚童仆的象。

即次则安、怀资则裕。

住进旅舍就安稳，怀揣资财就宽裕。

得童仆之贞、则无欺而有赖。

得到童仆的忠诚，就没有欺瞒、有所依靠。

旅之最吉者也。

这是旅途中最吉利的。

象曰。得童仆贞、终无尤也。

象辞说：得到忠诚的童仆，终究没有过失。

童仆之贞最难、故象传独言之。

童仆忠诚最难得，所以象传单单说了这一句。

九三。旅焚其次。

九三：出门在外，烧了自己的住所。

丧其童仆。

丢了童仆。

贞厉。九三与六二相反。

守正也有危厉。九三与六二正相反。

二柔而中正、故即次。

六二柔顺而中正，所以住进旅舍。

三过刚不中、上近于离、故有棼次之象。

九三过刚不中，上边靠近离火，所以有烧掉住所的象。

二居中乘柔、故得仆。

六二居中、乘在柔爻上面，所以得到仆人。

三过刚无徒、又下之柔已为二所得、有丧仆之象。

九三过刚、身边没有人，又因为下边的柔爻已经被六二得到了，就有丧失仆人的象。

九居三、于爻虽贞、于旅则厉也。

九阳居三爻，就爻位说虽然是正的，就旅途说却有危厉。

象曰。旅焚其次、亦以伤矣。

象辞说：旅途烧了住所，也是很伤心了。

以旅与下、其义丧也。在旅与下过刚、义当丧仆。

以旅人的身份对待下面的人，按道理应当丧失仆人。在旅途中对待下人过于刚强，按道理应当丧失仆人。

九四。旅于处。

九四：出门在外，住在临时落脚的地方。

得其资斧。

得到了资财和斧子。

我心不快。

我心里却不快活。

九四以阳居阴、在上之下、用柔而能上[文澜本“能上”作“能下”]者、故有旅于处之象。

九四以阳居阴位，在上卦的下面，用柔顺的办法而能够上去，所以有旅于处之象。

非其正位、故不曰次而曰处。非其次舍、暂时棲息者也。

不是他的正位，所以不说旅舍而说住处。不是他自己的住所，只是暂时栖息的地方。

得资足以自利、得斧足以自防。

得到资财足够自利，得到斧子足够自防。

四互巽为资财、又离为戈兵、有得其资斧之象。

四爻互卦巽是资财，又是离卦的兵器，就有得到资财和斧子的象。

然旅虽有处、胜于三之焚次、终不若二之即次也。

但旅途虽然有了住处，胜过九三烧掉住所，终究不如六二住进旅舍。

得资斧、胜于三之丧仆、亦不若二之得童仆贞也。

得到资财斧子，胜过九三丢掉仆人，也不如六二得到忠诚的童仆。

九以刚明之才、处近君之地、不能得位以有为、而在覊旅之中、所以心不快也。

九四拿刚明的才能，处在靠近君主的地方，不能得位、有所作为，又在羁旅当中，所以心里不快活。

象曰。旅于处、未得位也。

象辞说：旅于处，是没有得到位置。

得其资斧、心未快也。

得到资财和斧子，心里还是不快活。

九居四、非所安之位。

九阳居在四爻，不是安身的位置。

六五。射雉。

六五：射野鸡。

一矢亡。

丢了一支箭。

终以誉命。

最终得到声誉和任命。

六五处离之中。

六五处在离卦中间。

文明得中、有射雉之象。矢、刚物。

文明又得中，就有射野鸡的象。箭是刚硬的东西。

六居五失刚。

六爻居在五位，失去了刚。

又坎有矢象。离、坎之反。有一矢亡之象。

又坎卦有箭的象，离卦是坎卦的反面，就有丢掉一支箭的象。

然柔顺文明、又得中道。

但六五柔顺文明，又合乎中道。

火体光明、其性炎上。

火的本体光明，本性向上燃烧。

互得兌巽。兌为口为誉、巽为命令、有誉闻外著、宠命自上之象。

互卦得了兑和巽，兑是口、是声誉，巽是命令，就有声誉传到外边、宠命从上面来的象。

其始不无亡矢之费而所丧不多、终有誉命也。

开头不免有丢掉箭的耗费，损失却不多，最终有声誉和任命。

时解或作人君居文明之位、使贤者旅进。

当时的解释，有的把六五说成人君处在文明的位置，让贤人旅进。

虽不无弓旌之费、而有得贤之誉、上承天命。

虽然不免有弓旌的耗费，却有得到贤人的声誉、上承天命。

或作士人覊旅以取功名、虽不无资斧之费而终得众誉、膺君命令。

有的说成士人羁旅求取功名，虽然不免有资财斧子的耗费，最终得到众人的赞誉、承受君主的命令。

按、二说皆不必拘。

按这两种说法都不必拘泥。

大抵人君无旅、旅则失位[文澜本“位”作“国”]。

大体上说，君主没有羁旅，羁旅了就失去位置。

故不取人君之义、唯以覊旅言之。

所以不取君主的意思，只拿羁旅说。

占者则或君或臣、随事为占。

占问的人或是君主、或是臣子，随着事情来占断。

要之始虽小失、终有所获也。

总之开头虽然小有损失，最终会有所获得。

象曰。终以誉命、上逮也。

象辞说：最终得到声誉和任命，是上达的意思。

火性炎上、有上逮之象。

火性向上燃烧，有上达的象。

自人臣言、上逮为得君。

从人臣来说，上达就是得到君主。

人君言之、自人君言之、上逮为得天、皆不必拘。

从君主来说，上达就是得到上天，都不必拘泥。

上九。鸟焚其巢。

上九：鸟儿烧了自己的巢。

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

旅人先笑后哭号。丢了牛在边境上，凶险。

凶。离为飞鸟又为科上槁、而火性炎上、有鸟焚巢之象。

离卦是飞鸟，又是枯槁的枝条，加上火性向上燃烧，就有鸟儿烧巢的象。

火有声、有笑号之象。

火有声音，有笑有哭号的象。

又应三为兌说、先笑之象。

上九又与九三相应，九三是兑卦主喜悦，是先笑的象。

上变为震动、号咷之象。

上爻变为震卦主震动，是哭号的象。

离为牝牛、上九骄而不顺、又震为大涂、有丧牛于易之象。

离卦是牝牛，上九骄傲不顺从，震卦又是大路，就有丢牛在边境上的象。

上九过刚、处旅之上、离之极、故象如此。

上九过分刚强，处在旅途的最上面、离卦的极点，所以象是这样。

三与上应、皆以刚居上。

九三与上九相应，都是以刚居在上面。

三承九四之离、他人焚之也。

九三承着九四的离火，是别人烧了它。

上居离极、自焚也。

上九居在离卦的极点，是自己烧了自己。

同人亲也、故先号咷后笑。

同人卦亲人多，所以先哭号、后欢笑。

旅亲寡、故先笑后号咷。

旅卦亲人少，所以先欢笑、后哭号。

三焚次、巢尚在、犹可归也。

九三烧了住所，鸟巢还在，还可以回去。

丧仆、牛尚存、犹可行也。

丢了仆人，牛还在，还可以走。

今巢焚则欲归无所、牛丧则欲行无资、凶之甚矣。

现在鸟巢烧了，想回去没有地方。牛丢了，想走没有资财，凶到了极点。

象曰。以旅在上、其义焚也。

象辞说：因为在旅途中处在上位，按道理应当烧巢。

丧牛于易、终莫之闻也。

丢牛在边境上，终究没有人听说。

旅而过高、岂能安居、义有焚巢之事矣。骄亢不顺、祸生所忽而不自觉、故曰莫之闻也。

出门在外却处得太高，怎么能安居，按道理就有烧巢的事。

全卦当旅之时、不宜用刚、故阳爻三皆不利。而柔又贵于得中。故初不及乎中、亦不免於災。

骄横亢进、不肯顺从，祸患生在疏忽的地方，自己却不知道，所以说没有人听说。

柔顺中正、唯二得贞吉之义。而五之居刚、亦不免于亡矢。则旅道之难言也。

全卦处在旅途的时候，不适宜用刚，所以三个阳爻都不利，三个阴爻都有利。

巽巽卦、一阴在二阳之下。

巽卦，一个阴爻在两个阳爻下面。

顺于阳而善入、故名为巽。

顺从阳爻而善于进入，所以叫巽。

巽卦次旅。

巽卦排在旅卦之后。

按、序卦、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于巽。

按《序卦》说，羁旅在外没有容身的地方，所以接着是巽。

巽者、入也。

巽，是进入的意思。

覊旅亲寡、非巽顺无以取容、巽所以次旅也。

羁旅的人亲友稀少，不顺从就没法容身，巽所以排在旅之后。

全彖以阴为主、故所亨者小。

全卦讲：拿阴做主，所以亨通的只是小的。

而以阴从阳、故利有所往而利见大人。

又因为阴顺从阳，所以利于有所前往、利于见到大人。

六爻虽以二柔为主、而必以居中得位为善。

六爻虽然拿两个柔爻做主，却一定要居中得位才好。

初不如四。

初六不如六四。

四得位、初不得位也。

六四得了位置，初六没得位置。

然初上位与中俱失。

但初六和上九，位置和中道都失去了。

三四虽得位而失中。

九三、六四虽然得了位置、却失了中道。

二得中而又失位。

九二得了中道、又失了位置。

唯九五居中得位、所以为申命之大人。

只有九五居中得位，所以是申明命令的大人。

此全彖六爻之大畧也。

这是全卦六爻的大概。

巽。小亨。

巽卦：小有亨通。

利攸往。

利于前往。

利见大人。

利于见大人。

一阴伏于二阳之下、其性巽以入。

一个阴爻伏在两个阳爻下面，它的本性顺从、善于进入。

于象为风、亦委曲善入者也。

在象上是风，风也是委曲婉转、善于进入的。

顺则能亨、阴为主、故所亨者小。

顺从就能亨通，但阴是主爻，所以亨通的只是小的。

盖卑巽、则才智不足以识远任重矣。

卑下顺从，才智就不够认清远方、担起重任。

以阴从阳、有利有攸往之象。

拿阴顺从阳，就有利有所前往的象。

盖巽以从人、人无不说也。

大概巽顺着跟从别人，人没有不喜欢的。

然失其所从、未必利往。

但跟从错了人，未必利于前往。

必利见大德之人。

一定要去见大德的人。

此则因其从阳、教之以所从之人也。

这是顺着它从阳的道理，教它应当跟从什么人。

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有利见大人之象。

九五阳刚中正、处在尊位，就有利见大人的象。

彖曰。重巽以申命。

彖辞说：重叠的巽卦，是用来反复申明命令。

风者、天之号令。

风，是上天的号令。

柔顺善入、有命令之象。

柔顺善于进入，有命令的象。

申命、叮咛反复之意。

申命，是叮咛反复的意思。

此释卦之义也。

这是解释卦名的意思。

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

刚爻顺从中正而心志得以施行，柔爻都顺从刚爻，所以小有亨通、利于前往、利于见大人。

论成卦则以初四之柔为主。

论成卦，以初六、六四的柔为主。

论爻之吉凶则以二五之刚为重。

论爻的吉凶，以九二、九五的刚为重。

二中而不正。

九二居中而不正。

巽乎中正、其志大行、指九五也。

刚顺从中正、心志大行，指九五。

柔指初四也。

柔指的是初六、六四。

象曰。随风。巽。

象辞说：风跟着风，这就是巽。

君子以申命行事。

君子因此反复申明命令、推行事务。

随、相继之义。

随，是相继的意思。

命、风象。

命令是风的象。

申命、随风象。

申命，是跟着风的象。

行事、即行其所命。

行事，就是推行所命令的事。

三复申戒、然后见之行事、则民晓然于吾意之所在而易从也。

三番五次地申明告诫，然后见之于行事，百姓就明白我的意思所在，容易顺从了。

初六。进退。

初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利武人之贞。

利于武人的贞正。

巽为进退为不果。

巽卦是进退不定、拿不定主意。

初六重巽之下柔之过、故有进退不决之象。

初六在重巽卦的最下边，柔顺过了头，所以有进退拿不定主意的象。

然以柔居刚、为巽之主。

但它以柔居在刚位上，是巽卦的主爻。

若临事以武人之贞处之、则有以济其不及而得利矣。

要是遇事拿武人的贞正来处理，就能补上自己的不足、得到利益。

此与履六三皆以阴居阳、变纯乾、有武人之象。

这和履卦六三都以阴居在阳位，变了就是纯乾卦，有武人的象。

然履宜谦而三居下之上、故危之。

但履卦适宜谦虚，六三又居在下卦的上头，所以告诫它危险。

巽不果、初又居下之下、故以武人勉之。

巽卦拿不定主意，初六又居在最下边，所以拿武人来勉励它。

象曰。进退、志疑也。

象辞说：进退不定，是心志疑惑。

利武人之贞、志治也。

利于武人的贞正，是心志整饬。

过疑则志乱、不武之甚。

疑惑过度，心志就乱了，这是最不果敢的表现。

武而得正则志治矣。

果敢而又得正，心志就整饬了。

治、谓修立也。

治，是修立的意思。

履志刚故凶、此志治故利。

履卦九三心志刚强所以凶，这一爻心志整饬所以利。

九二。巽在牀下。

九二：顺从得过分，低到床底下去了。

用史巫纷若。吉无咎。

用史官和巫师繁多地祭祀，吉利，没有灾咎。

古之尊者坐于牀上。卑者拜于牀下。

古时候尊贵的人坐在床上，卑下的人拜在床下。

九二以刚居阴、不能自安、过于卑巽、有巽在牀下之象。史、作策告神。

九二以刚居在阴位，不能自安，过于卑顺，就有顺从到床底下的象。史官，是写策文告诉神灵的人。

巫、歌舞事神。九五阳刚居尊而非应之正。

巫，是唱歌跳舞侍奉神灵的人。九五阳刚、居在尊位，却不是正应。

当巽之时。二居臣位、非丁宁烦悉其辞不能自达。

正当巽顺的时候，九二处在臣位，不拿丁宁繁细的言辞就没法表达自己。

又二互三四为兌为巫为口舌、三四五互为离为文明、有用史巫纷若之象。

再说，九二互卦三四爻是兑卦，兑是巫、是口舌。三四五爻互卦是离卦，离是文明，就有用史官巫师繁多的象。

然二居中、卑巽不至已甚。

但九二居中，卑顺不至于太过分。

九五同德、三四虽间于上、藉之为史为巫以上达于五、故占得吉而无咎也。

九五和它同德，九三、六四虽然隔在上面，借它们做史官、做巫师来上达九五，所以占得吉利、没有灾咎。

象曰。纷若之吉、得中也。

象辞说：繁多而吉利，是因为得了中道。

中则不亢不谄。

得了中道，就既不亢高、也不谄媚。

九三。频巽。

九三：屡屡顺从。

吝。过刚不中、居下之上、非能巽者。

有憾。九三过刚不中，处在下卦的上头，不是能顺从的人。

然下既乘刚、上又临之以巽、不得不勉而为之、而屡巽失、故有吝道也。

但下面已经乘在刚爻上头，上面又有巽卦压着他，不得不勉强去顺从，屡屡顺从却屡屡失当，所以有可憾的道理。

复之六三频复曰无咎、此则吝者。

复卦六三频频复归却说没有灾咎，这里却说有憾。

圣人不贵无过、而贵改过。

圣人不看重没有过错，而看重改正过错。

屡失屡复、复在失后、故虽厉无咎。

屡屡失去又屡屡复归，复归在失去之后，所以虽然危厉也没有灾咎。

频巽频失、失则巽后、故吝。

频频顺从却频频失当，失当在顺从之后，所以可憾。

又巽与复不同。

巽卦与复卦又不一样。

复则天心之来。

复卦是天心回来。

心本难纯、故以频复为无咎。

心本来难纯正，所以拿频频复归说没有灾咎。

巽不过卑巽之一节而已。

巽卦不过是卑顺的一个方面罢了。

乃不出于中心、失而复改、改而复失、故为可吝。

不是出自内心，失了又改、改了又失，所以可憾。

象曰。频巽之吝、志穷也。

象辞说：频频顺从的可憾，是心志穷困。

前倨后恭、穷盛不安。

前头傲慢、后头恭敬，穷困到了极点、不得安宁。

六四。悔亡。

六四：悔恨消亡。

田获三品。

打猎获得三份猎物。

阴柔无应、承乘皆刚、宜有悔也。

六四阴柔没有相应，上面承着刚爻、下面乘着刚爻，本来应当有悔恨。

然以阴居阴、居上之下、其悔可亡。

但它以阴居在阴位，处在上卦的下面，悔恨可以消亡。

三品者、一为乾豆、二为宾客、三为君庖。

三品是：一份做成干肉供祭祀，二份招待宾客，三份供给君王的厨房。

初六利武人之贞、田亦武事。

初六利于武人的贞正，打猎也是武事。

初以阴居阳、故勉之以利贞。

初六以阴居在阳位，所以勉励它利于贞正。

四得位不为无悔、且于武事有功。

六四得了位置，不至于没有悔恨，而且在武事上有功。

中互离为戈兵、故有田获三品之象。

中间互卦离是兵器，所以有打猎获得三品的象。

三虽得阳之正而过刚、非能巽以入者、故吝。

九三虽然得了阳的正位，却过于刚强，不是能顺从进入的人，所以可憾。

四得阴之正、能巽以入、故无失而有得也。

六四得了阴的正位，能顺从进入，所以没有失误、反而有所得。

象曰。田获三品、有功也。

象辞说：打猎获得三品，是有功劳。

武人之功成也

是武人的功劳成就了。

九五。贞吉。

九五：贞正吉利。

悔亡。

悔恨消亡。

无不利。

没有不利的。

无初有终。

开头不好，结局却好。

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

庚日之前三天，庚日之后三天，吉利。

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有贞而得吉之象。当巽时而刚、疑有悔矣。

九五阳刚中正，处在尊位，就有贞正得吉的象。处在巽顺的时候却刚强，好像会有悔恨。

然中而得正、故悔可亡而无不利。

但它居中又得正，所以悔恨可以消亡、没有不利。

有悔、是无初也。

有悔恨，就是没有好的开头。

悔亡、则有终矣。

悔恨消亡，就有好的结局。

庚、更也。取变更之义。

庚，是更换的意思，取变更的含义。

十干以戊己为中。

十天干里戊己居中。

凡事过中则变、故庚有变更之义。

凡事过了中点就要变，所以庚有变更的含义。

巽不欲其过、故二阴爻皆以武事勉之。

巽卦不希望顺从过头，所以两个阴爻都拿武事来勉励。

五君位、尤不宜过于巽。

九五是君位，尤其不应当过于顺从。

命出于君。必有所更改、乃为申命。

命令出自君主，一定要有所更改，才叫申命。

但更新之事不可轻。

但更新的事不能轻率。

必取先庚三日之丁、以丁宁于先。

一定要取庚日之前三天的丁日，在事先丁宁告诫。

又取后庚三日之癸、以揆度于后。乃得吉也。

又取庚日之后三天的癸日，在事后揆度衡量，才得吉利。

巽五变蛊、亦乱极更治。

巽卦九五变为蛊卦，也是乱到极点再整治。

此曰先庚、蛊曰先甲。此曰无初有终、蛊曰终则有始。

这卦说先庚，蛊卦说先甲。这卦说没有好的开头却有好的结局，蛊卦说终点就是起点。

盖此乃事过中而更之于后、蛊则事已坏而图之始。

大概说来，这卦是事情过了中点、在后头更改，蛊卦是事情已经坏了、从开头谋划。

甲为十干之始、故曰有始。

甲是十天干的开头，所以说有始。

庚过十干之中、故曰有终。

庚过了十天干的中点，所以说有终。

大抵有所变更、得此爻则吉也。

大体上，凡是有所变更，占到这一爻就吉利。

象曰。九五之吉、位正中也。

象辞说：九五的吉利，是因为位置正中。

中则不过于巽。

居中就不会过于顺从。

上九。巽在牀下。

上九：顺从得过分，低到床底下去了。

丧其资斧。

丢了资财和斧子。

贞凶。

守正也凶。

上九至高、而曰牀下者。居巽之极、又以阳居阴故也。

上九位置最高，却说在床底下，是因为它处在巽顺的极点，又以阳居在阴位。

故与二爻同象。

所以和九二爻是同一个象。

旅九四以阳居阴、得其资斧。

旅卦九四以阳居阴，得到了资财和斧子。

此上九亦以刚居柔、丧其资斧。

这上九同样以刚居柔，却丢了资财和斧子。

何也。旅道宜柔、故刚居柔者得。

为什么呢。旅途适宜柔顺，所以刚居柔的人有所得。

巽戒过柔、巽之极而居柔、失所断矣。

巽卦戒备过于柔顺，巽到极点又居在柔位，就失去了决断。

又旅四离体为戈兵。巽上九在互离之外、故有丧资斧之象。

再说，旅卦九四离体是兵器，巽卦上九在互卦离的外面，所以有丢掉资财和斧子的象。

虽贞亦凶、况不负乎。

即使守正也凶，何况不守正呢。

此资斧、本义专就断言。

这个资斧，《本义》专门就决断来解释。

资与齎同、不义[“不义”义字衍、从文澜本]作资财。

资和齎相同，不是说义字多余才作资财讲。

象曰。巽在牀下、上穷也。

象辞说：巽在床底下，是上到了穷极。

丧其资斧、正乎凶也。

丢了资财和斧子，是正该凶。

上穷、巽至於穷极也。

上到穷极，是顺从到了穷极。

正乎凶、程传作问答之辞、本义以为必凶。

正该凶，《程传》把它说成问答的语气，《本义》认为是必定凶。

今从本义。

现在依从《本义》。

全卦以巽名而不欲过于巽、故彖言亨而仅得小亨。

全卦以巽为名，却不希望过于顺从，所以彖辞说亨通，也只是小亨。

巽之道、可以有所往而见大人。

巽的道理，可以有所前往、可以见到大人。

若过于巽则不能。

要是过于顺从就不行。

六爻五在上以刚中为巽而言吉。二在下以柔中为巽而吉。

六爻中，九五在上边以刚中为巽而说吉利，九二在下边以柔中为巽而吉利。

此巽之得其宜者也。

这是巽卦做得恰当的。

二阴爻、卦之所以为巽者。

两个阴爻是卦成为巽的原因。

初居下之下而失位、故进退。

初六居在最下边、失了位置，所以进退不定。

四居上之下而得位、故有功。

六四居在上卦下面、得了位置，所以有功。

然皆未得中、故不言吉也。

但都没得中，所以不说吉利。

若三居下之上而以过刚失中。上居上而以穷极失正。

九三居在下卦上头，因为过刚失中；上九居在最上头，因为穷极失正。

宜其吝且凶矣。

它们该有憾、该凶，也是应当的。

兑兌卦、坎体而塞其下流、其象为泽。

兑卦，坎卦的卦体却塞住了下边的流水，象是沼泽。

一阴进乎二阴之上、喜见乎外、故其德为说。

一个阴爻进到两个阴爻上面，喜悦显露在外，所以它的德行是喜悦。

兌卦次巽。

兑卦排在巽卦之后。

按、序卦、巽者、入也。

按《序卦》说，巽是进入。

入而后说之、故受之以兌。

进入之后就喜悦了，所以接着是兑。

兌者、说也。物相入则相说、兌所以次巽也。

兑，就是喜悦。事物互相进入就互相喜悦，兑所以排在巽之后。

全彖以卦体柔外有亨之道、而刚中利于正。此全彖之大指也。

全卦讲：就卦体柔在外边说，有亨通的道理，而刚居中利于守正。这是全卦的大旨。

六爻以二阴为说之主、四阳皆为阴所说者。

六爻以两个阴爻为喜悦的主导，四个阳爻都是被阴爻喜悦的对象。

三为下兌之主。

六三是下兑卦的主爻。

以柔居刚、动而求阳之说者。其恶易见、故凶。

它以柔居在刚位，动起来去求阳爻的喜悦，它的坏处容易看出来，所以凶。

上为上兌之主。

上六是上兑卦的主爻。

以柔居柔、静而诱阳之说者。其恶难知、故不言凶咎。

它以柔居在柔位，安静地引诱阳爻来喜悦，它的坏处不容易知道，所以不说凶咎。

四阳爻则在下多吉、在上多凶。

四个阳爻在下边的多吉利，在上边的多凶险。

初与阴无係、故吉。

初九与阴爻没有牵连，所以吉利。

二已近三、入说犹浅、故悔亡。

九二已经靠近六三，进入喜悦还浅，所以悔恨消亡。

四入上兌、处三五之间而莫決畧、故未宁。

九四进入上兑，处在六三、九五之间拿不定主意，所以不安宁。

五与上比、说之将极、则厉矣。此六爻之大畧也。

九五与上六相比邻，喜悦将到极点，就有危厉。这是六爻的大概。

兌。亨利贞。

兑卦：亨通，利于贞正。

按、本义亨利贞有二义。

按《本义》说，亨利贞有两层意思。

卦体刚中而柔外。

卦体刚居中而柔在外边。

刚中故说而亨、柔外故利于贞。

刚居中，所以喜悦而亨通；柔在外边，所以利于贞正。

此一义也。

这是一层意思。

又柔外故为说亨、刚中故利于贞。

又因为柔在外边，所以喜悦亨通；刚居中，所以利于贞正。

亦一义也。

也是一层意思。

后说卦中自然之象、前说以利贞作戒辞。

后一种说法是卦里自然的象，前一种说法把利贞当作戒备的话。

亦相通。

也都相通。

大抵说有亨道、而妄说不可不戒。

大体上说，喜悦有亨通的道理，但妄自喜悦不能不戒备。

卦辞与咸同。

卦辞与咸卦相同。

咸以艮阳下兌阴则相感、感则亨矣、而相感易至于不正。

咸卦因为艮阳在兑阴下面而互相感应，感应了就亨通，但相感容易流于不正。

兌以二阳下一阴则相说、说则亨矣、而相说亦易流于不正。

兑卦因为两个阳爻在一个阴爻下面而互相喜悦，喜悦了就亨通，但相悦也容易流于不正。

故皆言利贞也。

所以都说利于贞正。

又三男之卦皆不言利贞、盖阳刚即贞也。

又说，三个男卦都不说利贞，大概是因为阳刚本身就是贞正。

三女之卦多以利贞戒之、阴柔之质、易至于不正也。

三个女卦大多拿利贞来告诫，是因为阴柔的质地容易流于不正。

彖曰。兌、说也。

彖辞说：兑，就是喜悦。

释卦名义。

这是解释卦名的意思。

圣人谓说人以心不以言、故去言称兌。

圣人说，用心来喜悦人，不用言语，所以去掉言字旁，称作兑。

刚中而柔外、说以利贞、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说以先民、民忘其劳。

刚居中而柔在外边，喜悦而利于贞正，所以顺乎天、应乎人。用喜悦来率领百姓，百姓就忘了劳苦。

说以犯难、民忘其死。说之大、民劝矣哉。

用喜悦来冒犯危难，百姓就忘了死亡。喜悦的作用大了，百姓就受到勉励。

三上柔外、二五刚中。

六三、上六柔在外边，九二、九五刚居中。

柔外而不刚中、则违道干誉、非贞也。

柔在外边却不刚居中，就是违背道理、求取声誉，不是贞正。

象曰。丽泽兌。

象辞说：两泽相连，这就是兑。

君子以朋友讲习。

君子因此和朋友讲论学习。

两泽相丽、互相滋益。

两个沼泽连在一起，互相滋养。

朋友讲习、其象如此。

朋友讲论学习，象就是这样。

天下之说不可极。

天下的喜悦不能到极点。

惟朋友讲习、过说无害。

只有朋友讲论学习，喜悦过度也没有害处。

然天下至可说者、亦莫如朋友讲习。

但天下最值得喜悦的事，也没有比得上朋友讲论学习。

讲者、资友讲之、以究其理。

讲，是借助朋友讲论，来追究道理。

习者、我自习之、以践其事。

习，是我自己学习，来实践这件事。

习而不讲、则精义不出、昏而无得。

只习不讲，精微的道理出不来，昏昏沉沉没有收获。

讲而不习、则至理不入、殆而不安。

只讲不习，最好的道理进不去，危险而不安稳。

朋友讲习之余、心与理洽。

朋友讲论学习之后，心与道理融洽。

天下之说、莫过于此。

天下的喜悦，没有比这更大的。

初九。和兌吉。

初九：和悦喜悦，吉利。

爻位皆刚、处说之初。

爻位都是刚，处在喜悦的开头。

不比于柔、又无係应。

不比邻柔爻，又没有牵连的相应。

和而不流之象。故吉。

温和而不流于放纵的象，所以吉利。

象曰。和兌之吉、行未疑也。

象辞说：和悦喜悦的吉利，是因为行动还没有可疑之处。

邻于阴则疑、说之过。

靠近阴爻就会可疑，喜悦过度了。

二四疑于三、五疑于上。

九二、九四对六三可疑，九五对上六可疑。

初去阴远、故曰未疑。

初九离阴爻远，所以说没有可疑。

九二。孚兌吉。

九二：诚信喜悦，吉利。

悔亡。

悔恨消亡。

刚中为孚象。

刚居中，是诚信的象。

居阴比阴、与五未应为悔。

居在阴位、比邻阴爻，与九五没有相应，这是悔恨。

以刚中与五同德、不係于三之阴、则吉而悔亡之象。

但它以刚中与九五同德，不牵连于六三的阴爻，就有吉利而悔恨消亡的象。

象曰。孚兌之吉、信志也。

象辞说：诚信喜悦的吉利，是因为心志可信。

迹比三若可疑、志刚中则可信。

行迹上比邻六三，好像可疑；心志刚中，就可信。

六三。来兌凶。

六三：跑来求人喜悦，凶险。

阴柔不中正、为兌之主。

六三阴柔不中不正，是兑卦的主爻。

上无所应、有来就二阳以求说之象。

上面没有相应，就有跑来就近两个阳爻、求取喜悦的象。

然初刚而正、二刚而中、必不从也、其凶可知。

但初九刚而正，九二刚而中，一定不会顺从她，凶险就可想而知了。

象曰。来兌之凶、位不当也。

象辞说：跑来求悦的凶险，是因为位置不当。

不中正故也。

不居中、不居正的缘故。

九四。商兌未宁。

九四：商量着喜悦谁，定不下心来。

介疾有喜。九四上承九五、下比六三。

坚守正道、厌恶邪佞，就有喜庆。九四上承九五，下比六三。

以所居位柔、未能自決。

因为所居的位置柔软，不能自己决断。

又互巽为进退不果。故有商度所兌、未能安宁之象。

又因为互卦巽是进退拿不定主意，所以有商量喜悦谁、不能安宁的象。

上下兌之间、介象。质本阳刚、故有介然自守、疾恶柔邪而有喜之象。

处在上下两个兑卦之间，是介然独立的象。本质是阳刚，所以有坚守自己、厌恶柔邪而得喜的象。

象曰。九四之喜、有庆也。

象辞说：九四的喜庆，是有福庆。

大臣无私交、天下之福庆也。

大臣没有私交，是天下的福庆。

九五。孚于剥。

九五：相信剥落阳气的人。

有厉。

有危厉。

剥指上六、阴能剥阳者也。

剥，指的是上六，阴爻能剥落阳爻。

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而近于上六。

九五阳刚中正、处在尊位，却靠近上六。

上六为说之主。

上六是喜悦的主爻。

虚说之极、他无係应。专附乎五、妄说以剥阳。

虚假喜悦到了极点，别处没有牵连相应，专门依附九五，用妄说来剥落阳气。

九五信之。有孚于剥而致危厉之象。

九五相信了她，就有相信剥阳的人、招致危厉的象。

恃一己之刚明、值国家之宴安。以小人为不足畏而过信之、则蛊惑心志、紊乱是非、无所不至矣。

仗着自己刚明，碰上国家宴安无事，把小人看得不足为惧、过分相信，就会蛊惑心志、紊乱是非，无所不至。

二比于三而能孚于五而悔。

九二比邻六三，却能诚信于九五而悔恨消亡。

五比六乃不孚于二而致厉者。

九五比邻上六，却不诚信于九二而招致危厉。

二臣位、犹能刚中以事君。

九二是臣位，还能刚中来侍奉君主。

五君位、易狃于所说而不戒。

九五是君位，容易沉溺在所喜悦的事里而不警惕。

三在下而来兌、其侧媚之态易见。

六三在下面跑来求悦，谄媚的样子容易看出来。

上居高而引兌、其弥缝之术最工。

上六居在高处引人求悦，弥缝的手段最高明。

又二居阴不过刚、而志上孚于五。

九二居阴位、不过分刚强，心志向上诚信于九五。

五居刚自谓刚明、不下接乎二、则上得而引之矣。

九五居刚位、自以为刚明，不向下接纳九二，上六就乘机引诱他了。

象曰。孚于剥、位正当也。

象辞说：相信剥阳的人，是位置正当。

居刚比上、适当其位也。

居在刚位、比邻上六，正好当在这个位置。

此与履五意同。

这和履卦九五的意思相同。

履五当君位而凡事決之已、虽正亦危。

履卦九五当君位，凡事都由自己决断，虽然正也危险。

此则居君位而昵于小人、其危甚矣。

这一爻处在君位而亲近小人，危险更厉害。

上六。引兌。

上六：引人求悦。

以阴居说之极、引下五阳而剥之者也。

上六以阴居在喜悦的极点，是引着下面五个阳爻来剥落它们的人。

故九五当戒、而此爻不言吉凶者。九五阳刚、或能知戒、未必从之也。

所以九五应当警惕，而这一爻不说吉凶，是因为九五阳刚，或许能知道警惕，未必会顺从她。

象曰。上六引兌、未光也。

象辞说：上六引人求悦，是还不明朗。

三居刚而来兌、媚说之私见矣。

六三居在刚位跑来求悦，谄媚求悦的私心已经显露。

上居柔、方以柔道牵引、使人不觉、其迹未光显也。

上六居在柔位，正用柔顺的办法牵引人，让人不察觉，它的痕迹还没显露出来。

全卦以说虽有亨道而利于得正、故以远于说为贵。

全卦讲：喜悦虽然有亨通的道理，却利于得正，所以以远离喜悦为贵。

二阴爻为说之主、皆所不取。说至上而极。

两个阴爻是喜悦的主导，都不被取法。喜悦到了上爻就到了极点。

五以近之而厉。

九五因为靠近它而危厉。

四介于二说之间而未宁。

九四夹在两个喜悦之间而不安宁。

二近三、以上孚于五而吉、然始犹未免于悔。

九二靠近六三，因为向上诚信于九五而吉利，但开头还是免不了悔恨。

唯初刚而得正、远于阴柔、故得和兌之吉。

只有初九刚而得正，远离阴柔，所以得到和悦喜悦的吉利。

乃知阴柔说人、君子所宜深远。

这才知道，阴柔的人用喜悦来取悦人，君子应当深深远离。

古人所以有美疢药石之喻、而易事难说、所以为君子也。

古人所以有美疢不如药石的比喻，喜悦的事容易、取悦人却难，这正是君子的道理。

涣涣卦、下坎上巽。

涣卦，下坎上巽。

取风行水上、离披解散之象、故名涣。

取风吹行在水面上、离散解开的象，所以叫涣。

涣卦次兌。按、序卦、兌者、说也。

涣卦排在兑卦之后。按《序卦》说，兑是喜悦。

说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人心忧则结聚、说则舒散。

喜悦了然后就散开，所以接着是涣。人心里忧愁就结聚起来，喜悦了就舒展开来。

涣所以次兌也。

涣所以排在兑之后。

卦以涣为名。彖辞取聚涣济涣为义。

这一卦以涣为名，彖辞取聚集涣散、济渡涣散的意思。

故六爻之中、以刚柔上下相比合者乃能济涣。

所以六爻当中，刚柔上下互相配合的才能济渡涣散。

初柔二刚、相合以任济涣之责、故初吉而二得愿。

初六柔、九二刚，配合着承担济涣的责任，所以初六吉利、九二得偿所愿。

四柔五刚、相合以成济涣之功、故四元吉而五无咎。

六四柔、九五刚，配合着成就济涣的功业，所以六四元吉、九五没有灾咎。

三上相应、反以远而不能相及、故三但涣其躬之难、上不过涣血以远害而已。

六三与上九相应，反而因为相隔太远够不着，所以六三只能涣散自身的困难，上九不过涣散血光来远离祸害罢了。

此六爻吉凶之例、又与他卦不同者也。

这种六爻吉凶的例子，又和别的卦不一样。

涣。亨。

涣卦：亨通。

王假有庙。

君王来到宗庙。

利涉大川。

利于渡过大河。

利贞。涣取风行水上、解散之象。

利于贞正。涣，取风行水上、解散的象。

亨就卦综言、详彖传。

亨通是就卦综说的，详细见彖传。

爻辞多以涣为吉、取解散险难之义。

爻辞大多把涣说成吉利，取解散险难的意思。

彖兼聚涣济涣二义。

彖辞兼有聚涣和济涣两层意思。

下卦坎为鬼神、中互艮为门阙、九五居尊位、有王假有庙之象。

下卦坎是鬼神，中间互卦艮是门阙，九五居在尊位，就有君王来到宗庙的象。

巽木在坎水之上、有利涉大川之象。

巽木在坎水上面，就有渡过大河的象。

人心涣散、圣人思所以聚之。

人心涣散，圣人想办法聚拢它。

假庙者、聚一己之精神以聚祖考之精神。

来到宗庙，是聚拢自己的精神、来聚拢祖先的精神。

使天下知报本返始、则涣者可聚矣。

让天下人知道报答根本、返归起始，涣散的人心就可以聚拢了。

此因散而聚之义也。

这是因涣散而聚拢的意思。

天下之难、非阳刚得位无以解散之。

天下的患难，没有阳刚得位的人就没法解散。

木在水上、大川可涉。

木头在水上，大河可以渡过。

此解散患难之义也。

这是解散患难的意思。

然祭祀或以媚神、涉川或以行险侥倖、则非正矣、故又戒以利贞。

但祭祀有时用来谄媚神灵，渡河有时用来冒险侥幸，那就不正了，所以又告诫利于贞正。

九五居尊得正、为济涣之主、亦贞之义也。

九五居尊得正，是济涣的主爻，也是贞正的意思。

彖曰。涣亨。

彖辞说：涣卦亨通。

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

刚爻来到下面而不困穷，柔爻在外卦得了位置、又与上爻相同。

此卦程朱所论卦变各異、皆牵强。

这一卦，程朱所说的卦变各不一样，都很牵强。

今以卦综论之、甚合。

现在拿卦综来说，非常吻合。

此卦综节。

这一卦综于节卦。

节外卦之坎来居内卦。二刚在下卦之中、不至困穷。

节卦外卦的坎来到内卦，九二刚爻在下卦中间，不至于困穷。

节下卦之兌在此卦居外为巽。以阴居四得其正位、上同于五也。

节卦下卦的兑在这一卦居外而成巽卦，阴爻居在四位得了正位，向上与九五相同。

刚来不穷、英雄迁而得所、有其地矣。

刚爻来而不穷，英雄迁移而得到安身之地，有了自己的地盘。

四上辅五、刚柔相济、有其辅矣。

六四与上九辅佐九五，刚柔互相帮助，有了辅佐的人。

此其所以亨也。

这就是它亨通的原因。

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

君王来到宗庙，是说君王在中间。

九五互艮。上画为庙。

九五互卦艮，上画是庙。

九居五、王在庙中。

九五居在五位，就是君王在庙里。

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

利于渡过大河，是乘木头有功。

取乘舟济川之义。

取乘船渡河的意思。

此二节承上。

这两句承接上文。

有此卦综之德、所以王假有庙、所以繫天下之心。

有了卦综这样的德行，所以君王来到宗庙，系住天下的心。

乘木有功、可以济天下之难也。

乘木有功，可以济渡天下的患难。

象曰。风行水上。涣。

象辞说：风行在水上，这就是涣。

先王以享于帝立庙。

先王因此祭享上帝、建立宗庙。

风行水上、天神之象。

风行水上，是天神的象。

享帝于郊、象巽之高。

在郊外祭享上帝，像巽卦的高。

水在地下、人鬼之象。

水在地下，是人鬼的象。

立庙于宫、象坎之隐。

在宫中建立宗庙，像坎卦的隐。

皆所以合其散。

都是用来聚合涣散的人心。

初六。用拯马壮吉。

初六：用拯救的马，强壮，吉利。

居涣之初、拯之为易。

处在涣散的开头，拯救起来还容易。

初阴柔、非能拯涣者也。

初六阴柔，不是能拯救涣散的人。

然坎为美脊亟心之马、二有刚中之才。

但坎卦是脊背美好、内心急切的马，九二有刚中的才干。

能顺九二、事必有济。

初六能顺从九二，事情一定能济渡成功。

故有用拯马壮之象、故吉也。

所以有用拯救的马、马很强壮的象，所以吉利。

象曰。初六之吉、顺也。

象辞说：初六的吉利，是因为顺从。

能顺二也。

能顺从九二。

九二。涣奔其机。

九二：涣散时奔向自己的几案。

悔亡。

悔恨消亡。

以卦综言、坎刚自外来。

拿卦综来说，坎卦的刚爻从外边来。

互震为足为动、有奔象。

互卦震是脚、是动，有奔跑的象。

二居中、互震为本位、有奔其机而得所安之象。

九二居中，互卦震又是它本来的位置，就有奔向自己的几案、得到安身地方的象。

以阳居阴、有悔矣。

九二以阳居在阴位，本来有悔恨。

然居中而得所安、悔可亡矣。

但居中而得到安身的地方，悔恨就可以消亡。

当涣之时、播迁而得所安、则不至于困穷而涣可济矣。

处在涣散的时候，迁移而得到安身的地方，就不至于困穷，涣散就可以济渡了。

象曰。涣奔其机、得愿也。

象辞说：涣散时奔向几案，是得偿所愿。

济涣之愿可成。

济渡涣散的愿望可以实现。

六三。涣其躬。

六三：涣散掉自身的私心。

无悔。

没有悔恨。

此后四爻皆以涣为吉、盖因涣以济涣也。

此后四爻都把涣说成吉利，是因为借助涣散来济渡涣散。

阴柔而不中正、有私于己之象。

六三阴柔不中不正，有只顾自己的象。

然居阳位以应乎上、志在散其私以济时、人臣之致身事主者也。

但它居在阳位、去应上九，心志在散掉私心、济渡时世，是人臣把身家交给君主的人。

无可悔矣、悔亡者、有悔而亡。

没有可悔恨的了。悔亡，是有了悔恨又消亡。

无悔者、无可致悔也。

无悔，是没有可以招致悔恨的事。

象曰。涣其躬、志在外也。

象辞说：涣散自身的私心，是心志在外边。

外与上应、志在天下而不为私。

外边与上九相应，心志在天下、不是为自己。

六四。涣其羣。

六四：涣散掉自己的小集团。

元吉。涣有丘。

大吉。涣散之后有了丘山般的聚合，不是同辈的人能想到的。

匪夷所思。居阴得正、上承九五、当济涣之任者。

六四居阴得了正位，上承九五，是担当济涣重任的人。

下无应与、有能散其朋党之象。

下面没有相应，就有能散掉朋党的象。

高则为丘、平等为夷。

高的是丘，平的是夷。

互艮为山丘。

互卦艮是山丘。

小羣既散、大羣自合。

小集团散了，大集团自然合起来。

众正盈朝若丘山。

许多正直的人充满朝廷，像丘山一样。

然初三二阴皆与四等夷者、思虑不能及此。

但初六、六三两个阴爻都是与六四同等的人，思虑达不到这个地步。

故有涣有丘匪夷所思之象。

所以有涣散之后有丘山、不是同辈能想到的象。

六爻唯此最善而吉。

六爻只有这一爻最善、最吉。

盖初二三上皆不得正。

因为初、二、三、上四爻都不得正。

唯九五以刚阳得正、为济涣之主。

只有九五以刚阳得正，是济涣的君主。

四则以阴柔得正、为辅君以济涣之臣也。

六四以阴柔得正，是辅佐君主济涣的大臣。

象曰。涣其羣元吉、光大也。

象辞说：涣散小集团而元吉，是光明正大。

去朋党以事君、光明正大。

去掉朋党来侍奉君主，光明正大。

九五。涣汗其大号。

九五：像出汗一样散布重大的号令。

涣王居。

散掉王室的积储。

无咎。

没有灾咎。

坎水、涣象。

坎卦是水，是涣散的象。

巽风、号令之象。

巽卦是风，是号令的象。

令出必行、如汗之出而不反居畜积也。

命令发出就一定要实行，就像汗出去了不会返回。

涣王居、犹散小储以成大储也。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

散掉王室的积储，好比散掉小的积储、成就大的积储。九五阳刚中正、处在尊位。

能散号令、由中及外。如汗之浃于四体。

能散布号令，从中央到四方，就像汗水浸透全身。

又能散其居积、以聚天下之人心。

又能散掉自己的积储，来聚拢天下的人心。

此济涣之主也、可以无咎矣。

这是济涣的主爻，可以没有灾咎。

象曰。王居无咎、正位也。

象辞说：王室积储散了也没有灾咎，是因为位置正当。

旧说以有德居尊位、故能涣也。

旧说法认为，因为有德行又居在尊位，所以能涣散。

又按、来注以王居为帝都。

又按来知德的注，把王居解释为帝都。

五变为坤、有国都之象。

九五变为坤卦，有国都的象。

谓当涣散之时、迁都正位。如光武之都洛阳、宋高宗之即位、应天以聚人心之涣也。

意思是处在涣散的时候，迁移国都、端正位置，就像光武帝定都洛阳、宋高宗在应天即位，来聚拢涣散的人心。

今观象传王居无咎上去涣字、释之曰正位、意甚合。姑存之。

现在看象传，王居无咎上面省去了涣字，解释说位置正当，意思很吻合。姑且把这个说法存下来。

上九。涣其血去逖出。

上九：涣散掉血光，离开、远远走出去。

无咎。

没有灾咎。

下卦坎为血为加忧。

下卦坎是血、是增添忧虑。

上与三应。有伤害畏惧之象。

上九与六三相应，有伤害和畏惧的象。

上九以阳居涣之极、能出乎涣者。

上九以阳居在涣散的极点，是能走出涣散的人。

有涣之使血去逖出之象。

就有涣散掉血光、离开并远远走出去的象。

如是则无咎矣。

这样就没有灾咎了。

然三以应上为美、上不以应三为美、何也。

但六三以应上九为美，上九却不以应六三为美，为什么呢。

盖易爻大都以阴应阳者、为柔得刚之援。

大概易爻大都以阴应阳的，是柔得到了刚的援助。

以阳应阴者、为刚受柔之累。

以阳应阴的，是刚受到了柔的拖累。

又三在险中、则欲得上援以出险。

六三在险难当中，就想得到上面的援助、走出险难。

上在险外、则必欲离下以远害也。

上九在险难外面，就一定要离开下面、远离祸害。

象曰。涣其血、远害也。

象辞说：涣散掉血光，是远离祸害。

血去则惕亦出、皆所以远害也。

血光去了，恐惧也就出去了，都是为了远离祸害。

全彖兼聚涣济涣二义、而皆要之于正。

全卦兼有聚涣和济涣两层意思，但都要归结到正道上。

初与二皆欲聚涣者也。

初六与九二都想聚拢涣散。

然人心国势不可涣、而私意朋党不可不涣。

但人心和国势不能涣散，私心和朋党不能不涣散。

号令居积不可不涣、患害尤所当急涣者也。

号令和积储不能不涣散，祸患尤其应当赶紧涣散。

故三四五上四爻、皆因涣以济涣者也。

所以六三、六四、九五、上九四爻，都是借助涣散来济渡涣散。

五为济涣之君、四为辅君济涣之臣。

九五是济涣的君主，六四是辅佐君主济涣的大臣。

六爻独四五得正故也。

六爻只有六四、九五得了正位。

亦即利贞之义乎。

这也就是利贞的意思吧。

节下兌上坎。

节卦，下兑上坎。

泽中有水、所受有限、为节之象。

沼泽当中有水，容纳有限，就是节的象。

节卦次涣。按、序卦、涣者、离也。

节卦排在涣卦之后。按《序卦》说，涣是离散。

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

事物不能一直离散下去，所以接着是节。

物既离散、必须节止、节所以次涣也。

事物已经离散，必须用节来止住，节所以排在涣之后。

全彖以二五得中、刚柔各半。有亨通之道、但不可过中而至于苦。

全卦讲：九二、九五得了中位，刚柔各占一半，有亨通的道理，但不能过了中点、到了苦的地步。

彖传又推而极言之。

彖传又推展开来、说到极处。

六爻大抵当位者吉、不当者凶。

六爻大体上说，当位的吉利，不当位的凶险。

初四五当位而吉者也。

初九、六四、九五当位而吉利。

二三不当位而凶者也。

九二、六三不当位而凶险。

上虽当位而亦凶、则以处于穷极故也。

上六虽然当位也凶，是因为它处在穷极的位置。

此全卦六爻之大畧也。

这是全卦六爻的大概。

节。亨。

节卦：亨通。

苦节。不可贞。

苦苦地节制，不可以守为正道。

节、有限而止也。

节，是有限度而止。

凡事有节、自有亨道。

凡事有了节制，自然有亨通的道理。

然至于太甚则苦、不可守以为贞也。

但到了太过分的地步就苦了，不能守着它当作正道。

卦中阴阳各半而二五皆阳、节贵于得中也。

卦里阴阳各占一半，九二、九五都是阳爻，节制贵在得中。

彖曰。节亨、刚柔分而刚得中。

彖辞说：节卦亨通，是刚柔分开、刚爻得了中位。

刚柔适均而刚得中。

刚柔恰好均等，刚爻得了中位。

节所以亨、以能得中故也。

节所以亨通，是因为能得中。

以卦体释节之亨也。

这是拿卦体来解释节的亨通。

苦节不可贞、其道穷也。

苦节不可以守为正道，是因为它的道理穷尽了。

甘节为吉、苦则穷矣。

甘美的节制才吉利，苦了就穷尽了。

说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

喜悦地行进在险难里，当位来节制，中正来通行。

以卦德言之。内说欲进者矣。

拿卦德来说，内卦喜悦、想要前进。

说则易流而行于坎险、则止说而不流、乃为有节。

喜悦容易流于放纵，在坎险里行走，就止住喜悦、不让它流走，这才叫有节。

以卦体言之。九五当位、有能节之势。

拿卦体来说，九五当位，有能节制的势头。

居中得正、又坎为通。

居中得正，坎卦又是通达。

盖节而中正、则可以通行、所以亨而不至于苦也。

节制而中正，就可以通行，所以亨通而不至于苦。

天地节而四时成。

天地有了节制，四季才形成。

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

节制用来制定制度，不损伤财物、不伤害百姓。

极言节道。天地四时、自然之节。

这是极力推崇节的道理。天地四季，是自然的节制。

圣人则因其自然者、立制度以节之。

圣人就根据这种自然的节制，建立制度来节制它。

如九赋九式之类。

像九赋、九式这类制度。

财不至于匮乏、民不苦于诛求。

财物不至于匮乏，百姓不苦于被索取。

象曰。泽上有水。节。

象辞说：沼泽上面有水，这就是节。

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

君子因此制定度量、商议德行。

数度、所以为节。

度量，是用来节制的。

议德行、商度以求其中节也。

商议德行，是商量着求得合乎中节。

制数度、节民于中。

制定度量，是让百姓节制在中道。

议德行、节身于中也。

商议德行，是让自己节制在中道。

初九。不出户庭。

初九：不走出户外的庭院。

无咎。

没有灾咎。

户庭、户外之庭也。

户庭，是门户之外的庭院。

初前九二。

初九前头是九二。

九阳奇、有户象。

九阳是奇数，有门的象。

初四有应、宜出者也。

初九与六四相应，本来应当出去。

然九二以阳爻蔽于前。

但九二以阳爻挡在前头。

又四为坎体、出则入于坎窞。

六四又是坎卦的卦体，出去就会掉进坎坑。

又以刚在下而无位。皆不可出。

再说初九以刚居在下边、没有位置，都不应当出去。

初九阳刚得正、当节之初。

初九阳刚得正，处在节制的开头。

宜止而止、故有不出户庭无咎之象。

应当停止就停止，所以有不出户庭、没有灾咎的象。

象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

象辞说：不出户庭，是知道通与塞。

通则出、塞则止。

通了就出去，塞了就停下来。

九二。不出门庭。

九二：不走出门内的庭院。

凶。

凶险。

门庭、门内之庭也。

门庭，是门里边的庭院。

九二前遇六三。

九二前头遇到六三。

六耦、有门象。

六阴是偶数，有门的象。

九二居中、有可行之时。

九二居中，正是可以行走的时候。

六三非有所窒塞、时可行矣。

六三并没有什么阻塞，时候是可以走的。

乃失刚不正、又以上无应与、止而不行、知节而不知通者也。

可九二失了刚强、不正，上面又没有相应，就停下来不走，是只知道节制、不知道变通的人。

故有不出户庭凶之象。

所以有不出户庭而凶的象。

又按、初九来兌始。

又按初九来解释兑卦的开头。

兌于时为酉、阖户之象。

兑在时辰上是酉时，是关门的象。

九二互体震。

九二互卦是震。

震于时为卯、闢户之象。

震在时辰上是卯时，是开门的象。

初九时当止、位虽有应、其行非时。

初九时候应当停止，位置虽然有相应，行动却不是时候。

九二于时当行、位虽无应、其止非其时。

九二时候应当行动，位置虽然没有相应，停止却不是时候。

是故节而止者易、节而通者难。

所以说，节制而停止容易，节制而变通难。

象曰。不出门庭凶、失时极也。

象辞说：不出门庭而凶，是失掉了时机到了极点。

九五刚中同德、可出以共成节亨之功。

九五刚中、与九二同德，可以出去共同成就节卦亨通的功业。

九二时可出而失之、故凶。

九二时候可以出去却错失了，所以凶。

六三。不节若。则嗟若。

六三：不节制，就会叹息。

无咎。

没有灾咎。

阴柔而不中正、当节而不节若之象。

六三阴柔不中不正，是应当节制却不节制的象。

兌为口、有嗟若之象。

兑卦是口，就有叹息的象。

无咎、与他处可同、言无所归咎也。

没有灾咎，和别处的意思可以相同，是说没有什么可以归咎的。

象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

象辞说：不节制的叹息，又能归咎于谁呢。

嗟乃自取、无所归咎。

叹息是自己招来的，没有可以归咎的人。

六四。安节。

六四：安于节制。

亨。

亨通。

九五当位以节、能节以制度者。

九五当位来节制，是能用制度来节制的人。

四承君之节、顺而行之、有安节之象。

六四承顺君主的节制，顺着它去做，就有安于节制的象。

柔顺得正、上承九五、有亨道矣。

柔顺得了正位，上承九五，就有亨通的道理了。

象曰。安节之亨、承上道也。

象辞说：安于节制而亨通，是承顺上边的道理。

安于臣节、承上之道也。

安于做臣子的节制，是承顺上面的办法。

九五。甘节。

九五：甘美的节制。

吉。

吉利。

往有尚。

前往有可嘉尚之处。

甘者、味之中。

甘，是味道里的中和。

节以中为贵、中则人说之而不至于苦。

节制以中为贵，合乎中道，人就喜悦它，不会觉得苦。

九五居中得正、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者、故有甘节之象。

九五居中得正，就是所谓当位来节制、中正来通行的人，所以有甘美节制的象。

其占则吉。

占到这一爻就吉利。

往则有可嘉尚、谓立法于今、可垂于后也。

前往就有可嘉尚之处，是说在今天立法，可以传到后世。

他爻之节、节其在我者。

其他爻的节制，是节制自己身上的事。

九五当位以节、节天下者也。

九五当位来节制，是节制天下的事。

节天下而使天下甘之、其功夫矣。

节制天下而让天下人觉得甘美，这就是功夫了。

甘在临之三、以我求说于人、故无利。

甘字在临卦九三，是我去求别人的喜悦，所以没有利益。

在此、则人自说于我、故有尚。

在这里，是别人自己喜悦我，所以有可嘉尚之处。

象曰。甘节之吉、居位中也。

象辞说：甘美节制的吉利，是因为位置居中。

中则不过而不至于苦。

居中就不过分，不至于苦。

可兼正、故止言中。

居中可以兼得正位，所以只说中。

上六。苦节。

上六：苦苦地节制。

贞凶。

守正也凶。

悔亡。

悔恨消亡。

居节之极、过乎中矣、故有苦节之象。

处在节制的极点，过了中道，所以有苦苦节制的象。

虽正而不免于凶矣。

虽然正，却免不了凶。

凶则有悔。

有了凶，就有悔恨。

然礼奢宁俭、故虽有悔而终得亡之矣。

但礼制上奢侈宁可俭约，所以虽然有悔恨，最终还是能消亡。

盖苦节之悔、犹胜于不节之嗟也。

大概说来，苦节的悔恨，还胜过不节制的叹息。

上六得正为贞、穷极故凶。

上六得了正位就是贞正，穷极了所以凶。

凶故悔、贞故悔亡。

凶所以有悔，正所以悔亡。

象曰。苦节贞凶、其道穷也。

象辞说：苦节而守正也凶，是因为它的道理穷尽了。

节、道也。

节，就是道理。

至于苦则穷、不可通行于世也。

到了苦的地步就穷尽了，不能通行于世。

今卦以节为名。

现在这一卦以节为名。

在学为不陵节、在礼为节文、在财为樽节、在物为符节、在臣为名节、在君师为节制。

在学问上是不越过节次，在礼制上是礼节的文饰，在财物上是节省，在器物上是符节，在臣子身上是名节，在君王和老师身上是节制。

随其事皆可为占。全彖节有可亨之道而贵于中正。

随着事情的不同，都可以拿来占断。全卦讲节有可以亨通的道理，贵在中正。

六爻在他卦中可兼正、在此卦则虽中而不正亦凶。

六爻在别的卦里可以兼顾正位，在这一卦即使居中而不正也凶。

盖不正不可为节、但恐其过中而至于苦耳。

大概说来，不正就不能叫节制，只怕它过了中点、到了苦的地步。

九五居中得正、故得甘节之吉。

九五居中得正，所以得到甘节的吉利。

六三不中不正、故凶咎不待言。

六三不中不正，所以凶咎不用多说。

余四爻则必以得正为善。

其余四爻一定要以得正为好。

初九得阳刚之正而无咎。

初九得了阳刚的正位而没有灾咎。

六四得柔顺之正而吉。

六四得了柔顺的正位而吉利。

上六虽以卦极致凶、亦以得正而无咎。

上六虽然因为到了卦的极点而招致凶险，也因为得正而没有灾咎。

九二虽居中、反至于凶、则以阳居阴、失正之故也。

九二虽然居中，反而凶险，是因为以阳居阴、失了正位的缘故。

天下未有不贞亦[文澜本“亦”作“而”]可谓之节者。

天下没有不正也可以叫节制的事。

故彖不必言利贞、而爻则必正乃吉也。

所以彖辞不必说利贞，爻辞却一定要正才吉利。

中孚中孚卦、下兌上巽。风行泽上、感于水中、中孚之象。

中孚卦，下兑上巽。风吹行在沼泽上面，感动水里的东西，就是中孚的象。

以卦画言之。内外皆实而中虚、中孚之义。

拿卦画来说，内外都实在、中间空虚，就是中孚的意思。

二五皆阳为中实、亦中孚之义。

九二、九五都是阳爻，是中间实在，也是中孚的意思。

盖中虚者、信之本。中实者、信之质。

大概说来，中间空虚是诚信的根本，中间实在是诚信的本质。

卦所以称中孚也。

这一卦所以叫中孚。

中孚次节。

中孚排在节卦之后。

按、序卦、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

按《序卦》说，节制了，人们就信从了，所以接着是中孚。

节制使人不越、上下信从。中孚所以次节也。

节制让人不越轨，上下都信从，中孚所以排在节之后。

全彖以诚信之极、虽无知之物可感、虽患难可涉、而皆利于以正也。

全卦讲：诚信到了极点，即使没有知觉的东西也可以感动，即使患难也可以渡过，但都要利于守正。

六爻以孚之道在刚中、故独二五为孚之至。

六爻讲诚信的道理在刚中，所以只有九二、九五是诚信到了极点。

初之应四、初实而四虚。

初九应六四，初九实在、六四空虚。

至三之应上、三虚而上实。

到了六三应上九，六三空虚、上九实在。

故皆未能尽孚之道。盖他卦皆以阴阳相应为吉、此则独以刚中同德为孚。

所以都没能完全合乎诚信的道理。大概说来，别的卦都以阴阳相应为吉利，这一卦只以刚中同德为诚信。

此全彖六爻之大畧也。

这是全卦六爻的大概。

中孚。豚鱼吉。

中孚卦：江豚和鱼都吉利。

利涉大川。

利于渡过大河。

利贞。

利于贞正。

孚心可相信也。

孚，是心里可以相信。

以一卦言为中虚、以二体言为中实、皆孚之象。

以一卦说，是中间空虚；以两个卦体说，是中间实在，都是诚信的象。

又上巽以顺下、下说以应上、亦相孚之义。

再说，上巽顺从下面，下兑喜悦回应上面，也是互相诚信的意思。

豚鱼、江豚。

豚鱼，是江豚。

至则有风、信之可必者。

它一来就有风，是守信一定会来的东西。

泽上有风、有豚鱼之象。

沼泽上面有风，就有江豚的象。

木在泽上、外实内虚、舟楫之象。

木头在沼泽上面，外面实在、里面空虚，是船只的象。

诚信之至如豚鱼则吉、以涉险难亦利。

诚信到了江豚那样的地步就吉利，拿它去渡险难也有利。

然必利于正固乃可、不则硜硜匹夫之谅矣、以为信可感豚鱼、于义亦优。然不如以象言为当。

但一定要利于正固才行，不然就是硜硜然小丈夫的守信了。把信理解为可以感动江豚鱼，在道理上也很好，但不如拿象来解释恰当。

彖曰。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

彖辞说：中孚卦，柔爻在里边，刚爻得了中位。

说而巽、孚乃化邦也。

喜悦而顺从，诚信就能化育邦国。

以卦体言之。六三六四在内、则中虚无私主矣。

拿卦体来说，六三、六四在里边，中间就空虚、没有私心做主了。

九二九五刚而得中、事皆不妄矣。

九二、九五刚而得中，做事都不虚妄。

以卦德言之。下说以孚乎上、上巽以孚乎下、可以感化乎万邦矣。

拿卦德来说，下面喜悦来诚信上面，上面顺从诚信下面，就可以感化万邦了。

豚鱼吉、信及豚鱼也。

江豚和鱼吉利，是说诚信连江豚鱼都能感动。

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

利于渡过大河，是乘着空虚的木船。

以卦象言。

这是拿卦象说的。

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

中孚利于贞正，是应合了天道。

天者、理之正而已。

天，就是道理的正而已。

象曰。泽上有风。中孚。

象辞说：沼泽上面有风，这就是中孚。

君子以议狱缓死。

君子因此商议案件、暂缓死刑。

议狱、兌象。缓死、巽象。

商议案件是兑卦的象，暂缓死刑是巽卦的象。

风无形而能震川泽、诚也。

风没有形状却能震动川泽，这就是诚信。

议狱缓死、求之以诚也。

商议案件、暂缓死刑，是拿诚心去求它。

如舜之好生洽民、舜之中孚。

像舜那样好生、恩泽遍及百姓，是舜的中孚。

不犯有司、天下之中孚也。

百姓不犯法司，是天下的中孚。

初九。虞吉。

初九：考虑好了再相信，吉利。

有他不燕。中孚之初上应六四、度其可信而信之则吉。

有了别的心思，就不得安宁。初九处在中孚卦的开头，上应六四，衡量它可以相信才相信，就吉利。

若有他则失所安、戒之也。

要是有了别的心思，就会失去安身的地方，这是告诫的话。

卦中二柔。四得正、三不正。

卦里有两个柔爻，六四得了正位，六三没有得正。

初宜应四而间于三、故有此象。

初九应当应六四，却被六三隔在中间，所以有这个象。

象曰。初九虞吉、志未变也。

象辞说：初九考虑好了再相信、吉利，是因为心志还没有改变。

志定于始、恐变于终。

心志在开头就定了，就怕到后来改变。

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

九二：鹤在阴暗处鸣叫，它的小鹤跟着和鸣。

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

我有好酒杯，我和你一起系住它。

兌为正秋为口舌。

兑卦是正秋、是口舌。

鹤、感秋而鸣者。

鹤是感应秋天而鸣叫的。

二为阴。有鸣鹤在阴之象。

九二爻位属阴，就有鹤在阴处鸣叫的象。

二五以上下位言之、则五为君二为臣。

九二、九五拿上下位置说，九五是君、九二是臣。

以先后之序言之、则二可为父而五可为子。

拿先后的次序说，九二可以是父、九五可以是子。

二中孚之实、而五亦以中孚之实应之、有鹤鸣子和之象。

九二是中孚的实在，九五也拿中孚的实在来应它，就有鹤鸣、子跟着和的象。

好爵尔縻。按、大全张氏谓我爵指五。

好爵、尔縻，按《大全》里张氏的说法，我的爵指九五。

五为君位、故以爵言。

九五是君位，所以拿爵来说。

吾亦五也。

吾也是九五。

尔指二。

尔指九二。

縻、二係于五也。

縻，是九二系在九五身上。

今按、好爵诸家皆以为爵禄、独本义以为懿德。

我认为，好爵各家都以为是爵禄，只有《本义》以为是美德。

盖谓二五刚而得中、皆能修其天爵者也。

大概是说，九二、九五刚而得中，都能修养自己的天爵。

如此则我吾仍指二、尔指五为顺。

这样一来，我和吾仍然指九二，尔指九五才顺当。

盖懿德之实可以相感。

大概是说，美德的实在可以互相感应。

二之所有、吾亦繫恋之也。

九二所有的，我也系恋着它。

象曰。其子和之。中心愿也。

象辞说：小鹤跟着和鸣，是心里的愿望。

九二以实感、九五以实应也。

九二拿实在去感应，九五拿实在来回应。

六三。得敌。

六三：遇到了敌手。

或鼓或罢。或泣或歌。

有的击鼓，有的停下。有的哭泣，有的唱歌。

敌谓上九、信之穷者也。

敌，指的是上九，是诚信走到了穷尽的人。

三阴柔不中正、居说之极。

六三阴柔不中不正，处在喜悦的极点。

与不中正之上九为应、而不能自主。

与不中不正的上九相应，却不能自己做主。

互二四为震、或鼓之象。

二四互卦是震，有击鼓的象。

互四五为艮、或罢之象。

四五互卦是艮，有停下的象。

兌泽之流、或泣之象。

兑卦是泽水流动，有哭泣的象。

兌口之开、或歌之象。

兑卦是口张开，有唱歌的象。

象曰。可鼓或罢、位不当也。

象辞说：可以击鼓、可以停下，是因为位置不当。

不中不正故也。

不居中、不居正的缘故。

六四。月几望。

六四：月亮快满了。

马匹亡。

配对的马跑丢了。

无咎。

没有灾咎。

六四居阴得正、位近于君。

六四居阴得了正位，位置靠近君主。

有月无光、借日之光以为光、而几于望之象。

有月亮没有光，借太阳的光来做光，就有快到满月的象。

又下卦兌互震、震东兌西、日月相望之象。

再说，下卦兑互卦震，震在东、兑在西，是日月相对望的象。

又震为马。

震卦又是马。

俩马一色为匹、犹对也。

两匹马一个颜色叫匹，好比一对。

初与四为匹、四乃绝之以上信于五、有马匹亡之象。

初九与六四是一对，六四却断绝了它、向上诚信于九五，就有马匹跑丢的象。

此大臣能杜私交以事主者也、故无咎。

这是大臣能断绝私交、来侍奉君主，所以没有灾咎。

象曰。马匹亡、绝类上也。

象辞说：马匹跑丢了，是断绝同类、向上侍奉。

下绝初九之类而上从于五也。

向下断绝初九那一类，向上跟从九五。

九五。有孚挛如。

九五：诚信紧紧牵连在一起。

无咎。

没有灾咎。

九五刚健中正、而居尊位、孚之主也。

九五刚健中正，处在尊位，是诚信的主爻。

下应九二、与之同德、故为有孚挛如之象。

下面应九二，与它同德，所以有诚信紧紧牵连的象。

此彖所谓孕乃化邦者也。

这就是彖辞所说的诚信化育邦国。

故无咎。

所以没有灾咎。

象曰。有孚挛如、位正当也。

象辞说：诚信紧紧牵连，是因为位置正当。

有德有位、乃为正当。

有德行又有位置，才叫正当。

上九。翰音登于天。

上九：鸡拍翅膀的声音登上了天。

贞凶。鸡鸣必先振羽、故曰翰音。

守正也凶。鸡叫一定先振翅，所以叫翰音。

巽为鸡、又鸡之鸣有信、故于中孚言之。

巽卦是鸡，鸡叫又有诚信，所以在中孚卦里说它。

上九居卦之最上。

上九居在卦的最上面。

鸡非登天之物、以居卦之极。

鸡不是登天的东西，因为它处在卦的极点。

信非所信而不知变、又有翰音登天之象。

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东西、不知道变通，又有翰音登天的象。

虽贞亦凶也、况不贞乎。

即使守正也凶，何况不守正呢。

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

象辞说：翰音登上天，怎么能长久。

九而不变则凶也。

九阳不变就凶。

全卦以诚信在中、则可以涉险难、然皆利于得正。

全卦讲：诚信在中间，就可以渡过险难，但都要利于得正。

六爻在他卦皆取阴阳相应、此独取二五中实之同德为孚。

六爻在别的卦里都取阴阳相应，这一卦只取九二、九五中间实在的同德为诚信。

盖中可兼正。即卦之贞也。

大概说来，中可以兼得正，这就是卦的贞正。

四亦以正而无咎。

六四也因为正而没有灾咎。

初以正而吉而戒其有他。

初九因为正而吉利，还告诫它不要有别的心思。

至三上则不中不正、失所谓贞。即失所谓孚矣。

到了六三、上九，不中不正，就失去了所谓贞正，也就是失去了所谓诚信。

小过小过、下艮上震。

小过卦，下艮上震。

山上有雷、其声小过。

山上有雷，雷声小小地超过了。

为卦四阴二阳、阴多于阳。

这一卦四阴二阳，阴比阳多。

又阴居尊位、阳失位而不中。

阴又居在尊位，阳失了位置、不居中。

小者过其常也、故为小过。

小的一方超过了常度，所以叫小过。

小过次中孚。

小过排在中孚之后。

按、序卦、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

按《序卦》说，有了诚信就一定去实行，所以接着是小过。

人之所信必行、行则有过、小过所以次中孚也。

人所相信的一定去做，做起来就有超过，小过所以排在中孚之后。

全彖以阴小过于阳亦可以亨、但利于守正、宜于小事而不宜于大事。此全彖之大旨也。

全卦讲：阴小小地超过阳，也可以亨通，但利于守住正道，适宜做小事、不适宜做大事。这是全卦的大旨。

六爻四阴二阳、阴过于阳。

六爻四阴二阳，阴超过阳。

初爻上爻、阴之不中而过者也、故皆凶。

初爻和上爻，是阴不居中而超过的，所以都凶。

二五两爻、中而不过者也、故无凶咎。

九二、六五两爻，居中而不超过，所以没有凶咎。

若三四两阳爻、当四阴方过之时。

九三、九四两个阳爻，正当四个阴爻方盛的时候。

四居柔在下、不过危厉。

九四居柔在下边，不过是危厉。

若三居刚在上、必致凶戕矣。

九三居刚在上边，一定招致凶杀。

大抵阴过则阳多伤、而阴又不宜至于太过、又圣人扶阳抑阴之微旨乎。

大体上说，阴超过了，阳就多受伤害，而阴又不应当太过，这又是圣人扶阳抑阴的微妙用意吧。

小过。亨利贞。

小过卦：亨通，利于贞正。

可小事。不可大事。

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

飞鸟遗之音。

飞鸟留下了声音。

不宜上。宜下。大吉。

不适宜往上，适宜往下，大吉。

小谓阴也。

小，指的是阴。

四阴在外、二阳在内。

四阴在外面，二阳在里面。

阴多于阳、小者过也。

阴比阳多，小的一方超过了。

以事言之有三义。

拿事情说，有三层意思。

小有所过、一也。

小事有所超过，是一层。

大者不可过而小者可过、二也。

大事不可以超过、小事可以超过，是二层。

所过者小、三也。

超过的只是小事，是三层。

既过于阳则可以亨矣、然必利于守正。

既然超过了阳，就可以亨通，但一定要利于守住正道。

盖不正、则所过不小矣。

因为不正，超过的就不算小了。

二五以柔得中、有可小事之象。

九二、六五以柔得中，有可以做小事的象。

三四以阳刚失位不中、有不可大事之象。

九三、九四以阳刚失位不中，有不可以做大事的象。

此卦错中孚。

这一卦与中孚卦相错。

中孚大象离、有飞鸟之象。

中孚卦的大象是离卦，有飞鸟的象。

今错变为小过大象坎不见离、有鸟飞已过但遗音之象。

现在错变成小过卦，大象是坎卦，看不见离卦，有鸟已经飞过、只留下声音的象。

本卦中二阳爻、有鸟身之象。

本卦中间两个阳爻，有鸟身的象。

上下四阴爻有鸟翼之象。

上下四个阴爻，有鸟翅膀的象。

三四五互为兌口、有遗音之象。

九三、九四、六五互卦是兑卦的口，有留下声音的象。

阳上阴下宜顺其性、有不宜上宜下而大吉之象。

阳在上、阴在下，应当顺着它的本性，就有不宜往上、适宜往下而大吉的象。

过非美名。

过不是好名声。

大过阳多于阴、易犹许其往。

大过卦阳比阴多，易经还允许它前往。

小过阴多于阳、则圣人多戒辞。

小过卦阴比阳多，圣人就多了戒备的话。

此时非可以吉。然能善于自处小事而不为大事、处下而不处上、则可以大吉矣。

这时候本来不可以说吉利。但能善于自处在小事上、不去做大事，处在下边、不处在上边，就可以大吉了。

彖曰。小过、小者过而亨也。

彖辞说：小过，是小的一方超过而亨通。

阴多阳寡、小者过也。

阴多阳少，小的一方超过了。

过而亨。

超过而亨通。

时当小过、不顺时岂能亨。

时势正当小过，不顺应时势怎么能亨通。

惟小者过、所以亨也。

正因为是小的一方超过，所以亨通。

此以卦体释卦名义与卦辞也。

这是拿卦体来解释卦名和卦辞。

过以利贞、与时行也。

超过而利于贞正，是与时俱进。

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

柔爻得了中位，所以做小事吉利。

时当小过而不失其正、乃可谓与时行。

时势正当小过而不失去正道，才可以说与时俱进。

失正、则非与时偕行之义矣。

失去了正道，就不是与时俱进的意思了。

柔得中、以二五言。

柔爻得中，是说九二、六五。

柔顺得中、则处一身之小事能与时行矣、所以小事吉。

柔顺得了中位，处理自己身上的小事就能与时俱进，所以小事吉利。

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

刚爻失位而不居中，所以不可以做大事。

以三四言。

是说九三、九四。

凡大事、必以刚健中正君子为之。

凡是大事，一定要刚健中正的君子来做。

今失位不中、阳刚不得志矣、所以不可大事。

现在失位不中，阳刚不得志，所以不可以做大事。

有飞鸟之象焉。

有飞鸟的象。

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

飞鸟留下声音，不适宜往上、适宜往下，大吉，是上面逆、下面顺。

以卦体言、飞鸟遗音、不宜上宜下。

拿卦体来说，飞鸟留下声音，不适宜往上、适宜往下。

上逆下顺者。上卦乘阳、四五失位、逆也。

上逆下顺，是说上卦乘在阳爻上面，九四、六五失位，是逆。

下卦乘阳[文澜本“下卦乘阳”作“下卦承阳”]、二三得位、顺也。故占此者、凡事不宜上而宜下也。

下卦承着阳爻，九二、九三得位，是顺。所以占到这一卦的人，凡事都不适宜往上、适宜往下。

象曰。山上有雷。小过。

象辞说：山上有雷，这就是小过。

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

君子因此行为上超过恭敬，丧事上超过悲哀，用度上超过节俭。

雷在天上为大壮。

雷在天上是大壮卦。

出于地而上于山、其声小过而已。

雷出于地下、到了山上，声音只是小小地超过罢了。

三者之过、皆小者之过。

这三样超过，都是小的一方超过。

本义谓可过于小而不可过于大。

《本义》说，可以在小处超过、不可以在大处超过。

盖可过乎恭、不可过乎傲。

大概说来，可以超过恭敬、不可以超过傲慢。

可过乎哀、不可过乎易。

可以超过悲哀、不可以超过轻慢。

可过乎俭、不可过乎奢也。

可以超过节俭、不可以超过奢侈。

又谓可以小过、而不可甚过。

又说，可以小小地超过，不可以过分地超过。

盖恐其恭之甚为足恭。哀之甚而为丧明。俭之甚而为豚肩不掩豆也。

大概是怕恭敬太过就成了足恭，悲哀太过就成了哭瞎眼睛，节俭太过就成了猪肩膀遮不住豆子。

初六。飞鸟以凶。

初六：飞鸟招来凶祸。

大全以初上为鸟翼、故于初上言飞鸟。

《大全》拿初爻和上爻当作鸟的翅膀，所以在初爻和上爻说飞鸟。

然初二五上皆翼、取象未确。

但初、九二、六五、上爻都是翅膀，这个取象不确切。

窃按、全卦有飞鸟之象。

我私下认为，全卦都有飞鸟的象。

而上卦震二三四互巽、亦有鸟象。

上卦震卦的二三四爻互卦是巽，也有鸟的象。

小过之时、不宜上宜下。

小过的时候，不适宜往上、适宜往下。

初在下者也、乃阴柔不正、上应于四。则上而不下、犹小人附权贵以取祸者。

初六在下面，却阴柔不正、上应九四，就是往上而不往下，好比小人依附权贵来招祸。

故有飞鸟以凶之象。

所以有飞鸟招来凶祸的象。

曰以者、初躁动援四而四以之也。

说以，是初六躁动、攀援九四，九四拿它来做事。

洞林占谓致羽虫之孽、亦此意。

京房《洞林》占筮书说的招来飞虫的灾祸，也是这个意思。

象曰。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

象辞说：飞鸟招来凶祸，是没法怎么办。

初不安于下、凶乃自取、无可如何。

初六不安于下边，凶是自己招来的，没法怎么办。

六二。过其祖。

六二：超过了祖父。

遇其妣。

遇到了祖母。

不及其君。

够不上君主。

遇其臣。

遇到了臣子。

无咎。

没有灾咎。

三阳在二之上、有父象。

九三阳爻在六二上面，有父亲的象。

四在三上、有祖象。

九四在九三上面，有祖父的象。

五以阴居尊、有妣象。

六五以阴居在尊位，有祖母的象。

然五尊而初二卑、又有君臣之象。

但六五尊贵、初六六二卑下，又有君臣的象。

二越三四而上应于五、是过其祖矣。

六二越过九三、九四、向上应六五，就是超过祖父了。

然五阴非正应、是所遇乃妣也。

但六五是阴爻、不是正应，所以遇到的其实是祖母。

然以爻位言之、五又君也。

但拿爻位来说，六五又是君主。

过祖、有继世之誉。

超过祖父，有继承世系的好名声。

过君、则有犯分之嫌。

超过君主，就有侵犯名分的嫌疑。

当小过时、上逆而下顺。

正当小过的时候，上面逆、下面顺。

二柔顺中正、过而不过。

六二柔顺中正，超过却不过分。

下与初比。故有不及其君而遇其臣之象。

下面与初六比邻，所以有够不上君主、却遇到臣子的象。

如是则无咎矣。

这样就没有灾咎了。

过祖非敢抗祖、乃遇其妣。

超过祖父不是敢对抗祖父，而是遇到了祖母。

君不敢过而与臣遇。

君主不敢超过，却与臣子相遇。

正所谓可小事而不可大事、不宜上宜下者。

这正是所谓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不适宜往上、适宜往下。

故无咎也。

所以没有灾咎。

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

象辞说：够不上君主，是臣子不可以超过君主。

臣过其君、非小过之义矣。

臣子超过君主，就不是小过的道理了。

九三。弗过。

九三：不能超过阴爻。

防之。

要防备它。

从或戕之。凶。

跟从它，就有人来杀害你，凶险。

本义以弗过防之谓不能过于防阴、然于四爻異同。

《本义》把弗过防之说成不能超过防备阴爻，但和九四爻说法不一致。

今依胡氏以弗过为句。

现在依照胡氏的断句，把弗过当作一句。

小过阴过之时。二阳皆称弗过、谓阳不能过阴也。

小过是阴超过的时候，两个阳爻都说弗过，是说阳不能超过阴。

从、随也。柔过之时、众阴害阳。

从，是跟从的意思。柔超过的时候，众阴伤害阳。

三虽得位而弗能过乎阴、则当离之。

九三虽然得了位置、却不能超过阴，就应当离开它。

若不防则随有戕之者至矣、故凶。

要是不防备，随时就有杀害它的人到来，所以凶。

盖此卦不宜上。三居下卦之上、众阴势方上进故也。

因为这一卦不适宜往上，九三居在下卦的上头，众阴的势头正往上走。

象曰。从或戕之、凶如何也。

象辞说：跟从它就有人杀害，凶到什么地步呢。

如何、言其甚也。

如何，是说凶得很厉害。

九四。无咎。

九四：没有灾咎。

弗过。

不能超过阴爻。

遇之。

遇到了阴爻。

往厉必戒。

前往有危厉，一定要警惕。

勿用永贞。九四以刚居柔、似有咎矣。

不要永远守住贞正。九四以刚居在柔位，好像有灾咎。

然当过之时、以刚居柔。小过乎恭者、无咎之道也。

但正当超过的时候，以刚居柔，在恭敬上小小超过，是没有灾咎的办法。

弗过遇之、亦宜从胡氏之说、弗过绝句与九三同。

弗过遇之，也应当依从胡氏的说法，弗过断句、与九三相同。

遇之、前遇乎阴也。

遇之，是前面遇到了阴爻。

三之阴在下。艮性止、故惟防之而已。

九三的阴在下面，艮性主停止，所以只要防备它就行了。

四之阴在上。震性动、阳性上行、故往遇之。

六五的阴在上面，震性主动，阳性向上走，所以前往遇到它。

然小过之时、不宜上宜下。

但小过的时候，不适宜往上、适宜往下。

三居二阴之上而自恃其刚、故阴或戕之。

九三居在两个阴爻上面、自恃刚强，所以阴爻可能杀害它。

四居二阴之下而以刚遇柔、未必致戕、而往则亦厉、故必在所当戒也。

九四居在两个阴爻下面、以刚遇到柔，未必招致杀害，但前往也有危厉，所以一定要警惕。

然往固非、固守而不能随乎时宜亦非也、故又曰勿用永贞。

前往固然不对，固守着不能顺应时宜也不对，所以又说不要永远守住贞正。

盖小过九四变而为谦、又有终吉之象矣。

大概小过九四变了就是谦卦，又有终究吉利的象。

象曰。弗过遇之、位不当也。

象辞说：不能超过却遇到了阴爻，是因为位置不当。

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

前往有危厉一定要警惕，是终究不可以长久。

以刚居柔、前与柔遇。故曰不当、不可长。

以刚居柔，前面遇到柔爻，所以说不当、不可长。

他卦多于上爻言之、此言于四。

别的卦大多在上爻说这个道理，这一卦却在九四说。

故程传以长为上声。谓当阴过之时、阳不能长而盛也。

所以《程传》把长读成上声，说正当阴超过的时候，阳不能长大、兴盛。

然于终字义有未安。盖阴阳消长、理势自然。

但对终字的意思，我觉得不安稳。大概阴阳消长，是理势自然。

窃意此句即勿用永贞之意。

我私下认为，这句话就是不要永远守住贞正的意思。

言往厉虽在所戒、而阴之过终不可长。

说前往有危厉虽然应当警惕，但阴的超过终究不能长久。

是以当随时变通、不可固执也。

所以应当随时变通，不能固执。

长字如字、未知是否。

长字按本音读，不知道对不对。

六五。密云不雨。

六五：云很密却不下雨。

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

从我们西边的郊野飘来。公侯用带绳的箭射取那在洞穴里的东西。

全卦有坎体。

全卦有坎卦的卦体。

而三四五互为兌为西。

九三、九四、六五互卦是兑卦，兑是西边。

六五以阴居尊、以阴过乎阳、不能和而为雨。有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之象。

六五以阴居在尊位，用阴超过阳，不能调和而成雨，就有密云不雨、从自我西郊来的象。

坎为弓、有弋象。

坎卦是弓，有射箭的象。

二阴在阳之下、有在穴象。

两个阴爻在阳爻下面，有在洞穴里的象。

六五当阴过之时、虽居尊不能有为。

六五正当阴超过的时候，虽然居在尊位、不能有所作为。

下取六二以为助、两阴相得。

向下取六二来做帮手，两阴相合。

不能大事、所取者下、有公弋取彼自穴之象。

不能做大事，取的又是下面的东西，就有公侯射取那在洞穴里的东西的象。

象曰。密云不雨、已上也。

象辞说：密云不下雨，是已经到了上面。

己上、太高也。

已经到了上面，是太高了。

阴阳和则雨。

阴阳调和才下雨。

小畜一阴不能固阳、阳尚往故不雨。

小畜卦一个阴爻不能留住阳爻，阳还要往前走，所以不下雨。

此则四阴过阳、阴太高亦不能与阳和而为雨矣。

这一卦四个阴爻超过阳爻，阴太高了，也不能与阳调和而成雨。

上六。弗遇过之。

上六：没有遇到阳爻，就超过了它。

飞鸟离之。

飞鸟撞上了罗网。

是谓災眚。此爻与九四正相反。

这就叫灾眚。这一爻与九四正相反。

四前遇阴。上六已高、不复遇阳矣。

九四前面遇到阴爻，上六已经很高，不再遇到阳爻了。

动体之极、又阴过之极。

它是震动卦体的极点，又是阴超过的极点。

震有飞鸟象。变离为网罟、有飞鸟离之象。

震卦有飞鸟的象，变为离卦是罗网，就有飞鸟撞上罗网的象。

阴柔过高、天災人眚皆所自取、凶之甚也。

阴柔太高，天灾人祸都是自己招来的，凶到了极点。

象曰。弗遇过之、已亢也。

象辞说：没有遇到就超过了，是已经亢进到极点。

卦不宜上。上则过亢、必取凶也。

这一卦不适宜往上，往上就过分亢进，一定招来凶祸。

全卦阴过乎阳、占者宜小事不宜大事、凡事宜下而不宜上。

全卦是阴超过阳，占问的人适宜做小事、不适宜做大事，凡事适宜往下、不适宜往上。

六爻唯二最吉。

六爻只有六二最吉利。

以在下卦之中、不至太过。

因为它在下卦中间，不至于太过。

而所居得正、又合利贞之义也。

所居的位置又得了正位，合乎利贞的意思。

五不正不能有为。

六五不正，不能有所作为。

若初之不正而援上、上之动极而过高、皆凶之甚者。

初六不正却攀援上面、上六动到了极点而过高，都是凶到极点的。

二阳爻则四以居柔而无咎、三以恃刚而致凶、与时行之难也。

两个阳爻，九四因为居柔而没有灾咎，九三因为仗着刚强而招致凶祸，顺应时势可真难。

既济既济、下离上坎。

既济卦，下离上坎。

水在火上、相交为用、天下事已济之时也。又涉川曰济。

水在火上面，互相交合、发挥作用，是天下事已经济渡的时候。又说，渡河叫济。

既济未济二卦皆有坎体。

既济、未济两卦都有坎卦的卦体。

坎在内有险为未济、坎在外则无险为既济也。

坎在里边有险，就是未济；坎在外边没有险，就是既济。

又以卦画言之。六爻皆应、刚柔皆当其位。

再拿卦画来说，六爻都相应，刚柔都当在自己的位置上。

至此无不济矣、故为既济。

到了这一步，没有不济渡的，所以叫既济。

既济次小过。

既济排在小过之后。

按、序卦、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也。

按《序卦》说，有超过的事物就一定能济渡，所以接着是既济。

全彖当既济之时、自有可亨。

全卦讲：正当既济的时候，自然可以亨通。

然六爻阳在阴下、故亨者小。

但六爻阳在阴下面，所以亨通的只是小的。

刚柔皆当、故利于贞。

刚柔都恰当，所以利于贞正。

然事之既济、则圣人忧盛危明之心正于此始。

但事情已经济渡，圣人忧虑盛满、警惕危明的用心正从这里开始。

盖治乱相因、理势自然也。

因为治与乱互相依存，是理势自然。

六爻皆有戒辞。

六爻都有戒备的话。

内三爻皆既济之象、即彖之初吉也。

内卦三爻都是既济的象，就是彖辞说的开头吉利。

外三爻渐入于未济、即彖之终乱也。

外卦三爻渐渐进入未济，就是彖辞说的末尾混乱。

此全彖六爻之大旨也。

这是全卦六爻的大旨。

既济。亨小。

既济卦：亨通但小。

利贞。

利于贞正。

初吉终乱。

开头吉利，末尾混乱。

既济、事之既成也。

既济，是事情已经做成。

水火相交各得其用、六爻相应各得其正、故为既济。

水火相交、各得其用，六爻互相呼应、各得其正，所以叫既济。

亨小。按、本义作小亨。

亨小，按《本义》作小亨。

既济之终未济之始、犹日中则昃之意、故亨亦小也。

既济的末尾就是未济的开头，好比太阳正午就要偏斜的意思，所以亨通也是小的。

六爻皆正、所以利于贞也。既济故初吉。

六爻都正，所以利于贞正。既济了，所以开头吉利。

终为未济故乱。

末尾成了未济，所以混乱。

此虽圣人警戒之辞、亦理数之自然。

这虽然是圣人警戒的话，也是理数的自然。

又内卦离明、外卦坎险、亦初吉终乱之象也。

再说，内卦离主光明、外卦坎主险难，也是开头吉利、末尾混乱的象。

彖传柔得中终止、又推文王言外之意。

彖传从柔得中说到终止，又推演出文王言外的意思。

彖曰。既济亨、小者亨也。

彖辞说：既济亨通，是小的一方亨通。

按、本义谓者下脱小字。

按《本义》说，者字下面脱了一个小字。

小者亨、盖爻有三阴得位而三阳下之、故曰小者亨也。

小的一方亨通，大概是因为爻里三个阴爻得了位置、三个阳爻在它们下面，所以说小的一方亨通。

然按彖辞、似以事之既济则泰否相仍、所亨亦小。

但按卦辞来看，好像是事情既济了，泰和否就相继而来，所亨通的也是小的。

夫子彖传又推言外之意、大旨亦並行不悖也。

孔子在彖传里又推演出言外的意思，大旨也并行不悖。

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

利于贞正，是刚柔正当、位置恰当。

以卦体言。六十四卦六爻皆应而得位者、独此而已。

拿卦体来说，六十四卦里六爻都相应又得位的，只有这一卦。

初吉、柔得中也。

开头吉利，是柔爻得了中位。

指六二也。

指的是六二。

终止则乱、其道穷也。

到了末尾就乱了，是因为它的道理穷尽了。

文王初吉终乱之占。就理数自然言之、如泰极为否之类。

文王开头吉利、末尾混乱的占断，就理数的自然来说，好比泰到了极点就成了否。

夫子彖传则又于言外而推之于人事也。盖未济则图其济、既济宜保其济。

孔子在彖传里，又在言外推到人事上。大概说来，没济渡就谋求济渡，既济了就应当保住济渡。

柔在二则吉、在上则乱。

柔爻在九二就吉利，在上六就混乱。

盖柔顺得中则善、处济之初所以吉也。

大概柔顺得了中位就好，处在济渡的开头所以吉利。

然天下治乱相乘、终极必变。

但天下治乱互相乘接，到了终极一定变化。

终以优柔自处则有止心、止而不挽救、乱之所由生也。

末尾拿优柔的态度自处，就有了停止的心思，停下来不去挽救，混乱就从这里生出来。

然则当既济之时者、始则柔顺文明、终必贵于刚健振作。

那么处在既济时候的人，开头要柔顺文明，末尾一定要看重刚健振作。

庶几知穷变通久之道、而具拨乱反正之才者乎。

大概这样，才知道穷极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的道理，具备拨乱反正的才能吧。

象曰。水在火上。既济。

象辞说：水在火上，这就是既济。

君子以思患而豫之。

君子因此想到祸患、提前防备。

思患、坎离象。

想到祸患，是坎离的象。

豫防、离明象。

提前防备，是离明的象。

按、大全项氏谓人之用莫大于火、而火常生患。善济火者莫如水。

按《大全》里项氏的说法，人用的东西没有比火更大的，火常常生出祸患。善于对付火的东西没有比水更好的。

常储水以防火、则其患亡矣。

常常储水来防火，祸患就没有了。

此说似近而意未备。

这个说法好像接近、意思却不完备。

窃按、水在火上则水火有相济之功、而其终也有相克之患。

我私下认为，水在火上面，水火有互相济渡的功用，但最终也有互相克制的祸患。

盖水能灭火、火亦能干水。

水能灭火，火也能烧干水。

思其患而豫防、则相为用而不相为害。

想到祸患、提前防备，水火就互相为用、不互相为害。

以此推之天下事、莫不皆然也。

拿这个推到天下的事，没有不这样的。

初九。曳其轮。

初九：拖着车轮。

濡其尾。

沾湿了尾巴。

无咎。

没有灾咎。

初应六四、坎有轮象。

初九应六四，坎卦有车轮的象。

轮所以行、曳之则不行矣。初九当济之初、守正而不轻进、有曳其轮之象。

车轮是用来走的，拖着它就不走了。初九正当济渡的开头，守住正道、不轻易前进，就有拖着车轮的象。

坎为狐。

坎卦是狐狸。

初在一卦之后、又有尾象。

初九在一卦的后头，又有尾巴的象。

狐必揭其尾而后济。

狐狸一定要翘起尾巴才能渡河。

濡尾则不掉、不速济也。

尾巴沾湿了就甩不动，不能很快渡过去。

以刚在下、有濡其尾之象。

初九以刚居在下边，就有沾湿尾巴的象。

徐进而不躐等、无咎之道也。

慢慢前进、不越级而进，就是没有灾咎的办法。

象曰。曳其轮、义无咎也。

象辞说：拖着车轮，按道理没有灾咎。

得慎始之义。

是得了谨慎开始的道理。

六二。妇丧其茀。

六二：妇人丢了车上的遮蔽。

勿逐。

不要追赶。

七日得。

七天后得到。

茀、车之蔽也。

茀，是车上的遮挡。

离为中女。二柔妇象。

离卦是中女，六二柔顺，是妇人的象。

上应九五、坎为舆。离又中虚。茀象。

上面应九五，坎卦是车子，离卦又中间空虚，就是茀的象。

二五本正应、以当既济之时。九五刚中之君反有中满之势、不能下贤以行其道。

九二、九五本来是正应，赶上既济的时候，九五刚中的君主反而有自满的势头，不能礼贤下士来推行他的道。

又坎为盗。故有妇丧其茀之象。

坎卦又是盗贼，所以有妇人丢了车上遮蔽的象。

言失其所以行也。

是说失去了行走的东西。

卦历六爻复于二、为七位。

卦历六爻、再回到九二，是第七位。

中正之道不可终废。

中正的道理不能永远废弃。

二历七数、中正自在、与五必有合也。

九二经历七这个数，中正自然还在，一定会与九五相合。

故有勿逐七日得之象。

所以有不要追赶、七天后得到的象。

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

象辞说：七天后得到，是因为中道。

不失其中、则济世之具在我。

不失去自己的中道，济世的工具就在我手里。

九三。高宗伐鬼方。

九三：高宗讨伐鬼方。

三年克之。

三年才攻克它。

小人勿用。

小人不要任用。

九三应上坎体、坎居北、有鬼方之象。

九三应上六坎卦的卦体，坎卦在北方，有鬼方的象。

离为甲胄为戈兵、九三以刚居刚、有高宗伐鬼方之象。

离卦是铠甲、是兵器，九三以刚居在刚位，就有高宗讨伐鬼方的象。

自四至上历三爻、又离居三、有三年克之之象。

从六四到上六经过三爻，离卦又居在三位，就有三年才攻克的象。

必三年而后克、言其不轻济也。

一定要三年才攻克，是说不能轻易济渡。

然既克之后而用小人、则除一乱又生一乱矣、故戒以勿用。

但攻克之后要是任用小人，就会除掉一个祸乱、又生出一个祸乱，所以告诫不要任用。

既济之后、常存未济之虞也。

既济之后，常常要存着未济的忧虑。

象曰。三年克之、惫也。

象辞说：三年才攻克，是疲惫了。

师至三年、师老财匮矣。

军队到了三年，军队老了、财物匮乏了。

兵不可轻用也。

兵不能轻易动用。

六四。繻有衣袽。

六四：衣服沾湿了，准备了塞船缝的破布。

终日戒。

整天警惕。

繻作濡。

繻读作濡。

衣袽、以塞舟之罅漏者。

衣袽，是用来塞住船缝漏水处的破布。

四坎体之下、有漏舟之象。

六四在坎卦卦体的下面，有漏船的象。

当既济之时、以柔居柔、以豫而知戒者。

正当既济的时候，六四以柔居在柔位，是提前知道警惕的人。

故有衣袽已备、终日不忘戒惧之象。

所以有破布已经备好、整天不忘戒惧的象。

象曰。终日戒、有所疑也。

象辞说：整天警惕，是心里有所怀疑。

乱生于治、疑祸患之将至也。

祸乱生在太平里，怀疑祸患将要到来。

九五。东邻杀牛。

九五：东边的邻居杀牛祭祀。

不如西邻之禴祭。

不如西边邻居的禴祭。

实受其福。

实在得到了福分。

五阳、东邻之象。

九五是阳爻，是东边邻居的象。

二阴、西邻之象。

六二是阴爻，是西边邻居的象。

离有牛象。

离卦有牛的象。

五坎水能灭火、有杀牛象。禴、夏祭。

九五坎水能灭火，有杀牛的象。禴，是夏天的祭祀。

离为夏、禴祭之象。

离卦是夏天，是禴祭的象。

九五居尊而时已过、不如六二之在下适当其时、故有东邻杀牛之大祭、反不如西邻之禴祭受福之象。

九五居在尊位、时候却已经过去了，不如六二在下面正赶上时候，所以有东边邻居杀牛的大祭，反而不如西边邻居的禴祭受福的象。

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

象辞说：东边邻居杀牛，不如西边邻居占了好时候。

实受其福、吉大来也。

实在得到了福分，是吉利正大步走来。

方来之吉犹未艾、二之所以胜五也。

方才到来的吉利还没有完，这是六二胜过九五的原因。

上六。濡其首。

上六：沾湿了头顶。

厉。

危厉。

既济之极、坎险之上。而以阴柔处之、故有狐涉水而濡其首之象、危厉可知。

处在既济的极点、坎险的上面，却拿阴柔来处它，所以有狐狸渡水、沾湿头的象，危厉就可想而知了。

象曰。濡其首厉、何可久也。

象辞说：沾湿头顶而危厉，怎么能长久。

危亡不久。

危亡不会长久。

既济全彖六爻、皆有警戒之词。

既济全卦六爻，都有警戒的话。

盖天道否泰循环、固理势之自然。亦圣人治不忘乱、安不忘危之深心也。

因为天道里否与泰循环，本来是理势的自然，也是圣人治世不忘祸乱、安居不忘危难的深心。

未济未济、下坎上离。

未济卦，下坎上离。

火在水上、不相为用。

火在水上面，不互相为用。

又六爻皆不得位。故为未济。

六爻又都不得位置，所以叫未济。

未济次既济。

未济排在既济之后。

按、序卦、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

按《序卦》说，事物不能穷尽，所以最后是未济。

既济物之穷。

既济是事物的穷尽。

穷无不变易者、变易不穷。

穷到了极点，没有不变易的。变易了就不穷尽。

未济则未穷也。

未济就是还没穷尽。

未穷则生生不绝矣。

没穷尽，生生就不绝了。

又后天八卦以坎离、居先天乾坤之位。

再说，后天八卦拿坎离放在先天乾坤的位置上。

盖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

因为天用一来生水，地用二来生火。

故坎得乾之中画、离得坤之中画。

所以坎卦得了乾卦的中间一画，离卦得了坤卦的中间一画。

上经首乾坤而终坎离、后天首咸恒而终既济未济。

上经开头是乾坤、末尾是坎离，后天开头是咸恒、末尾是既济未济。

既济水火之交、六爻皆当、万物之终也。

既济是水火相交，六爻都恰当，是万物的终结。

未济水火不交、六爻皆反、终则有始也。

未济是水火不交，六爻都颠倒，终结了又有开头。

此未济所以次既济、而为全易之终也。

这就是未济排在既济之后、成为全《易》终结的原因。

全彖卦虽未济、终有可亨之道。

全卦讲：卦虽然未济，终究有可以亨通的道理。

几济而犹未济、故无所利。而彖传又以刚柔之应以见其亨、盖未济固终济也。

快要济渡、却还没济渡，所以没有什么利益。彖传又拿刚柔的相应来说明它亨通，因为未济本来终究会济渡。

六爻下三爻在坎险之中、皆未济之象。

六爻里下三爻在坎险当中，都是未济的象。

上三爻离明、则未济者终济矣。

上三爻是离明，未济的最终会济渡。

此全卦六爻之大畧也。

这是全卦六爻的大概。

未济。亨。

未济卦：亨通。

小狐汔济。濡其尾。

小狐狸快要渡过去了，沾湿了尾巴。

无攸利。

没有什么利益。

未济、事未成也。

未济，是事情没有做成。

水火不相交、不相为用。

水火不相交、不互相为用。

卦之六爻皆失其位。故曰未济。

卦的六爻都失了位置，所以叫未济。

未济有终济之理、故亨。

未济有终究济渡的道理，所以亨通。

既济已然之亨、又阳居阴下、故曰小。

既济是已经实现的亨通，阳又居在阴下面，所以说小。

未济方来之亨、又阳在阴上、故但曰亨。

未济是将来的亨通，阳又在阴上面，所以只说亨通。

彖传柔得中、则又就卦体而推之人事也。

彖传说的柔得中，是就卦体推到人事上。

坎有狐象。

坎卦有狐狸的象。

坎在下、小狐象。

坎在下面，是小狐狸的象。

狐老者多疑、小者轻于济。

老狐狸多疑，小狐狸轻率渡河。

狐尾大、涉必揭其尾。

狐狸尾巴大，渡水一定要翘起尾巴。

汔、几也。

汔，是快要的意思。

几济而濡其尾、则未能济矣、何所利乎。

快要渡过去却沾湿了尾巴，就没能渡过去，有什么利益呢。

盖未济虽终有可亨之道、使如小狐之濡尾、则亦无所利。

大概说来，未济虽然终究有可以亨通的道理，但要像小狐狸沾湿尾巴那样，也就没有什么利益了。

戒占者之辞也。

这是告诫占问者的话。

彖曰。未济、亨、柔得中也。

彖辞说：未济亨通，是因为柔爻得了中位。

彖未济之亨、就天运之自然言之。

彖辞说的未济亨通，是就天运的自然说的。

夫子又专指六五一爻、言人事有致亨之道也。

孔子又专门指六五这一爻，说人事上有致亨的办法。

柔而得中、则既非柔弱无能、又不刚猛偾事。

柔而得中，既不是柔弱无能，又不刚猛坏事。

小心慎密、处置得宜。

小心谨慎、处置得当。

未济者终济、此其所以亨也。小狐汔济、未出中也。

未济的终究会济渡，这就是它亨通的原因。小狐狸快要渡过去，是还没出坎卦中间的意思。

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

沾湿尾巴、没有利益，是不能接续到底的意思。

虽不当位、刚柔应也。

即使位置不当，刚柔却相应。

未出中、指二也。

还没出中间，指九二。

九二在坎险之中、未能出也。

九二在坎险当中，没能出来。

不续终、指初也。

不能接续到底，指初六。

初在下为尾。

初六在下面是尾巴。

二所以不能出险、以初阴柔力微、故首济而尾不济、不能续其后也。

九二所以不能出险，是因为初六阴柔、力量微弱，所以开头渡过去了、尾巴却没渡过去，不能接续在后面。

虽不当位而刚柔皆应、则彼此相辅、终成济险之功。此二语又覆解亨之义。

即使位置不当，刚柔都相应，彼此互相帮助，最终能成就渡险的功业。这两句话又回过头来解释亨通的意思。

盖柔既得中、又与刚应、故能亨也。

因为柔爻已经得中，又与刚爻相应，所以能亨通。

二五固刚柔应、然全卦刚柔皆应、故于此覆言之。

九二、六五本来刚柔相应，但全卦刚柔都相应，所以在这里又重复说了一遍。

象曰。火在水上。未济。

象辞说：火在水上，这就是未济。

君子以慎辨物居方。辨物如火之明、居方如水之聚。

君子因此谨慎地分辨事物、安处在各自的位置。分辨事物像火一样明亮，安处位置像水一样聚集。

又水火異物、故以之辨物、使物以羣分。

再说，水火是不同的东西，所以拿它们来分辨事物，让事物按群分开。

水火各居其所、故以之居方、使方以类聚也。

水火各居自己的位置，所以拿它们来安处位置，让位置按类聚合。

初六。濡其尾。

初六：沾湿了尾巴。

吝。以阴居下、当未济之初、未能自进、故有濡尾之象而至吝也。

可羞。初六以阴居在下边，正当未济的开头，不能自己前进，所以有沾湿尾巴的象，到了可羞的地步。

既济濡尾无咎、此则吝者、既济阳刚得正、离明之体。

既济卦沾湿尾巴没有灾咎，这一卦却说可羞，是因为既济卦阳刚得正，是离明的卦体。

当既济之时、知缓急而不轻进。故无咎。

正当既济的时候，知道缓急、不轻易前进，所以没有灾咎。

此则才柔不正、坎险之下。

这一卦才质柔弱不正，又在坎险的下面。

又当未济之时、冒险躁进。则至于濡尾而不能济矣。

正当未济的时候，冒险躁进，就到了沾湿尾巴、不能济渡的地步，所以可羞。

故吝。然彖言无攸利而此但言吝、则以卦之初、失尚未远也。

但彖辞说没有什么利益，这里只说可羞，是因为在卦的开头，过失还不算远。

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极也。

象辞说：沾湿尾巴，也是不知道极点。

程传作不知之极、从之。

《程传》说成不知之极，依从它。

坎之初不如离之初明知也。

坎卦的开头，不如离卦的开头那样明知。

九二。曳其轮。

九二：拖着车轮。

贞吉。

守正吉利。

坎有轮象。

坎卦有车轮的象。

九二上应六五、有阳刚之才、可以济矣。

九二上应六五，有阳刚的才能，可以济渡了。

而居柔得中、自止而不进、有曳其轮之象。

但它居在柔位得了中，自己停下来不前进，就有拖着车轮的象。

九居二非正。

九阳居在二爻不是正位。

而得为下之宜、正也、故曰贞吉。

但合乎下面位置的适宜，就是正，所以说贞正吉利。

既济初两象、此分初二两爻。

既济卦初九兼有拖轮、濡尾两个象，这里分在初六、九二两爻。

初欲进不能而吝、才柔故也。

初六想进却不能前进而可羞，是才质柔弱的缘故。

二可进而不轻进而吉、才刚与既济初九同故也。

九二可以前进却不轻易前进而吉利，是才质刚强、与既济初九相同。

象曰。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

象辞说：九二贞正吉利，是因为居中来行正道。

九居二非正、以中故得正也。

九阳居在二爻不是正位，因为居中才得了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