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周易浅述卷二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浅述卷三翰林院编修陈梦雷撰临临卦、兌下坤上。

《周易浅述》卷三，翰林院编修陈梦雷撰。临卦，兑下坤上。

泽上有地、岸临于水、相临最切。

泽上有地，岸临近水，互相临近最贴切。

又有进而侵凌之义。

又有进而侵凌的意思。

二阳侵其长以逼于阴。故曰临也。

二阳渐渐长来逼近阴，所以叫临。

临卦次蛊。

临卦在蛊之后。

按、序卦、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

按《序卦》，有事然后可以大，所以接着是临。

临者、大也。

临，就是大。

可大之业、由事而生。

可以大的事业，由事情生出来。

二阳方长、阴小阳大、阳气将盛。

二阳正长，阴小阳大，阳气将盛。

是谓可大。

这叫可大。

临所以次蛊也、全彖以阳长为亨、而以阴生为戒、亦扶阳抑阴之意。

临所以在蛊之后，全卦彖辞以阳长为亨通，用阴生为告诫，也是扶阳抑阴的意思。

六爻以二阳偏临四阴。

六爻以二阳偏临四阴。

二当任而初不当任、故以二为临之主。

九二应当任事而初九不当任，所以以九二为临的主人。

上四阴皆受阳之临者。

上面四阴都是受阳临的人。

三不中正、迫阳而应非正之上、故无利。

六三不中不正，迫近阳而应非正的上六，所以没有利。

四五皆应阳、上附五而厚于二、故皆吉也。

六四、六五都应阳，上六附着六五而厚待九二，所以都吉。

而三曰甘临、四至临、五知临、上敦临、又有上临下、柔凌刚之义。

而六三说甘临、六四至临、六五知临、上六敦临，又有上临下、柔凌刚的意思。

杂卦云、临观之义、或与或求、言彼此相与为临也。

《杂卦》说，临观的意思，有的给、有的求，是说彼此互相临。

临。

临。

元亨利贞。

元亨利贞。

至于八月有凶。

到了八月有凶。

临、本义谓进而凌逼于物。

临，本义说进而凌逼于物。

言凡逼近者为临、不专居上临下之意也。

是说凡是逼近的都叫临，不专指居上临下的意思。

二阳侵长以逼于阴、故为临。

二阳渐长逼近阴，所以是临。

而卦中上下彼此又互有相临之象。

而卦中上下彼此又有互相临的象。

于一岁中为十二月之卦也。

在一年中是十二月的卦。

下说上顺、九二刚中、上应六五、故占者大亨而利于正也。

下喜悦上顺从，九二刚中，上应六五，所以占问的人大亨而利于正。

又按、元亨利贞者、乾道之变化。

又按，元亨利贞，是乾道的化育。

阳长之卦、独临与乾同者。

阳长的卦，只有临和乾相同。

易道贵中。

《易》道贵中。

二阳方主于中、乾之体用全备于此。

二阳正主在中，乾的体用都在这里完备。

故四德咸归之也。

所以四德都归到它。

八月有凶、戒辞。

八月有凶，是戒辞。

何氏以建子至建未为八月。

何氏认为从建子到建未是八月。

褚氏以建寅至建酉为八月。

褚氏认为从建寅到建酉是八月。

孔氏据王注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以建申为八月。

孔氏根据王注“小人道长，君子道消”，认为建申是八月。

按、大全不言建申。

按，《大全》不说建申。

隆山李氏主建酉为观卦。

隆山李氏主张建酉是观卦。

谓当自临数、不当自复数也。

说应当从临数起，不应当从复数起。

本义主建未为遯卦。

本义主张建未是遯卦。

谓文王作卦时、只就周正纪之也。

说文王作卦时，只就周正记载。

今按、文王作卦在纣之时、未用周正、正朔之说可不必拘。

现在按，文王作卦在纣的时候，还没有用周正，正朔的说法可以不必拘泥。

以阴阳消长之数论之、当自复数至遯为是。

用阴阳消长的数论，应当从复数到遯是对的。

盖否卦阴阳各半、观卦四阴胜阳、其凶不待言矣。

因为否卦阴阳各半，观卦四阴胜阳，它的凶不用说了。

今曰有凶者、亦将盛之辞也。

现在说有凶，也是将要盛的说法。

于二阳方盛之时、即为二阴方盛之虑、圣人防微杜渐之意也。

在二阳正盛的时候，就为二阴正盛担忧，是圣人防微杜渐的意思。

不然则凡阳盛之卦、八月皆有阴盛之时、何独于临言有凶哉。

不然凡是阳盛的卦，八个月后都有阴盛的时候，为什么只在临卦说有凶。

又按、复言亨而此言元亨、复不言利贞而此言利贞。

又按，复卦说亨而这卦说元亨，复卦不说利贞而这卦说利贞。

盖复初阳未盛、至临则大矣。

因为复卦初阳还没有盛，到临就大了。

复阳之萌、无有不善。

复卦阳的萌芽，没有不善的。

临则阳盛、易于肆矣。

临卦阳盛，容易放肆。

此圣人所以于临独有戒辞也。

这是圣人只在临卦有戒辞的原因。

彖曰。临、刚浸而长。

彖说：临，是刚渐渐长。

此以卦体释卦名也。

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

爻辞上下皆有相临之意、此独取以阳临阴。

爻辞上下都有互相临的意思，这里只取阳临阴。

浸长内兼二意、有渐长不骤之意、又有方来未艾之意。

渐长内含两层意思，有渐长不急的意思，又有正来没有停止的意思。

说而顺、刚中而应。内卦说、则阳之进也不逼内、不激于意气矣。

喜悦而顺从，刚中而有应。内卦喜悦，阳的进就不逼迫内里，不激起意气。

外卦顺、则阴之从也不逆外、皆中于机宜矣。

外卦顺从，阴的顺从就不违逆外边，都合乎机宜。

此以卦德言卦之善也。

这是用卦德说卦的好。

九二刚中、在我有强毅之才。

九二刚中，在我有强毅的才。

应五柔中、在上有知人之主。

应六五柔中，在上有知人的主。

此以卦体言卦之善也。

这是用卦体说卦的好。

大亨以正、天之道也。

大亨因为正，是天的道。

刚长而说顺、大亨也。

刚长而喜悦顺从，是大亨。

刚中应柔中、以正也。

刚中应柔中，是正。

刚长之时其善如此。

刚长的时候好处这样。

以之临人临事临天下、莫不大亨。

用它临人、临事、临天下，没有不大亨。

而必以正者、天道宜然也。

可是必须用正，是天道应当这样。

天道扶阳而抑阴、黜邪而崇正者也。

天道扶阳而抑阴，黜邪而崇正。

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

到了八月有凶，是消亡不久。

言二阳方盛之时、然至八月为遯、则阳之消亦不久矣。

是说二阳正盛的时候，可是到了八月成为遯卦，阳的消亡也不久了。

此虽天运之自然、而君子所当戒也。

这虽然是天运自然，却是君子应当戒惧的。

象曰。泽上有地。临。

象说：泽上有地，是临。

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不曰地下有泽、而曰泽上有地、主泽之二阳而言也。

君子因此教化思虑没有穷尽，容纳保护百姓没有边际。不说地下有泽，而说泽上有地，是主泽的二阳说的。

地临于泽、上临下也。

地临在泽上，是上临下。

二者皆临下之事。

两者都是临下的事。

教思无穷、泽润地之象也。

教思无穷，是泽润地的象。

容保民无疆、地容泽之象也。

容保百姓无疆，是地容泽的象。

不徒曰教、而曰教思、其意念如泽之深。

不只说教，而说教思，它的意念像泽那样深。

不徒曰保、而曰容保、其度量如地之广。

不只说保，而说容保，它的度量像地那样广。

初九。咸临。

初九：感临。

贞吉。按、王注及程传皆以咸作感之义。

守正得吉。按，王注和程传都把咸当作感的意思。

本义以咸临作徧临、谓以二阳徧临四阴也。

本义把咸临当作遍临，说用二阳遍临四阴。

从王注程传为顺、而徧临意可兼。

从王注、程传更顺，遍临的意思可以兼取。

盖咸者无心之感。

因为咸是没有存心的感。

二阳在上、无为而天下化、所以为观。

二阳在上，无为而天下化，所以是观。

二阳在下、无心而天下应、所以为咸。

二阳在下，无心而天下应，所以是咸。

初以正、二以中、我中正而天下自应、故皆曰咸。

初九凭正，九二凭中，我中正而天下自然应，所以都说咸。

初二两爻与四五正应、皆有咸临之象。

初九、九二两爻和六四、六五正应，都有咸临的象。

初以刚居初得正、有贞吉之象。

初九以刚居初爻得正，有贞吉的象。

四、大臣之位。

六四，是大臣的位置。

无所感而临、则不获乎上。

没有感而临，就不被上面接受。

然自处不正、所应非正、亦枉道狥人者矣。

可是自己处身不正，所应又不正，也是枉道徇人的人。

唯刚而得正、所应又正、故曰咸临贞吉也。

只有刚而得正，所应又正，所以说咸临贞吉。

象曰。咸临贞吉、志行正也。

象说：咸临贞吉，是志向实行正道。

自处以正、所应又正、则得以行其正道矣。

自己处身正，所应又正，就能实行正道了。

时解以此爻作君子临小人以正。

时解把这一爻说成君子临小人用正。

阴虽小人、然爻中未有此象。

阴虽然是小人，可是爻里没有这个象。

九二。咸临。

九二：感临。

吉无不利。

吉，没有不利。

二应于五、上有中正之君。

九二应六五，上面有中正的君主。

既见信任、得行其志、故有吉无不利之象。

已经得到信任，能实行志向，所以有吉无不利的象。

此爻为临之主。

这一爻是临的主人。

盖阳在初犹微、至此乃盛。

因为阳在初九还微弱，到这里才盛。

初之咸临、谓与二协力以为临也。

初九的咸临，是说和九二合力来临。

二之咸临、谓率初同往以为临也。象曰。

九二的咸临，是说率领初九一同前往来临。

咸临吉无不利。

象说：咸临吉无不利。

未顺命也。九二以刚居柔、非苟且以取悦于上者、有未顺命之象。

是没有顺从命令。九二以刚居柔位，不是苟且取悦上面的人，有没有顺从命令的象。

五顺体而二说之、疑以苟从取悦矣。

六五顺体而九二喜悦它，怀疑是苟且顺从取悦了。

然刚而得中、以此为五所信任、非苟将顺君命以取容者也。本义于此爻传云未详。

可是刚而得中，因此被六五信任，不是苟且将顺君命来取容的人。本义在这一爻的传上说没有详考。

今从此解、得圣人教人以道事君之意、然爻中亦实有此象也。

现在从这个解释，得到圣人教人用道事君的意思，可是爻里也实在有这个象。

六三。甘临。

六三：用甘言临人。

无攸利。

没有好处。

既忧之。

已经忧虑它了。

无咎。卦以阴阳相临为临。

没有灾咎。卦以阴阳互相临为临。

三阴柔说体、逼近二阳、而与上非正应。

六三阴柔喜悦之体，逼近二阳，却和上六不是正应。

坤土味甘、变兌为口舌、无实心相接、但以甘说临人之象。

坤土味道甘，一变成为兑、为口舌，没有实心相接，只用甘言临人。

不中不正、下乘二阳、上无正应、有无攸利之象。

不中不正，下面乘二阳，上面没有正应，有没有好处的象。

二阳上逼、互卦得震、有忧惧之象。

二阳向上逼，互卦得震，有忧惧的象。

一变为乾、为泰、有无咎之象。

一变成为乾、成为泰，有无咎的象。

盖在上以甘说临人、固无所利、然知忧惧自改、则咎可无。

因为在上用甘言临人，本来没有好处，可是知道忧惧自己改，灾咎可以没有。

若小人在上、知君子非可以甘言要结、能改过以合乎刚正、则咎自可无矣。

如果小人在上，知道君子不是可以用甘言结交的，能改过合乎刚正，灾咎自然可以没有。

象曰。甘临、位不当也。

象说：甘临，是位置不当。

既忧之、咎不长也。

已经忧虑它，灾咎不长。

位不当、不中正也。

位置不当，是不中不正。

始虽有咎而后可无、其咎不长也。

开始虽然有灾咎后来可以没有，灾咎不长。

六四。至临无咎。

六四：诚意临人，没有灾咎。

以阴居阴、处得其位、与三之不当者異。

以阴居阴位，处得位置，和六三不当不同。

下应初九、应得其正、与三之乘阳者異。

下面应初九，应得正，和六三乘阳不同。

又坤兌之交、地泽相比、相临之切至者也。

又是坤兑相交，地泽相比，是相临最亲切的。

至、非至极之谓、言诚意以相与也。

至，不是到极点的意思，是说用诚意互相交往。

故无咎。

所以无咎。

象曰。至临无咎、位当也。

象说：至临无咎，是位置恰当。

言位之当、而正应之意在其中矣。

是说位置恰当，正应的意思也在里面。

六五。知临。

六五：用知临人。

大君之宜。

是大君应当做的。

吉。

吉。

五变坎为通、知之象。

六五一变成为坎、为通，是知的象。

以柔居中、下应九二、不自用而用人、知之事也。

以柔居中，下应九二，不自己用而用人，是知的事。

自用其知者其知小、不自用而用人者其知大。

自己用自己的知，知就小；不自己用而用人，知就大。

以此临下、乃大君之所宜、吉之道也。

用这临下，是大君应当做的，是吉的道。

象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

象说：大君应当这样，是实行中的意思。

中者、天理之当然、非出于矫饰也。

中，是天理当然，不是出于矫饰。

上六。敦临。

上六：敦厚地临人。

吉无咎。

吉，没有灾咎。

上六居地之上画、爻本坤土、又变艮土、有积累至于极厚之象。

上六居地的最上一画，爻本来是坤土，又一变成为艮土，有积累到极厚的象。

旧说以上最远于阳、不敢以柔临刚、厚之至也。

旧说认为上六最远离阳，不敢用柔临刚，是厚到极点。

以厚接物、未有不安者。

用厚对待物，没有不安的。

故厚敦[文澜本“厚敦”作“敦厚”]于临、乃吉而无咎之道也。

所以敦厚临人，是吉而无咎的道。

然按、象传、志在内、则非不敢临之意。

可是按象传“志在内”，就不是不敢临的意思。

按、苏传、六五既已应九二矣、上六又从而附益之、谓之敦临。

按苏传，六五已经应九二了，上六又跟着附益它，叫敦临。

复之六四已应初九矣、六五又从而附益之、谓之敦复。

复卦六四已经应初九了，六五又跟着附益它，叫敦复。

此说解敦字为切。

这个说法解释敦字最贴切。

言附五以加厚于二也。

是说附着六五来加厚九二。

象曰。敦临之吉、志在内也。

象说：敦临的吉，是志向在内。

上六与九二非正应、而志在于九二之阳。

上六和九二不是正应，志向却在九二的阳。

附五以相临、厚之至也。

附着六五来相临，是厚到极点。

上以志在阳为吉、三以志在上而无利可知矣。

上六凭志向在阳得吉，六三凭志向在上而没有利可以知道。

卦义以阳临阴、而六爻自三以上阴亦临阳。

卦义是阳临阴，六爻从六三以上阴也临阳。

阳气方升、阳临阴、在所宜、故皆吉。

阳气正升，阳临阴，是应当的，所以都吉。

阴上阳下、虽有以上临下之势、而嫌其逼于阳、故独于三爻无利。

阴在上阳在下，虽然有以上临下的势，却嫌它逼近阳，所以只有六三爻没有利。

上以远于阳而志在阳、反得吉。

上六因为远离阳而志向在阳，反而得吉。

至四之无咎、五之吉、则又皆应于阳者。

到了六四的无咎、六五的吉，又都是应阳的人。

阳气方盛、势正上进、吉多凶少、圣人言外扶阳抑阴之意又可见矣。

阳气正盛，势头正上进，吉多凶少，圣人言外扶阳抑阴的意思又可以看出来了。

观观卦、下坤上巽。

观卦，下坤上巽。

风行地上、徧触乎物、有自上观下之义、则为去声之观。

风行在地上，遍触万物，有从上看下的意思，就读去声的观。

二阳在上、四阴所仰、有自下观上之义、则为平声之观。

二阳在上，四阴仰望它，有从下看上的意思，就读平声的观。

全彖取以上示下之义、故卦名取去声之观也。

全卦彖辞取以上示下的意思，所以卦名取去声的观。

观卦次临。

观卦在临之后。

按、序卦、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

按《序卦》，物大了然后可以观，所以接着是观。

观所以次临也。

观所以在临之后。

彖取上观下之义。

彖取上观下的意思。

在上者致其洁清、不轻自用、民自信而仰之。

在上的人做到洁清，不轻易自用，百姓自然信任仰望他。

此全彖之大旨也。

这是全卦彖辞的大旨。

六爻以四阴自下仰观二阳。

六爻以四阴从下仰观二阳。

然上不得位、故以五为观之主。而下四阴则近者吉而远者凶。

可是上九不得位，所以以九五为观的主人。下面四阴近的吉、远的凶。

四观光而三进退、二利女而初则吝矣。

六四观光而六三进退，六二利女而初六吝。

盖临卦二阳在下、进而凌阴、故阴欲远阳。

因为临卦二阳在下，进而凌逼阴，所以阴想远离阳。

观卦二阳在上、阴自下仰、故阴欲近阳。

观卦二阳在上，阴从下仰望，所以阴想靠近阳。

此又扶阳抑阴之微意也。

这又是扶阳抑阴的微意。

观。

观。

盥而不荐、有孚顒若。观者、以中正示人、为人所仰也。

盥洗而不进献，有诚信、庄敬的样子。观，是用中正示人，被人仰望。

盥者、将祭而洁手。

盥，是将要祭祀而洗手。

荐奉酒食以祭也。

荐，是奉酒食祭祀。

顒若、尊敬之貌。

顒若，是尊敬的样子。

盥者无不荐。

盥洗没有不进献的。

盥时诚意精专、荐亦未至于懈。

盥洗时诚意精专，进献时也没有懈怠。

今云盥而不荐者、风行地上、万物肃清、然无形可见、有盥而不荐之象。

现在说盥而不荐，是因为风行地上，万物肃清，却没有形可见，有盥而不荐的象。

然气之所至、自然鼓动万物、有孚而顒若之象。

可是气所到的地方，自然鼓动万物，有诚信而庄敬的象。

圣人洁清自治、恭己无为。

圣人洁清自守，恭敬自己无为。

不待政教号令之行、而羣下信而仰之、莫不整肃。

不等政教号令实行，群下就信任仰望他，没有不整肃的。

犹祭者方盥手於洗、诚意精专。

就像祭祀的人正在洗手池边盥手，诚意精专。

不待牲牢酒食之陈、而精诚使人皆肃然生敬也。

不等牲牢酒食陈列，精诚就让人都肃然生敬。

又按、大壮则取四阳之盛、观则不言四阴之盛、反取二阳在上为四阴所仰、则又圣人扶阳抑阴之意也。

又按，大壮取四阳的盛，观却不说四阴的盛，反而取二阳在上被四阴仰望，这又是圣人扶阳抑阴的意思。

彖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

彖说：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用来观天下。

阳为大、故曰大观。

阳是大，所以说大观。

在上以位言。

在上就位置说。

顺巽中正以德言。

顺巽中正就德说。

中正指九五也。

中正指九五。

有位无德、有德无位、皆不足以观天下。

有位没有德，有德没有位，都不足以观天下。

顺则心于理无所乖、巽则事于理无所拂。

顺是心里对道理没有乖违，巽是事情对道理没有违拂。

具顺巽之德[文澜本“顺巽之德”作“巽顺之美德”]、以我之中正、观天下之不中正者。

具备顺巽的德，用我的中正，观天下的不中正。

此节以卦体卦德释名义也。

这一节用卦体、卦德解释名义。

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

观，盥而不荐，有诚信庄敬的样子，是下面观望而感化。

非有意于感人、而观者自化也。

不是有意感人，观望的人自己感化。

此释卦辞也。

这是解释卦辞。

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

观天的神道，四时不错。

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圣人用神道设教，天下就服了。

神者、无形与声、而妙不可测。

神，是没有形和声音，却妙不可测。

天运自然、四时不忒。

天运行自然，四时不错。

天之所以为观、神道也。

天之所以为观，是神道。

圣人亦不俟号令政教之烦、使天下自服。

圣人也不等号令政教的烦扰，让天下自己服从。

圣人之所以为观、以天之神道设教也。

圣人之所以为观，是用天的神道设教。

不荐之孚、圣人之神道也。

不进献的诚信，是圣人的神道。

犹中庸之笃恭而天下平、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也。

就像《中庸》说的笃恭而天下平、上天的运行没有声音没有气味。

此因卦辞而极言之。

这是顺着卦辞极力说的。

象曰。风行地上。观。

象说：风行地上，是观。

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

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百姓来设教。

风行地上、徧触万物、有周观之象。

风行地上，遍触万物，有周遍观看的象。

先王体之、省方以观民风而设教。

先王体会它，巡视四方观察民风来设教。

如国奢示俭、国俭示礼之类是也。

像国家奢侈就示以俭、国家俭约就示以礼这类。

坤为土、有土有民。

坤为土，有土有民。

省方观民坤之象。

省方观民是坤的象。

巽以申命。

巽用来申明命令。

设教巽之象。

设教是巽的象。

初六。童观。

初六：像孩童一样观望。

小人无咎。

小人没有灾咎。

君子吝。

君子羞吝。

卦以观示为义、据九五为主也。

卦以观示为义，根据九五为主。

爻以观瞻为义、皆观乎九五也。

爻以观瞻为义，都观望九五。

初六阳位而阴爻、阳则男而阴则稚、又居卦之下。

初六阳位而阴爻，阳是男而阴是幼小，又居卦的最下。

如未有知识之童子、不能远见、有童观之象。

像没有知识的童子，不能看远，有童观的象。

小人无咎而君子则吝者。盖下民日用而不知、乃其常也。

小人无咎而君子吝，是因为下民每天用它却不知道，这是常态。

君子不著不察、则可羞矣。

君子不显著、不明察，就可羞了。

象曰。初六童观、小人道也。

象说：初六童观，是小人的道。

小人之常也。

是小人的常态。

六二。闚观。

六二：从门缝里偷看观望。

利女贞。六二质柔位阴、女子之象、自内窥外。

利于女子守正。六二质柔位阴，是女子的象，从里面窥视外面。

虽与五为应、而为三四所隔。

虽然和九五相应，却被六三、六四隔开。

三四五互为艮、有自门内闚视、所见者小、不见其全之象。

三四五爻互为艮，有从门内偷看、所见小、看不见全体的象。

此女子之正道也。

这是女子的正道。

象曰。闚观女贞、亦可丑也。

象说：偷看观望是女子守正，也可羞。

在丈夫则可丑矣。

在丈夫就是可羞的了。

六三。观我生。

六三：观察我自己的所行。

进退。

进退。

诸爻皆观乎五、故三上不取相应之义。

诸爻都观望九五，所以六三、上九不取相应的意思。

我生、我之所行也。

我生，是我的所行。

六三隔四、不能观国。

六三隔着六四，不能观国。

居下之上、可进可退。

居下卦之上，可以进可以退。

故不观九五、而观己之所行、可否何如、以为进退、量己而后入官者也。

所以不观九五，而观察自己的所行，可不可，凭它决定进退，是量度自己然后入官的人。

他卦居中多吉、三不中多凶。

别的卦居中多吉，六三不中多凶。

此独以观之远近取义、故四最善而三次之。

这里只凭观的远近取义，所以六四最好而六三其次。

象曰。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

象说：观察我自己的所行而进退，没有失去道。

进退合宜、未失其常道也。

进退合宜，没有失去常道。

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

六四：观看国家的光华，利于作为宾客去见君王。

六四下互坤土、有国象。

六四下互坤土，有国的象。

互五为艮、近阳爻、有光明象。

互五爻为艮，靠近阳爻，有光明的象。

五为君王象。

九五是君王的象。

四承五最近、而柔顺得正、宾于王之象。

六四承受九五最近，柔顺得正，是宾于王的象。

其占利于朝觐仕进也。

占问利于朝觐仕进。

象曰。观国之光、尚宾也。

象说：观看国家的光华，是崇尚宾礼。

士不苟进、君以宾礼待臣、有非常之遇矣、故其志尚乐于进用也。

士不苟且进身，君主用宾礼对待臣子，是非常的待遇，所以它的志向崇尚乐于进用。

九五。观我生。

九五：观察我自己的所行。

君子无咎。

君子没有灾咎。

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下四阴仰而观之、君子之道也。

九五阳刚中正，居尊位，下面的四阴仰望观它，是君子的道。

然必返而自观我之所行、果合于君子、乃得无咎。

可是必须返回来自己观察我的所行，果然合乎君子，才能无咎。

盖观本四阴侵阳之卦、故有危词。

因为观本来是四阴侵阳的卦，所以有危言。

苟我之所行不足以观示四方、反有咎矣。

如果我的所行不足以观示四方，反而有灾咎了。

象曰。观我生、观民也。

象说：观察我自己的所行，就是观察百姓。

人君有临民之责。

人君有临民的责任。

而曰观我生、非置民而不问也。

说观我生，不是把百姓放在一边不管。

王者通天下为一身。

王者把天下当作一体。

观我所行之善否、即可以知民之善否矣。

观察我所行的善不善，就可以知道百姓的善不善。

观我、正所以观民也。

观我，正是观百姓。

本义又当观民德之善否。似作言外补意、稍缓。

本义又说应当观察百姓德行的善不善，像是言外补的意思，稍缓。

上九。观其生。

上九：观察他的所行。

君子无咎。

君子没有灾咎。

上九以阳刚居尊位之上、亦为下所观瞻、若宾师之位也。

上九以阳刚居尊位之上，也被下面观瞻，像宾师的位置。

故亦当反观己之所行、求免于咎也。

所以也应当反观自己的所行，求免于灾咎。

曰其生者、上无位、不当事任。

说“其生”，是因为上九没有位置，不担任事。

避九五、不得称我也。

避开九五，不能称我。

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

象说：观察他的所行，是志向没有平定。

自省其身、未得自安、故曰未平、不敢以不居其位而晏然不自省也。

自己反省身体，没有得到自安，所以说未平，不敢因为不居位置就安然不自省。

观为阴盛之卦。

观是阴盛的卦。

而九五阳刚得位、故有可以观示下民之象。

可是九五阳刚得位，所以有可以观示下民的象。

然高位为众所仰、非可易居、而阴盛亦多戒惧、故五仅无咎而上志未平也。

可是高位被众人仰望，不是可以轻易居的，阴盛也多戒惧，所以九五仅无咎而上九志未平。

四阴观在上之阳。

四阴观在上的阳。

位高则所观者大、卑下则所观者狭。

位置高所观的大，卑下所观的狭。

此四观光、三进退、而初二则羞吝也。

这就是六四观光、六三进退，而初六、六二羞吝的原因。

噬嗑噬嗑、下震上离。

噬嗑卦，下震上离。

噬、齧也。

噬，是咬。

嗑、合也。

嗑，是合。

口中有物间之、必齧而后合。

口中有东西隔着，一定要咬然后才合。

卦上下两阳而中虚、颐口之象。

卦上下两阳而中间虚，是颐口的象。

九四一阳间于其中、必齧之而后合、故为噬嗑。

九四一阳隔在中间，一定要咬它然后才合，所以叫噬嗑。

噬嗑次观。

噬嗑在观之后。

按、序卦、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

按《序卦》，可以观然后有所合，所以接着是噬嗑。

嗑者、合也。

嗑，是合。

既有可观、然后有来合者、噬嗑所以次观也。

已经有可观的，然后有来合的人，噬嗑所以在观之后。

口有物间之、必噬而后合。

口有东西隔着，一定要咬然后才合。

天下有强梗谗邪间之、亦必治之以法而后治成。

天下有强梗谗邪隔着，也一定要用法来治然后治成。

又火为明、雷为震、皆有当于治狱之道、故全卦皆以治狱之事言之。

火是明，雷是震，都合治狱的道，所以全卦都用治狱的事说。

六爻则初上无位、为受刑之人。

六爻初九、上九没有位置，是受刑的人。

中四爻为用刑之官。

中间四爻是用刑的官。

大抵以爻位之刚柔论噬之难易、要归于能谨。

大抵凭爻位的刚柔论咬的难易，归结在能谨慎。

此全卦六爻之大略也。

这是全卦六爻的大略。

噬嗑。亨。

噬嗑。亨通。

利用狱。

利于用狱。

上下两阳而中虚、口之象。

上下两阳而中间虚，是口的象。

天下之物、中有所间则不通。

天下的物，中间有所间隔就不通。

齧之而合则通矣、故有亨象。

咬它而合就通了，所以有亨的象。

此概论天下之事、用狱则噬嗑中之一事也。

这是大概论天下的事，用狱是噬嗑中的一件事。

天地生物、有为造物之梗者、必用雷电击搏之。

天地生万物，有成为造物阻梗的，一定要用雷电打击它。

圣人治天下、有为民之梗者、必用刑狱惩治之。

圣人治天下，有成为百姓阻梗的，一定要用刑狱惩治它。

上离电之明、所以察狱也。

上离是电的明，用来察狱。

下震雷之威、所以决狱也。

下震是雷的威，用来决狱。

六五以柔居中、有威与明而得中者也、故有利用狱之象。

六五以柔居中，有威和明而得中，所以有利用狱的象。

又相噬以求合、教化之衰也、故但利用狱。

又互相咬来求合，是教化衰落了，所以只说利用狱。

彖曰。颐中有物、曰噬嗑。

彖说：颐口中有东西，叫噬嗑。

上下两阳颐象、中一阳有物象。

上下两阳是颐的象，中间一阳是有东西的象。

此以卦体释卦名义、所谓近取诸身者也。

这是用卦体解释卦名的意思，就是近取自身的说法。

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

噬嗑而亨通，刚柔分开，动而明，雷电合而显明。

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

柔得中而上行，虽然位置不当，利于用狱。

噬之而嗑、乃得亨通。

咬它而合，才得亨通。

以治道论、寇盗作梗。

就治道说，寇盗作梗。

以伦纪论、谗邪作梗。

就伦纪说，谗邪作梗。

治而去之则合矣。

治掉它就合了。

彖传增而字、所谓以卦名释卦辞也。

彖传增加“而”字，这就是用卦名解释卦辞。

三阴三阳、刚柔均分、此以卦体释卦辞也。

三阴三阳，刚柔平均分开，这是用卦体解释卦辞。

下动而上明、言夫嗑以前、以噬而致亨。

下动而上明，是说合以前，凭咬致亨。

雷震电耀相须並见、曰合而章。

雷震电耀互相需要一起出现，叫合而显明。

言既噬之后、以嗑而致亨。

是说咬了以后，凭合致亨。

所谓以卦德二象释卦辞也。

这就是用卦德、二象解释卦辞。

此以上皆释噬嗑之亨也。

以上都是解释噬嗑的亨。

柔得中句。

柔得中一句。

本义谓爻变自益卦六四上行于五而得其中。

本义说爻变从益卦六四上行到六五而得其中。

然与得中上行不合。

可是和“得中上行”不合。

今依卦综、贲之离二本得中、今上行于五、为是以柔居五、为不当位。

现在依卦综，贲卦离二本来得中，现在上行到六五，成为以柔居六五，是位置不当。

然刚柔相济、治狱所宜、此以卦综释卦辞也。

可是刚柔相济，是治狱应当的，这是用卦综解释卦辞。

此二语释利用狱也。

这两句解释利用狱。

象曰。雷电噬嗑。

象说：雷电噬嗑。

先王以明罚勅法。

先王因此明定罚、整饬法。

雷电当作电雷。

雷电应当作电雷。

明者、辨别精审之意。

明，是辨别精审的意思。

象电之明、所以示民而使之知避也。

像电的明，用来告诉百姓让他们知道回避。

勅者、整饬严整之意。

勅，是整饬严整的意思。

象雷之威、所以防民而使之知畏也。

像雷的威，用来防备百姓让他们知道畏惧。

罚者、一时所用之法。

罚，是一时用的法。

法者、平日所定之罚。

法，是平日定的罚。

明罚勅法犹不知戒、不得已乃有丰之折狱致刑。

明罚勅法还不知道戒惧，不得已才有丰卦的折狱致刑。

初九。履校灭趾。

初九：踩上脚枷，遮没脚趾。

无咎。

没有灾咎。

初上受刑之象、中四爻用刑之象。校、足械也。

初九、上九是受刑的象，中间四爻是用刑的象。校，是脚镣。

屦校者、校其足如纳屦然。

屦校，是用校套住脚像穿鞋一样。

趾所以行。灭其趾、遮没其趾使不得行、受刑之小者也。

脚趾用来走路。遮没脚趾，让它不能走，是受刑小的。

震为足、初应四。

震为足，初九应九四。

三四五互为坎为桎梏。

三四五爻互为坎、为桎梏。

初爻最下、故有屦校之象。

初爻最下，所以有屦校的象。

震变坤、不见其足、灭趾之象。

震一变成为坤，看不见脚，是灭趾的象。

罪小而受薄刑、小惩可以大诫、故无咎也。

罪小而受薄刑，小惩可以大戒，所以无咎。

象曰。履校灭趾、不行也。

象说：踩上脚枷遮没脚趾，是不走路。

震主动、变坤则静。

震主动，一变成为坤就静。

不敢妄动、不进于恶矣。

不敢妄动，就不进到恶里了。

六二。噬肤灭鼻。

六二：咬柔软的肉，深入到没过鼻子。

无咎。

没有灾咎。

中四爻言用刑之人、皆取食物为象。

中间四爻说用刑的人，都拿食物作象。

肤、豕腹下柔软无骨之肉、噬而易嗑者、灭鼻、深入至没其鼻也。

肤，是猪腹下柔软没有骨头的肉，咬起来容易合。灭鼻，是深入到没过鼻子。

六二阴柔中正、听断得理、噬之最易合者。

六二阴柔中正，听断得理，是咬起来最容易合的。

二三四互艮为鼻。

二三四爻互为艮、为鼻。

二变则为离、故有深没其鼻之象。

六二一变成为离，所以有深深没过鼻子的象。

盖以乘初之刚、以柔治刚、深痛治之、不至于有咎也。

因为乘在初九的刚上，用柔治刚，深深痛治它，不至于有灾咎。

此解照程传。

这个解释照程传。

按、本义谓伤灭其鼻、占者虽伤而终无咎。

按，本义说伤害灭掉鼻子，占问的人虽然受伤最终无咎。

然噬肤无伤鼻之理、不如程传之顺。

可是咬柔软的肉没有伤鼻子的道理，不如程传顺。

象曰：噬肤灭鼻、乘刚也。

象说：咬柔软的肉到没过鼻子，是乘刚。

噬肤至于灭鼻、疑于深矣。

咬柔软的肉到没过鼻子，疑心太深了。

所以无咎者、以乘刚故也。

所以无咎，是因为乘刚。

盖在下有强梗之人、恐过柔以治之则废。

下面有强梗的人，怕太柔治它就废了。

故深严而得宜、乃得其中也。

所以深严而得宜，才得其中。

六三。噬腊肉。

六三：咬腊肉。

遇毒。

遇到毒。

小吝无咎。

小有羞吝，没有灾咎。

腊肉、小兽全体骨而乾之者、坚韧之物也。

腊肉，是小兽整个带骨晒干的东西，是坚韧的东西。

六三柔中有刚、有腊肉象。

六三柔中有刚，有腊肉的象。

互坎、有遇毒象。

互为坎，有遇毒的象。

六三阴柔不中正、治久年疑狱而人不服者也、故占小吝。

六三阴柔不中不正，是治多年疑狱而人不服的人，所以占问小有羞吝。

然时当噬嗑、于义亦无咎也。

可是时当噬嗑，在义上也没有灾咎。

象曰。遇毒、位不当也。

象说：遇到毒，是位置不当。

以柔弱居刚强之位故也。

是因为用柔弱居刚强的位。

九四。噬乾胏、得金矢。

九四：咬带骨的干肉，得到金和矢。

利艰贞吉。乾胏、肉之带骨者、至坚而难噬者也。

利于艰难守正得吉。乾胏，是带骨的肉，最坚硬难咬的东西。

金矢、本义谓入钧金束矢而后听之。

金矢，本义说交纳钧金、束矢然后听讼。

然周礼束矢钧金、所以禁民讼狱。使琐屑之事不敢妄兴讼、非听讼之正道也。

可是《周礼》的束矢钧金，是用来禁止百姓打官司的。让琐碎的事不敢妄自兴讼，不是听讼的正道。

不如程传以金刚矢直为得治狱之宜。

不如程传把金当刚、矢当直，合治狱的宜。

九四离体、离为乾、乾胏之象。

九四是离体，离为乾，是乾胏的象。

三四五互坎、坎得乾之中爻、有金象。

三四五爻互为坎，坎得到乾的中爻，有金的象。

坎又为矢、得金矢之象。

坎又是矢，有得金矢的象。

九四以刚居柔、居大臣之位。

九四以刚居柔位，居大臣的位置。

所断之狱、又非若肤腊之易者。

所断的狱，又不像肤、腊那样容易。

必如金之刚则不挠、如矢之直则无私。

一定要像金的刚就不屈，像矢的直就没有私。

然刚直非易行、恐瞻顾而不果矣、故必艰难正固则吉。

可是刚直不容易做到，怕瞻前顾后而不果断，所以一定要艰难正固才吉。

象曰。利艰贞吉、未光也。

象说：利于艰难守正得吉，是还没有光明。

离有光明之象。

离有光明的象。

四离体而居下、大臣之位、不便威福自已。

九四是离体而居下，是大臣的位置，不方便自己作威作福。

治此大狱、虽以刚直为主、未免艰难戒惧、故曰未光。

治这样的大狱，虽然以刚直为主，免不了艰难戒惧，所以说未光。

六五。噬乾肉。得黄金。

六五：咬干肉，得到黄金。

贞厉无咎。乾肉、难于肤而易于腊胏者也。

守正也有危厉，没有灾咎。干肉，比肤难、比腊胏容易。

六五君位。

六五是君位。

小事不至于君、故所噬非肤之易。

小事到不了君主，所以咬的不是肤那样容易。

君威无所不加、故不至如腊胏之难。

君威无所不加，所以不到腊胏那样难。

黄金、本义谓指钧金。

黄金，本义说指钧金。

盖周礼小事束矢、大事钧金。

因为《周礼》小事用束矢、大事用钧金。

大臣大小兼听、唯钧金则以闻之君者也。

大臣大小都听，只有钧金才上报君主。

今从程传作刚中之德为优。

现在从程传当作刚中的德更好。

离中变乾为金、黄金之象。

离中一变成为乾、成为金，是黄金的象。

盖大臣贵其不挠、尤贵于无私。

大臣贵在不屈，尤其贵在无私。

君则无可私矣、唯恐其优柔不断而已。

君主就没有什么可私的了，只怕优柔不断。

黄中色而金刚德。六五柔顺居尊、刚柔相济、得其中矣。

黄色是中的颜色，金是刚的德。六五柔顺居尊位，刚柔相济，得到中。

然刑者、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不可无戒惧之心也。

可是刑罚，是圣人不得已才用的，不可以没有戒惧的心。

故虽贞亦厉、但于义则无咎也。

所以虽然守正也有危厉，可是在义上没有灾咎。

五位与二同。

六五的位置和六二相同。

而五能噬乾肉、二但能噬肤者。二以柔居柔而五以柔居刚、五之才胜乎二也。

可是六五能咬干肉、六二只能咬肤，是因为六二以柔居柔而六五以柔居刚，六五的才胜过六二。

五之才与三同。

六五的才和六三相同。

而五得黄金、三不免遇毒者。三之柔不中、五之柔得中、五之位胜乎三之位也。

可是六五得黄金、六三不免遇毒，是因为六三的柔不中、六五的柔得中，六五的位置胜过六三的位置。

六五之才之位胜二三、而爻辞但言无咎、不及九四之吉者。五之柔不如四之刚也。

六五的才和位胜过六二、六三，爻辞却只说无咎，不及九四的吉，是因为六五的柔不如九四的刚。

盖九四以刚噬者、有司执法之公。

因为九四用刚咬，是有司执法的公。

六五以柔噬者、人君不忍之仁。

六五用柔咬，是人君不忍的仁。

然治狱本有司之事、而有司虽威照並行、必以刚直为主。

可是治狱本来是有司的事，有司虽然威和明并行，一定要用刚直为主。

故论治狱之道、必以九四为则也。

所以论治狱的道，一定要用九四作准则。

象曰。贞厉无咎、得当也。

象说：守正危厉没有灾咎，是得当。

得当、谓处刚而得中也。

得当，是说处在刚位而得中。

彖言不当位、以位言也。

彖说位置不当，是就位置说。

爻言得当、以事言也。

爻说得当，是就事情说。

四爻言吉而传曰未光、五爻仅无咎而传言得当者。九四臣位、必艰贞而后吉。

九四爻说吉而传说未光，六五爻只说无咎而传说得当，是因为九四是臣位，一定要艰贞然后吉。

权难自主、所以未光。

权力难自主，所以未光。

五君位、用刑人无不服、而以艰贞危厉为心。

六五是君位，用刑没有人不服，却用艰贞危厉存心。

盖钦恤之道当然、故在五为得其当也。

因为钦恤的道本来这样，所以在六五是得当。

上九。何校灭耳。

上九：背着脚枷遮没耳朵。

凶。

凶。

何、负也。

何，是背负。

本爻离为槁木。

本爻离为枯木。

三四五互坎为耳为桎梏。

三四五爻互为坎、为耳、为桎梏。

坎耳在下、有何校而灭其耳之象。

坎耳在下，有背着脚枷遮没耳朵的象。

居卦之极、怙终不悛。

居卦的极点，怙恶到终不改。

罪之大者、故凶。

罪最大，所以凶。

象曰。何校灭耳、聪不明也。

象说：背着脚枷遮没耳朵，是听不聪明。

罪其听之不聪、怙终而陷于大罪也。

怪它听不聪明，怙恶到终而陷进大罪。

九未变为离之明。

九四没有变为离的明。

今变不成离、故不明也。

现在一变不成离，所以不明。

全卦以物由噬而得合、莫甚于用狱以惩奸、故所论皆用狱之事。

全卦凭物由咬而得合，没有比用狱惩奸更重要的，所以说的都是用狱的事。

初上无位、为受刑之人。

初九、上九没有位置，是受刑的人。

初过小而在下、为治狱之始。

初九过错小而在下，是治狱的开始。

上恶极而怙终、为用刑之终。

上九恶到极点而怙恶到终，是用刑的终点。

中四爻皆治狱之人。

中间四爻都是治狱的人。

然卦才之刚柔不同、故所噬之难易亦異。

可是卦才的刚柔不同，所以咬的难易也不同。

六二以柔居柔故噬肤、最易者也。

六二以柔居柔所以咬肤，是最容易的。

六五以柔居刚为得中者、故噬乾肉、然比肤则难矣。

六五以柔居刚而得中，所以咬干肉，可是比肤难了。

六三柔中有刚则噬腊肉、然比肤则难矣。

六三柔中有刚就咬腊肉，可是比肤难了。

六三柔中有刚则噬腊肉、比乾肉难矣。

六三柔中有刚就咬腊肉，比干肉难了。

九四刚中有柔、则噬乾胏、噬之最难者也。

九四刚中有柔，就咬乾胏，是咬起来最难的。

难易虽有不同、而四艰贞、三亦遇毒、五贞厉、而二亦灭鼻。

难易虽然不同，可是九四艰贞、六三也遇毒、六五贞厉、六二也灭鼻。

则治狱之道、期于敬谨一也。

治狱的道，期望在敬谨上是一样的。

贲贲卦、下离上艮。

贲卦，下离上艮。

山下有火。

山下有火。

山者、草木百物所聚。

山，是草木百物聚集的地方。

火照之其上、百物皆被光彩、有贲饰之象。

火照在它上面，百物都被光彩照到，有贲饰的象。

又卦综刚柔交错、卦德文明以止、皆有贲饰之义。

卦综刚柔交错，卦德文明而止，都有贲饰的意思。

故为贲。

所以叫贲。

贲次噬嗑。按、序卦、嗑者、合也。

贲在噬嗑之后。按《序卦》，嗑是合。

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

物不可以苟且合就完了，所以接着是贲。

人物合聚、必有次序行列、威仪上下、而文饰生焉。

人和物合聚，一定有次序行列、威仪上下，文饰就生出来了。

贲所以次噬嗑也。

贲所以在噬嗑之后。

贲虽尚文、必以质为本。

贲虽然崇尚文，一定要用质作根本。

凡事无本不立、无文不行、故全彖以贲有可亨之道。

凡事没有根本不能立，没有文不能行，所以全卦彖辞说贲有可以亨通的道。

然本大而文小、故不过小利于所往。

可是本大而文小，所以不过小利于前往。

六爻初四以相应为贲、而二与三、五与上则以相比为贲。

六爻初九、六四用相应作贲，六二和九三、六五和上九用相比作贲。

三爻在内者离体、则以文明为贲、故贲趾贲须濡如皆有所设饰。

内三爻是离体，就用文明作贲，所以贲趾、贲须、濡如都有设置装饰。

三爻在外者艮体、则又以笃实为贲、故皤如丘园白贲皆取于质素。

外三爻是艮体，又用笃实作贲，所以皤如、丘园、白贲都取质素。

然内三爻虽以文明为贲、二之贲须既出于自然、初之舍车则取其高隐、三之濡如即戒其永贞。

可是内三爻虽然用文明作贲，六二的贲须已经出于自然，初九的舍车取高隐，九三的濡如就告诫它永贞。

于贲饰之时、皆以不贲为贲。

在贲饰的时候，都用不贲作贲。

此又圣人返朴还淳之妙用、维持世道之深意。

这又是圣人返朴还淳的妙用、维持世道的深意。

此六爻之大略也。

这是六爻的大略。

贲。

贲。

亨。小利有所往。

亨通。小利于前往。

贲、饰也。

贲，是装饰。

凡事无文不行。

凡事没有文不能行。

有贲之文、文以辅质、此贲所以亨。

有贲的文，文辅助质，这是贲所以亨通。

然文胜又恐灭质。

可是文胜了又怕灭掉质。

内文明而艮止于外、收敛其文、不欲尽发、故小利有攸往。

内文明而艮止在外，收敛文，不想全发出来，所以小利有攸往。

盖凡事以本为大、而文则小也。

因为凡事把本当作大，文是小。

又按、小利有攸往、固所利者小之意、亦有唯小则利之意。

又按，小利有攸往，本来是所利的是小的意思，也有只有小才利的意思。

盖阴小阳大、小利往而大不宜往矣。

因为阴小阳大，小利前往而大不宜前往。

故以下六爻、阴爻皆宜动而阳爻多有戒辞。

所以以下六爻，阴爻都适宜动而阳爻多有戒辞。

此又贲而剥之渐也。

这又是贲而剥的渐变。

彖曰。贲、亨。

彖说：贲，亨通。

亨字疑衍。

亨字怀疑是衍文。

柔来而文刚、故亨。

柔来文饰刚，所以亨通。

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

分刚上去文饰柔，所以小利有攸往。

天文也。

是天文。

柔来二句以卦综言。

柔来两句用卦综说。

盖噬嗑以初五两爻为主爻、此二上两爻为主爻。

因为噬嗑用初九、六五两爻为主爻，贲用六二、上九两爻为主爻。

噬嗑五柔来为贲二、居初三两刚之中。

噬嗑六五柔来成为贲卦六二，居初九、九三两刚中间。

所谓黄离元吉得中道者也。

这就是说的黄离元吉得中道。

文在其中、是以谓之贲亨。

文在中间，所以说贲亨。

噬嗑初上而为贲上、居四五两爻之终。

噬嗑初九、上九成为贲卦上九，居六四、六五两爻的终点。

所谓敦良之吉以厚终者也。

这就是说的敦艮之吉以厚终。

文成其终、是以小利有攸往。

文成就它的终，所以小利有攸往。

柔来不言分、离反为离、中偶不动也。

柔来不说分，是离反成离，中间偶画不动。

刚上言分者、震反为艮、下画移居上画也。

刚上说分，是震反成艮，下画移到上画。

天文也上有刚柔交错四字。

天文上面有刚柔交错四个字。

日月五星之运行、不过刚柔一往一来而已、故曰天文。

日月五星运行，不过刚柔一往一来，所以叫天文。

文明以止、人文也。

文明而止，是人文。

此以卦德言之。

这是用卦德说。

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间、灿然有礼以相接、文之明也。

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间，灿烂有礼互相接，是文的明。

截然有分以相守、文之止也。

截然有分别互相守，是文的止。

观乎天文、以察时变。

看天文，来察四时变化。

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看人文，来化成天下。

圣人观日月之次、昏旦之星、以察四时寒署之变。

圣人看日月的次序、昏旦的星，来察四时寒暑的变化。

观于君臣父子之间、有礼有分。

看君臣父子之间，有礼有分。

而导之以礼乐诗书、列之以来章服物、化旧为新而风俗成于天下。

用礼乐诗书引导它，用衣章服物陈列它，化旧为新而风俗成于天下。

占此卦者虽小利于所往、而贲之为用又大如此。

占这一卦的人虽然小利于前往，贲的作用又大到这样。

象曰。山下有火。贲。

象说：山下有火，是贲。

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

君子因此明察各种政事，不敢断狱。

山下有火、明不及远。

山下有火，明照不远。

明庶政、事之小者、离明在内之象。

明庶政，是事小的，离明在内的象。

折狱、事之大者、艮止于外之象。

折狱，是事大的，艮止在外的象。

又山在上、法有所必守。

山又在上，法有所必守。

火居下、明有所不矜。

火居下，明有所不夸。

君子体此、于钱穀簿书之小、必精审之、以成文明之治。

君子体会它，在钱谷簿书的小事上，一定精审，来成文明的治。

至折狱则无敢。

到了折狱就不敢。

无敢非不折也、盖狱贵详审得情。

不敢不是不折，因为狱贵在详审得情。

若自恃明察、深文缘饰、没其实、是之谓敢。

如果自恃明察，用深文缘饰，埋没其实，这就叫敢。

敢则民命不可问矣。

敢了，民命就不可问了。

初九。贲其趾。

初九：装饰脚趾。

舍车而徒。

舍弃车而徒步走。

初在下为趾象。二三四互为坎为车象。

初九在下是脚趾的象。二三四爻互为坎、为车。

初虽与四应而在最下、艮止于上、故以刚德明体自贲于下、为舍非道之车而安于徒步之象。

初九虽然和六四相应却在最下，艮止在上，所以用刚德明体在下面装饰自己，成为舍弃不合道的车、安于徒步的象。

盖君子以义为荣、不以徒行为辱故也。

因为君子把义当作荣耀，不把徒步当作耻辱。

初四相应。

初九、六四相应。

四求初为贵德、初求四则为趋势、故以徒行为贲。

六四求初九是贵德，初九求六四就是趋势，所以用徒步作贲。

壮初刚居刚而健体、故壮于趾。

大壮初九刚居刚而健体，所以壮在脚趾。

贲初刚居刚而明体、故贲其趾。

贲初九刚居刚而明体，所以贲在脚趾。

车马币帛主于文饰、故贲六爻取象及之。

车马币帛主在文饰，所以贲六爻取象都说到它们。

象曰。舍车而徒、义弗乘也。

象说：舍弃车而徒步，是按义不乘车。

君子取舍决于义、每于在下之时、发足之初观之。

君子取舍决定于义，常常在处下的时、迈步的开始看它。

徒义而车非义、故弗乘、非恶宝贵而逃之也。

徒步合义而车不合义，所以不乘，不是厌恶富贵而逃避它。

六二。贲其须。

六二：装饰胡须。

须鬚同。

须和鬚相同。

在颐曰须、在口曰髭、在颊曰髯。

在下巴叫须，在嘴上叫髭，在脸颊叫髯。

三至上有颐体。

三爻到上有颐体。

二在颐下须之象。

六二在颐下是须的象。

须亦人身之有文饰者、故以须言之。

须也是人身有文饰的东西，所以用须说。

二以阴柔居中正、三以阳刚而得正、皆无应与。

六二用阴柔居中正，九三用阳刚而得正，都没有应和。

然须附颐以成其文、二爻相比以为贲者。

可是须附在颐上成就它的文，六二爻相比而成贲。

故二附三而动、有贲须之象。

所以六二附着九三动，有贲须的象。

盖须生面美、非外饰者。

因为须长在脸上美，不是外面的装饰。

六二柔丽乎中正、固有其美须之贲、非待于外也。

六二柔丽在中正，本来就有美须的贲，不用等外面的。

然阴柔不能自动、必附丽于阳、如须虽美必附于颐。

可是阴柔不能自动，一定要附丽在阳上，就像须虽然美一定要附在颐上。

占者宜资人共济、从上之阳刚而动、则可有为也。

占问的人应当借助别人共济，跟从上面的阳刚动，就可以有作为。

象曰。贲其须、与上兴也。

象说：装饰胡须，是和上面一起兴起。

不能自兴、随上而动也。

不能自己兴起，跟着上面动。

九三。贲如濡如。

九三：装饰得润泽。

永贞吉。三互坎一阳居二阴之间、得其贲而润泽者也、故有濡如之象。

永远守正得吉。九三互为坎，一阳居二阴之间，得到贲而润泽，所以有濡如的象。

然坎体有濡象、亦有陷溺之象。

可是坎体有润泽的象，也有陷溺的象。

九三非不贞也。

九三不是不贞。

能永其贞而不溺于所安、则二阴于我有润泽之濡、而我无陷溺之悔矣、故吉。

能永远守正而不沉溺在安逸里，二阴对我有润泽的濡，而我没有陷溺的悔，所以吉。

此爻与二以相比为贲。

这一爻和六二用相比作贲。

然小利往、故二随上而三则宜永贞也。

可是小利前往，所以六二跟着上面而九三应当永远守正。

象曰。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

象说：永远守正的吉，最终没有人欺凌它。

陵生于狎。以正自持、颦笑不假、谁能陵之。

欺凌生于狎昵。用正自持，颦笑都不假借，谁能欺凌它。

六四。贲如皤如。

六四：装饰得斑白。

白马翰如。

白马飞驰而来。

匪寇婚媾。

不是寇，是求婚。

皤、髪之白者。

皤，是头发白。

四变、互二三为巽为白。

六四一变，互二三爻为巽、为白。

不变、互为坎为马。

不变，互为坎、为马。

四与初以相应为贲。

六四和初九用相应作贲。

乃为三所隔、心虽合而迹暌、不得所贲、为皤如之象。

却被九三隔开，心虽然合而行迹分开，得不到所贲，成为皤如的象。

然本正应、不肯他从、往求之心如飞翰之疾、有白马翰如之象。

可是本来是正应，不肯跟从别人，前往求的心像飞翰那样快，有白马翰如的象。

九三刚正、非为寇者也、乃求婚媾耳。

九三刚正，不是做寇的人，是求婚媾。

此与屯六二相似。

这和屯卦六二相似。

屯刚柔始交、贲刚柔相襍、皆有婚媾象。

屯卦刚柔开始交，贲卦刚柔相杂，都有婚媾的象。

然屯之乘马班如意甚缓、贲白马翰如意独急者。屯二以下求上、难进易退。

可是屯卦乘马班如意思很缓，贲卦白马翰如意思独急，是因为屯卦六二以下求上，难进易退。

贲四以上求下、虚己求助也。

贲卦六四以上求下，虚己求助。

此爻与初以相应为贲。

这一爻和初九用相应作贲。

然小利往、故初贲趾而四则翰如也。

可是小利前往，所以初九贲趾而六四翰如。

象曰。六四当位、疑也。

象说：六四位置恰当，是可疑。

匪寇婚媾、终无尤也。

不是寇而是婚媾，最终没有怨尤。

四与初远、为三所隔、所当之位有可疑也。

六四和初九远，被九三隔开，所当的位置有可疑。

然位虽近三、心实在初。

可是位置虽然近九三，心实在初九。

守正不与、理直义胜、三不得而尤之也。

守正不给，理直义胜，九三不能怨尤它。

六五。贲于丘园。

六五：在丘园里装饰。

束帛戋戋。

捆扎的帛很少。

吝终吉。

羞吝，最终吉。

六五柔中为贲之主。

六五柔中是贲的主人。

离之文明至艮而有所止、渐近敦本而尚实。

离的文明到了艮而有所止，渐渐近于敦本尚实。

上九艮体有丘象。

上九艮体有丘的象。

五互三四震木有园象。

六五互三四爻震木有园的象。

五比上以成贲者。

六五比上九而成贲。

人君虚己以求山林隐逸之贤、故有不贲于朝市而贲于丘园之象。

人君虚己求山林隐逸的贤人，所以有不装饰朝市而装饰丘园的象。

阴性吝啬、浅小薄物可以自将、故有束帛戋戋之象。

阴性吝啬，浅小薄物可以自己拿出来，所以有束帛戋戋的象。

如此虽可羞吝、然礼奢宁俭、礼贤贵质实、不事虚文、故得终吉。

这样虽然可以羞吝，可是礼奢宁可俭，礼贤贵在质实，不做虚文，所以得终吉。

盖贲以文饰成卦、过则流于靡矣。

因为贲用文饰成卦，过了就流于奢靡。

自五与上皆有敦本返始之象。

从六五和上九都有敦本返始的象。

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

象说：六五的吉，是有喜。

方逐末之时、人君崇俭反本、人心世道之幸也。

正在追逐末节的时候，人君崇尚俭、返回根本，是人心世道的幸事。

上九。白贲。

上九：白色的装饰。

无咎。

没有灾咎。

居贲之极、反本复于无色、有白贲之象。

居贲的极点，返回根本、复归无色，有白贲的象。

如此则善补过矣、故占为无咎。

这样就善于补过，所以占为无咎。

此爻与五相比以成贲。

这一爻和六五相比而成贲。

五君以束帛相加、上则遂其高隐之志。

六五君主用束帛加给它，上九就实现高隐的志向。

唯以朴质为本、唯小利往、故五可贲于丘园、而上但宜守其白贲也。

只有用朴质作根本，只有小利前往，所以六五可以装饰丘园，上九只应当守住白贲。

象曰。白贲无咎、上得志也。

象说：白贲没有灾咎，是上面得志。

居卦之上、在事之外。

居卦的最上，在事情之外。

不假文饰而有自然之文、可谓优游自得矣。

不假借文饰而有自然的文，可以说优游自得了。

以人事言、则六五以束帛聘、而上高尚自守以成其志、亦得志也。

就人事说，六五用束帛聘请，上九高尚自守成就志向，也是得志。

全卦以贲饰为义。

整卦用贲饰为义。

华美外饰、世趋所必至也。

华美外饰，是世俗趋向一定会到的。

然无所止、则奢而至于伪。

可是没有止，就奢侈到虚伪。

故文明而有所止、乃可以为贲也。

所以文明而有所止，才可以作贲。

内卦文明渐盛、故由趾而须。

内卦文明渐盛，所以从脚趾到胡须。

至于濡如则极矣故、戒以贞。

到了濡如就到极点了，所以告诫守正。

文明而知永贞、则返本之渐也。

文明而知道永远守正，就是返回根本的渐变。

故四之皤如犹求相应以成贲也。

所以六四的皤如还求相应而成贲。

五之丘园则返朴、上之白贲则无色矣。

六五的丘园是返回朴素，上九的白贲就是无色了。

由文返质、所谓有所止也。

从文返回质，这就是有所止。

六爻以三阴三阳刚柔交错而为贲、如锦繍藻绘、间杂成章。

六爻用三阴三阳刚柔交错而成贲，像锦绣藻绘，间杂成章。

凡物有以相应而成贲者、则初四是也。

凡物有用相应而成贲的，就是初九、六四。

有相比而成贲者、则二三是也。

有用相比而成贲的，就是六二、九三。

有相比而渐归淡朴以为贲者、则五上是也。

有用相比渐渐归于淡朴而成贲的，就是六五、上九。

盖文质相须者、天地自然之数、贲之所以成卦。

因为文质互相需要，是天地自然的数，贲所以成卦。

而质为本文为末、质为主文为辅。

而质是本文是末，质是主文是辅。

务使返朴还淳、则圣人所以繫之辞、而维持世道之心也。至于初应四而四翰如、二比三而二与上兴、五比上而五贲丘园、三阴爻多利于往。

务必返朴还淳，这是圣人系辞、维持世道的心。至于初九应六四而六四翰如，六二比九三而六二和上面兴起，六五比上九而六五装饰丘园，三阴爻多利于前往。

此又阴盛之渐、所以贲之后为剥也。

这又是阴盛的渐变，所以贲之后是剥。

剥剥卦、下坤上艮。

剥卦，下坤上艮。

山高于地而附着于地、有倾颓之象。

山高过地而附着在地，有倾倒颓败的象。

又卦五阴自下渐长、消剥一阳、故为剥。

卦五阴从下渐渐长，消剥一阳，所以叫剥。

剥卦次贲。

剥卦在贲之后。

按、序卦、贲者、饰也。

按《序卦》，贲是装饰。

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

装饰到了极点、亨通就尽了，所以接着是剥。

文饰之极、反而剥落、剥所以次贲也。

文饰到极点，反而剥落，剥所以在贲之后。

全彖取顺时而止之义、故君子不可有所往。

全卦彖辞取顺时而止的意思，所以君子不可以有所前往。

六爻以上九为主、故于上爻幸一阳之存。

六爻以上九为主，所以在上爻庆幸一阳还存在。

而下五爻、凡有与于阳者吉、无与于阳者凶。

下面五爻，凡是和阳有关的吉，和阳没有关系的凶。

五以承阳故无不利。

六五因为承阳所以无不利。

三以应阳故无咎。

六三因为应阳所以无咎。

初二远阳而剥未尽、故皆蔑贞凶。

初六、六二远离阳而剥还没有尽，所以都说蔑贞凶。

独六四以迫于阳而剥极、故直言凶也。

只有六四因为迫近阳而剥到极点，所以直接说凶。

此全卦六爻之大略也。

这是全卦六爻的大略。

剥。

剥。

不利有攸往。

不利于有所前往。

剥、落也。

剥，是剥落。

五阴盛而一阳将消、九月之卦。

五阴盛而一阳将消，是九月的卦。

阴盛阳衰、小人壮而君子病。

阴盛阳衰，小人壮而君子病。

又内坤而外艮止、有顺时而止之象。

又内坤而外艮止，有顺时而止的象。

故占者不利于有所往也。

所以占问的人不利于有所前往。

彖曰。剥、剥也、柔变刚也。

彖说：剥，是剥落，柔改变刚。

自姤而遯否而观而剥、皆以柔而变其刚。

从姤到遯、否到观到剥，都是用柔改变刚。

至此则欲以五阴变上之一阳也。

到这里就要用五阴改变上面的一阳。

此以卦体释卦之名义也。

这是用卦体解释卦的名义。

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

不利于有所前往，是小人长大。

顺而止之、观象也。

顺而止，是观看卦象。

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

君子崇尚消息盈虚，是天运行。

五阴剥阳、小人之长也。

五阴剥阳，是小人的长大。

此以卦体言也。

这是用卦体说。

卦有顺而止之象、君子观之。

卦有顺而止的象，君子看它。

阳消阴息、阴盈阳虚。

阳消阴长、阴盈阳虚。

天运之行如是、君子尚之。

天运行就是这样，君子崇尚它。

顺时而止、所以合乎天之行也。

顺时而止，所以合乎天的运行。

知天行之方剥、则不至不量力以取祸。

知道天行正在剥，就不至于不量力取祸。

知剥之必有复、亦不至怨天尤人而变其所守矣。

知道剥一定有复，也不至于怨天尤人改变所守。

象曰。山附地上。剥。

象说：山附在地上，是剥。

上以厚下安宅。山附于地、下基不厚则上不安、高者有剥落之象。

在上的人因此厚待下面、安稳住宅。山附在地上，下面基础不厚上面就不安，高处有剥落的象。

为君子者、以此制田里、教树畜、以厚下民、即以自安其居也。

做君子的人，用这制定田里、教人种树养畜，来厚待下民，就是安定自己的居处。

卦以下剥上取义。

卦用下面剥上面取义。

小人剥君子、所以成剥也。

小人剥君子，所以成剥。

象以上厚下取义、人君厚下民、所以治剥也。

象用上面厚待下面取义，人君厚待下民，所以治剥。

不以阴阳消长为论、而以上厚薄为言。

不用阴阳消长论，而用上面厚薄说。

于极危之卦、得极安之道。

在极危的卦里，得到极安的道。

此圣人用卦之微权也。

这是圣人用卦的微妙权变。

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

初六：剥落床从脚开始，轻蔑正道，凶。

蔑、灭也。

蔑，是灭。

牀者、人之所安其体、上实下虚。

床，是人安放身体的东西，上实下虚。

剥一阳下五阴、有牀象。

剥卦一阳在下、五阴在下，有床的象。

坤土艮山本至安、剥则危矣、故卦有剥牀象。

坤土艮山本来最安，剥了就危了，所以卦有剥床的象。

初在下有足象。

初六在下有脚的象。

剥自下起、侵蔑正道、其占凶也。

剥从下面起，侵害轻蔑正道，占问是凶。

方剥足而即言蔑贞、如履霜而知坚氷至也。

刚剥脚就说蔑贞，就像踩霜就知道坚冰要来了。

象曰。：剥牀以足、以灭下也。

象说：剥床从脚开始，是灭掉下面。

侵灭正道、自下而上也。

侵害灭绝正道，从下到上。

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

六二：剥落床从床帮开始，轻蔑正道，凶。

辨、牀干也、牀身与足上下分辨之处也。

辨，是床的横木，床身和床脚上下分辨的地方。

二阴侵上、占与初同。

六二阴侵上，占问和初六相同。

象曰。剥牀以辨、未有与也。

象说：剥床从床帮开始，是还没有同党。

二阴徒与未大盛、危之中有幸之之意。

二阴只有同党还没有大盛，危险中有侥幸的意思。

六三。剥之无咎。

六三：剥落它，没有灾咎。

众阴方剥阳而三独与上应、去邪党而从正者也、咎可无矣。

众阴正在剥阳而六三单独和上九相应，是离开邪党跟从正的人，灾咎可以没有。

剥之三同复之四。

剥卦六三和复卦六四相同。

复四与初应而不许以吉、剥三与上应而许以无咎、何也。

复卦六四和初九相应却不许它吉，剥卦六三和上九相应却许它无咎，为什么。

复、君子之事、不言其吉、明道不计功者也。

复，是君子的事，不说吉，是表明道不计较功。

剥、小人之事、许以无咎、欲人迁善改过也。

剥，是小人的事，许它无咎，是想让人迁善改过。

剥以近阳者为善、应阳者次之、故五利而此无咎。

剥卦凭靠近阳的为善，应阳的其次，所以六五利而这里无咎。

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

象说：剥落它没有灾咎，是失去上下。

上下、四阴也。

上下，是四阴。

居四阴之中而独与阳、所失者阴。

居四阴中间却单独和阳相应，失去的是阴。

其失也乃所以为得也。

它的失去正是它的得到。

六四。剥牀以肤。

六四：剥落床到肌肤。

凶。

凶。

四在下卦之上、犹人卧处、有剥牀及肌肤之象。

六四在下卦之上，像人躺卧的地方，有剥床到肌肤的象。

故不复言蔑贞、而直凶也。

所以不再说蔑贞，直接说凶。

象曰。剥牀以肤、切近災也。

象说：剥床到肌肤，是灾祸切近。

阴祸已迫其身也。

阴祸已经逼到身上了。

六五。贯鱼。

六五：贯穿鱼。

以宫人宠。

凭宫人受宠。

无不利。

没有不利。

鱼、阴物。

鱼，是阴物。

宫人、阴之美、望宠于阳者也。

宫人，是阴中美好、盼望阳宠爱的人。

五变巽、有鱼象。

六五一变成为巽，有鱼的象。

巽为绳、贯之之象。

巽为绳，有贯穿的象。

以者、后妃以之也。

以，是后妃用来贯穿的。

六五柔中居尊、率羣阴以从阳、故有后妃之象。

六五柔中居尊位，率领群阴跟从阳，所以有后妃的象。

卦德内顺外止、犹后妃以宫人备数循序以进御于君、后德之美者也。

卦德内顺外止，就像后妃让宫人按数循序进见君主，是后德美好的。

故占无不利。

所以占问没有不利。

盖剥至于五极矣。

因为剥到了六五已经到极点。

阴不可以再长、阳不可以终消也。故不取剥义。

阴不可以再长，阳不可以终究消亡。所以不取剥的意思。

自初至四以阴剥阳、此则循序而以阴从阳。

从初六到六四用阴剥阳，这里按次序用阴从阳。

圣人示之戒。

圣人告诉它告诫。

若曰、与其以坎剥阳而至凶、孰若以次从阳之无不利乎。

好像说，与其用阴剥阳到凶，不如按次序从阳没有不利。

故彖言不利有攸往、为君子谋也。

彖说不利于有所前往，是为君子谋。

此言无不利、为小人勉也。

这里说没有不利，是勉励小人。

此圣人欲人悔过之心也。

这是圣人想让人悔过的心。

然六三应上九而宁失羣阴之心、六五率羣阴而上求一阳之宠。

可是六三应上九宁可失去群阴的心，六五率领群阴向上求一阳的宠爱。

则天道之不可一日无阳、世道之不可一日无君子也。

这就是天道不可以一天没有阳，世道不可以一天没有君子。

又按、遯剥皆阴长之卦。

又按，遯和剥都是阴长的卦。

遯阴微可制、故授权于阳。

遯卦阴微弱可以制，所以把权交给阳。

于九三曰畜臣妾吉、阳制阴之道也。

在九三说畜养臣妾吉，是阳制阴的道。

剥阴盛难制矣、故示教于阴。

剥卦阴盛难以制，所以把教导给阴。

于六五曰以宫人宠、阴人阳之道也。

在六五说凭宫人受宠，是阴顺从阳的道。

阴阳消长出于自然、爻中自有此象。

阴阳消长出于自然，爻里自己有这个象。

而扶阳抑阴不可无人事之功、此圣人繫辞之深心也。

可是扶阳抑阴不可以没有人事的功，这是圣人系辞的深心。

象曰。以宫人宠、终无尤也。

象说：凭宫人受宠，最终没有怨尤。

众阴逼阳、疑有尤也。

众阴逼阳，疑心有怨尤。

循序以从、尤终可无也。

按次序跟从，怨尤最终可以没有。

上九。硕果不食。

上九：硕大的果子没人吃。

君子得舆。

君子得到车。

小人剥庐。

小人剥掉庐舍。

艮为果蓏。

艮为果蓏。

一阳独存于上、如硕大之果不为人所食、独留木末之象。

一阳单独存在上面，像硕大的果子没人吃、单独留在树梢的象。

果不食必烂、核堕地又复生仁。

果子不吃一定烂，核掉到地上又再生出仁。

穷上反下、阳将复生也。

穷到上面返回下面，阳将要复生。

坤为舆。五阴载上九之一阳、有君子得舆之象。

坤为车。五阴载着上九的一阳，有君子得到车的象。

上九变柔有小人象。

上九一变成为柔，有小人的象。

一阳覆五阴有庐象。

一阳覆盖五阴，有庐舍的象。

变偶则破败矣、有剥庐象。

一变成为偶就破败了，有剥庐的象。

一阳未尽犹可复生。

一阳还没有尽还可以复生。

君子得此、则为小人所载。

君子得到这一爻，就被小人载着。

小人居之、则剥极于上、自失所覆、如剥其庐。

小人占这一爻，就剥到极点在上，自己失去所覆盖的，像剥掉庐舍。

盖君子能存阳德、能覆小人。

因为君子能保存阳德，能覆盖小人。

小人阴属、势必欲害君子。

小人属阴，势必想害君子。

然自古未有君子亡而小人能自容其身者。

可是自古没有君子亡了而小人能自己容身的。

庐剥、则小人亦无所容矣。

庐舍剥掉，小人也没有地方容身了。

象如是、而占因君子小人而分也。

象是这样，占问因君子小人而分。

象曰。君子得舆、民所载也。

象说：君子得到车，是百姓载着他。

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

小人剥掉庐舍，最终不可以用。

民指众阴。

民指众阴。

剥极思治。

剥到极点思治。

阳刚君子、民所共载。

阳刚君子，是百姓共同载着的。

小人至此欲剥尽诸阳、不知其终不可用也。

小人到这里想剥尽诸阳，不知道它最终不可以用。

全卦当阴盛阳衰之时、故君子不利于所往。

全卦正当阴盛阳衰的时候，所以君子不利于前往。

然能以阴承阳者无所不利、而应阳者亦得无咎、唯远阳而剥阳者凶。

可是能用阴承受阳的没有不利，应阳的也得无咎，只有远离阳而剥阳的凶。

虽圣人之戒辞、亦阴阳消长之定理也。

虽然是圣人的戒辞，也是阴阳消长的定理。

复复卦、下震上坤。

复卦，下震上坤。

一阳生于五阴之下、阴极而阳复。

一阳生在五阴下面，阴到极点而阳复回。

君子之道消而复长、有返于善之义。

君子的道消了又长，有返回善的意思。

故为复。

所以叫复。

复卦次剥。

复卦在剥之后。

按、序卦、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

按《序卦》，物不可以永远穷尽，剥到上面穷了返回下面，所以接着是复。

阳剥极于上、复生于下、复所以次剥也。

阳剥到极点在上，复生在下，复所以在剥之后。

全彖以阳刚来反、理势必亨。

全卦彖辞凭阳刚回来，理势一定亨通。

又震动坤顺、所往皆利。

又震动坤顺，所往都利。

天地以生物为心。

天地以生万物为心。

天地之一阳初动、犹人善念之萌、圣人所最重。

天地的一阳刚动，就像人善念萌发，是圣人最看重的。

此全彖之大旨也。

这是全卦彖辞的大旨。

六爻以初爻为主、故凡有得于初阳者吉、无则否。

六爻以初爻为主，所以凡是从初阳得到好处的吉，没有的就不是。

二比初曰下仁、四应初曰从道。

六二比初九说下仁，六四应初九说从道。

此皆得于阳者也。

这些都是从阳得到好处的。

余三皆无得于阳者。

其余三爻都没有从阳得到好处。

独五以得中而无悔。

只有六五凭得中而无悔。

三不中则频失频复而厉。

六三不中就频频失去、频频复回而危厉。

上则去初最远、居卦之穷、迷而不复、宜其凶也。

上六离开初九最远，居卦的穷处，迷而不复，应当凶。

此六爻之大略也。

这是六爻的大略。

复。亨。

复。亨通。

出入无疾。

出入没有疾病。

朋来无咎。

朋友来没有灾咎。

反复其道。

反复它的道。

七日来复。

七天回来复。

利有攸往。

利于有所前往。

复、阳复生于下也。

复，是阳在下面复生。

剥尽则为纯坤、十月之卦。

剥尽了就是纯坤，是十月的卦。

阳氯渐生、至十一月、一阳之体始成、其卦为复。

阳气渐渐生，到十一月，一阳的体才成，卦是复。

阳往而复反有亨象。

阳往而复回，有亨的象。

内震外坤、阳动于下、顺而上行。

内震外坤，阳在下面动，顺着向上行。

反下为入、上行为出、皆以顺行、有出入无疾之象。

返回下面是入，向上行是出，都凭顺行，有出入没有疾病的象。

先出后入、于语顺也。

先说出后说入，在语气上顺。

诸阳自此可亨、有朋类之来皆得无咎之象。

诸阳从这里可以亨通，有朋类来都得无咎的象。

又自五月姤卦一阴始生、至此七月而一阳来复、乃天运自然反复之道。

又从五月姤卦一阴开始生，到这里七个月一阳来复，是天运自然反复的道。

此时刚德既长、君子可以有为、故于占利有攸往也。

这时刚德已经长，君子可以有作为，所以占问利于有所前往。

不言月而言日、犹诗言一之日、二之日也。

不说月而说日，就像《诗》说一之日、二之日。

临卦于阴之长则曰八月、欲阴长之缓也。

临卦在阴长的时候说八月，是想让阴长得慢。

此于阳之长则曰七日、欲阳之速也。

这里在阳长的时候说七日，是想让阳长得快。

又七为阳数、日为阳物、故于阳长之卦言之。

七是阳数，日是阳物，所以在阳长的卦说。

八为阴数、月为阴物、故于阴长之卦言之。

八是阴数，月是阴物，所以在阴长的卦说。

彖曰。复亨、刚反。

彖说：复亨通，是刚回来。

刚德复反、有可亨也。

刚德复回，有可以亨通。

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

动而顺着行，所以出入没有疾病、朋友来没有灾咎。

剥以顺而止、复以顺而行。

剥凭顺而止，复凭顺而行。

道消之极、道长之初、未有不顺而能免咎者。

道消的极点、道长的开始，没有不顺而能免灾咎的。

出入朋来、阳之动。

出入朋来，是阳的动。

无疾无咎、以顺行故也。

没有疾病、没有灾咎，是因为顺行。

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

反复它的道，七天来复，是天的运行。

阴阳消长、天运之自然也。

阴阳消长，是天运自然。

利有攸往、刚长也。

利于有所前往，是刚长。

既生则渐长、故利于往。

已经生了就渐渐长，所以利于前往。

自内出为往。

从内出来是往。

动而顺行以下、以卦德言。

“动而顺行”以下，用卦德说。

反复其道以下、以卦体言。

“反复其道”以下，用卦体说。

复其见天地之心乎。

复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用心吧。

天地以生物为心。

天地用生万物作心。

积阴之下、天地生物之心几息。

积阴下面，天地生万物的心几乎停息。

一阳来复、而天地之心可见。

一阳来复，天地的心就看得见。

在人、则恶极而善念萌动之时也。

在人，就是恶到极点、善念萌动的时候。

先儒以静为天地之心、程传以动为天地之心。

先儒用静作天地的心，程传说用动作天地的心。

然阴阳分动静善恶、不可太拘。

可是阴阳分动静善恶，不可以太拘泥。

盖天地之气、纯阴寂静之中未尝无阳。

因为天地的气，纯阴寂静之中没有过阳。

然必一阳之动、而后生物之心可见。

可是必须一阳动，然后生万物的心才看得见。

在人、则所动之念有善有恶、必其善端之动、乃可谓见天地之心也。

在人，动的念头有善有恶，一定是善端动，才可以说看见天地的心。

象曰。雷在地中。复。

象说：雷在地中，是复。

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

先王在冬至那天关闭城门，商旅不行。

后不省方。闭关、休息安静以养微阳也。

君主不巡视四方。关闭城门，是休息安静来养微阳。

在人心、则善端之萌甚微、亦必庄敬以养之、不然复亡之矣。

在人心，善端萌发很微小，也一定要庄敬养它，不然复又亡了。

卦辞言出入无疾、而象言闭关息事。

卦辞说出入没有疾病，象却说关闭城门、停止事情。

盖动者天地生物之心、而静者圣人裁成之道也。

因为动是天地生万物的心，静是圣人裁成的道。

初九。不远复。

初九：不远就复回。

无只悔。

没有到悔的地步。

元吉。

大吉。

一阳复生于下、复之生也。

一阳在下面复生，是复的生。

只、至也。

只，是到。

居事之初、失之未远。

处在事情开始，失去还不远。

复于善而不至于悔、大善而吉之道也。

复归善而不到悔恨，是大善而吉的道。

人有过失、或至于微色发声、困心衡虑。

人有过失，有的到脸色发声、困心衡虑的地步。

此则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

这里是有不善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没有再去做。

象曰。不远之复、以修身也。

象说：不远的复回，是用来修身。

修身之道无他、知不善而速改而已。

修身的道没有别的，知道不善就赶快改。

六二。休复。

六二：美好的复回。

吉。

吉。

柔顺中正、近于初九之仁人。

柔顺中正，靠近初九的仁人。

能比而下之、取友以辅仁者。

能亲比而谦下他，取朋友来辅助仁。

复之休美、吉之道也。

这是复的美善，是吉的道。

象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

象说：休复的吉，是因为下顺仁人。

克己复礼为仁。

克制自己、恢复礼就是仁。

初、刚德之复仁者也。

初九，是刚德复归仁的人。

二能亲而下之、故吉。

六二能亲近而谦下他，所以吉。

六三。频复。

六三：频繁复回。

厉无咎。

危厉，没有灾咎。

不中不正、处动之极。

不中不正，处在动的极点。

复而不固、有频失而频复之象。

复回而不稳固，有频频失去又频频复回的象。

频失则厉、复则无咎。

频频失去就危厉，复回就没有灾咎。

盖三爻在上下进退之间。

因为六三爻在上下进退之间。

巽以柔为主。

巽卦用柔为主。

巽九三刚而不中以比柔、故频巽而吝。

巽卦九三刚而不中、比柔，所以频巽而吝。

复以刚为主。

复卦用刚为主。

复三柔而不中以比柔而位刚、故频得、虽厉而无咎。

复卦六三柔而不中、比柔而位刚，所以频频得复，虽然危厉却没有灾咎。

象曰。频复之厉、义无咎也。

象说：频繁复回的危厉，按义没有灾咎。

得补过之义。

是得到补过的义。

六四。中行独复。

六四：在中间行走，独自复回。

四在上下四阴之中、有中行之象。

六四在上下四阴中间，有中行的象。

不比羣阴而与初应、有与众俱行、独能从善之象。

不比群阴而和初九相应，有和众人一起走、独自能从善的象。

此时阳气甚微、未足有为、故不言吉。

这时阳气很微弱，不足以有作为，所以不说吉。

然理所当然、吉凶非所论、吉凶非所论、所谓明其道不计其功者也。

可是理所当然，吉凶不是所论的，这就是明白道而不计较功。

象曰。中行独复、以从道也。

象说：中行独自复回，是因为跟从道。

以其从阳刚、君子之善道也。

因为它跟从阳刚，是君子的善道。

修身以道、修道以仁。

修身用道，修道用仁。

仁与道、皆所以修身也。

仁和道，都是用来修身的。

六五。敦复。

六五：敦厚地复回。

无悔。坤土有敦厚之象。

没有悔恨。坤土有敦厚的象。

四以应初而复。

六四用应初九而复。

五虽与初无应、然以柔中居尊、因四之独复而能笃其行、厚其养、以复于善者、犹临之有敦临也。

六五虽然和初九没有应，可是用柔中居尊位，顺着六四的独自复回而能笃实它的行、加厚它的养，来复归善，就像临卦有敦临。

故可无悔。

所以可以无悔。

按、来注谓不远复者、善心之萌。

按，来注说不远复是善心的萌发。

敦复者、善行之固。

敦复是善行的坚固。

无只悔者、入德之事。

没有到悔是入德的事。

无悔者、成德之事。

没有悔是成德的事。

是以五胜于初也。

所以六五胜过初九。

然初曰元吉、五仅曰无悔、不得以五胜初。

可是初九说元吉，六五只说无悔，不能说六五胜过初九。

窃意此乃困知勉行、所谓人一己百、人十己千、百倍其功者。

我私下认为这是困知勉行，就是人一己百、人十己千、百倍它功劳的人。

能如是、悔亦可无也。

能这样，悔也可以没有。

象曰。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

象说：敦复没有悔恨，是中道自我成就。

五居中、中即天地之心。

六五居中，中就是天地的心。

考、成也。

考，是成就。

以中道自成也。

用中道自我成就。

二四待初而复、学知利行者也、故曰下仁曰从道。

六二、六四等待初九而复，是学知利行的人，所以说下仁、说从道。

五与初非比非应而复、困知勉行者也、故曰自考。

六五和初九不是比、不是应而复，是困知勉行的人，所以说自考。

自即人一己百之意。

自就是人一己百的意思。

盖五本远于阳、但以居中能顺、困四自返、加厚其功、故能自成也。

因为六五本来远离阳，只凭居中能顺，困在六四自返，加厚它的功，所以能自我成就。

上六。迷复。

上六：迷失复回。

凶。

凶。

有灾眚。

有灾祸。有过失。

用行师。

用兵打仗。

终有大败。

最终大败。

以其国君凶。

连累国君凶。

至于十年不克征。

到了十年不能出征。

上六以阴柔居复终。

上六以阴柔居复的终点。

位高而无下仁之美、刚远而失迁善之机、厚极而有难开之蔽、质柔而无改过之勇、无应而无从道之明、是终昏冥而不复者也。

位置高却没有下仁的美，刚远却失去迁善的机会，厚到极点却有难以打开的蒙蔽，质柔却没有改过的勇气，没有应却没有从道的明，是终究昏暗而不复回的人。

災自外来、眚自己作。

灾从外面来，眚从自己作。

坤先迷、今居其极、有迷复象。

坤卦先迷，现在居它的极点，有迷复的象。

坤为土为众、有行师象。

坤为土为众，有行师的象。

在上近五、有以其国君象。

在上面靠近六五，有连累国君的象。

地数十、有十年不克征之象。

地数是十，有十年不能出征的象。

象曰。迷复之凶、反君道也。

象说：迷复的凶，是违反君道。

阳刚在上、君之道。

阳刚在上，是君的道。

此剥之上九、所以为民所载也。

这就是剥卦上九被百姓载的原因。

复上反之、故以其国君凶也。

复卦上六反过来，所以连累国君凶。

全彖以气数言。

全卦彖辞用气数说。

复有必亨之理。

复有一定亨通的理。

故出入可以无疾、朋来亦得无咎。

所以出入可以没有疾病，朋友来也可以没有灾咎。

所以然者、以七日赤数反复之道、天运之自然也。

之所以这样，是凭七日的数反复的道、天运自然。

六爻以人事言。

六爻用人事说。

刚德为善端之复、质柔以从刚为贵、人事之当然也。

刚德是善端复回，质柔用跟从刚为贵，是人事当然。

故五之自考不如四之从道、四之从道不如二之下仁、二之下仁不如初之修身。

所以六五的自考不如六四的从道，六四的从道不如六二的下仁，六二的下仁不如初九的修身。

三频复虽危、犹知复也。

六三频繁复回虽然危，还知道复回。

上迷复反道、则災眚所必至矣。

上六迷失复回违反道，灾眚一定到。

圣人示人以复善改过、取友修身之功、莫切於此。

圣人告诉人复善改过、取友修身的功，没有比这更切的了。

无妄无妄、下震上乾。

无妄卦，下震上乾。

无妄者、实理自然之谓。

无妄，是实理自然的意思。

震、动也。

震，是动。

动以天为无妄、动以人则妄矣。

动凭天就是无妄，动凭人就是妄。

无妄次复。

无妄在复之后。

按、序卦、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

按《序卦》，复回就不妄了，所以接着是无妄。

复者、反于道也。

复，是返回道。

既复于道、合于正理而无妄矣。

已经返回道，合乎正理而没有妄。

无妄所以次复也。

无妄所以在复之后。

全彖大亨而利于正、不正则所往不利。

全卦彖辞大亨而利于正，不正则所往不利。

盖正则合于无妄、不正则妄矣。

因为正则合乎无妄，不正则就是妄。

六爻下三爻震体、时当动而动者、故动则应天。

六爻下三爻是震体，时当动而动，所以动就应天。

初之往吉、二之利往、三曰行人之得、皆动而无妄者也。

初九的往吉、六二的利往、六三的行人得，都是动而无妄的人。

上三爻乾体、时当静而静者、故动则拂天。

上三爻是乾体，时当静而静，所以动就违背天。

四之可贞、五之勿乐、上之有眚、皆以不动为无妄者也。

九四的可贞、九五的勿药、上九的有眚，都是用不动作无妄的人。

乾体非静。

乾体不是静。

但震动之时已过、则宜顺乎天、不必复有所动耳。

只是震动的时候已经过去，就应当顺乎天，不必再有所动。

此六爻之大略也。

这是六爻的大略。

无妄。

无妄。

元亨利贞。

元亨利贞。

其匪正有眚。

如果不正就有过失。

不利有攸往。

不利于有所前往。

无妄、实理自然之谓。

无妄，是实理自然的意思。

史记作无所期望而得。

《史记》说没有期望而得到。

亦即自然之意、盖有所期望皆妄也。

也是自然的意思，因为有所期望都是妄。

天之化育万物、生生不穷、各正其性命、本无妄也。

天化育万物，生生不穷，各自正定性命，本来没有妄。

下震上乾、动与天合。

下震上乾，动和天相合。

自可大亨、而必利于正固。

自然可以大亨，可是必须利于正固。

若有不正即妄也。

如果有不正就是妄。

则有过眚而所往不利矣。

就有过失而所往不利。

吉凶悔吝生乎动、卦以震动为主、故圣人多戒辞。

吉凶悔吝生于动，卦用震动为主，所以圣人多戒辞。

彖曰。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

彖说：无妄，是刚从外来而在内为主。

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

动而刚健，刚中而有应，大亨因为正，是天的命。

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

如果不正有过失、不利于有所前往，无妄的前往去哪里呢，天命不保佑，还可以实行吗。

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以卦综言也。

刚从外来而在内为主，是用卦综说。

大畜艮在外为主、今反为震为主于内、此卦之所以为无妄也。

大畜卦艮在外为主，现在反过来震在内为主，这是卦之所以为无妄。

动健以下、一正一反。

动健以下，一正一反。

能如本卦之德动健、刚中而应、则以正合乎天命矣。

能像本卦的德那样动健、刚中而有应，就用正合乎天命。

若其不以正、则私意妄动、必不可行也。

如果不凭正，就是私意妄动，一定不可以实行。

震动乾健、以卦德言。

震动乾健，是用卦德说。

九五刚中而应六二、以卦体言。

九五刚中而应六二，是用卦体说。

天之命、天理之当然也。无妄之往何之、承上匪正言。

天命，是天理当然。无妄的前往去哪里，是承接上面不正说的。

无妄而不正、往复何所之乎。

无妄却不正，前往又去哪里。

不正则逆天之命、天必不祐、其犹可行乎哉。

不正就是违背天命，天一定不保佑，还可以实行吗。

象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

象说：天下雷行，万物给它无妄。

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

先王因此盛大地对时、养育万物。

天下雷行、震动发生。

天下雷行，震动发生。

万物各正其性命、物物与之以无妄也。

万物各自正定性命，物物给它无妄。

先王法此、对其所育之时、养育人民。

先王效法这，对它养育的时候，养育人民。

使昆虫草木无不得宜、亦物物与之以无妄也。

让昆虫草木没有不得宜的，也是物物给它无妄。

对时、如孟春牺牲毋用牝、斧斤以时入山林之类。

对时，像孟春牺牲不用母兽、斧斤按时进入山林这类。

茂者、盛大之意。

茂，是盛大的意思。

无时不对、无时不育也。

没有时候不对，没有时候不育。

即尽人性、尽物性、赞化育之谓也。

就是尽人性、尽物性、赞助化育的意思。

天下雷行、物物与以无妄。

天下雷行，物物给它无妄。

物物各具一性、物物一自然之天也。

物物各自有一种性，物物是一个自然的天。

圣人因物之性以育万物、使物物各得其天、圣人一自然之天也。

圣人顺着物的性养育万物，让物物各自得到它的天，圣人是一个自然的天。

初九。无妄往吉。

初九：无妄前往，吉。

初当位而动、为无妄之主。

初九当位而动，是无妄的主人。

动之得正者也、何往非吉。

动得正的，往哪里不是吉。

按、他卦皆以应为吉。

按，别的卦都凭应得吉。

此则二应五、三应上、乃三有災、五有疾、而上不免于眚、独初以无应而吉者。盖卦名无妄、贵于无心。

这一卦六二应九五、六三应上九，可是六三有灾、九五有疾，上九不免有眚，只有初九没有应而吉，是因为卦名无妄，贵在无心。

有心于应而往、则妄矣。

有心于应而前往，就是妄了。

震阳初动、诚一未分。

震阳刚动，诚一没有分开。

刚实无私、动与天合。

刚实无私，动和天相合。

不必有应、而得无心之吉也。

不必有应，就得到无心的吉。

象曰。无妄之往、得志也。

象说：无妄前往，是得志。

诚能动物、往无不通也。

诚心能动，往哪里都通。

六二。不耕获、不菑畲、则利有攸往。

六二：不耕而有收获，不开荒而有收成，利于有所前往。

耕、农之始。获、其成也。

耕是农事的开头，获是农事的收成。

田一岁曰菑。三岁曰畲。

田种一年叫菑，种三年叫畲。

始耕终获、先种后畲。此自然之常。

先耕后获，先种后畲，这是自然的常理。

今皆曰不、统付之无心也。

现在爻辞四个字都说不，就是全都交给无心。

或作不耕而自获、不菑而自畲。

有一种说法是，不耕却自己有收获，不开荒却自己有收成。

或作不以耕而计获。不以菑而计畲。

又有一种说法是，不拿耕来算计收获，不拿开荒来算计收成。

唯本义谓四者俱无。不耕不菑、无所为于前。

只有朱熹《周易本义》认为四个字全都没有：不耕不开荒，是前面没有人为；

不获不畲、无所冀于后也。

不获不收成，是后面没有所求。

盖无妄之时、有所为所得付于两忘、而自然如此者。

无妄的时候，做事和得失都忘掉两边，自然就是这样。

互卦上巽下震、耕耨之象。

互卦上巽下震，是耕耨的象。

震为未稼、收获菑畲之象。

震是没有长成的庄稼，是收获、开荒的象。

六二柔顺得中正、因时顺理、而无私意期望之心、故有不耕获、不菑畲之象。

六二柔顺，又得中正，顺着时势和道理，没有一点私心和指望，所以有不耕获、不菑畲的象。

占者如是、则利于有所往矣。

占卦的人做到这样，就利于有所前往。

盖假象之醉、不可以辞害意也。

取象的话不能咬住字面，害了本意。

象曰。不耕获、未富也。

象曰：不耕获，是没有发财的心。

未富、如非富天下之意、言非计其利而为之也。

未富，就像不是要富天下的意思，是说做事不是算计利益。

六三。无妄之災。

六三：无妄的灾祸。

或繫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災。

有人把牛拴着，行路的人牵走了，住在城里的人反而遭灾。

三变离、牛象。

三爻变了是离，有牛的象。

互巽为绳、艮为鼻、繫牛之象。

互卦巽是绳，艮是鼻，是拴牛的象。

震为大涂、中爻人位、行人之象。

震是大路，中爻是人的位置，是行人的象。

卦之无妄皆以正而亨。

这一卦的无妄都因为正而亨通。

六三则不中不正矣、故有无妄致災之象。

六三又不中又不正，所以有无妄招灾的象。

行人牵牛以去、居者反遭诘捕之扰、所谓无妄之災也。

行路的人把牛牵走了，住着的人反而遭到盘问抓捕的搅扰，这就是无妄之灾。

震主动、故去者犹可倖免、居者反以无妄致災。

震是主动的，所以走的人还可以侥幸躲开，住的人反而因为无妄遭灾。

占者得此、以其行止分其吉凶也。

占到这一爻，按行和止来分吉凶。

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灾也。

象曰：行路的人得了牛，城里的人遭灾。

得者有无妄之福、邑人有无妄之災。

得牛的人有无妄的福，城里的人有无妄的灾。

九四。可贞。

九四：可以守正，没有灾祸。

无咎。九居四非贞也。

九四居在四位，本来不算正。

然阳刚乾体、不事应与、可以自守其正。

可是阳刚又是乾体，不去应和别人，可以自己守住正。

不可以有为、亦不至于有咎也。盖下卦震体、以动为无妄。

不能有所作为，也不至于有灾祸。下卦震体，是以动为无妄。

四交乾、则动之时已过、以不动为无妄。可贞则不杂以妄矣。

到了四爻进入乾体，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就以不动为无妄。能守正，就不掺进妄了。

象曰。可贞无咎、固有之也。

象曰：可以守正没有灾祸，是因为守住本来就有的东西。

有犹守也。

有就是守。

天命之正、人所固有。贞者守其所固有也。

天命的正，是人本来就有的。贞就是守住自己本来就有的东西。

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

九五：无妄的病，不吃药也有喜。

五变、互三四为坎、有疾之象。

五爻变了，互卦三四爻是坎，有病的象。

互巽木艮石、药之象。

互卦巽是木，艮是石，是药的象。

乾刚中正、以居尊位。

乾刚中正，又居在尊位。

当无妄之时、容有非常意外之事。

无妄的时候，难免有非常意外的事。

静以待之则自消、如有疾勿药而自愈也。

静静等着，它自己就消了，就像有病不吃药自己好了。

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

象曰：无妄的病，不能试着吃药。

无妄而试药、反为妄矣、故不可。

无妄却去试药，反而成了妄，所以不能试。

上九。无妄。行有眚。

上九：无妄，行动有灾祸，没有什么利。

无攸利。上居乾之终、纯乎天矣、无妄之至也。

上爻居在乾卦的末尾，纯粹是天了，是无妄到了极点。

然卦当穷极、以九居上、其位不正、行则无利。

可是卦到了穷极，九居在上，位置不正，行动就没有利。

即彖所谓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也。

这就是彖辞说的，不正就有灾祸，不利有所前往。

象曰。无妄之行、穷之災也。

象曰：无妄却去行动，是穷到极点的灾祸。

无妄宜可行。

无妄本来可以行动。

然时位穷极而行、则自为妄以取災也。

可是时位穷到极点还要行动，就是自己生出妄来招灾。

全彖无妄二字义、兼本义实理自然、与史记无所期望二意。

全卦无妄两个字的意思，兼着朱熹本义说的实理自然，和《史记》说的无所期望两层意思。

无妄而出于正则利、不正则有眚。

无妄出于正就有利，不出于正就有灾祸。

天下有无妄之福、无妄之祸、而自处不可不出于正也。

天下有无妄的福，也有无妄的祸，可是自己处身不能不出于正。

六爻内三爻以动为正。

六爻里，内三爻以动为正。

故初往吉、二往利、三之行人亦得牛、皆有无妄之福也。

所以初爻前往吉，二爻前往利，三爻的行人也得了牛，都是无妄的福。

外三爻以不动为正。

外三爻以不动为正。

故四可贞、五勿药、上行则有眚。盖虽有无妄之祸、而能静守其正、则眚亦可无也。

所以四爻可以守正，五爻不用吃药，上爻行动就有灾祸。就算有无妄的祸，只要能静静守住正，灾祸也可以没有。

无妄之祸福听于天、唯正则不失可亨之道、圣人示人切矣。

无妄的祸福听凭天命，只有守正才不失掉可以亨通的路，圣人教人真是恳切。

大畜大畜、下乾上艮。

大畜卦，下乾上艮。

天在山中、所畜者大、则有畜聚之义。

天在山里面，蓄的东西大，就有蓄聚的意思。

乾健上进、为艮所止、则有畜止之义。

乾刚健要往上走，被艮止住，就有畜止的意思。

以阴畜阳、所畜者小、则为小畜。

拿阴来蓄阳，蓄的东西小，就是小畜。

以阳畜阳、畜之力大、则为大畜。

拿阳来蓄阳，蓄的力量大，就是大畜。

大畜次无妄。

大畜排在无妄后面。

按、序卦、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

按《序卦》说，无妄然后可以蓄，所以接着是大畜。

物有其实、乃可畜聚、大畜所以次无妄也。

东西有了实在的根底，才可以蓄聚，大畜排在无妄后面就是这个道理。

全彖兼畜德畜贤畜健之意、总以见畜之大。

全卦兼着蓄德、蓄贤、蓄健三层意思，一起说明蓄的大。

六爻上三爻艮为畜者、下三爻乾受畜者。

六爻里，上三爻艮是蓄的人，下三爻乾是被蓄的人。

初受四之畜、故初有厉而四言牿牛也。

初爻受四爻的蓄，所以初爻说有危险，四爻说牿牛。

二与五应、受五之畜、故二言说輹而五豮豕也。

二爻和五爻相应，受五爻的蓄，所以二爻说脱輹，五爻说豮豕。

至三与上则合志上行、又畜极而通矣。

到了三爻和上爻，就合着志气往上走，又是蓄到极点就通了。

此六爻之大略也。

这是六爻的大概。

大畜。利贞。

大畜：利于守正。

不家食。吉。

不在家吃饭，吉。

利涉大川。

利于渡过大河。

大、阳也。

大就是阳。

以艮畜乾、畜之大者。

拿艮来蓄乾，蓄的东西大。

内乾刚健、外艮笃实辉光、能日新其德、所畜者大矣。

内卦乾刚健，外卦艮笃实有光辉，能一天一天更新自己的德，蓄的东西就大了。

異端曲学、所畜多而不正者有矣、故利于贞。

异端邪说，蓄的东西多，可是不正的也有，所以利于守正。

所畜既正、可以享天禄而有为于天下。

蓄的东西已经正了，可以享受天禄，在天下有所作为。

在一身为畜德、在国为畜贤。

在一个人身上是蓄德，在国家是蓄贤。

故贤人有是德、则其占不畜于家而畜于朝。

所以贤人有这样的德，占到这一卦，就不在家里吃饭，而是在朝廷吃饭。

一身之吉、亦天下之吉也。

一个人的吉，也是天下的吉。

互兌为口、在乾之上、食天禄之象。

互卦兌是口，在乾上面，是吃天禄的象。

所畜既大、能应乎天、可以济险。

蓄的东西已经大，能顺应天，可以渡过险。

又互体震木在兌泽之上。

又互体震木在兌泽上面，像船在走。

如舟之行。乾健应之、故又有利涉大川之象。

乾刚健来应和，所以又有利于渡过大河的象。

盖畜极而通也。

这就是蓄到极点就通了。

彖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

彖曰：大畜，刚健、笃实、有光辉，一天一天更新自己的德。

此以卦德释卦名义也。

这是拿卦德来解释卦名的意思。

在他卦艮但言止。

在别的卦里，艮只说止。

此言笃实辉光者、艮止故能笃实。

这一卦说笃实辉光，是因为艮止住，所以能笃实。

此艮一阳之所以能畜也。

这个艮的一阳所以能蓄。

笃实自有辉光、盖畜于中而见于外也。

笃实自然有光辉，因为蓄在里面，就显在外面。

以乾体之刚健、无人欲之私。

拿乾体的刚健来说，没有人欲的私心。

艮之笃实、无虚伪之饰。

拿艮的笃实来说，没有虚伪的装饰。

则闇然日章、自有辉光。

那么暗地里一天天显明，自然有光辉。

畜之不已、其德必日新矣。

蓄个不停，德一定一天比一天新。

彖畜字有三义。

彖辞里畜字有三层意思。

以蕴蓄言之、蓄德也。以畜养言之、畜贤也。

拿蕴蓄来说，是蓄德。拿畜养来说，是蓄贤。

以畜止言之、畜健也。

拿畜止来说，是畜健。

此专言蕴蓄之义、下文乃以畜贤畜健言之。

这里专说蕴蓄的意思，下文才拿蓄贤、蓄健来说。

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

刚到了上面，又尊尚贤人，能止住刚健，是大正。

以卦综言之、无妄下卦之震、上为大畜之艮。刚上也。

拿卦综来说，无妄下卦的震，往上成了大畜的艮，这就是刚上。

以卦体言、六五居中、尊尚上九。所谓尚贤也。

拿卦体来说，六五居在中间，尊尚上九，这就是尚贤。

以卦德言、以艮之止、止乾之健。如禁强暴之类、所谓能止健也。

拿卦德来说，拿艮的止，来止住乾的健，就像禁止强暴一类，这就是能止健。

不曰健而止、而曰能止健者、以乾之健受艮之止、卦之所以称大畜也。

不说健而止，而说能止健，是因为乾的健受了艮的止，这就是卦叫做大畜的道理。

大正、总承上以刚阳在上、尊尚贤德、能止至健、皆非大正不能。

大正两个字，总括上面说的刚阳在上、尊尚贤德、能止住至健，这些不是大正做不到。

以释利贞之义也。

这就是解释利贞的意思。

不家食吉、养贤也。

不在家吃饭吉，是养贤的意思。

亦取尚贤之象。

也是取尚贤的象。

方阳刚在上、六五所尊之时。

正在阳刚在上、六五尊崇它的时候。

占者得之、宜食实禄于朝、所以不家食也。

占到这一卦，应该在朝廷吃实在的俸禄，所以不在家吃饭。

利涉大川、应乎天也。

利于渡过大河，是顺应天的意思。

亦以卦体言。

也是拿卦体来说。

涉险非乾健不能。

渡险不是乾健做不到。

六五下应乎乾、故能涉川。

六五往下应着乾，所以能渡河。

天者、时而已矣。

天就是时罢了。

有蕴蓄之才、又有乾健之力、自可乘时济险。

有蕴蓄的才，又有乾健的力量，自然可以趁着时势渡险。

象曰。天在山中。大畜。

象曰：天在山里面，大畜。

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

君子因此多记前人的话和过去的行事，来蓄自己的德。

天在山中、本义谓不必实有是事。

天在山里面，朱熹本义说不必真有这件事。

然天包地外、地下有天、是即山中之天也。

可是天包在地外面，地下面也有天，这就是山里面的天了。

山中有天、所畜至大。

山里面有天，蓄的东西极大。

君子以此多识前古之言、已往之行、以畜其德之大者。

君子因此多记前古的话、已往的行，来蓄自己德的大处。

小畜言懿文德、不过文章才艺之末而已。

小畜说美好文德，不过是文章才艺的末节罢了。

此则就道德性命言之。

这一卦是就道德性命来说的。

初九。有厉利已已、止也。

初九：有危险，利于停住。止的意思。

乾之三阳为艮所止、初九为六四所止。

乾的三阳被艮止住，初九被六四止住。

若恃其阳刚而锐于进往、必有危、故利于止也。

如果仗着阳刚，急着往前进，一定有危险，所以利于停住。

他卦取阴阳相应为吉、此取其能畜。

别的卦拿阴阳相应为吉，这一卦拿能被蓄为吉。

故外卦以畜止为义、内卦以自止为义。

所以外卦拿畜止为意思，内卦拿自止为意思。

独三与上畜极而通、则不以止言也。

只有三爻和上爻蓄到极点就通了，才不拿止来说。

以自止为义者以阴阳言、若君子之受畜于小人。

拿自止为意思的，是拿阴阳来说，就像君子受蓄于小人。

以畜止为义者以上下言、若有位之禁止强暴。

拿畜止为意思的，是拿上下来说，就像有地位的人禁止强暴。

象曰。有厉利已、不犯災也。

象曰：有危险利于停住，是不去碰灾祸。

自止则不犯災。

自己停住，就不碰灾祸。

九二。舆说輹。

九二：车脱了輹。

輹、车傍横木。

輹是车旁边的横木。

行则缚、止则脱、暂止旋起之义。

走的时候绑上，停的时候脱下来，是暂时停下、马上又起步的意思。

輹脱则车破败、輹脱但不欲行而已。

輹脱了，车就破败了；这里说的輹脱，只是不要走罢了。

故小畜之脱輹在人、而大畜之脱輹在已。

所以小畜的脱輹在别人身上，大畜的脱輹在自己身上。

盖九二亦为六五所畜、以其刚中、故能自止而不进。

九二也是被六五蓄着，因为它刚中，所以能自己停住不前进。

乾有舆象。

乾有车的象。

互兌为毁折、故有脱輹之象。

互卦兌是毁折，所以有脱輹的象。

象曰。舆说辐、中无尤也。

象曰：车脱了輹，是因为居中，没有过失。

以其刚而得中、不至于过。

因为它刚而得中，不至于太过。

九三。良马逐。

九三：好马追赶。

利艰贞。

利于艰难中守正。

曰闲舆卫。利有攸往。

天天练习车和防卫，利于有所前往。

三以阳居健极、上以阳居畜极、畜极而通之时也。

三爻拿阳居在刚健的极点，上爻拿阳居在蓄的极点，是蓄到极点就通的时候。

乾为良马、与上之阳合志、三互震为作足之马、故有良马逐之象。

乾是好马，和上爻的阳合着志气，三爻互卦震是抬脚的马，所以有好马追赶的象。

然恐其过则锐进、故戒以利于艰贞。

可是怕它太过，锐意前进，所以告诫说利于艰难中守正。

而日闲习其舆卫、则利有攸往也。

天天练习车和防卫，就利于有所前往。

舆者、任重之物。卫者、应变之具。

车是担重的东西，防卫是应变的工具。

乾有舆象。

乾有车的象。

阴爻两列在前有卫象。

阴爻两排在前面，有防卫的象。

以人事言。君子不终家食、以一身任天下之重者、舆也。

拿人事来说，君子不总是在家吃饭，拿一身来担天下的重担，就是车。

以一身应天下之变者、卫也。

拿一身来应天下的变化，就是防卫。

必多识前言往行之理、畜刚健笃实之德、以待时而动也。

一定要多记前人的话和过去行事的道理，蓄着刚健笃实的德，等着时势再动。

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

象曰：利于有所前往，是上面合着志气。

阳志上进、且畜已极、故上不下畜三而合志上进也。

阳的志气往上走，蓄又到了极点，所以上爻不再往下蓄三爻，而是合着志气往上走。

六四。童牛之牿。

六四：小牛的牿，大吉。

元吉。童牛、未角之称。

童牛是没有长角的叫法。

牿、施横木于牛角以止触者。

牿是在牛角上加横木来止住它顶撞的东西。

六四变离、牛象。

六四变了是离，有牛的象。

应初、童牛象。

应着初爻，是童牛的象。

互震木、施木牛角、为牿之象。

互卦震是木，在牛角上加木，是牿的象。

六四畜初、防之于始。

六四蓄初爻，在开头就防住它。

禁恶于未形、为力则易、故有防牛触于未角之象。

把恶禁在还没有显形的时候，下手就容易，所以有防牛在没有角的时候就顶撞的象。

其占为大善之吉也。

占到这一卦，是大大的好。

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

象曰：六四说大吉，是有喜。

喜其不劳而无伤也。

高兴的是不用费力，又没有损伤。

六五。豶豕之牙、吉坎为豕。

六五：去势的猪的牙，吉。坎是猪。

坎阳得乾之中画、故有二亦有豕象。

坎阳得了乾的中间一画，所以二爻也有猪的象。

二之阳已长、而止之不若初之易矣。

二爻的阳已经长起来了，止住它不如初爻那么容易。

然五以柔中居尊、是以得其机而可制。

可是五爻拿柔中居在尊位，正好抓住了时机，可以制住它。

如豕牙之猛利、制其牙则力劳。

就像猪牙猛利，制住它的牙要费力气。

惟豮去其势、则刚自止。

只有把猪去势，刚就自己停住了。

故亦吉、但不如四之元吉耳。

所以也是吉，只是不如四爻的元吉罢了。

又按、来注天下无啮人之豕。

又按来知德的注，天下没有咬人的猪。

引埤雅云、牙者、以杙繫豕也。

他引《埤雅》说，牙就是拿木桩拴猪。

此与童牛之牿同例。

这和童牛的牿是一个道理。

豮、走豕也。

豮就是走开的猪。

豮字与童字同、牙字与牿字同。

豮字和童字一样，牙字和牿字一样。

互震木、有牙象。

互卦震是木，有牙的象。

五变巽为绳、有繫象。

五爻变了是巽，巽是绳，有拴的象。

此说亦可存。

这个说法也可以留着。

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

象曰：六五的吉，是有庆。

制恶有道、则不至于决裂、天下之福庆也。

制恶有办法，就不至于决裂，这是天下的福庆。

上九。何天之衢。亨。

上九：多么通达的天路，亨通。

何字、程传谓衍文。

何字，程颐的传说是衍文。

本义谓何其通达之甚也、惊喜之词。

朱熹本义说是多么通达啊，是惊喜的话。

今从本义。

现在从本义。

艮为径路、天之衢则大通矣。

艮是小路，天路就大通了。

艮本畜乾、乃畜极而通。

艮本来蓄乾，如今蓄到极点就通了。

三阳上达、在卦之上、故有天衢之象。

三阳往上通达，在卦的上面，所以有天衢的象。

始抑而今乃大通、故若讶之喜之。

开头被压住，如今大通了，所以好像又惊讶又喜欢。

其亨可知矣。

它的亨通可想而知了。

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

象曰：多么通达的天路，是大道大行。

贤路大开、君子之道可大行矣。

贤人的路大开，君子的道可以大行了。

全卦兼畜德畜贤畜健、六爻则专取畜止。受畜者当知自畜之道、主畜者贵有豫畜之功。

全卦兼着蓄德、蓄贤、蓄健，六爻专取畜止。被蓄的人应当知道自己蓄的道理，主持蓄的人贵在早有蓄的功夫。

至于畜极而通、则又理数之自然、不可强者也。

到了蓄到极点就通了，又是理数的自然，不能勉强。

然畜之所以大、恃艮上之一阳。

可是蓄之所以大，靠的是艮上面的一阳。

乃四五阴爻有畜止之事、至上反不言畜者。

四爻五爻的阴爻有畜止的事，到了上爻反而不再说蓄。

盖唯所畜者大、则所通者亦大。

这是因为只有蓄的东西大，通的东西也大。

故小畜之上九、畜道之成、反有征凶之戒。

所以小畜的上九，蓄的道理成了，反而有出征凶的告诫。

而大畜之上九、畜道已散、反有大行之亨。

而大畜的上九，蓄的道理已经散开了，反而有大道大行的亨通。

又喜阳恶阴之微旨也。

这又是喜欢阳、讨厌阴的一点微妙意思。

颐颐卦、下震上艮。上下两阳、中含四阴。

颐卦，下震上艮。上下两个阳爻，中间含着四个阴爻。

上止下动、颐之象也。

上面止住，下面动，是颐的象。

口所以饮食、故卦名颐、而取义于养。

口是用来吃东西的，所以卦叫颐，取的是养的意思。

颐次大畜。

颐排在大畜后面。

按、序卦、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

按《序卦》说，东西蓄了然后可以养，所以接着是颐。

物既畜聚、必有所以养之、颐所以次大畜也。

东西已经蓄聚起来，一定要有拿来养它的办法，颐排在大畜后面就是这个道理。

全彖言养人自养皆归于正、而极言养道之大。

全卦说养人、自养都归到正，又极力说养的道理大。

六爻下震动、多言求人之养。

六爻里，下卦震动，多说求别人养。

求养者多不正、故多凶。

求养的人多半不正，所以多半凶。

上良止、多言养人。

上卦艮止，多说养人。

养人者多得正、故多吉。

养人的人多半得正，所以多半吉。

此全卦六爻之大旨也。

这是全卦六爻的大意。

颐。贞吉。

颐：守正就吉。

观颐。自求口实。

看颐，自己求口里的食物。

颐、口旁也。

颐是口旁边的地方。

卦取颐之象、而口之食物、所以养也、故取养之义。

卦取颐的象，口里的食物是用来养的，所以取养的意思。

颐中有物曰噬嗑、恐言其所养、故不取养义。

颐卦中间有东西叫噬嗑，怕的是说它养的东西，所以不取养的意思。

颐中虚未受外物、则当择其所养、唯正则吉也。

颐卦中间空着，还没有接受外面的东西，就应当选择养什么，只有正才吉。

观颐、本义谓观其所养之道、就养德言。

观颐，朱熹本义说是看它养的道理，是就养德来说。

自求口实、本义谓观其所以养身之术、就养身言。

自求口实，本义说是看它养身的办法，是就养身来说。

观其养德者、果出于圣贤而不入于他途。

看它养德的人，果然出于圣贤，不走上别的路。

养身者、果合于理义而不害于饥渴。则得正而吉矣。

养身的人，果然合于理义，不被饥渴害了，就得正而吉了。现在流行的讲解都跟着这个说法。

今时解皆从之。然按、正义及程传皆以为观其养人及自养。

可是按孔颖达《周易正义》和程颐的传，都认为观颐是看它养人、自养。

今观彖传、语意近之。则所谓观颐者、观其所以养人、不可不得其道。

现在看彖传，意思也接近这个说法。那么所谓观颐，就是看它养人的办法，不能不得其道。

所谓自求口实者、求其所以自养、不可徒狥其欲也。

所谓自求口实，就是求它自养的办法，不能只顺着自己的欲望。

自养者小、养人者大。

自养是小事，养人是大事。

故彖传极其义于天地圣人、则养人之义不可无。

所以彖传把这个意思推到天地圣人，那么养人的意思不能没有。

又自养有道、则不以口腹累其心志。

又自养有了道理，就不拿口腹来拖累心志。

虽言养身、而养德之意已在其中。

虽然说的是养身，养德的意思已经在里面了。

不必以观颐为养德也。

不必把观颐说成养德。

彖曰。颐、贞吉、养正则吉也。

彖曰：颐，守正就吉，是养得正就吉。

观颐、观其所养也。

观颐，是看它养什么。

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

自求口实，是看它自己养什么。

观彖传所养自养、作养人自养为是。

看彖传说的所养、自养，当作养人、自养才对。

君子在上足以养人、在下足以自养。

君子在上面，足够养人；在下面，足够自养。

卦中上下二阳为卦之主爻。

卦里上下两个阳爻是卦的主爻。

所养指上九、自养指初九也。

所养指上九，自养指初九。

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

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人，以及万民。

颐之时义大矣哉。

颐这个卦的时义大极了。

此极言养道之大、皆得其正者也。

这是极力说养的道理大，都是得了正的。

天地之于万物、无庸区别。

天地对于万物，不用去分别。

阴阳运行而万物各遂其生。

阴阳运行，万物各自顺着自己的生机活下去。

一出于正而已。

全都出于正罢了。

若不正、则二气缪戾、何以养万物乎。

如果不正，阴阳二气错乱了，怎么养万物呢。

圣人之养人、不能家赐而人益之也。

圣人养人，不能一家一家赏赐、一个一个加恩。

必择贤才、与共天禄。

一定要选贤才，和他们共享天禄。

使之施泽于天下、是养贤以及万民。

让他们把恩泽施到天下，这就是养贤以及万民。

亦一出于正而已。

也全都出于正罢了。

若不正、则贤人不在上位、泽何由下究乎。

如果不正，贤人不在上面当官，恩泽怎么往下到呢。

此极言养之大、故专就所养言之也。

这是极力说养的大，所以专就所养来说。

象曰。山下有雷。颐。

象曰：山下面有雷，颐。

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

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

帝出乎震、万物得养而生。

帝王从震卦出来，万物得到养就生了。

成言乎艮、万物得养而成。

言语从艮卦成就，万物得到养就成了。

所以取于养也。

所以取养的意思。

言语饮食皆颐之动。

言语饮食都是颐的动。

慎之节之、法艮之止也。

谨慎它、节制它，是效法艮的止。

慎言语所以养德、节饮食所以养身。此则专就自养言之。

谨慎言语是用来养德，节制饮食是用来养身。这里专就自养来说。

已得其养、然后可以及人也。

自己得了养，然后才可以给别人。

彖传言养之大者、故极其所养、至于万物天下。

彖传说养的大处，所以极力说它养的东西，到了万物天下。

象传言养之切者、故先其自养、而始于言语饮食。

象传说养的切近处，所以先说自养，从言语饮食开始。

要皆出于正者也。

说到底都要出于正。

初九。舍尔灵龟。观我朵颐。

初九：丢掉你的灵龟，看着我张着口要吃，凶。

凶。上宜养下、然阳又宜养阴。

上面应当养下面，可是阳又应当养阴。

初阳在下、不能养人、故以自养言之。

初九阳爻在下面，不能养人，所以拿自养来说。

灵龟、不食之物。

灵龟是不吃东西的东西。

朵、动。

朵是动。

朵颐、食物之貌。

朵颐是吃东西的样子。

离体中虚为龟、全卦有灵龟象。

离卦中间空着是龟，全卦有灵龟的象。

我指四也。

我指四爻。

上三爻主养人者。

上三爻管养人。

初与四正应、宜待养于四、不宜凶者。

初爻和四爻正相应，应当等着四爻来养，不应当凶。

然阴则待养、阳宜养人。

可是阴等着被养，阳应当养人。

初九阳刚在下、不能养人、犹当善于自养。

初九阳刚在下面，不能养人，还应当善于自养。

乃以震体而上应六四之阴、有舍灵龟、观于四而朵其颐、欲有所食之象。

可是它拿震体去上应六四的阴，有丢掉灵龟、看着四爻张口要吃的样子。

灵龟以气自养、不求养于外、养之得正者也。

灵龟靠气自己养，不向外面求养，是养得正的。

朵颐则贪欲而易其清除掺、养不以正、宜其凶矣。

朵颐就是贪心，养得不正，应当凶了。

象曰。观我朵颐。亦不足贵也。

象曰：看着我张口要吃，也没什么可贵的。

阳刚以能养人为可贵。

阳刚拿能养人为可贵。

今乃不能自养、至为欲所累、不足贵也。

现在连自己都养不好，被欲望拖累，没什么可贵的。

六二。颠颐。拂经。

六二：颠倒着养，违反常理。

于丘颐。征凶。

向山丘求养，出行凶。

上之养下、理之常经也。

上面养下面，是道理的常经。

然阴不能自养、必欲从阳求养。

可是阴不能自己养，一定要向阳求养。

今二求养于初、则颠倒而违于常理矣。

现在二爻向初爻求养，就是颠倒着违反常理了。

上九最高、有丘象。

上九最高，有山丘的象。

二求养于上、则非正应、往必取凶矣。

二爻向它求养，不是正应，去了必定招凶。

六二在他卦为柔顺中正、在颐则为动于口体。

六二在别的卦里是柔顺中正，在颐卦里却是为口腹动。

上动于下、下动于初、皆自养之不以正者也。

上爻动在下面，下爻动在初爻，都是自养不正的。

象曰。六二征凶。行失类也。

象曰：六二出行凶，是走错了同类。

拂经之义易明、不必言矣。

拂经的意思容易明白，不用说了。

于丘颐乃曰征凶者、以上非正应、失其类也。

向山丘求养却说出行凶，是因为上面不是正应，走错了同类。

本义兼初爻言之、似不必。

本义兼着初爻说，好像不必。

六三。拂颐。

六三：违反颐的道理。

贞凶。

守正也凶。

十年勿用。无攸利。

十年不能用，没有什么利。

三与上为正应、待养于上、得颐之贞者也。

三爻和上爻正相应，等着上面养，得了颐的正。

然自处不中不正、居动之极、是媚上以贪求而无厌者。

可是自己处在不中不正的位置，又居在动的最厉害的地方，是讨好上面、贪求没有满足的人。

拂颐之贞矣、其占必凶。

违反颐的正了，占到这一卦一定凶。

互得坤、有十年之象。

互卦得了坤，有十年的象。

不中正而妄动、无所往而利者也。

不中不正还乱动，去哪里都没有利。

盖全彖以正而吉、三不中正故凶。

全卦因为正而吉，三爻不中不正，所以凶。

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

象曰：十年不能用，是道理大相违反。

不中正而妄动、大悖颐养之道也。

不中不正还乱动，大大违反了颐养的道理。

六四。颠颐。吉。

六四：颠倒着养，吉。

虎视眈眈。其欲逐逐。

虎视眈眈，它的欲望一个接着一个，没有灾祸。

无咎。上三爻皆以养人言之、而阴宜待养于阳、四与初又正应、故程传本义皆谓此爻求养于下以养人者。

上三爻都拿养人来说，可是阴应当等着阳来养，四爻和初爻又正相应，所以程传、本义都说这一爻是求下面来养人。

时解从之、作大臣用贤以养民之义。

流行的讲解跟着这个说法，作成大臣用贤人来养百姓的意思。

然以虎视为四、则爻中未见养人及施下之象。于象传上施之言不合。

可是拿虎视说成四爻，爻里面没有见到养人、施给下面的象，和象传说的上施对不上。

今从苏传、作以四养初为顺。

现在跟着苏轼的传，作成四爻养初爻才顺。

盖上宜养下、阳宜养阴。

上面应当养下面，阳应当养阴。

以上下之位言之、二求养于初固颠颐。

拿上下位置来说，二爻向初爻求养本来就是颠倒着养。

以阴阳之义言之、初求养于四亦颠颐也。

拿阴阳的意思来说，初爻向四爻求养也是颠倒着养。

但四居初之上、所处得正、又为正应。自初而言之。

可是四爻居在初爻上面，位置得正，又是正应。

则初之见养于四为凶。

从初爻来说，初爻被四爻养是凶。

自四而言之。则四之能养初九为吉。

从四爻来说，四爻能养初九是吉。

初九之刚、其视若虎之眈眈、不可驯也。

初九的刚，它的目光像老虎盯着一样，不好驯服。

六四顺其所欲而致之、逐逐焉而来。

六四顺着它想要的，把它招来，一个接着一个来了。

不失以上养下之正、咎可无矣。

没有失掉上面养下面的正，灾祸可以没有。

综卦本不宜取象。

综卦本来不应当取象。

但自四视初、则震反为艮、故初有虎视之象。

可是从四爻看初爻，震反过来就是艮，所以初爻有虎视的象。

象曰。颠颐之吉、上施光也。

象曰：颠倒着养却吉，是上面的施舍光明。

按、苏传谓六四于初为上。

按苏传说，六四对于初爻来说是在上面。

六四之所施、可谓光矣。

六四的施舍，可以说是光明了。

今按、施固在四、不妨兼上爻言之。

现在按我的看法，施舍本来就在四爻，不妨兼着上爻说。

盖上爻、物所由以养。

因为上爻是养的东西从那里来的。

六四与上同体。

六四和上爻同体。

四所以逐逐能继者、亦赖与上同体、得以恩施及下也。

四爻所以能一个接着一个招来，也是靠着和上爻同体，才把恩施给下面。

以人事言。五、君也。上、相也。

拿人事来说，五爻是君，上爻是相。

四则奉令行政之大臣。

四爻就是奉命办事的大臣。

膏泽下于民者也。

恩泽流到百姓身上。

六五。拂经。

六五：违反常理。

居贞吉。

安居守正就吉。

不可涉大川以上养下、常经也。

不能渡过大河。上面养下面，是常经。

六五以阴居尊、不能养人、反赖上九以为之养、拂于经矣。

六五拿阴居在尊位，不能养人，反而靠着上九来养它，违反常理了。

然居尊而能顺阳刚之德以为养、又艮体之中、故有静安于正而得吉之象。

可是它居在尊位，又能顺着阳刚的德来养，又是艮体的中间，所以有静静安在正上得吉的象。

阴柔不可以大有所为、故又有不利涉大川之象。

阴柔不能大有作为，所以又有不能渡过大河的象。

六二拂经而凶、此拂经而犹吉者。

六二违反常理就凶，这一爻违反常理却还吉。

二动体、贪求于人以自养、则失正而凶。

二爻是动体，贪着向别人求养来养自己，就失了正而凶。

五止体、虽不能养人、而能用人以养人、则正矣、故吉。

五爻是止体，虽然不能养人，可是能用人来养人，就是正了，所以吉。

时解作君用贤养民、近之。

流行的讲解作成君王用贤人养百姓，接近了。

象曰。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

象曰：安居守正的吉，是顺着服从上面。

能从上九之贤、以养天下故也。

能跟着上九的贤人，来养天下。

上九。由颐。厉吉。

上九：靠它来养，危险却吉，利于渡过大河。

利涉大川。六五顺上九以养人、是物由上九以养也、故曰由颐。

六五顺着上九来养人，是东西靠上九来养，所以叫由颐。

然位高任重、易失之专、故必危厉而吉。

可是位高责任重，容易失之于专断，所以一定要危厉才吉。

五不利涉大川而上利者、五柔而上刚也。

五爻不能渡过大河，上爻能，是因为五爻柔，上爻刚。

此居大臣之位而泽及天下、可以济变者也。

这是居在大臣的位置上，恩泽到了天下，可以应付变化的人。

象曰。由颐厉吉、大有庆也。

象曰：靠它来养，危险却吉，是大有福庆。

言天下被其泽也。全卦言自养养人、皆贵于得正。

是说天下都被它的恩泽盖到了。全卦说自养、养人，都贵在得正。

六爻以上下之势言之。则在上宜养人、在下则不能。

六爻拿上下的形势来说，在上面应当养人，在下面就不能。

故上三爻多言养人、而下三爻多言自养。

所以上三爻多说养人，下三爻多说自养。

以阴阳之分言之。则阳能为养、而阴待养于阳。

拿阴阳的分别来说，阳能养人，阴等着阳来养。

故初上有养人之才、而中四爻皆有藉于初上。

所以初爻和上爻有养人的才，中间四爻都有靠着初爻上爻的地方。

上九居上卦之上、又有阳刚之德、六五藉之以养天下者、故最吉。

上九居在上卦的上面，又有阳刚的德，六五靠着它来养天下，所以最吉。

初九其位虽不能养人、其阳刚犹可以自养。

初九的位置虽然不能养人，它的阳刚还可以自己养。

乃动于四而自养、併失其正者也、故凶。

可是它动向四爻去自养，连正也丢了，所以凶。

四五虽不能养人、而能资人之养、又推以养人者也。

四爻五爻虽然不能养人，可是能靠别人的养，又推开去养人。

故虽未能如上之涉川、而皆有吉道。

所以虽然比不上上爻渡河，都有吉的道理。

二三既待养于人、又急于求贤[文澜本“贤”作“养”]、则自养之大远于正者也、故其凶又有甚于初矣。

二爻三爻既等着别人养，又急着求养，离正就太远了，所以它们的凶比初爻更厉害。

要之。自养得正、然后可以养人。

说到底，自养得了正，然后才可以养人。

君子必由慎言语节饮食以为自养之功。

君子一定要从谨慎言语、节制饮食来做自养的功夫。

极之至如天地之养万物、圣人之养贤、以及万民、以尽所养之道、庶有得于颐卦之旨矣。

推到极点，像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人、以及万民，把养的道理做到头，才算得了颐卦的意思。

大过大过、下巽上兌。

大过卦，下巽上兌。

泽以润木、乃至灭木、有大过之象。

泽水来润木头，竟然把木头淹没了，是大过的象。

阳大阴小。

阳大阴小。

中四阳极盛、初上二阴不能胜。

中间四个阳爻极盛，初爻上爻两个阴爻敌不过。

大者过也、故名大过。

大的一边过了头，所以叫大过。

大过次颐。按、序卦、颐者、养也。

大过排在颐后面。按《序卦》说，颐是养。

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

不养就不能动，所以接着是大过。

凢物养成、而后所动者大。

凡是东西养成了，然后动起来的事就大了。

非常之事、大过于人、由于所养者大、大过所以次颐也。

非常的事，大大超过一般人，是因为养的东西大，大过排在颐后面就是这个道理。

又六十四卦次序多由相综。

又六十四卦的次序大多是相综的。

惟乾与坤错、坎与离错。

只有乾和坤相错，坎和离相错。

此则泽风与山雷相错、下经则以风泽与雷山相错也。全彖以四阳虽过、而二五得中。

这一卦是泽风和山雷相错，下经则是风泽和雷山相错。全卦看四个阳爻虽然过了头，可是二爻五爻得了中。

内顺外说、其道可行。

内卦顺，外卦喜悦，路走得通。

故所往皆亨。六爻则以刚柔相济者为善。

所以去哪里都亨通。六爻拿刚柔相济的为好。

而过刚过柔者皆凶。

太刚太柔的都凶。

二四爻刚而位柔、故二利而四吉。

二爻四爻刚，可是位置柔，所以二爻利，四爻吉。

初爻柔而位刚、故无咎。

初爻柔，可是位置刚，所以没有灾祸。

三五重刚而三又不中者也、故三凶而五丑。

三爻五爻重刚，三爻又不中，所以三爻凶，五爻丑。

至上则以柔居柔、过于柔者也、故凶。

到了上爻拿柔居在柔位，太过柔了，所以凶。

大抵刚柔相济、则有大过人之才、行大过人之事。

大体上刚柔相济，就有超过一般人的才干，做超过一般人的事。

否则、过于刚过于柔、皆失之于过者也。

不这样，太刚太柔，都失之于过。

此全卦六爻之大旨也。

这是全卦六爻的大意。

大过。栋桡。

大过：栋梁弯了。

利有攸往。亨。

利于有所前往，亨通。

大、阳也。

大就是阳。

四阳居中过盛、故为大过、上下二阴不能胜。

四个阳爻居在中间太盛了，所以是大过，上下两个阴爻敌不过。

又卦之大象坎。

又卦的大象是坎。

坎为栋又为矫揉、故有栋桡之象。

坎是栋梁，又是弯曲揉折，所以有栋梁弯了的象。

然二五得中、内巽外说、有可行之道、故所往皆亨也。

可是二爻五爻得了中，内卦巽顺，外卦喜悦，有走得通的路，所以去哪里都亨通。

既有栋桡之象、而又利于往而可亨者。有阳刚之才、则虽当甚危之时、无不可为之事。

既然有栋梁弯了的象，又利于前往而可以亨通，是因为有阳刚的才干，就算处在很危险的时候，也没有做不成的事。

此所以大过乎人也。

这就是超过一般人的地方。

彖曰。大过、大者过也。

彖曰：大过，是大的一边过了头。

谓阳过也。

是说阳过了头。

此以卦体释卦名义也。

这是拿卦体来解释卦名的意思。

栋桡、本末弱也。

栋梁弯了，是本和末都弱。

本谓初。末谓上。弱谓阴柔也。

本指初爻，末指上爻，弱指阴柔。

此又以卦体释卦辞也。

这又是拿卦体来解释卦辞。

刚过而中、巽而说行、利有攸往。乃亨。

刚过了头可是得了中，巽顺而喜悦地走，利于有所前往，才亨通。

以卦体言之、刚虽过而二五得中。以卦德言之、巽顺而和悦以行。

拿卦体来说，刚虽然过了头，可是二爻五爻得了中。拿卦德来说，巽顺而和悦地走。

如此则不激于意气、不拂于物情。

这样就不激起意气，不违背人情。

调剂合宜、委曲尽善。

调和得合宜，委曲求全。

所往皆利、乃可亨也。

去哪里都利，才可以亨通。

乃者、难之之辞。

乃字是说难的意思。

大过之时义大矣哉。

大过这个卦的时义大极了。

以大过人之材、立非常之大事、创不世之大功、成绝俗之大德、唯其时为之。

拿超过一般人的才干，立非常的大事，创不世的大功，成绝俗的大德，全看时势。有那个时势才能过。

无其时、不可过。

没有那个时势，不能过。

有其时无其才、不能过也。

有那个时势没有那个才干，也不能过。

象曰。泽灭木。大过。

象曰：泽水淹没了木头，大过。

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

君子因此独立不怕，躲开世人也不烦闷。

泽以润木。

泽水是来润木头的。

而今灭没之、大过之象也。

如今却把它淹没了，是大过的象。

君子之行、不求同俗而求同理。

君子的行事，不求和世俗相同，只求和道理相同。

天下非之而不顾、独立不惧也。

天下人说他不对，他也不管，独立不怕。

不求人知而求天知。

不求别人知道，只求天知道。

举世不知而不悔、遯世无闷也。

满世的人都不知道，他也不后悔，躲开世人也不烦闷。

此皆大过人之行也。

这些都是超过一般人的行事。

初六。藉用白茅。

初六：拿白茅来垫，没有灾祸。

无咎卦以栋桡为象、初则本之弱者。

卦拿栋梁弯了为象，初爻就是本弱的地方。

然但以栋桡为言、则天下事付之不可为矣、故又因爻取象。

可是只说栋梁弯了，天下事就交给没法办了，所以又顺着爻来取象。

巽为木、有茅象。

巽是木，有茅的象。

初在下、以柔承刚、有藉用白茅之象。

初爻在下面，拿柔来承着刚，有拿白茅来垫的象。

初六以阴居阳、虽弱犹愈于上。

初六拿阴居在阳位，虽然弱，还比上爻强。

又大过之初、居事之始。

又大过的初爻，处在事情开头。

苟能过于谨慎、犹可自全。

如果能格外谨慎，还可以保全自己。

如木中刚本柔、苟错于地、或致缺折。

就像木头中间刚、本来柔，放到地上，可能会缺折。

藉以白茅、庶几无伤。

拿白茅垫着，差不多就没损伤。

以其能畏惧、故得无咎也。

因为它能害怕，所以得了没有灾祸。

象曰。藉用白茅、柔在下也。

象曰：拿白茅来垫，是柔在下面。

下柔承刚、当过于慎也。

下面的柔承着刚，应当格外谨慎。

九二。枯杨生稊。

九二：枯杨生出嫩芽。

老夫得其女妻。

老头子娶了年轻妻子。

无不利。

没有不利。

稊、根之荣于下者。

稊是根在下面长出来的东西。

女妻、年之少者。

女妻是年纪小的妻子。

九二阳之过、有枯杨象。

九二阳过了头，有枯杨的象。

二三四互纯乾、有老夫象。

二三四爻互卦是纯乾，有老头子的象。

初阴在下、有女妻象。

初爻的阴在下面，有年轻妻子的象。

既处于阴、又与初比、得阴之滋。

既处在阴里，又和初爻挨着，得了阴的滋养。

有稊根复秀、女妻得遂生育之象。

有稊根重新秀发、女妻得以生育的象。

其占无不利也。

占到这一卦，没有不利。

此刚资于柔以成务者也。

这是刚靠着柔来成事。

象曰。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

象曰：老头子娶年轻妻子，是过了头还互相帮助。

二刚之过、得初阴以相与、以成天下之事也。

二爻刚的过头，得了初爻的阴来互相帮助，来成天下的事。

九三。栋桡、凶。

九三：栋梁弯了，凶。

三四居卦之中、三又变坎、皆有栋象。

三爻四爻居在卦中间，三爻又变成坎，都有栋梁的象。

全卦弱在初上、乃于三言栋桡者。

全卦弱的地方在初爻上爻，却在三爻说栋梁弯了。

盖以刚居刚、又与上应。

这是因为拿刚居在刚位，又和上爻相应。

上以柔居柔、既不能胜。

上爻拿柔居在柔位，已经敌不住了。

三过刚必折、是故桡者在三。

三爻太刚一定折断，所以弯的地方在三爻。

此大臣之过于刚、而不胜其任者也。

这是大臣太刚，担不起责任的人。

象曰。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

象曰：栋梁弯了的凶，是不能有人辅佐。

刚强之过、不能取于人、人亦不能辅之。

刚强过了头，不能向别人取，人家也不能辅佐他。

九四。栋隆。吉。

九四：栋梁隆起来，吉。

有他。吝。

有别的想法，吝。

九四在三之上、以刚居柔。

九四在三爻上面，拿刚居在柔位。

上与初应、以柔居刚。刚柔相济、以成天下之务者也。

上爻和初爻相应，拿柔居在刚位。刚柔相济，来成天下的事。

故其栋桡有隆起之象、而占则吉也。

所以它的栋梁有隆起的象，占到这一卦就是吉。

有他吝、反言以决之。

有别的想法会吝，是反着说来决断的。

谓当大过之时、必刚柔相济、如四乃可。

是说大过的时候，一定要刚柔相济，像四爻才可以。

不然而或失之刚、或失之柔、皆吝道也。

不这样，失之于刚也好，失之于柔也好，都是吝的路。

象曰。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

象曰：栋梁隆起的吉，是下面不弯。

四以刚居柔、初亦以柔遇刚、则其下不致桡折矣。

四爻拿刚居在柔位，初爻也拿柔碰上刚，那么下面就不至于弯折了。

本义以应初为有他、以不係于初为不挠。

朱熹本义拿应着初爻为有他，拿不连着初爻为不弯。

然细观全卦、以阳之过而有栋桡之象。

可是细看全卦，因为阳过了头才有栋梁弯了的象。

盖凡物以过刚而遇过柔、必有桡折也。

凡是东西拿太刚碰上太柔，一定有弯折。

三四皆栋象、而三独言桡、以三之过于刚也。

三爻四爻都是栋梁的象，三爻偏偏说弯，是因为三爻太刚了。

初上本末皆弱、而上独最凶、以上之过于柔也。

初爻上爻本末都弱，上爻偏偏最凶，是因为上爻太柔了。

三以应上得凶、则四以应初得吉可知矣、故不必以应初嫌也。

三爻应着上爻得了凶，四爻应着初爻得吉就可想而知了，所以不必嫌它应着初爻。

九五。枯杨生华。

九五：枯杨开花。

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

老妇人得了年轻丈夫，没有灾祸，也没有名声。

九五亦阳之过、有枯杨象。

九五也是阳过了头，有枯杨的象。

阴爻在上、以五变为震、震为、有华生于枯杨之象。

阴爻在上面，拿五爻变成震，震有花开在枯杨上的象。

五阳爻、变为震、又少于上、有士夫象。

五爻是阳爻，变成震，又比上爻年轻，有年轻丈夫的象。

比于上六、有为老妇所得之象。

挨着上六，有被老妇人得到的象。

盖阳爻为夫、阴爻为妇。

阳爻是丈夫，阴爻是妇人。

又以爻之上下分老少、取象不可易也。阴虽过极、得阳不为无益、故亦无咎。

又拿爻的上下分老少，取象不能换。阴虽然过了极点，得了阳不是没有好处，所以也没有灾祸。

盖阴欲阳、非阳之咎也。

阴想要阳，不是阳的过错。

然二之老夫女妻、以刚为主而柔辅之。

可是二爻的老夫女妻，是拿刚为主、柔来辅佐。

五之老妇士夫、则以柔为主、而刚反辅之矣、何誉之有。

五爻的老妇士夫，却是拿柔为主，刚反过来辅佐，有什么名声呢。

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

象曰：枯杨开花，怎么能长久。

老妇士夫、亦可丑也。

老妇人得了年轻丈夫，也可丑。

枯杨生华、旋即枯矣。老妇虽得士夫、安能成生育之功乎。

枯杨开花，转眼就枯了。老妇人虽然得了年轻丈夫，怎么能成生育的功呢。

上六。过涉灭顶。凶。

上六：渡水过了头，淹没了头顶，凶。

无咎。兌为泽、涉水之象。

没有灾祸。兌是泽水，是渡水的象。

一变为乾、为坎、又居最上、有过涉于水、灭没其顶之象。其凶甚矣、而得无咎者。

一变是乾，是坎，又居在最上面，有渡水过了头、淹没头顶的象。它的凶很厉害，可是得了没有灾祸。

四阳方过盛、上以阴爻居位。

这是因为四个阳爻正盛极，上爻拿阴爻居在位置上。

阴不敌阳、自其分也。

阴敌不过阳，本来就是它的分内事。

如栋之桡、必自其最弱之处桡折。

就像栋梁弯了，一定从最弱的地方弯折。

理势固然、无足怪者。

理势本来就是这样，没什么可怪的。

以人事言之。则当大过之时、才弱不能自济。

拿人事来说，大过的时候，才弱不能自己渡过去。

然理穷势极、杀身成仁、于义为无咎也。

可是理穷势极，杀身成仁，按义来说是没有灾祸的。

象曰。过涉之凶、不可咎也。

象曰：渡水过了头的凶，不能怪它。

事虽无济、理势当然、不可咎之也。

事情虽然没有办成，理势本来就是这样，不能怪它。

全卦以阳过乎阴、取栋桡之象。

全卦拿阳超过阴，取栋梁弯了的象。

大过不能无桡。

大过不能没有弯。

卦中二五、阳皆在中、故犹可亨。

卦里二爻五爻，阳都在中间，所以还可以亨通。

六爻皆欲其刚柔相济、以适乎中。

六爻都想让它刚柔相济，来合乎中。

然后当大过之时、不至于有过。

然后在大过的时候，不至于有过。

大抵刚中有柔、柔中有刚者吉、偏刚、偏柔者凶。

大体上刚里面有柔、柔里面有刚的吉，偏刚偏柔的凶。

阳刚在上为主而阴柔辅之者宜、阴柔在上为主而阳刚辅者否。

阳刚在上面做主、阴柔来辅佐的合宜，阴柔在上面做主、阳刚来辅佐的就不合宜。

初上本末皆弱。

初爻上爻本末都弱。

然上以柔居柔、又居最上、故凶。

可是上爻拿柔居在柔位，又居在最上面，所以凶。

初以柔居刚、又所处下、故无咎。

初爻拿柔居在刚位，又处在下面，所以没有灾祸。

三四皆象于栋。

三爻四爻都像栋梁。

然四以刚居柔、以居上而下取初之辅、故吉。

可是四爻拿刚居在柔位，居在上面往下取初爻的辅佐，所以吉。

三以刚居刚、以自下而附上之柔、故凶。

三爻拿刚居在刚位，从下面去附着上面的柔，所以凶。

五以刚居刚、又自下而上比于上、故丑。

五爻拿刚居在刚位，又从下面往上挨着上爻，所以丑。

二以刚居柔、在上而取初之比、故利。

二爻拿刚居在柔位，在上面取初爻的比邻，所以利。

人当大过之时、必以刚为主、以柔为辅。

人处在大过的时候，一定要拿刚为主，拿柔为辅。

非刚无以任天下之重、非柔无以成天下之功。

没有刚担不起天下的重担，没有柔成不了天下的功。

在下位、则当柔而能刚、敬以承[文澜本“承”作“成”]上、庶几白茅之义。

在下面，就应当柔而能刚，恭敬地承着上面，差不多就是白茅的意思。

身上上位、则当刚而能柔、求贤自辅、得栋隆之吉、老夫之利矣。

处在上面，就应当刚而能柔，求贤人来自辅，得到栋梁隆起的吉、老头子的利。

若以刚居刚、反上附于阴、不凶必丑。

如果拿刚居在刚位，反过来往上附着阴，不凶也一定丑。

若柔弱已极、而居最上、唯有取凶而已。

如果柔弱到了极点，又居在最上面，只有取凶罢了。

坎坎卦、一阳陷于二阴之中。

坎卦，一个阳爻陷在两个阴爻中间。

阳实阴虚、上下无据、为坎陷之义、故卦名坎。

阳实阴虚，上下没有凭据，是坎陷的意思，所以卦叫坎。

坎次大过。

坎排在大过后面。

按、序卦、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

按《序卦》说，东西不能总过下去，所以接着是坎。

坎者、陷也。

坎就是陷。

理无过而不已、过极必陷、坎所以次大过也。

道理上没有过了头还不停的，过到极点一定陷下去，坎排在大过后面就是这个道理。

坎为险陷。

坎是险陷。

全彖取一阳在中、以为内实有常。

全卦取一个阳爻在中间，认为里面实在有常。

刚中可以有功、时世有险而此心无险、故虽险而亨。

刚中可以有功，世上有险，可是心里没有险，所以虽然险也亨通。

此全卦之大旨也。

这是全卦的大意。

六爻皆不言吉。二五虽刚中、而皆在险中。

六爻都不说吉。二爻五爻虽然刚中，可是都在险里面。

五得位而二不得位、故五既平而二仅小得也。

五爻得了位置，二爻没有得位置，所以五爻已经平了，二爻只能小有收获。

四阴爻亦皆从阳爻起义。

四个阴爻也都从阳爻说起。

三四在阳爻之中、犹愈于初上在阳爻之外。

三爻四爻在阳爻中间，还比初爻上爻在阳爻外面强。

三以失位乘阳而无功、四以得位承阳犹得无咎。

三爻失了位置，乘在阳爻上面，没有功。四爻得了位置，承着阳爻，还能没有灾祸。

若初上则在两阳之外。

初爻上爻在两个阳爻外面。

初居险之下、而上居险之极、故凶为最甚。此六爻之大略也。

初爻居在险的最下面，上爻居在险的最厉害的地方，所以凶得最厉害。这是六爻的大概。

习坎。有孚。维心亨。

习坎：有诚信，只有心里亨通。

行有尚。习、重习也。

行动有所崇尚。习是重习。

坎、险陷也、水象。

坎是险陷，是水的象。

阳陷阴中、外虚内实、险陷之象。

阳陷在阴里面，外面虚，里面实，是险陷的象。

此卦上下皆坎、是为重险、故言习。

这一卦上下都是坎，是重险，所以说习。

乾坤六爻同一爻、可不言习。

乾坤六爻是同一个爻，可以不说习。

坎卦序在六子之先、此言习、而他皆以重习起义可知矣。

坎卦在六子里的次序在前面，这里说习，其他卦拿重习来起义就可想而知了。

坎卦中实而水内明、有有孚心亨之象。

坎卦中间实在，水里面明，有有孚、心亨的象。

世可险而心不可险、身可陷而心不可陷。

世上可以险，心里不能险。身子可以陷，心不能陷。

诚信在中、则安于义命而不侥倖苟免。

诚信在心里，就安于义命，不侥幸苟且逃脱。

此心有主、不为利害所动而心亨矣。

这颗心有了主，不被利害动摇，心就亨通了。

心亨则洞察时势、取必于理、而行自必有功、此所以为处坎之道也。

心亨通了，就看清时势，按道理去做，行动自然有功，这就是处在坎里的办法。

彖曰。习坎、重险也。

彖曰：习坎，是重险。

危难洊至、险而又险也。

危难接连到来，险了又险。

此释卦之名义。

这是解释卦名的意思。

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

水流着却不满，行险却不失掉它的信。

水流足此通彼、无有盈溢。

水流到这里通到那里，没有满出来。

虽奔突险阻、专赴于壑、而不失不盈之信。

虽然冲撞险阻，专门奔向深沟，却不失掉不满的信。

盖水性趋下、不盈即趋下也。

水性是往下走的，不满就是往下走。

此以卦象释有孚之义也。

这是拿卦象来解释有孚的意思。

维心亨、乃以刚中也。

只有心里亨通，是因为刚在中间。

行有尚、往有功也。

行动有所崇尚，是去了有功。

二五以刚在中、实心无累、何往不通。如是而行、必有功也。

二爻五爻拿刚在中间，实心没有拖累，去哪里不通。照这样走，一定有功。

盖坎以能行为功。

坎拿能走为功。

若止而不行、则常在险中矣。

如果停下来不走，就总在险里面了。

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

天的险不能上去，地上的险是山川丘陵。

王公设险以守其国。

王公设险来守住国家。

险之时用大矣哉。

险的时用大极了。

不可升、无形之险。

不能上去，是没有形状的险。

山川丘陵、有形之险。

山川丘陵，是有形状的险。

王公因有形之险为无形之险、是谓人险。

王公拿有形状的险做成没有形状的险，这就是人险。

坎卦四阴二阳。二阳、中实之象。

坎卦四个阴爻两个阳爻。两个阳爻，是中间实在的象。

体水之德、为有孚心亨、处险之道也。

体会水的德，是有孚心亨，这是处险的办法。

四阴、险陷之象。

四个阴爻，是险陷的象。

因坎之形、而设险守国、用险之方也。

顺着坎的形状，设险守国，是用险的办法。

往有功以上、皆言处险之道。

往有功以上，都是说处险的办法。

此则言用险之方。

这一句是说用险的办法。

象曰。水洊至。习坎。

象曰：水接连到来，习坎。

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

君子因此让德行长久，让教人的事熟习。

水流不已、以成大川。

水流个不停，成了大河。

人学不已、以成大贤。

人学个不停，成了大贤。

君子于己之德、务于常久。

君子对于自己的德，力求长久。

于教人之事、务于熟习。

对于教人的事，力求熟习。

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

初六：习坎，掉进坎里的小洞，凶。

坎中小穴旁入者曰窞。

坎里从旁边进去的小洞叫窞。

以阴柔居重险之下、其陷益深、故其象占如此。象曰。

拿阴柔居在重险的最下面，陷得更深，所以它的象和占就是这样。

习坎入坎、失道凶也。深入于险、失出险之道也。

象曰：习坎掉进坎里，是失了道才凶。陷得太深，失了出险的路。

有孚心亨、所谓道也。

有孚心亨，这就是道。

九二。坎有险。

九二：坎里有险。

求小得。处重险之中、未能自出、故为有险之象。

求了小有收获。处在重险中间，还不能自己出来，所以是有险的象。

然刚而得中、故有求而小得之象。

可是刚而得中，所以有求了小有收获的象。

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

象曰：求了小有收获，是还没有出中间。

虽有刚中之才、未能出坎中之险。

虽然有刚中的才干，还没有出坎中间的险。

六三。来之坎坎。

六三：来了是坎，去了也是坎。

险且枕。

险，又枕着险。

入于坎窞。勿用。

掉进坎里的小洞，不能用。

阴柔不中正、而履重险之间、来往皆险、前险而后又枕于险之象。其陷益深、不可用也。

阴柔又不中不正，走在重险中间，来去都是险，前面是险，后面又枕着险，陷得更深，不能用了。

初入于坎窞则曰凶、此曰勿用。

初爻掉进坎里的小洞说凶，这一爻说不能用。

初不可出、此犹可出也。

初爻出不来，这一爻还可以出来。

象曰。来之坎坎、终无功也。

象曰：来了是坎，去了也是坎，最终没有功。

未有出险之道。

没有出险的办法。

六四。樽酒簋贰。

六四：一樽酒，两簋饭。

用缶。

用瓦缶。

纳约自牖。

从窗户送进约好的东西。

终无咎。贰、副贰之意、益之也。

最终没有灾祸。贰是副贰的意思，就是加上的意思。

牖、室之所由以明者。

牖是屋子透亮的地方。

坎有酒食之象。

坎有酒食的象。

四变互巽木、樽簋之象。

四爻变了，互卦巽是木，有樽簋的象。

互离中虚、有瓦缶及牖象。

互卦离中间空着，有瓦缶和窗户的象。

按、本义、以樽盛酒、以簋盛食、复以瓦缶为副樽。

按朱熹本义，拿樽装酒，拿簋装饭，再拿瓦缶做副樽。

按、来注、一樽之酒、二簋之食、乐用瓦缶。

按来知德的注，一樽酒，两簋饭，奏乐用瓦缶。

觉来注为顺、且与象传合。

觉得来知德的注更顺，又和象传合。

总言当险难之时、不事多仪而尚诚实也。

总的说，处在险难的时候，不讲究多余的礼节，崇尚诚实。

自牖、言不由正道、因其所明者而进结之。

自牖是说不走正道，顺着它透亮的地方去结交。

盖当艰险之时、不能直致、自间道以上达也。

处在艰险的时候，不能直接送到，从小路往上送达。

六四居大臣之位、处险之中。

六四居在大臣的位置上，处在险中间。

本其至诚、因君之所明者委曲献纳。

本着至诚，顺着君王明白的地方，委曲着献上去。

则虽历艰险而终得无咎也。

这样就算历尽艰险，最终也能没有灾祸。

象曰。樽酒簋贰、刚柔际也。

象曰：樽酒簋贰，是刚柔相接。

本义谓无贰字。

本义说没有贰字。

人情同乐则相猜、共患则相倚。

人情同乐就互相猜疑，共患难就互相依靠。

四与五比、君臣相接。

四爻和五爻挨着，君臣相接。

在险难之中、不事烦文。

在险难中间，不讲究繁文。

以诚相向可以上达、将出于险矣。

拿诚意相对，可以往上送达，快要出险了。

九五。坎不盈。

九五：坎没有满。

只既平。无咎。

到了已经平了，没有灾祸。

九五在坎之中、阴之下、有不盈之象。只、至也。

九五在坎中间，阴爻下面，有不满的象。只就是到的意思。

以阳刚中正居尊位、上止一阴、势将出险、有既平之象。不盈犹有险也、既平则无险矣。

拿阳刚中正居在尊位，上面只有一个阴爻，势头快要出险了，有已经平了的象。不满还有险，已经平了就没有险了。

二居重险之中、故有险。

二爻居在重险中间，所以有险。

五出重险之外、故既平。

五爻出了重险外面，所以已经平了。

将出于险、可无咎矣。

快要出险了，可以没有灾祸。

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

象曰：坎没有满，是中德还没有光大。

刚中居尊、宜济。天下之险。

刚中居在尊位，应当救天下的险。

乃犹在坎中、有中德而未光大也。

可是还在坎里面，有中德却没有光大。

大有六五以柔居中乃曰大中、此以刚居中反曰未大者。

大有的六五拿柔居在中间，却说大中，这一卦拿刚居在中间，反而说没有大。

大有柔能统刚、坎则刚犹陷于柔也。

这是因为大有柔能统领刚，坎卦刚还陷在柔里面。

上六。係用徽纆。寘于丛棘。

上六：拿绳子绑着，放在荆棘丛里。

三岁不得。凶。

三年不能出来，凶。

三股曰徽。两股曰纆。皆索名。

三股的叫徽，两股的叫纆，都是绳子的名字。

丛棘、狱墙所设。

丛棘是监狱墙上设的东西。

坎为刑狱。上变巽为绳。

坎是刑狱。上爻变了是巽，巽是绳。

上六以阴柔居险极、故有此象。

上六拿阴柔居在险的最厉害的地方，所以有这个象。

周礼司圜收教罢民。

《周礼》里司圜收容教导不服管教的百姓。

能改者三年而舍、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杀。

能改的，三年就放了。不能改、出了圜土的就杀掉。

三岁不得、罪大不能改者也。

三年不能出来，是罪大不能改的人。

占者得之、则不能出险可知。

占到这一卦，就知道不能出险了。

象曰。上六失道、凶三岁也。

象曰：上六失了道，凶了三年。

三岁、久之极。

三年是久的极点。

所以至此者、失处险之道也。

到了这个地步，是因为失了处险的办法。

全卦二五中实、故有有孚心亨之象。

全卦二爻五爻中间实在，所以有有孚心亨的象。

然处险之道即在是矣、故六爻惟二五得有孚心亨之道。

可是处险的办法就在这里，所以六爻只有二爻五爻得了有孚心亨的办法。

二在险下、但可小得。

二爻在险的下面，只能小有收获。

五在险上、则既平也[文澜本“也”作“矣”]。

五爻在险的上面，就已经平了。

初以最下而凶。上以险极而甚。

初爻因为最下面而凶，上爻因为险到了极点更厉害。

三以处前后险之间而勿用。

三爻处在前后险中间，不能用。

惟四际五、仅得无咎。然樽酒纳约、亦得有孚心亨之义故也。

只有四爻挨着五爻，勉强得了没有灾祸。可是樽酒纳约，也得了有孚心亨的意思。

离离卦、一阴丽于上下之阳、有附丽之义。

离卦，一个阴爻附在上下两个阳爻上，有附着的意思。

中虚有光明之义。

中间空着，有光明的意思。

离、丽也、明也。

离就是丽，就是明。

于象为火、体虚丽物而明者也。

拿象来说是火，体是空的，附着东西就明亮。

又为日、亦丽天而明者也。

又拿日来说，也是附着天就明亮。

故卦名离。

所以卦叫离。

离卦次坎。按、序卦、坎者、陷也。

离卦排在坎后面。按《序卦》说，坎是陷。

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

陷了就一定有所附着，所以接着是离。

离者、丽也。

离就是丽。

陷于险难之中、必有所附丽。

陷在险难里面，一定有所附着。

理之自然、离所以次坎也。

这是道理的自然，离排在坎后面就是这个道理。

又按、上经终于离、下经终于既济未济。

又按上经以离结尾，下经以既济、未济结尾。

六十四卦以乾坤为首、而坎离居其中。

六十四卦拿乾坤开头，坎离居在中间。

盖坎离二卦、天地之心也、造化之本也。

大概坎离两个卦，是天地的中心，是造化的根本。

天一生水地二生火。

天一生水，地二生火。

坎藏天之阳中、受明为月。

坎藏着天里面的阳，接受光明成了月亮。

离丽地之阴中、含明为日。

离附着地里面的阴，含着光明成了太阳。

坎为水而司寒、离为火而司暑。

坎是水，管着寒冷，离是火，管着炎热。

坎为月而司夜、离为日而司昼。

坎是月亮，管着夜晚，离是太阳，管着白天。

故先天之图乾南坤北、后天则离南而坎北。

所以先天图是乾南坤北，后天图却是离南坎北。

坎离为乾坤之继体、此上经终坎离、下经终既济未济之意。

坎离是乾坤的后继之体，这就是上经以坎离结尾、下经以既济未济结尾的意思。

而道家亦以人身为小天地。

道家也拿人身当小天地。

以心肾分属坎离、而其功用取于水火之既济。

拿心肾分别配着坎离，功用取的是水火既济。

盖亦从易说而旁通之者也。

大概也是从易的说法旁通出来的。

全卦以柔顺得正为吉、六爻以二阴爻为主。二中正而五非正、故不如二。

全卦拿柔顺得正为吉，六爻拿两个阴爻为主。二爻中正，五爻不是正，所以比不上二爻。

其四阳爻则从阴爻起义[文澜本“义”作“意”]。

那四个阳爻都从阴爻说起。

初上在阴爻之外、胜于三四在阴爻之中。

初爻上爻在阴爻外面，比三爻四爻在阴爻里面强。

三日昃而四焚如、以在二五两阴之内也。

三爻日头偏西，四爻被烧，是因为在二爻五爻两个阴爻里面。

初能敬而上出征、以在二五两阴之外也。

初爻能恭敬，上爻能出征，是因为在二爻五爻两个阴爻外面。

盖坎离二卦奇耦反对、故爻象之吉凶亦相反也。

大概坎离两个卦奇偶相反，所以爻象的吉凶也相反。

离。利贞。亨。

离：利于守正，亨通。

畜牝牛。吉。

蓄养母牛，吉。

离之为丽、犹乱之为治、以阴丽于阳也。

离说的丽，就像乱说的治一样，是拿阴附着阳。

物之所丽、贵乎得正、故正则有可亨之道也。

东西所附着的地方，贵在得正，所以正了就有可以亨通的路。

又离得坤之中画、牝牛皆取阴象。

又离得了坤的中间一画，母牛都取阴的象。

坤以全体配乾而行、故为牝马之行。

坤拿全体配着乾走，所以是母马的行。

离以二五附乾而居、故当为牝牛之畜。

离拿二爻五爻附着乾居着，所以应当是母牛的蓄。

盖所丽得正则亨、又当柔顺自处则吉也。

大概所附着的地方得了正就亨通，又应当柔顺自处才吉。

坎离二卦爻画反对、故其义其占皆相反。

坎离两个卦爻画相反，所以它们的意思和占断都相反。

盖坎之明在内、当以刚健行之于外。

大概坎的光明在里面，应当拿刚健行在外面。

离之明在外、当以柔顺养之于中。

离的光明在外面，应当拿柔顺养在里面。

坎水润下、愈下则陷、故以行为尚。

坎水往下润，越往下越陷，所以拿行为上。

离火炎上、愈上则焚、故以畜为吉也。

离火往上烧，越往上越焚，所以拿蓄养为吉。

彖曰。离、丽也。

彖曰：离就是丽。

日月丽乎天。百穀草木丽乎土。

日月附着天，百谷草木附着土。

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

重叠的光明附着正，就能化成天下。

日月丽天、以气丽气而成明。

日月附着天，是拿气附着气，成了光明。

百穀草木丽土、以丽形而成文。

百谷草木附着土，是拿形附着形，成了文采。

君臣上下皆有明德、而处于中正、则可以成天下文明之化。

君臣上下都有明德，又处在中正，就可以成就天下文明的教化。

此皆以释卦之名义也。

这些都是解释卦名的意思。

柔丽乎中正、故亨、是畜牝牛吉也。

柔附着中正，所以亨通，这就是蓄养母牛吉。

二中正、五中而不正。

二爻中正，五爻中可是不正。

中正、统言之。

中正两个字，是统着说的。

此以卦体释卦辞也。

这是拿卦体来解释卦辞。

象曰。明两作、离。

象曰：光明两次出现，离。

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

大人因此接续光明，照到四方。

明两作、两明相继而起也。

明两作，是两道光明相继起来。

继明、犹以圣继圣也。

继明，就像拿圣人接续圣人。

前言重明、以上下言之。取象于君臣。

前面说重明，是拿上下来说，取象在君臣。

此言两作、以先后言之。取象于帝王之父子。

这一句说两作，是拿先后来讲，取象在帝王父子。

若以人事言之。则日新又新、缉熙不已、继明之义也。

拿人事来说，天天新、又新，不停地发光，就是继明的意思。

洞达事理、光被四表、照于四方之义也。

通达事理，光照四方，就是照到四方的意思。

初九。履错然。

初九：走路交错的样子。

敬之无咎。

恭敬它，就没有灾祸。

刚明在下、其性炎上。

刚明在下面，它的性子往上烧。

刚则、明则察。

刚就急，明就察。

二者襍于胸中、所履交错之象。

两样东西杂在胸里，是走路交错的象。

能敬则心有主、不至于错、可以无咎矣。

能恭敬，心就有了主，不至于错乱，可以没有灾祸。

火在下而未上炎、犹有可制。

火在下面，还没有往上烧，还可以制住。

虽戒占者之辞、亦其象然也。

虽然是告诫占卦的人的话，也是它的象本来就是这样。

象曰。履错之敬、以辟咎也。

象曰：走路交错却恭敬，是用来避开灾祸。

刚明而不妄动、咎可辟矣。

刚明却不乱动，灾祸可以避开。

六二。黄离。元吉。

六二：黄色的离，大吉。

黄、中色、坤为黄。

黄是中间的颜色，坤是黄。

离中爻乃坤土、有黄象。

离中间的爻就是坤土，有黄的象。

柔丽乎中而得其正。

柔附着中间，又得了正。

以此事君、将顺而能匡救。

拿这个来事奉君王，顺着他又能匡正他。

以此治民、浑厚而能精明。

拿这个来治理百姓，浑厚又能精明。

上可正君、下可成化。

往上可以匡正君王，往下可以成就教化。

纯臣之道、大善而吉之占也。

这是纯臣的道理，是大大的好、吉的占断。

象曰。黄离元吉、得中道也。

象曰：黄色的离大吉，是得了中道。

言中而正在其中矣。

是说中里面又有正。

九三。日昃之离。

九三：太阳偏西的离。

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

不敲着瓦缶唱歌，就要为年老大声叹息，凶。

重离之间、前明将尽、有日昃之象。

重离中间，前面的光明快要完了，有太阳偏西的象。

离中虚缶象。

离中间空着，是瓦缶的象。

互五为兌口、歌与嗟之象。

互卦五爻是兌口，是歌和叹息的象。

死生犹昼夜之常理。

死生就像白天黑夜的常理。

鼓缶而歌、安常以自乐可也。

敲着瓦缶唱歌，安于常理，自己快乐也可以。

不然而徒以大耋为嗟、则穷蹙以死而已、故凶。

不这样，只拿年老来叹息，就是穷困着死罢了，所以凶。

盖数之所至、当安于命也。

大概数到了这里，应当安于天命。

象曰。日昃之离、何可久也。

象曰：太阳偏西的离，怎么能长久。

求人以继其事、退处以休其身可也。

找人来接续他的事，退下来休养身体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