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兑下震上】归妹兑下震上兑以少女而从震之长男则不择所偶而惟情之动也非正也若咸之二少相与则正也以少女从长男丑在少女也○其情又为以説而动説只是情所向不问理所在故亦非正也○不曰妹归而曰归妹归者在妹也如渐则曰女归矣大凢少女谓长女为姊长女谓少女为妹妹字本非谓年少女子也惟此妹字则是指年少女子盖以对长男言也非是谓第三女也征防无攸利以理言之归妹固当得征防无攸利以卦言之则位不当而柔乗刚亦当得征防无攸利此如未济亨柔得中也小过可小事不可大事之类并蹇解二卦彖辞取义是皆兼理之所在及卦之所向而取一説皆主归妹一事言故彖传本义云男女之交本皆正理惟若此卦则不得其正也盖男女皆防而无攸利也何也不正则男女俱为不正岂但妹乎其不主凡事之占者何也承归妹言稽实待虚也一説依本义与彖则另自位不当与柔乗刚而取何必专主归妹一事且曰征则是泛指征行言与小畜月几望君子征防同义盖縂言其不可以有行耳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在家人则曰天地定位此天地之大义也而男女之各正位乎内外此义即天地之大义也在归妹则曰隂阳交感天地之大义也而男室女家之交感此义亦即天地之大义也○其下文云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此正以明归妹之所以为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此正以明归妹之所以为天地之大义处○归妹人之终始也此人字兼母与子言本义云生育者人之始此人字又专指子言归妹人之终始正所谓有夫妇然后有父子也悦以动所归妹也上节特因归妹二字説其正理至此方説出卦名义内所不足之意○既云又以卦徳言之则不复仍拘少女长男之义而当自为一义矣○人之男女相从但是以悦而动便是女子自嫁便是失身盖虽是两情俱悦两地俱动然以情以理在女子一边尤为丑也分明是女不取行媒而自归于人故为归妹也○所归妹也盖云所以为归妹也古文省字在孔子彖传象传中尤多○一説所归在妹言女先动也然云所归在妹则似云不在男然则男亦有归乎○云峯注一曰女説而男动一曰隂説而阳动此恐未然是拘于上节意矣以他卦彖传例之如蒙山下有险一义也险而止又一义也如讼上刚而下险一义也险而健又一义也如鼎象也一义也以木巽火亨饪也又一义也推此义可见其皆不以上段意贯説也矣征防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乗刚也卦象卦徳只见卦名归妹之义未见归妹之所以征凶而无攸利处故复以卦体之位不当释征凶柔乗刚释无攸利也却有一疑未解卦象以少女而从震之长男卦徳又为以悦而动则皆非正也既非正便自征凶无攸利矣而乃必曰位不当释征凶柔乗刚释无攸利不知果是文王本义否朱子晚年所以欲更定本义者盖为此类也乎○征凶无攸利俱以归妹言本义自明白位不当也言自二至五皆不得正行不以正非礼法之所容也其凶必矣○柔乗刚也言以柔乗刚刚柔易位是为妇制其夫夫屈于妇所谓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也何所利哉泽上有雷归妹雷动则泽水为之摇漾如女子可挑而动者故为归妹象君子以永终知敝知字重此句承归妹字而专就此一事説故本义曰君子观其合之不正合之不正语意分明推之则无不皆然永终只是久后之意非永其终也○此以合之不正者言君子知此则其合之必以正矣如此説方见君子体易处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娣与妹不同少女曰妹少妇曰娣○叅义曰古者天子诸侯大夫之娶其嫡必以其侄娣从则娣者从嫡以适人者也○隆山李氏曰古者诸侯一娶九女又曰圣人制礼必以侄娣充媵者所以广国嗣使所自出者一同而无他异也○又汉杜钦説王鳯论九女曰礼一娶九女所以极阳数广嗣重祖也娣姒虽缺不复补所以养夀塞争也故后妃有贞淑之行则后嗣有贤圣之君女徳不厌则夀命不究于髙年○又曰不以礼为之制则其原不可捄而后来异态异态则正后自疑而支庶有间适之心是以晋献被纳谗之谤申生蒙无罪之辜○跛能履不足以逺到也仅能承助其君而已○征吉言虽止于承助其君然于其分则吉矣○征吉如卦辞说征凶无攸利例只从归妹上説若九二利幽人之贞则明说开去○阳刚在女子亦为贤正之徳此又可见阳之所以为贵处圣人于隂阳所以有贵贱淑慝之目者岂偶然哉○归妹以娣以恒也以恒起下文意跛能履吉相承也明不能自主事亦足以承助其君也○此爻言以贤正之女而为娣之贱仅能承助其正室而不能大有所为亦犹跛之能履而不能以逺到也○然在其分为善故其占为征吉九二眇能视眇能视承上爻而言一则女贤而非正室仅能承助正室而已一则女贤为正室矣而其配不良亦不能大成内助之功也故一则为跛能履一则为眇能视其薄命不偶亦鲁卫兄弟也○此处眇能视跛能履不必分髙下如履九三一爻两句并説又岂可分浅深乎○若论二之贤则固贤于初初仅阳刚二则刚而且中也利幽人之贞或説是谓当固守其贤正之徳故象传曰未变常也看来不然观爻下本义云幽人亦抱道守正而不偶者也既已能守正了又令固守其正何邪本防只是言幽人得此占则利为其所处与九二同故也但九二是既嫁之贤女而幽人是不仕之贤人所处似乎不同然其为不偶则同故爻易圣人有取焉盖幽人无贤君正犹九二无贤夫也所谓有美井无善汲有贤才无明王是已○利幽人之贞言其守正不出利也不然亦终不能有为耳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未变常也总是抱道守正而不改也未变常三字解出幽人之贞意○初曰归妹以娣以恒也此之未变常亦即初之恒也盖其为阳刚之徳一也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须字本义初用须待之义后云或曰须是女之贱者此又一义也盖须与娣不同女之贱者为须妇之卑者为娣○易之徳莫盛于阳刚中正莫驳于隂柔不中正归妹六三曰隂柔而不中正又为説之主女之不正人莫之娶者也蒙六三曰隂柔不中正女之见金夫而不能有其身之象也此类尚多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迟归有时谓愆期之志如此也○迟归有时欲得佳配也孟光是其人耶○以阳居上体而无正应阳女之贤者也居上体女之贵重者也故不自轻而宁愆期○程子曰上体地之髙也地髙则亦自贵重矣○六四终必得良偶天下无无对之物时过有必行之理不至如三之为娣矣故正与六三相反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六五尚徳而不贵饰只在柔中正取居尊帝女象也月几望吉吉宜家之谓也○尚徳而不贵饰如何便为女徳之盛无以加此盖女子贵饰者万万皆然不贵饰则自然贵徳矣惟贵徳故能不尚饰也所谓内重外轻也尚徳之义何所不该必能敬不忽于夫子孝不衰于舅姑□不略于妾媵恩尚周于姻族必能辅佐君子而不为牝鸡之晨鸣必能正位乎内而不致内顾之忧岂特不贵饰之一端遂足为女徳之盛无以加哉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君主也古者诸侯之妻称小君诸侯之女或称县主赵宋封其臣之妻为县君郡君者正祖此法也○君即是主故曰主母主翁又曰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唐朝命妇七级一淑人二硕人三令人四恭人五宜人六安人七孺人见纲目唐太宗长孙皇后亲蚕下我朝正从一品妻封夫人二品亦夫人三品淑人四品恭人五品宜人六品安人七品孺人○六五以徳礼为光华而不以衣服为容饰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其位在中以贵行也上二句举爻辞下二句方释之此与讼九二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一例○其位在中是其贵也贵者徳也以徳而行自不尚饰矣凡能把外靣许多事好歆艶的轻视了须是内面有个物事压得他底过方能如此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上六以隂柔居归妹之终而无应隂柔则非贤正之女矣居归妹之终则桃夭之时已过矣无应则莫有以为家者矣故曰【云云】必云女者自上六言也○无攸利此句以占言自本爻言约婚不终已是不利了占而得此者亦无攸利而约婚不终也○承筐女之事也承筐无实则女之事无终矣刲羊男之事也刲羊无血则男之事无所终矣此约婚不终之象也先女而后男者辞系于丄六故也无所终犹俗云无收杀耳○一说以隂柔居归妹之终而无应隂柔女也居归妹之终过时也无应无男配也明白是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之象○或曰据隂柔居归妹之终而无应何以见其曽约婚而又不终曰世间岂有女子至年长过时而全无约婚者乎俱据其隂柔居终又无应则虽约婚而不能终其事耳○按叅义曰夫婚姻之礼成而厚其资送者女归之盛也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者男婚之宜也今女之承筐是将而无币帛为之实士之宴其新婚而刲羊未见其血焉者是男女之礼皆不备也所以为约婚不终之象愚按此说比程传为长但所谓男女之礼皆不备一句不切盖正是不成婚也成婚则女子筐中自实而男家自刲羊以待賔客矣今曰女承筐无实则是不成嫁耳士刲羊无血则是不成娶耳故曰约婚而不终者也○程传曰妇所以奉祭祀筐篚之实妇职所供也诸侯之祭亲割牲卿大夫皆然妇不能奉祭祀乃夫不能承祭祀也妇不能奉祀则当离絶矣是夫妇之无终者也○按云峯云曰士曰女未成为夫妇也故本义不从而另自为説曰约婚而不终者也与程传所谓夫妇之无终者大不同○承筐之承与或承之羞承字同承奉也○看来叅义之说有理爻辞分明谓女承筐士刲羊则此二句宜就实事上説○女子若嫁便有篚筐之资男子若娶便当刲羊以宴新婚及召乡党僚友而食之如旅即次防其童仆之类虽是象然皆就旅上取象则此之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亦宜就婚姻上説象明矣○语词若云凡婚姻之礼成室家之愿谐女则承筐是资男则刲羊以宴今者以言女之承筐也则无其实士之刲羊也则无其血是约婚而不终明矣○承筐无实是未尝承筐也○刲羊无血是未尝刲羊也

卦画是兑下震上。卦辞说「归妹」。兑是少女，跟着震家长男，不挑对象，只凭感情冲动，这不正。像咸卦，两个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相配，才是正的。少女跟长男，错在少女这边。她的感情又是因喜悦而动。喜悦只是感情所向，不管道理在哪，所以也不正。不说「妹归」而说「归妹」，归字落在妹身上。像渐卦就说「女归」。一般说来，叫长女为姊，叫少女为妹。妹字本来不是指年纪小的女子，只是这里的妹字，因为是跟长男相对，才指年纪小的女子，不是指第三个女儿。「征凶，无攸利」。从道理说，归妹本来就该得「征凶，无攸利」；从卦上说，位置都不正，柔又乘在刚上面，也该得「征凶，无攸利」。这像未济「亨，柔得中」、小过「可小事，不可大事」一类，还有蹇卦、解卦的彖辞取义，都是兼着道理所在和卦的所向来取的。一说都只就归妹这一件事说，所以彖传说「男女之交本来都是正理，只有这一卦不得其正」。意思是男女双方都凶，都没有好处。为什么不正，男女就都不正，难道只错在妹妹吗？为什么不泛指占问所有事呢？因为承着归妹说，要核实了再取虚义。一说依照本义和彖传，另外从位置不当和柔乘刚来取，何必专就归妹一件事说呢？「征」字是泛指征行，跟小畜「月几望，君子征凶」同义，总的说就是不可以有行动。「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在家卦说「天地定位」，这是天地的大义，男女各自正位在内在外，这个义就是天地的大义。在归妹卦说「阴阳交感」，这是天地的大义，男婚女嫁互相交感，这个义也是天地的大义。下文说「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这正是说明归妹所以是天地大义的地方。「归妹，人之终始也」，人字兼母亲和儿子两边说。本义说「生育者，人之始」，这个人字又专指儿子说。归妹是人之终始，正是说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悦以动，所归妹也」。上一节单就归妹两个字说它的正理，到这里才说出卦名含义里不足的地方。既然说又从卦德上说，就不再拘泥于少女、长男的意思，要另外成一个意思了。人的男女相从，只要是因喜悦而动，就是女子自己嫁人，就是失身。就算两情都喜悦，两边都动了，就感情和道理说，在女子一边尤其丑。分明是女子不经过媒人，自己归到别人家去，所以叫归妹。「所归妹也」，就是说「所以成为归妹的原因」。古文省字，在孔子彖传、象传里尤其多。一说「所归在妹」，是说女子先动。然而说「所归在妹」，好像说不在男子，难道男子也有归吗？云峰注说，一是女喜悦而男动，一是阴喜悦而阳动。这恐怕不对，是拘泥于上一节的意思了。拿别的卦彖传说，比方蒙卦「山下有险」是一个意思，「险而止」又是一个意思；讼卦「上刚而下险」是一个意思，「险而健」又是一个意思；鼎卦「象也」是一个意思，「以木巽火，亨饪也」又是一个意思。照这个意思看，都不拿上一段的意思来贯穿着说。「征凶，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乘刚也」。卦象、卦德只看得出卦名归妹的意思，看不出归妹所以征凶、无攸利的地方，所以又拿卦体的位置不当来解释征凶，拿柔乘刚来解释无攸利。却有一个疑问没解开：卦象是少女跟着震家长男，卦德又是因喜悦而动，都不正。既然不正，自然就征凶、无攸利了，为什么还要说「位不当」解释征凶，「柔乘刚」解释无攸利呢？不知道这果真是文王的本义吗？朱子晚年所以想改定本义，大概就是为了这类地方吧。「征凶，无攸利」，都就归妹说。本义自己说得明白：「位不当也」，是说从二爻到五爻都不得正，行动不合正理，不是礼法容许的，凶是必然的。「柔乘刚也」，是说拿柔乘在刚上面，刚柔换了位，就是妇人管着丈夫，丈夫屈服在妇人之下，所谓「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有什么好处呢？「泽上有雷，归妹」。雷一动，泽水就跟着摇动，像女子可以被挑动一样，所以是归妹的象。「君子以永终知敝」。知字要看重。这句承着归妹，单就这一件事说，所以本义说「君子看它结合得不正」。结合得不正，意思很明白。推开去，没有一处不是这样。「永终」只是久后的意思，不是永远保住它的终局。这是就结合得不正说的。君子知道这一点，结合就一定合乎正。这样说，才看得出君子体察易理的地方。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娣和妹不一样，少女叫妹，少妇叫娣。参义说：古时候天子、诸侯、大夫娶妻，正妻一定带着侄女、娣跟着陪嫁，娣就是跟着正妻出嫁的人。隆山李氏说：古时候诸侯一次娶九个女子。又说：圣人制定礼，一定拿侄女、娣充作媵妾，是为了广子孙，让所出的子孙都是一样，没有别的差异。又有汉朝杜钦议论王凤，讲九女的事说：礼制一次娶九个女子，是为了极尽阳数，广子孙，重视祖先。娣姒就算缺了也不再补，是为了养寿命、堵塞争端。所以后妃有贞淑的行为，后代就有贤圣的君主。女德不厌足，寿命就不能到高年。又说：不拿礼来做制度，根源就没法救治，后来就出现各种异态。异态一出，正妻自己怀疑，庶出的子孙就有了离间的心。所以晋献公被进谗的谤言害了，申生蒙受了无罪的冤屈。「跛能履」，是说走不远。只能辅助她的君主（正妻）罢了。「征吉」是说，虽然只限于辅助她的君主，但在她的本分上是吉的。「征吉」像卦辞说「征凶，无攸利」的例子，只就归妹说。像九二「利幽人之贞」，就明白地推开去说了。阳刚在女子身上，也是贤正的德。这又看得出阳所以可贵的地方。圣人对阴阳有贵贱、善恶的分别，难道是偶然的吗？「归妹以娣，以恒也」。「以恒」引出下文的意思。「跛能履，吉，相承也」。说明她不能自己做主，但也足够辅助她的君主。这一爻是说，以贤正的女子做娣妾，地位低贱，只能辅助正室，不能大有所为，也像跛脚的人能走路，却不能走远一样。但在她的本分上是好的，所以占问的结果是「征吉」。九二「眇能视」。眇能视承着上爻说：一边是女子贤惠却不是正室，只能辅助正室罢了；一边是女子贤惠，已经是正室了，但她的丈夫不好，也不能大成内助的功劳。所以一个是「跛能履」，一个是「眇能视」。她们命薄、遇人不淑，也像鲁、卫两国的兄弟一样，难分高下。这里的「眇能视」「跛能履」，不必分高下。像履卦九三一爻两句并说，又怎么能分深浅呢？要论九二的贤，她本来比初九贤：初九只有阳刚，九二刚而且中。「利幽人之贞」。有人说，这是说应当固守贤正的德，所以象传说「未变常也」。看来不对。看爻下的本义说：「幽人也是抱道守正而不遇的人。」既然已经能守正了，又叫他固守他的正，做什么呢？本义只是说，幽人得了这一占就吉利，因为他的处境跟九二相同罢了。只是九二是已经出嫁的贤女，幽人是不做官的贤人，处境好像不同，但他们不遇这一点是相同的，所以爻辞、易经的圣人取了这一点。所谓有好井没有好汲水的人，有贤才没有明君，就是这个意思。「利幽人之贞」是说，他守正不出门，是吉利的。不这样，到底也不能有所作为。「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未变常」总的是抱道守正而不改的意思。「未变常」三个字解出了「幽人之贞」的意思。初九说「归妹以娣，以恒也」，这里的「未变常」，也就是初九的「恒」。因为她们的阳刚之德是一样的。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须字本义起先用「须待」的意思，后来说「或者说须是地位低贱的女子」，这又是另一个意思了。须和娣不一样：地位低贱的女子叫须，地位卑下的妇人叫娣。易经的德，没有比阳刚中正更盛的，没有比阴柔不中正更驳杂的。归妹六三说阴柔而不中正，又是喜悦的主，女子不正，没有人娶她。蒙卦六三说阴柔不中正，是女子见了健壮的男子而不能守住自己的象。这类例子还很多。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迟归有时」是说愆期的心意是这样的。「迟归有时」，是想等到好的配偶。孟光就是这样的人吗？因为她以阳爻居在上体，又没有正应，是阳刚的贤女子。居在上体，是女子贵重的。所以不轻易把自己嫁出去，宁愿过了婚期。程子说：上体是地的高处。地高，也就自贵重了。六四最后一定能得到好的配偶。天下没有找不到对儿的东西，时候过了，一定有它该走的路，不会像六三那样做娣妾了。所以正好跟六三相反。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六五崇尚德行，不看重装饰，只在柔中正上取义，取居尊位的帝王女儿的象。「月几望，吉」，是宜于成家的意思。「尚德而不贵饰」，怎么就成了女德最盛、无以复加的呢？因为女子看重装饰的万万都是这样，不看重装饰，自然就看重德行了。只有看重德行，才能不崇尚装饰。所谓内重外轻。「尚德」的意思包括什么没有？一定能对丈夫恭敬不轻忽，对舅姑孝顺不衰减，对妾媵恩惠不疏略，对姻亲恩惠周到，一定能辅助君子，不做「牝鸡之晨鸣」，一定能正位在内，不招致内顾的忧虑。难道只凭不看重装饰这一端，就足够成为女德最盛、无以复加了吗？「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君就是主。古时候诸侯的妻子叫小君，诸侯的女儿有的叫县主。赵宋封臣子的妻子为县君、郡君，正是沿用这个法子。君就是主，所以说主母、主翁，又说「家人有严君焉」，说的就是父母。唐朝命妇分七级：一淑人、二硕人、三令人、四恭人、五宜人、六安人、七孺人，见于《纲目》唐太宗长孙皇后亲蚕条下。我们朝：正一品的妻子封夫人，二品也是夫人，三品淑人，四品恭人，五品宜人，六品安人，七品孺人。六五拿德行、礼仪做光华，不拿衣服做容饰。「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其位在中，以贵行也」。上面两句举出爻辞，下面两句才解释它。这跟讼卦九二「不克讼，归而逋窜，其邑人三百户无眚」、「自下讼上，患至掇也」是一例。「其位在中」就是它的贵。贵的是德。拿德来行事，自然不崇尚装饰。凡是能把外面许多惹人羡慕的事看轻了，一定是里面有个东西压得过它，才能这样。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上六以阴柔居在归妹的末尾，又没有应爻。阴柔，就不是贤正的女子了；居在归妹的末尾，桃花盛开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没有应爻，就没有人跟她成家。所以说【云云】。一定要说「女」，是从上六说的。「无攸利」这句就占问说。从本爻说，约了婚又不成，已经是不利了。占到这一爻的人也没有好处，约婚不成。「承筐」是女子的事。承筐没有实物，女子的事就没有终局了。「刲羊」是男子的事。刲羊没有血，男子的事也没有终局了。这是约婚不成的象。先说女，后说男，是因为爻辞系在上六。没有终局，就像俗话说的「没有收杀」。一说：以阴柔居在归妹的末尾，又没有应爻。阴柔就是女子，居在归妹的末尾就是过了时候，没有应爻就是没有男子配她。分明是「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的象。有人说：照「阴柔居归妹之终而无应」来看，怎么见得出她曾经约过婚又不成呢？回答说：世上哪有女子到了年纪大了、过了时候，却全没有约过婚的呢？都是照她阴柔、居在末尾、又没有应爻来看，就算约过婚，也不能成事罢了。按参义说：婚姻的礼制成了，丰厚地送上资财，是女子出嫁的盛事；办酒食招待乡党、僚友，是男子结婚合宜的事。现在女子拿着筐来，里面却没有币帛做实物；男子摆宴招待新婚，杀羊却不见血，说明男女的礼都不齐备，所以是约婚不成的象。愚按：这个说法比程传好，只是所谓「男女的礼都不齐备」一句不切。分明就是不成婚。成了婚，女子筐里自然有实物，男子家里自然杀羊来招待宾客。现在说「女承筐无实」，就是没有嫁成；「士刲羊无血」，就是没有娶成。所以说是约婚而不成。程传说：妇人用来奉祭祀，筐篚里的实物是妇人的职责所供奉的。诸侯祭祀时亲自割牲，卿大夫都这样。妇人不能奉祭祀，就是丈夫不能承祭祀。妇人不能奉祀，就应当离绝。这是夫妇没有终局。按云峰说：「士」「女」，还没成为夫妇。所以本义不跟着程传走，另外自己立说，叫「约婚而不终」。跟程传说的「夫妇之无终」大不相同。「承筐」的「承」跟「或承之羞」的「承」字一样，是承奉的意思。看来参义的说法有道理。爻辞分明说「女承筐，士刲羊」，这两句应当就实事上说。女子要是出嫁，就有篚筐的资财；男子要是娶妻，就应当杀羊来摆宴招待新婚和乡党、僚友，像旅卦「即次」、「怀其童仆」一类，虽然是象，也都是就旅上取象。那么这里的「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也应当就婚姻上说，象就明白了。话的意思是：凡是婚姻的礼成了、室家的愿望和合了，女子就拿着筐做资财，男子就杀羊来摆宴。现在说女子拿着筐，却没有实物；男子杀羊，却没有血，分明是约婚而不成。「承筐无实」，就是不曾拿过筐。「刲羊无血」，就是不曾杀过羊。

䷶【离下震上】丰以明而动盛大之势也朱子曰明以动故丰谓以眀心应事物非明则动无所之非动则明无所用惟以明心应事物则何事不立何功不成故曰盛大之势也○朱子又曰徒行不明则行无所向防行而已徒明不行则明无所用空明而已丰亨叅义曰诸卦言亨者或虽未亨而将有亨之时丰之言亨者丰即亨之时矣与既济之亨同王假之勿忧宜日中言王者至此固可忧然亦不必忧但能守常不至过盛常如日之中焉则可以保其丰矣何以忧为盖自不至于有忧也宜日中者守中之谓也○双湖曰勿忧宜日中亦康节怕处其盛之意○丰之可忧者天运也勿忧宜日中者人事也人事所以保持天运圣人之贵人谋如此故先儒曰人谋孔臧亦可保持天命王假之尚大也王者际此丰亨之日抚此盈成之运以民则普天率土之广生聚日繁也以物则九州四海土赋之入充斥王府也故凡所以供耳目之需者率大其规模所以耸朝野之观者率大其铺张文物则益以辉煌而下视曩时之文物矣制度则益以宏丽而狭小向日之制度矣盖其居得为之位操得为之势而又当此得为之时凡百如意所谓不期侈而自侈者故曰尚大也尚大正所谓王假之也尚大是所以有忧道也○尚大也非是王者要尚大王者至此时则志欲日广其势自是尚大耳如汉武帝席文景富庶之后狭小汉家制度旋致海内之虚耗矣○系辞圣人一见丰字眉便皱了故曰【云云】圣人之情见乎辞○叅义曰当丰之时制作必欲其备仪文必欲其称此说失其防矣若谓仪文制作之类必欲尚大则皆是理之当然者而何为有忧道乎引下文不来了亦絶无此理据卦辞王假之亦不是句断处彖传申之曰尚大也所以明其可忧也是乃危之之辞而叅义谬以为勉之之词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宜照天下自王者言只如所谓照四国之意盖日惟其中方能徧照天下若过盛则如日之昃而天下之物有遗于所照之外者矣曰宜照天下所以申宜日中之意也○宜照天下以天下为心也不然明之所及者一己之私而已矣谓之天下者对一已而言也○宜照天下言此心常在天下不敢以自有其盈盛也○叅义曰夫盛极而衰治极而乱固天道也然亦必以人感之于下然后天应之于上有圣贤者能战兢惕厉常如蹈春氷履虎尾而不敢少懈焉则无衅蘖之萌动而可以引天休于永久所谓宜日中者此道也宜照天下欲其徧照而无遗也明有所遗则衅蘖萌于其间矣○初登于天照四国也是照四国自登天而来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自照天下自宜日中而来无复疑矣但辞之所象则各有所在耳故当得其意日中则昃月盈则食上言日中言当如日之中而不过此言日中则昃据日中之理数而言其既中则未有不昃者也盖日以中为盛月以盈为盛盛极而衰理必然也故日则昃月则食非惟日月天地之盈虚亦随时而消息天地亦不能常盈而不虚也天地且然而况于人与鬼神其能常盛而不衰乎鬼神是天地之变化运动者如风云雷雨露凡阳嘘隂吹之类皆是要説得与天地日月不相犯○丰者日中之象也日中则昃故有忧道焉○所以宜日中而不至过盛者正以盛极则衰日中则昃也故为发明卦辞外意而同归于言不可过中也○两个日中不同一言当如日之中而不过盖带宜字看自是一様也一言日既中矣未有不昃者是以日之中为盛之极耳分明强同不得同一夫子之言又同一卦彖传也两个日字才隔数字便两意截然读书者其可不随文以求其意○彖于宜日中是言当不至过盛彖传日中则昃一段是言其所以当不至过盛处盖以日中为盛日中则昃为盛极则衰也两个日中不同惟彖辞先之曰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然后曰日中则昃便见得二义分明不假笺解矣设使不用宜照天下字出人或以日中为不好而不晓其义矣天地盈虚与时消息方其时之息也则天地变化草木蕃则天地盈矣及其时之消也万类归根羣动俱寂而天地虚矣时之所在天地不能违也时者气数也○日中则昃一番分明是卦辞本义所谓盛极当衰者夫盛极当衰者天运也宜日中者人事也人事有可以保持天运者○此又发明卦辞外意言不可过中也○此番所言虽卦辞所未及然却与卦辞之意同以其辞所未及也故曰卦辞外意初九过旬灾也亦然彖传勿忧宜日中只言当不至过盛而未及所以当不至过盛处此番方以必然之理言之实彖辞之所未及也故曰卦辞外意谓辞外之意也虽曰辞外之意然实有此意但辞不及耳若彖辞全无此意在而孔子自出其意如此则本义不当言发明卦辞外意矣又不当继之曰言不可过中矣○彖宜日中本义曰当守常而不至过盛也传曰日中则昃一条本义曰言不可过中也所谓不可过中非即不至过盛之意乎但以本文是丰亨王假则曰不至过盛本文是日中则昃则曰不可过中义各有当○按初九象传本义云戒占者不可求胜其配亦爻辞外意与此一般爻辞言虽旬无咎此则言所以虽旬无咎者盖若过旬则灾矣故惟旬则无咎其戒占者不可求胜其配意则一耳盖谓之虽旬无咎则似有嫌于旬者故象传特中曰过旬灾也辞若相悖意实相足○又按卦辞宜日中宜字是就人事説则此上所谓宜照天下亦当主人事说矣而语録乃谓易如此看不得只是如日之中则自然照天下不可将作道理説此意愚所未晓意或者传録之误乎雷电皆至丰雷电皆至威照并行盛大之势君子以折狱致刑传曰折狱者必照其情实惟明克允致刑者以威于奸恶惟断乃成所谓威照并行也○明罚□法以立法者言故曰先王折狱致刑以用法者言故曰君子○狱之已成然后致之刑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初与四相应者也天下之相应者常非均敌如隂之应阳柔之从刚下之附上是也今初九与九四均是阳刚夫两贵不相事两贤或相阨此宜其不相得矣然当丰之时明动相资所谓非明则动无所之非动则明无所用者也是则初九之遇其配主也其势分才力虽不相下而徳则相成故不惟无咎而且行有尚○无咎者动矣而非明则动无所之明矣而非动则明无所用犹有咎也今明动相资则何咎哉行有尚者明动相资则明足以灼其理动足以致其用何事不立何功不成故行有尚○此爻虽旬无咎盖正是朋友丽泽之益○程传説虽旬无咎处甚得理但末云同舟则胡越一心共难则仇怨恊力以此相证则可非本爻明动相资之意也○往有尚程传谓往而相从则能成其丰按本卦明以动故丰此则明动相资其有尚非指成其丰而何曰未然也本义云当丰之时明动相资则时已丰已如何又却説因明动而后成其丰盖彖传是言成卦之由爻辞是据见成之丰而言道理○此爻象占如何分别按本义云故初九之遇九四虽皆阳刚而其占如此也则遇其配主虽旬是象无咎往有尚特是为占而设但象与占相为呌应不得截然分晓耳○一説上靣都不要露出象字于讲作之际尤宜谨之此说有理○或问当丰之时明动相资如何様曰如当汉之盛也丙吉以寛治民魏相以严总职当唐之兴也有房玄龄之善谋杜如晦之善断之类又如汉之方兴也有子房之运筹于内有韩信之制胜于外唐之方兴也有房杜之善谋于内有英卫之善武于外○问同一初四相应也在初则称四为配主在四则称初为夷主何也曰自下称上则曰配主自上称下则曰夷主虽旬无咎过旬灾也势分才力既自相敌则相下不倦可也于是或一萌求胜之心则两贵不相事两贤或相阨其灾必矣此亦天下之通患故小象特发之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六二为离卦之主本至明也而为六五隂暗所蔽其明徳抑而不伸不得以达于外正如明而见伤之义故日中见斗也○夫日正明者也而反见斗何耶蔀故也六二本明者也而反暗焉何也蔽于暗故也至于上六之自蔽亦如明夷上六之自伤而坠厥命矣○六二本明而为暗主所蔽或者疑之以为如此则是有能夺其明之理曰不是夺其明只是蔽其明如明夷者明而见伤非只是受其蔽也不然明在我彼何能伤且下文折其右肱则受蔽之甚者矣然则明而受蔽之説复何疑日中见斗程传云斗以昏见天原发防二十八宿有斗六星注谓南斗也又民星类亦有斗只五星又诗经维北有斗则北斗七星也又东斗四星西斗五星亦皆斗也斗盖星之著者故举以该其余所谓斗以昏见至今厯家所建十二辰俱以斗柄初昏所建为凖○往得疑疾者人人而去之事事而更之格其外者也有孚发若者积其诚意以感发之格其心者也此万世人臣事暗主之妙术大法也○往得疑疾有孚发若二句戒占者辞然亦以六二之虚中有孚也故以之戒占故曰虚中有孚之象吉字须从发若上説○往得疑疾若不度其势之不可而必囘其惑开其蔽则有疑疾矣此须是有孚发若始得发若正因他暗昧而下此字○发若是形状之辞如云若发蒙耳相彷佛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沛一作斾谓幡幔也作斾为是○沬小星也洪武正韵注子夏易沬小星也王氏注防明也三极明者也上六暗之极者也我惟明而所应者暗甚则我之明反为其暗所蔽而不能以自达故为丰沛见沬之象若是则我之明亦废置而无用矣如折其右肱也然于我何尤所遇非其主耳故曰防明扬之帝尧则大舜雷泽之渔父耳防明哲之髙宗则傅说岩野之胥靡耳蒙九二象传曰子克家刚柔接也防哉丰其沛不可大事也谓不能有为以济大事也○非谓可小事也盖君臣之事皆大事也正所谓大事去矣及成吾大事之大事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六二以离明之徳而上应六五之柔暗九四以刚明之徳而上比六五之柔暗故均为丰蔀见斗之象本义云象与六二同者此也○夷主等夷也谓初九也徐氏曰四与初皆刚同徳相应故初以四为配主四以初为夷主○等夷之义亦有旬字意东谷郑氏曰初视四为配以下偶上也四视初为夷降上就下也○防义曰初称四为配主以四在位而尊上之也四称初为夷主以初同徳而等夷之也○当丰而遇暗主下就同徳此如文王当纣之世独与太公闳散之徒共事是也次则张华裴頠之徒亦近之犹有匡辅之忠在不是下就同徳自营已事也○或说正如西伯初间与九侯鹗侯共事商纣然下就同徳与贤者恊力国家之事犹可支持也故曰吉丰其蔀位不当也小注载或问亦是他本身不中正所致故象曰位不当也朱子曰也是如此也之一字不尽以为然也故本义并无此意盖位不当只是说他位近六五之柔暗处非其位如所谓当位疑也之例○日中见斗幽不明也此似可于六二便言之矣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质虽柔暗若能来致天下之明谓吾虽不明而能用天下之明如是则明徳之效归于我矣故曰有庆誉吉○庆誉谓福庆集于吾身而且有誉于天下也何吉如之○庆誉二字还作两义看盖能来章其効不止得美誉而已实得用贤之利也象传只曰有庆也举其重言誉在其中矣要之亦必有庆方有誉○庆誉便是吉也所谓身安而国家可保也○六五虽暗贤明君子天下固多惟在舍己从人耳程传曰六五无虚己下贤之义圣人设此义以为教耳按六五柔中如何说无虚已下贤之义曰此卦下体为明上体为暗五只取柔暗象不复取虚中象矣本义亦曰故因其柔暗而设以此开之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閴其无人三嵗不觌凶上六以隂柔居丰极处动终明极而反暗者也程传曰以隂柔之质而居丰之极处动之终其满假躁动甚矣满假之甚者丰之极也躁动之甚者以动之终也又为明极而反暗者恃其明而反失之也所谓矜其善防厥善如汉武帝是何等刚明然惟有恃明之意是以至于躬亲祀灶力求神仙至于方士尚公主何暗如之所谓往往才力有过人者商辛是也又秦始皇隋炀皆是汉武帝若非赏罚严明又有轮台之悔同归于无人不觌之凶矣○尝见今世所谓十分乖巧的人方做出呆痴的事明极反暗不其然哉○上九曰丰极曰动终是已曰何以谓之明极曰居丰能动岂不是明者在丰之极动之终便是明之极者矣○丰其屋直至三嵗不觌一连意云峯曰閴静也○防义曰虽时运之使然亦骄盈之所致丰其屋天际翔也天际翔也即诗所谓如翚斯飞○翚许韦切飞举貌闚其户閴其无人自藏也閴其无人非果无人也暗不见人也故曰自藏也而下文曰三嵗不觌三嵗言其久终不见人也凶之甚也

卦画是离下震上。卦辞说「丰」。因为明而动，所以有盛大的势头。朱子说：拿明亮的心去应付事物，才叫明而动。没有明，动就没有方向；没有动，明就没有用处。只有拿明亮的心应付事物，什么事立不起来，什么功成不了，所以说是盛大的势头。朱子又说：只走路不明亮，走路就没有方向，是盲目前行罢了；只明亮不行动，明亮就没有用处，是空洞的明亮罢了。「丰，亨」。参义说：各卦说亨，有的虽然还没亨，却将有亨的时候。丰卦说亨，丰就是亨的时候了，跟既济的亨一样。「王假之，勿忧，宜日中」。是说王者到了这个时候，本来可以忧虑，但也不必忧虑，只要能守常，不到过盛的地步，常常像日头在正中一样，就可以保住丰盛了。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自然不会有忧虑了。「宜日中」就是守中的意思。双湖说：「勿忧，宜日中」，也是邵康节怕处在盛极的意思。丰卦可忧的地方，是天运。「勿忧，宜日中」，是人事。人事可以用来保持天运，圣人看重人谋到这个地步。所以先儒说「人谋孔臧，也可以保持天命」。「王假之，尚大也」。王者赶上丰亨的日子，抚着盈满成就的运气。拿民来说，普天率土这么广，生聚一天天繁盛；拿物来说，九州四海的土赋收入充满了王府。所以凡是供给耳目需要的，都扩大规模；凡是用来耸动朝野观瞻的，都扩大铺张。文物就更加辉煌，比从前的文物高出一头了；制度就更加宏丽，把过去的制度比得狭小了。因为他居在能做的位子上，操着能做的权势，又赶上能做的时候，事事如意，所谓不期盼奢侈而自然奢侈，所以说「尚大」。「尚大」正是所以有忧虑的道理。「尚大」不是王者想要尚大。王者到了这个时候，志向想一天天扩大，势头自然是尚大。像汉武帝承接文景富庶之后，嫌汉家制度狭小，很快招致海内虚耗。系辞里圣人一看见丰字，眉头就皱起来了，所以说【云云】，圣人的心情见于言辞。参义说：到了丰的时候，制作一定想求完备，仪文一定想求相称。这个说法错了。要是说仪文、制作一类一定想尚大，都是理所当然的，那为什么会有忧虑的道理呢？引下文来看，也全没有这个道理。照卦辞「王假之」，也不是断句的地方。彖传说「尚大也」，是为了说明它可忧，是警告的话，而参义错把它当成勉励的话。「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宜照天下」是从王者说的，就像所谓「照四国」的意思。太阳只有在正中，才能遍照天下。要是过了盛头，就像太阳偏斜了，天下的东西就有照不到的地方了。说「宜照天下」，是为了申明「宜日中」的意思。「宜照天下」是拿天下做心。不然，明亮所及的只是一己之私罢了。说「天下」，是跟一己相对说的。「宜照天下」是说这颗心常常在天下，不敢自己占有这份盈盛。参义说：盛极了就衰败，治极了就乱，本来是天道。然而也一定是人先在下面感应了，天才在上面回应。有圣贤的人能战战兢兢、警惕戒惧，常常像踩着春天的薄冰、踏着老虎尾巴一样，不敢稍微懈怠，就没有祸乱的萌芽发动，可以把天赐的福引到永久。所谓「宜日中」，就是这个道理。「宜照天下」是想它遍照而没有遗漏。明亮有遗漏的地方，祸乱就在那里萌生了。「初登于天，照四国也」，是照四国从登天而来。「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是从照天下、从宜日中而来，没有可疑的了。只是辞所取象的地方各有所在罢了，所以应当得它的意思。「日中则昃，月盈则食」。上面说日中，是说应当像日头在正中而不超过。这里说日中则昃，是照日中的理数说的：它既然到了正中，就没有不偏斜的。太阳以正中为盛，月亮以盈满为盛，盛到极点就衰败，这是必然的道理。所以太阳就偏斜，月亮就亏食。不只是日月，天地的盈虚也随时消长。天地尚且不能常常盈满而不虚，何况人和鬼神，能常常盛而不衰吗？鬼神是天地的变化运动，像风云雷雨露，凡是阳气呼、阴气吹一类，都是要说的，跟天地日月不相冲突。丰卦是日中的象。日中了就会偏斜，所以有可忧的道理。所以应当「宜日中」，不到过盛的地步，正是因为盛极了就衰败，日中了就偏斜。所以这是发明卦辞以外的意思，同样归到「不可以过中」上。两个「日中」不一样：一个说应当像日头在正中而不超过，带着「宜」字看，自然是一样的；一个说日头已经到了正中，没有不偏斜的，是拿日头正中当盛到极点说的。分明不能强行说成一样。同是夫子的话，又是同一卦的彖传，两个「日」字才隔了几个字，意思就截然不同。读书的人怎么能不随着文字去求它的意思呢？彖辞说「宜日中」，是说应当不到过盛的地步。彖传说「日中则昃」一段，是说它所以应当不到过盛的地方，因为拿日中当盛，日中则昃当盛极则衰。两个日中不一样。只有彖辞先说「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然后说「日中则昃」，才看得出两个意思分明，不用笺注解释了。假如不用「宜照天下」几个字出来，有人会以为日中不好，不明白它的意思了。「天地盈虚，与时消息」。正当气数生长的时候，天地变化，草木繁茂，天地就盈满了。等到气数消退的时候，万类归根，群动都寂静了，天地就虚空了。时运所在，天地也不能违背。时就是气数。「日中则昃」一段，分明是卦辞本义说的「盛极当衰」。盛极当衰是天运，「宜日中」是人事。人事有可以保持天运的地方。这又发明卦辞以外的意思，说不可以过中。这段说的虽然是卦辞没说到的，却跟卦辞的意思相同。因为是辞所没说到的，所以叫卦辞外意。初九「过旬灾也」也是这样。彖辞「勿忧，宜日中」只说应当不到过盛的地步，没说到所以应当不到过盛的地方，这一段才拿必然的道理来说，实在是彖辞没说到的，所以叫卦辞外意。说是辞外的意思，实在是有这个意思，只是辞没说到罢了。要是彖辞里全没有这个意思在，孔子自己另外说出这个意思，本义就不应当说「发明卦辞外意」了，也不应当接着说「言不可过中」了。彖辞「宜日中」，本义说「应当守常而不至于过盛」。传文「日中则昃」一条，本义说「言不可过中」。所谓不可过中，不就是「不至过盛」的意思吗？只是因为本文是丰亨、王假，就说「不至过盛」；本文是日中则昃，就说「不可过中」，意思各有贴切的地方。按初九象传本义说「戒占者不可求胜其配」，也是爻辞外意，跟这里一样。爻辞说「虽旬无咎」，这里说所以「虽旬无咎」的原因，因为要是过了旬就有灾了，所以只有在旬内才无咎。它戒占者不可求胜其配的意思是一样的。因为说「虽旬无咎」，好像对旬有点嫌弃，所以象传特别说「过旬灾也」。辞好像相反，意思实在相足。又按卦辞「宜日中」的「宜」字是就人事说的，那么上面说的「宜照天下」也应当就人事说了。而语录却说：易经不能这样看，只是像日头在正中，自然就照天下，不可以拿来做道理说。这个意思，愚弄不明白。恐怕是传录错了。「雷电皆至，丰」。雷电都到了，威严和明照并行，是盛大的势头。「君子以折狱致刑」。传说：断案的人一定要照亮案情的实情，只有明亮才能做到允当；施刑的人要拿威严对付奸恶，只有决断才能做成。所谓威照并行。「明罚敕法」是从立法的人说的，所以说「先王」；「折狱致刑」是从用法的人说的，所以说「君子」。案子已经定下来，然后才施刑。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初九跟九四相应。天下相应的人常常不是均等的对手，像阴应阳、柔从刚、下附上一样。现在初九和九四都是阳刚，两个尊贵的人互不服事，两个贤人可能互相妨碍，这本来应当不相合。然而赶上丰的时候，明和动互相资助，所谓没有明，动就没有方向；没有动，明就没有用处。这就是初九遇到它的配主了。它的势分、才力虽然不相上下，德却互相成全，所以不但没有咎，而且前行还有可崇尚的。「无咎」是说：动了，却没有明，动就没有方向；明了，却没有动，明就没有用处，还有咎。现在明动相资助，还有什么咎呢？「行有尚」是说：明动相资助，明足够照亮道理，动足够成就功用，什么事立不起来，什么功成不了，所以前行有可崇尚的。这一爻「虽旬无咎」，正是朋友互相滋益的好处。程传说「虽旬无咎」的地方，很得道理。但末尾说「同舟则胡越一心，共难则仇怨协力」，拿这个来印证可以，不是本爻明动相资助的意思。「往有尚」，程传说：前往跟从它，就能成就它的丰。按本卦「明以动故丰」，这里是明动相资助，它的「有尚」不就是指成就它的丰吗？回答说：不对。本义说：到了丰的时候，明动相资助，时候已经丰了。怎么又说因为明动才成就它的丰呢？彖传是说成卦的原因，爻辞是照已经丰了的情形说的，道理不一样。这一爻象和占怎么分别呢？按本义说：「所以初九遇到九四，虽然都是阳刚，占问的结果却这样。」那么「遇其配主，虽旬」是象，「无咎，往有尚」特别为占而设。但象和占互相呼应，不能截然分开。一说上面都不要露出「象」字，在讲说的时候尤其应当谨慎。这个说法有道理。有人问：到了丰的时候，明动相资助，是什么样子呢？回答说：像汉朝兴盛的时候，丙吉拿宽厚治理百姓，魏相拿严厉总管职务；唐朝兴起的时候，有房玄龄善于谋划、杜如晦善于决断一类。又像汉朝刚兴起的时候，有张良在内运筹，有韩信在外制胜；唐朝刚兴起的时候，有房杜在内善于谋划，有李靖、李勣在外善于用兵。问：同样是初四相应，为什么在初九就称九四为配主，在九四就称初九为夷主呢？回答说：从下面称上面，就说配主；从上面称下面，就说夷主。「虽旬无咎，过旬灾也」。势分、才力既然各自相敌，互相谦下、不倦怠是可以的。在这个时候，要是一萌生求胜的心，两个尊贵的人互不服事，两个贤人可能互相妨碍，灾祸一定来了。这也是天下的通病，所以小象特别说出来。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六二本来是离卦的主，至明。却被六五阴暗遮蔽，明德被压住伸展不出去，不能通达于外，正像明而受伤的意思，所以是「日中见斗」。太阳正明亮，反而看见北斗，为什么呢？因为有蔀遮着。六二本来明亮，反而暗了，为什么呢？因为被暗主遮蔽了。至于上六自己遮蔽自己，也像明夷上六自己受伤而坠落性命一样。六二本来明亮，却被暗主遮蔽。有人怀疑说：这样就是有东西能夺走它的明亮。回答说：不是夺走它的明亮，只是遮蔽它的明亮。像明夷，是明而受伤，不只是受它遮蔽。不然，明亮在我这里，它怎么能伤呢？而且下文「折其右肱」，是受蔽更厉害的了。那么「明而受蔽」的说法，还有什么可疑的呢？「日中见斗」。程传说：斗在昏暗时才看见。天上原先分布着二十八宿，有斗六星，注说是指南斗。又民间星象一类也有斗，只有五星。又《诗经》「维北有斗」，是北斗七星。又东斗四星、西斗五星，也都是斗。斗是星里最显著的，所以举它来包括其余。所谓斗在昏时才看见，到今天历家所建的十二辰，都拿斗柄初昏时所指的方位做标准。「往得疑疾」，是人人去了、事事改了，格正它外面的东西。「有孚发若」，是积攒诚意来感发它，格正它的心。这是万世人臣侍奉暗主的妙术、大法。「往得疑疾，有孚发若」两句是戒占者的话。然而也是因为六二虚中有诚信，所以拿它来戒占者，所以说「虚中有孚」的象。「吉」字要从「发若」上说。「往得疑疾」，要是不估量形势不可行，一定要回转它的迷惑、打开它的遮蔽，就有疑疾了。这一定要「有孚发若」才行。「发若」正是因为它暗昧，才下这个字。「发若」是形容的说法，像说「若发蒙」一样，意思相近。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沛」字一作「斾」，指幡幔。作「斾」是对的。「沬」是小星。洪武正韵注：子夏易传「沬，小星也」。王氏注「眇明也」。三是极明的地方，上六是暗到极点的地方。我只有明亮，所应的人却暗得很，我的明亮反而被他的暗遮蔽，不能自己通达，所以是「丰沛见沬」的象。这样，我的明亮也就废置了，没用了，像折断了右臂一样。然而对我有什么怨尤呢？所遇到的人不是它的主罢了，所以说：遇到明扬的帝尧，就是大舜在雷泽打鱼的渔父；遇到明哲的高宗，就是傅说在岩野做胥靡的人。蒙卦九二象传说「子克家，刚柔接也」，吁哉。「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是说不能有所作为，来成就大事。不是说可以做小事。因为君臣的事都是大事，正是所谓「大事去矣」和「成吾大事」的大事。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六二拿离明的德，上应六五的柔暗；九四拿刚明的德，上比六五的柔暗，所以同样是「丰蔀见斗」的象。本义说象跟六二相同，就是这个意思。「夷主」就是等夷，指初九。徐氏说：四和初都是刚，同德相应，所以初九拿九四当配主，九四拿初九当夷主。等夷的意思也有「旬」字的意思。东谷郑氏说：初九看九四是配，是以下配上；九四看初九是夷，是降下就上。防义说：初九称九四为配主，因为九四在位而尊崇它；九四称初九为夷主，因为初九同德而等夷。到了丰的时候，遇到暗主，往下就同德的人，这像文王处在纣的时代，独自跟太公、闳夭、散宜生一类人共事一样。其次像张华、裴頠一类人，也接近这个意思，还有匡辅的忠心在，不是往下就同德、自己经营私事。有人说：正像西伯起初跟九侯、鄂侯一同侍奉商纣一样。往下就同德，跟贤人协力，国家的事还可以支持，所以说吉。「丰其蔀，位不当也」。小注记载有人问，也是他本身不中正所造成的，所以象传说「位不当也」。朱子说：也是这样。「也」字不尽以为然，所以本义里没有这个意思。因为「位不当」只是说它位置靠近六五的柔暗处，不是它的位置，像所谓「当位疑也」的例子。「日中见斗，幽不明也」，这句话好像可以在六二就说了。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资质虽然柔暗，要是能招来天下的明亮，说我虽然不明亮，却能用天下的明亮，像这样，明德的效果就归到我身上了，所以说「有庆誉，吉」。「庆誉」是说福庆聚在我身上，而且在天下有声誉。有什么吉利比得上这个呢？「庆誉」两个字还要当两个意思看。因为能来章，它的效果不只是得到美誉罢了，实在得到用贤的好处。象传只说「有庆也」，举重的说，誉就在里头了。总之也一定有庆，才有誉。「庆誉」就是吉。所谓自身安稳，国家可以保全。六五虽然暗，贤明的君子天下本来很多，只在舍己从人罢了。程传说：六五没有虚己下贤的意思，圣人设立这个意思，是为了教导人。按六五柔中，怎么说没有虚己下贤的意思呢？回答说：这一卦下体是明，上体是暗，五只取柔暗的象，不再取虚中的象了。本义也说：所以因为它柔暗，才设立这个意思来开导它。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閴其无人，三岁不觌，凶」。上六以阴柔居在丰的极点，处在动卦的末尾，是明到极点反而暗的人。程传说：拿阴柔的资质，居在丰的极点，处在动的末尾，满假、躁动得很厉害。满假到极点是丰的极点，躁动到极点是动到末尾。又说明到极点反而暗，是仗着它的明亮反而失掉了它。所谓矜夸它的善，丧失它的善，像汉武帝是何等刚明，然而只有仗着明亮的意思，以至于亲自祭祀灶神、力求神仙，至于方士娶了公主，哪里有比这更暗的呢？所谓往往才力超过常人的人，商辛就是这样。又如秦始皇、隋炀帝，都是这样。汉武帝要不是赏罚严明，又有轮台的悔过，同样归到「无人不觌」的凶里去了。曾经看见现在所谓十分乖巧的人，偏偏做出呆痴的事。明到极点反而暗，不就是这样吗？上九说「丰极」「动终」，已经是了。为什么说「明极」呢？回答说：居在丰盛里能动，难道不是明亮的人吗？在丰的极点、动的末尾，就是明到极点的人了。「丰其屋」一直到「三岁不觌」，是一连串的意思。云峰说：「閴」是安静的意思。防义说：虽然是时运造成的，也是骄傲盈满招来的。「丰其屋，天际翔也」。「天际翔」就是《诗经》说的「如翚斯飞」。「翚」读许韦切，是飞举的样子。「闚其户，閴其无人，自藏也」。「閴其无人」不是真的没有人，是暗得看不见人，所以说「自藏」。下文说「三岁不觌」，「三岁」是说时间久，始终见不到人，凶得很厉害。

䷷【艮下离上】旅小亨旅贞吉旅羇旅也羇字上本从四俗作西者非也此据洪武正韵注旅寓也与羁不同羁马络首也故不羁之士用羁字言不可羁系也与覉大不同○羇者寄也身寄于外而未获归也○吴氏应囘曰旅非商贾之谓凡客于外者皆是天子有天子之旅天王出居于郑是也诸侯有诸侯之旅公在楚是也大夫有大夫之旅陈文子去他邦是也圣贤有圣贤之旅孔子之辙环孟子之歴聘是也旅岂一槩哉此言固是但首云天子有天子之旅天王之居于郑是也此言未然王者以四海为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故巡幸所至谓之行在若天王出居于郑则变例矣为东周之君号令不及于天下无以为天下共主孔子所以作春秋也而吴氏执以证天子之有旅失春秋之防矣周公系此卦六五爻辞所以不取君象者正以天子无旅故也程传曰人君无旅旅则失位故不取君象义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或説外指旅谓在羇旅间能得中而且顺乎刚也此说非涣曰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盖亦有取耶此彖传之例耳若不曰柔得中乎外则无以别于六二矣六二亦柔得中也彖传此类尚多防看自见○一说外上体也谓柔中居上而又得阳助也然则以位言乎恐亦求之大深耳○曰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则与刚中而应者不侔矣曰止而丽乎明则与动而明明以动者不侔矣故只可小亨睽曰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意正相类○一说睽本无吉之理以卦徳卦变卦体如是尚可小中吉也旅亦本无大通之理以卦体卦徳如是则尚可小亨也故中溪张氏曰凡人处旅本无大通之理羇旅而亨者虽大亦小也○艮止而离丽于明与説而丽乎明同只是内止外明也○或曰止而丽乎明固是内止外明然须得离字出谓内説外明是説丽乎明也内止外明是止丽乎明也此説未是盖如此则丽字反属艮与兑而不属离矣而可乎彖传曰止而丽乎明者言内既止而外又得明而丽之也得明而丽之便是我之明矣説而丽乎明亦然故本义曰艮止而离丽于明尽亦分晓而不可越矣○离本训丽不训明因丽乎明故明也彖传是以如此立言但曰明便是説他明矣○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就旅而言是本身既有柔中之徳又能顺附乎阳刚则所如宜皆合矣内既静专而外又能灼夫物情则不迷于所往矣故在旅虽无大亨之可言小亨则有矣旅贞吉旅之贞何如或曰观卦体之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卦徳之止而丽乎明是亦正道所在也但能守乎此则吉耳故本义以为能守其旅之贞则吉然有一疑以卦体卦徳如是仅得小亨乃又以此而得吉何欤又曰此如比初六有孚无咎及孚之至于盈缶则终来他吉之类耳曰彼则露出有孚在此则只云旅小亨随曰旅贞吉其卦徳卦体乃彖传解经之辞也盖虚心以求则所谓守其旅之贞者即下文道无不在固自有其正不可须臾离之意耳不以羇旅而或离便是守也非谓只守乎柔中顺刚止而丽明而已也依此则大过之时大矣哉亦不可以刚过而中巽而悦行为大过之才明矣○旅贞吉另说不必闗上文为稳盖旅中自有旅之正道言亦必忠信行亦必笃敬必仁于僮仆义于同侣必礼以律身必智以照物道安往而不在哉○一説彖传举卦徳卦体而继之曰是以小亨旅贞吉也不另解贞吉之义似以明卦徳卦体即贞之所在耳且柔中矣而又顺刚内止矣而又外明纵使泛言旅贞亦岂有外于此哉旅之时义大矣哉一説承上文卦体卦徳如是乃仅得小亨而又必守正则得吉此亦可见旅之难处而其时义为大矣一説主泛言旅之所以难处者盖一于刚则招祸九三是也一于柔则取辱初六是也然惟见得其难处故必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然后可以小亨又必守正然后可以得吉也○大抵小亨贞吉意只可以旁证旅之时义之大时义之大意含在难处上如此求之自得其防矣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慎刑如山慎者谨重之意故如山其要全在明上故加明字于慎字之上不留如火火势不留而往也○云峯分明言明如火慎如山此説正背本义亦不详之故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以隂柔居下位旅之志意污下而规模局促也如是则谁其予之故曰斯其所取灾盖人必自轻而后人轻之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不徒曰灾而曰取灾不徒曰取灾而曰斯其所取灾明其琐琐之所致而非自外来者也○象传曰志穷灾也丘氏以为穷困者非也穷只是局促猥陋之义临川中溪之说皆得其防六二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六二旅中之善要不出此三事而己以此爻柔顺中正其徳全故其象占之善亦全此三句于爻初无逐句取象处只据其柔顺中正之徳而言其理之所当得者有如此凡旅中好事皆备也○此爻辞象占不分象如此占亦如此本义或恐人偏认为象又或偏认为占故曰其象占如此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九三过刚则众莫之与不中则所处失当居下之上则不能下人故程传以为自髙之象以九四本义所谓用柔能下者对看见得是如此○贞厉义与大壮九三同盖过刚不中居下之上其心初亦非有邪也故曰虽正亦厉上文焚其次丧其童仆正是厉处以旅与下其义丧也下即童仆故继曰其义丧也不兼旅焚其次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旅于处不如即次之安即次之次是次舍也言己得所归宿正所谓就馆也旅于处只是旅其所可旅之处而不投非其所耳程传亦曰得其处止不若二之即次○得其资斧资斧只是一件物与巽上九同莫依程传分作二物亦莫依徐氏解作利斧只是资身之斧正是旅中所宜有之物○得其资斧只是有以自防又不如怀其资之裕矣盖二柔顺且中正四只用柔能下用柔则非本体自然柔顺者比能下固善但比之中正者亦少劣矣故其象之等差如此○徐氏曰按汉书王莽遣王寻屯洛阳将发亡其黄钺其士房杨曰此经所谓防其齐斧者也应邵云齐利也读如齐衰之齐资齐音同误作资有辨在下○双湖曰徐氏或曰【云云】之义○然据正韵赍持也装也无训利者徐引应邵说非也○其心不快本义云非其正位者阳居隂位也又上无阳刚之与下惟隂柔之应旅岂能尽得意哉亦只旅于处得资斧而已矣旅于处未得位也未得位起下文不可以非其正位意释旅于处○据彖传看然后爻辞三句自相呌应也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本义六五柔顺文明又得中道为离之主数句总是文明之义盖六五为离主本体便是柔顺其徳便文明且又得中道也雉性亦柔得中道亦受誉命之地也○雉文明之物便是誉命之象也説者多説得无来歴得此爻者便是为射得雉明其当有誉命也得雉者未免于亡矢得功名者未免于小费也故曰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一气説下○求功名者虽未免小费然身名由是显汨没一朝伸○所丧者小所得者多也故以一矢亡喻之○此爻何以取一矢亡之象曰凡若应举得官者孰能免小费此亦理必然圣人笔下岂容一字虚○一説一矢亡言其功名之遂亦不免于羇旅之费看来亦是先儒固为五不取君象未尝谓亦不以旅言也○得此爻者为射雉之象易上下经诸爻无此例只是得此爻则为吉为凶为利何事为不利何事耳○一矢亡终以誉命是射雉之象也三句是一事终以誉命上逮也誉命之命名也是在下之名非在上之命也故説得上逮也大舜防时玄徳升闻是也六五明説不取君象○因此一命字照出命世之才之命字亦是名字义分明是名世也故读书解疑要有证佐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本义过刚处旅之上离之极骄而不顺者正丧牛于易之义也○以鸟焚其巢起旅人先笑后号咷者正如鸟焚其巢而不得所安也丧牛于易终莫之闻也程子曰谓不自闻知也○骄气方盛安能自知

卦画是艮下离上。卦辞说「旅，小亨，旅贞吉」。「旅」是羇旅。「羇」字上边本来从四，俗写成西是错的。这照洪武正韵注：「旅，寓也」，跟羁不一样。羁是马络头的绳子，所以「不羁之士」用羁字，是说不可以羁系。跟覉大不一样。「羇」就是寄。身体寄在外面，还没能回去。吴氏应囘说：旅不是商贾的意思。凡是客居在外面的，都是旅。天子有天子的旅，天王出居在郑就是；诸侯有诸侯的旅，公在楚就是；大夫有大夫的旅，陈文子去到别的国家就是；圣贤有圣贤的旅，孔子周游列国、孟子历聘诸侯就是。旅难道只有一种吗？这话本来是对的，只是开头说「天子有天子的旅，天王出居在郑就是」，这话不对。王者拿四海当家，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土的地方，所以巡幸所到的地方叫行在。要是天王出居在郑，就是变例了。作为东周的君主，号令达不到天下，不能做天下的共主，孔子所以作《春秋》。而吴氏拿它来证明天子也有旅，失掉了《春秋》的旨意。周公系这一卦六五爻辞，所以不取君象，正是因为天子没有旅。程传说：人君没有旅，旅就失位了，所以不取君象。这意思是对的。「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有人说：「外」指旅，是说在羇旅中间能得中，而且顺从阳刚。这个说法不对。涣卦说「柔得位乎外而上同」，大概也是有取义的吧。这就是彖传的例子。要是不说「柔得中乎外」，就没法跟六二分别了。六二也是柔得中。彖传这类例子还很多，细看自然明白。一说「外」是上体，是说柔中居在上体，又得到阳爻的帮助。然而照位置说，恐怕也求得太深了。说「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就跟「刚中而应」不一样了。说「止而丽乎明」，就跟「动而明」「明以动」不一样了。所以只可以小亨。睽卦说「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意思正相类。一说睽卦本来没有吉的道理，拿卦德、卦变、卦体像这样，还可以小事吉。旅卦也是本来没有大通的道理，拿卦体、卦德像这样，还可以小亨。所以中溪张氏说：凡是人身处旅，本来没有大通的道理。羇旅而亨的，就算大也是小。「艮止而离丽于明」，跟「说而丽乎明」一样，只是内止外明罢了。有人说：「止而丽乎明」本来是内止外明，然而要得出「离」字来，说内说是外明是「说丽乎明」，内止外明是「止丽乎明」。这个说法不对。因为这样一来，「丽」字反而属于艮和兑，不属于离了，这怎么行呢？彖传说「止而丽乎明」，是说里面已经止了，外面又得到明而依附它。得到明而依附它，就是我的明了。「说而丽乎明」也是这样。所以本义说「艮止而离丽于明」，说得很明白，不可以越过去。「离」本来训「丽」，不训「明」。因为丽在明上面，所以才明。彖传是这样立言的，只说「明」，就是说它明了。「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就旅来说，是本身已经有柔中的德，又能顺附阳刚，所到之处没有不合宜的。里面已经静专，外面又能照亮物情，就不在所去的地方迷路了。所以在旅里虽然没有大亨可说，小亨还是有的。「旅贞吉」。旅的正道是什么呢？有人说：看卦体的「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卦德的「止而丽乎明」，这也是正道所在。只要能守住它，就吉了。所以本义以为能守住它的旅之正，就吉。然而有一个疑问：拿卦体、卦德像这样，只得到小亨，怎么又拿它得到吉呢？回答说：这像比卦初六「有孚无咎」和「孚之至于盈缶，则终来他吉」一类罢了。回答说：那边露出了「有孚」，这里只说「旅小亨」，接着说「旅贞吉」，它的卦德、卦体是彖传解释经文的话。虚心去求，所谓守住它的旅之正，就是下文「道无不在」，本来就有它的正，不可以片刻离开的意思罢了。不拿羇旅做借口而离开它，就是守住了。不是说只守住柔中、顺刚、止而丽明罢了。照这个意思，大过卦「时大矣哉」，也不可以用「刚过而中，巽而悦行」当大过的才干了，道理很明白。「旅贞吉」另有一说，不必牵连上文，最稳当。因为旅里边自己有旅的正道：言语一定忠信，行为一定笃敬，对僮仆一定仁爱，对同伴一定合义，拿礼来约束自身，拿智来照亮事物，道往哪里去而不在呢？一说彖传举出卦德、卦体，接着说「是以小亨，旅贞吉」，不另外解释贞吉的意思，好像是说明卦德、卦体就是正道的所在。而且柔已经中了，又顺从刚；内已经止了，又外明。就算泛泛说旅的正道，难道还有在这之外的吗？「旅之时义大矣哉」。一说承着上文卦体、卦德像这样，才只得到小亨，又一定要守正才能得到吉，这也看得出旅难处的地方，它的时义就大了。一说泛泛说旅所以难处的地方：因为一味刚，就招祸，九三就是；一味柔，就取辱，初六就是。然而只有看得出它难处的地方，所以一定要「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然后才可以小亨，又一定要守正，然后才可以得吉。大抵小亨、贞吉的意思，只可以旁证旅的时义大。时义大的意思，含在难处上。这样去求，自然得到它的旨意。「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慎刑像山。「慎」是谨慎、重视的意思，所以像山。它的要点全在明上，所以在慎字上面加个明字。「不留」像火，火势不停留，一直往前去。云峰分开说「明如火，慎如山」，这个说法正好背离本义，也是不详细看的缘故。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因为阴柔居在下位，旅的心志意趣污下，规模局促。像这样，谁会给它东西呢？所以说「斯其所取灾」。因为人一定自己轻贱，然后别人才轻贱他；人一定自己侮辱自己，然后别人才侮辱他。不只说灾，而说取灾；不只说取灾，而说「斯其所取灾」，说明这是琐琐招来的，不是外面来的。象传说「志穷灾也」。丘氏以为「穷」是穷困的意思，不对。「穷」只是局促猥陋的意思。临川、中溪的说法都得到它的旨意。六二「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六二在旅里边的好处，不过是这三件事罢了。因为这一爻柔顺中正，它的德全了，所以它象和占的好处也全了。这三句在爻辞里边没有逐句取象的地方，只照它柔顺中正的德，说道理上应当得到的有这样。凡是旅里边的好事都齐备了。这一爻辞象和占不分。象是这样，占也是这样。本义恐怕人偏偏认作象，又恐怕人偏偏认作占，所以说「其象占如此」。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九三过刚，众人就没有跟它相与的；不中，所处的位置失当；居在下卦上面，不能屈下于人。所以程传以为是自高的象。拿九四本义说的「用柔能下」对照着看，就看得出是这样。「贞厉」的意思跟大壮九三一样。因为过刚不中、居在下卦上面，它的心起初也没有邪念，所以说虽然正，也有危险。上文「焚其次，丧其童仆」，正是危险的地方。「以旅与下，其义丧也」。「下」就是童仆，所以接着说「其义丧也」。不兼「旅焚其次」。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旅于处」不如「即次」安稳。「即次」的「次」是次舍，是说自己得到归宿，正是所谓就馆。「旅于处」只是旅在它可以旅的地方，不投到不该投的地方罢了。程传也说：得到它的住处，比不上六二的即次。「得其资斧」，资斧只是一件东西，跟巽卦上九一样。不要照程传分成两件东西，也不要照徐氏解释成利斧，只是资身的斧头，正是旅里边应当有的东西。「得其资斧」只是有东西防身，又不如「怀其资」丰裕了。因为六二柔顺而且中正，九四只是用柔能下。用柔就不是本体自然柔顺的人可比的，能下本来是好的，但比起中正的人，也稍差一点了。所以它象的等差是这样。徐氏说：按《汉书》，王莽派王寻屯守洛阳，将出发时丢了它的黄钺。它的士房杨说：这就是经上说的「丧其齐斧」啊。应邵说：齐是锋利的意思，读得像「齐衰」的齐。资和齐音相同，误写成资。有辨别在下文。双湖说：徐氏又说【云云】的意思。然而照正韵，「赍」是持、装的意思，没有训「利」的。徐氏引应邵的说法不对。「其心不快」，本义说：不是它的正位，是阳爻居在阴位上；又上面没有阳刚的跟它相与，下面只有阴柔的跟它相应，旅怎么能尽得如意呢？也只是「旅于处，得资斧」罢了。「旅于处，未得位也」。「未得位」引出下文「不可以非其正位」的意思，解释「旅于处」。照彖传说，爻辞三句自然互相呼应。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本义说六五柔顺文明，又得中道，是离卦的主，几句话总的是文明的意思。因为六五是离卦的主，本体就是柔顺，它的德就是文明，而且又得中道。雉的性情也柔顺得中道，也是受誉命的地方。雉是文明的东西，就是誉命的象。说的人大多说得没有来历。得到这一爻的，就是射得雉的象，说明它应当有誉命。得到雉的人不免丢掉一支箭，得到功名的人不免有一点花费。所以说「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一气说下来。求功名的人虽然不免有一点花费，然而身名因此显扬，沉没一朝伸展。所丧失的小，所得的多，所以拿「一矢亡」来比喻。这一爻怎么取「一矢亡」的象呢？回答说：凡是应举得官的人，谁能免掉一点花费？这也是理所当然。圣人笔下怎么容得下一个虚字呢？一说「一矢亡」是说它功名的成就，也不免有羇旅的花费。看来也是。先儒本来因为五不取君象，没说过也不拿旅来说。得到这一爻的，就是射雉的象。易经上下经各爻没有这个例子，只是得到这一爻就吉或凶、利什么事或不利什么事罢了。「一矢亡，终以誉命」，是射雉的象。三句是一件事。「终以誉命，上逮也」。「誉命」的「命」字是名声，是在下的名声，不是在上的命令。所以说「上逮」。大舜耕种的时候，玄德升闻，就是这个意思。六五明明说不取君象。因为这一个「命」字，照出「命世之才」的「命」字也是名字的意思，分明是「名世」。所以读书解疑要有证佐。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本义说：过刚，处在旅的上边，离卦的极点，骄傲而不顺从，正是「丧牛于易」的意思。拿「鸟焚其巢」引起「旅人先笑后号咷」，正像鸟烧了它的巢，没地方安身一样。「丧牛于易，终莫之闻也」。程子说：是不自己知道的意思。骄气正盛，怎么能自己知道呢？

䷸【巽下巽上】巽小亨本义既曰巽入也又曰能巽以入也盖入必以巽故曰巽入也二而一者也○隂为主故其占为小亨隂力量小故也○隂不利往其利往者从阳故也然所从不可不择故又戒以利见大人○大人一説泛言不指九五九五者自是彖传之意非文王本意故本义不及之耳○一説以大人为不取九五则所谓以隂从阳而利往者亦为不取卦体耶取则俱取不容以利见大人一句独为泛词矣本义不及此者岂以彖传之防自明而本义所谓不可不择者亦自含九五大人之象耶重巽以申命重巽二字重○此以字当为字用归妹以娣亦谓归而为娣也非谓嫁以娣也此独曰释卦义而不曰释卦名义何也且如习坎重险也兑説也本义皆曰释卦名义此独举义言者卦名曰巽不曰重巽重巽之义为申命之象故曰重巽以申命也非申命无以明重巽之义○止而巽动不穷也以无渐字本义亦只曰以卦徳言渐进之义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据柔皆顺乎刚则为小亨利有攸往之义然其中又有五之刚巽乎中正而志行则又为大人之象而利见大人也○柔皆顺乎刚之刚兼二三五上言随风巽朱子曰风是防入物事因言丘墓中棺木能翻动皆是风吹盖风在地中气聚至出地面又散了见朱子语类君子以申命行事行事带申命言不宜平等看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进退初六之象也利武人之贞为占者设以矫其弊也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二本有不安之意若能善巽以处之则获安矣此爻辞之防也○二以阳处隂既失其刚而所居在下位卑者多畏人故有不安之意○史巫程传曰通诚意于神明者也○云峯曰史职卜筮巫主祷祠盖皆通诚意于神明者也○冯氏曰周官史掌卜筮巫掌祈禳则史巫诚宜分为二○本义当巽之时不厌【云云】己甚此二句总贴爻辞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二句不必以不厌其卑为贴巽在牀下以不至己甚意贴史巫纷若葢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不是两个时节也上六巽在牀下丧其资斧亦是一时事但以巽在牀下也而只用史巫纷若则其巽也为未至己甚若其巽在牀下也而丧其资斧则其巽也为柔懦不立矣两句气势相连看然后可以得其防○两个巽在牀下皆是过于巽之义但看其所以过于巽者何如耳若史巫纷若如此而过于巽则可若丧其资斧则其过于巽也为不可葢上句且悬虚在○巽在牀下而用史巫纷若则为过而不过所谓不至已甚也巽在牀下而丧其资斧则为过而过矣所谓失其阳刚之徳也○用史巫纷若只是取个道达诚意之象巽在牀下亦只是过于巽之意得鱼忘筌得意忘言不必泥牀下史巫之语只是假借之辞耳巽在牀下防义曰礼尊者当坐于牀而卑者望立拜跪皆在牀下○厐徳公素有重名司马徽兄事之诸葛亮每至其家独拜牀下徳公初不令止此亦巽在牀下事实也○建安丘曰古者尊上坐于牀卑者拜跪于牀下牀下卑之所处也○据本义九二巽在牀下为占辞上九巽在牀下为象辞○亦竭诚意以祭祀之吉占也○本爻主巽于人言此又兼巽于神言盖因史巫二字而云纷若之吉得中也以其得中故自不至已甚也九三频巽吝九三过刚不中既非下人之资居下之上又挟上人之势本非能巽者也其巽也特勉为之耳勉为之者非出于诚心不诚则不可久故频失而频巽○吝非巽之吝频失之吝也但云频巽则是频失矣○巽九三之巽亦如恒上六振恒之恒皆从卦来频巽之吝志穷也巽非出于中心故勉为废失而致吝也非其本心则故态复露矣故曰志穷也夫恭俭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三虽彊巽然人之视已如见肺肝终不足以欺之矣谓之志穷诚穷矣哉六四悔亡田获三品田获三品意与上文悔亡相蒙葢六四以隂居隂处上之下用柔能下也如是则所求必得以田则获乎三品矣故象传曰有功也○田获三品谓所田之多足以备三品之用非谓田时便有三品也此见所求必得之意要之亦是占之象耳故恒九四田无禽本义云占者田无所获而凡事亦不得其所求也其义可见矣此独不可以类推乎○本义云隂柔无应承乗皆刚宜有悔也○盖隂柔既不得已之力无应又不得人之力而上之所承下之所乗者又皆阳刚而非隂柔所能处固宜有悔矣然当悔之时用柔能下则所承乗之阳刚非独不之侵而反为之助虽曰无应而亦有应矣虽曰隂柔而实得助阳矣此所谓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者所谓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者故不但悔亡而且为有获也象传曰田获三品有功也可见与悔亡异义○一为干豆炙之以为祭祀豆实奉神也○一为賔客奉賔也○一以充庖自奉也○田禽只有此三用○禽兼兽见礼记曲礼注云禽者鸟兽之总名也又曰鸟不可曰兽兽亦可曰禽○文献通考田猎类引此三句而注云君尊宗庙敬賔客故先人而后己又分别杀之三等自左膘而射达过于右肩腢为上杀以其贯心死疾肉最洁美故以为干豆也射右耳【本笺云射当为达亦自左射之达右耳本而死者】为次杀以其逺心稍迟肉已防恶故以为賔客也不言自左者蒙上文可知射左股脾而达过于右脇为下杀以其中脇死迟肉又益恶充君之庖也凡射兽皆逐后从左厢而射之达于右脇独言射左脾则上杀达于右腢当自左脇也次杀右耳本当自左肩腢也不言自左举下杀之射可推而知也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九五刚健中正其徳本无不善然以其巽体则苟且偷安之弊有不免焉虽然以其性体刚健中正终于奋厉而改图也故为贞吉悔亡而无不利以是观之是无初而有终矣然其改图也何如叮咛于其变之前揆度于其变之后其善于处变如此此所谓贞也此所以吉也○以有贞而吉也则无巽懦之失矣○此爻贞吉悔亡与咸九四等不同彼是因其不正而戒之是占此是以刚健中正自有其贞也是象○防义曰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则入于理者深而见于行者决○补注曰先庚三日是丁非甲乾无初也后庚三日是癸乾有终也上九巽在牀下丧其资斧贞凶上九是阳何以曰失其阳刚之徳盖以其居巽之极过于巽也过于巽则刚徳丧矣爻辞二句当相连看不得断为二○虽贞亦凶言纵使施于当巽之地然过巽如此亦取凶也○过巽而取凶者以其柔懦而无立自轻而取侮也○一説虽贞亦凶谓其过巽亦未必有邪心也然非吉道矣丧其资斧正乎凶也本义正乎凶言必凶此正如春秋战不正胜之正及必有事焉而勿正之正同固必之义也正乎凶言可必其凶也

卦画是巽下巽上。卦辞说「巽，小亨」。本义既说「巽，入也」，又说「能巽以入也」。因为入一定要拿巽，所以说「巽，入也」。两句话是一个意思。阴做主，所以占问的结果是小亨。阴的力量小，所以是小亨。阴不利往前走，它有利往前走，是跟着阳走的。然而所跟从的，不可以不选择，所以又告诫说「利见大人」。「大人」一说泛泛说，不指九五。九五本来是彖传的意思，不是文王的本意，所以本义没说到它。一说拿大人不取九五，那么所谓「以阴从阳而利往」，也不取卦体了吗？取就都取，不容许只有「利见大人」一句单独做泛泛的话。本义没说到这个地方，难道是因为彖传的旨意自己明白，而本义说的「不可不择」，也自己含着九五大人的象吗？「重巽以申命」。「重巽」两个字要看重。这里的「以」字应当「为」字用。「归妹以娣」，也是说归去做娣，不是说嫁拿娣陪嫁。这句单说「释卦义」，不说「释卦名义」，为什么呢？像习坎「重险也」、兑「说也」，本义都说「释卦名义」。这里单举「义」字说，是因为卦名叫巽，不叫重巽。「重巽」的意思是申命的象，所以说「重巽以申命」。没有申命，就没法说明重巽的意思。「止而巽，动不穷也」，没有「渐」字。本义也只说「以卦德言渐进之义」。「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照「柔皆顺乎刚」看，就有小亨、利有攸往的意思。然而其中又有九五的「刚巽乎中正而志行」，就又有大人的象，而利见大人了。「柔皆顺乎刚」的「刚」，兼二、三、五、上爻说。「随风，巽」。朱子说：风是巽入的东西。又说：坟墓里的棺木能翻动，都是风吹的。因为风在地里边气聚着，到了地面上又散了。见朱子语类。「君子以申命行事」。「行事」带着「申命」说，不应当平等着看。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进退」是初六的象。「利武人之贞」是为占问的人设的，拿来矫正它的病。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九二本来有不安的意思。要是能好好巽顺来处它，就得到安稳了。这是爻辞的旨意。九二拿阳爻处在阴位，已经失掉了它的刚，地位又卑下，地位卑下的人大多怕人，所以有不安的意思。「史巫」，程传说：是通诚意给神明的人。云峰说：史的职务是卜筮，巫主管祷祠，都是通诚意给神明的人。冯氏说：《周官》史掌管卜筮，巫掌管祈禳，那么史、巫诚然应当分成两个。本义「当巽之时，不厌【云云】己甚」这两句，总的贴合爻辞「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两句。不必拿「不厌其卑」贴「巽在牀下」，拿「不至己甚」的意思贴「史巫纷若」。因为「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不是两个时节。上六「巽在牀下，丧其资斧」，也是一个时节的事。只是因为「巽在牀下」而只用「史巫纷若」，那么它的巽就是没到过分的地步；要是「巽在牀下」而「丧其资斧」，那么它的巽就是柔懦不能立了。两句气势相连着看，然后可以得到它的旨意。两个「巽在牀下」，都是过于巽的意思。只看它所以过于巽的地方是什么罢了。要是「史巫纷若」这样过于巽，就可以；要是「丧其资斧」，它过于巽就是不可以了。因为上句还悬空着。「巽在牀下」而「用史巫纷若」，就是过而不算过，所谓「不至己甚」。「巽在牀下」而「丧其资斧」，就是过了头，所谓「失其阳刚之德」。「用史巫纷若」，只是取一个通达诚意的意思。「巽在牀下」，也只是过于巽的意思。得了鱼就忘掉筌，得了意思就忘掉言语，不必拘泥在牀下、史巫的话上，只是假借的说法罢了。「巽在牀下」。防义说：按礼，尊贵的人应当坐在牀上，卑下的人望着立拜跪拜，都在牀下。庞德公素来有名望，司马徽拿他当兄长侍奉。诸葛亮每次到他家，独自拜在牀下。德公起初不叫他停下。这也是「巽在牀下」的事实。建安丘氏说：古时候尊贵的人坐在牀上，卑下的人拜跪在牀下。牀下是卑下的人所处的地方。照本义，九二「巽在牀下」是占辞，上九「巽在牀下」是象辞。也是竭尽诚意来祭祀的吉占。本爻主要就巽顺于人说，这里又兼巽顺于神说，因为有史巫两个字才这样说。「纷若之吉，得中也」。因为它得中，所以自然不到过分的地步。九三「频巽，吝」。九三过刚不中，本来就不是能做下人的人才；居在下卦上面，又挟着上人的权势，本来就不是能巽顺的人。它的巽顺，只是勉强做出来的罢了。勉强做出来的，不是出于诚心。不诚心，就不能长久，所以频频失掉了，又频频巽顺。「吝」不是巽顺的吝，是频频失掉的吝。只说「频巽」，就是频频失掉了。巽卦九三的巽，也像恒卦上六「振恒」的恒一样，都是从卦来的。「频巽之吝，志穷也」。巽顺不是出于中心，所以勉强做出来、废失了，才招来吝。不是它的本心，旧样子又露出来了，所以说「志穷」。恭敬、节俭怎么能拿声音、笑貌来做呢？九三虽然勉强巽顺，人看它就像看见肺肝一样，到底不足以欺骗人。说它「志穷」，真是穷到极点了。六四「悔亡，田获三品」。「田获三品」的意思跟上文「悔亡」相承。因为六四以阴爻居在阴位，处在上卦下面，用柔能屈下。像这样，所求的一定得到。拿打猎说，就获得三品的东西了。所以象传说「有功也」。「田获三品」是说所打到的猎物多，足够备办三品的用处，不是说打猎的时候就有三品。这看得出所求一定得到的意思。总之也是占的象罢了。所以恒卦九四「田无禽」，本义说「占者田无所获，而凡事亦不得其所求」，它的意思可以看出来了。这里难道不可以照样推吗？本义说：阴柔没有应爻，上面所承、下面所乘的都是刚，应当有悔。因为阴柔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力量，没有应爻，又得不到别人的力量，而上面所承、下面所乘的又是阳刚，不是阴柔能处得来的，本来应当有悔。然而赶上应当悔的时候，用柔能屈下，那么所承、所乘的阳刚不但不侵犯它，反而帮助它。虽然说没有应爻，也就有了应爻；虽然说阴柔，实在得到阳刚的帮助。这就是所谓「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所谓「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所以不但悔消亡了，而且有所获得。象传说「田获三品，有功也」，看得出跟悔亡不是一个意思。一是做干豆，烤了做祭祀用的豆实，奉给神明。一是做宾客，奉给宾客。一是充实厨房，自己享用。田猎的禽兽只有这三种用途。「禽」兼指兽。见《礼记·曲礼》注说：禽是鸟兽的总名。又说：鸟不可以叫兽，兽也可以叫禽。《文献通考·田猎》引这三句话，注说：君主尊崇宗庙、敬重宾客，所以先人后己。又分别杀的三等：从左膘射过去，通到右肩胛，是上杀，因为它贯穿心脏，死得快，肉最洁美，所以拿来做干豆。射右耳【本笺说：射应当是达，也是从左边射过去，通到右耳根而死】，是次杀，因为它离心脏远一点，死得稍迟，肉已经有点变坏，所以拿来做宾客。不说从左边，是承上文可以知道。射左股脾，通到右胁，是下杀，因为它中在胁部，死得更迟，肉又更坏，充作君主厨房的用物。凡是射兽，都追在后面，从左厢射过去，通到右胁。单说射左脾，那么上杀通到右肩胛，应当从左胁射；次杀射右耳，本来应当从左肩胛射。不说从左边，举下杀的射法可以推知。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九五刚健中正，它的德本来没有不好的。然而因为它是巽体，苟且偷安的毛病，不免有。好在因为它性体刚健中正，终于奋发振作、改过图新，所以是贞吉、悔亡而无不利。照这样看，就是无初而有终了。然而它改过图新，是怎么样呢？在变化之前再三叮咛，在变化之后反复揣度，它善于处变到这个地步。这就是所谓贞。这就是所以吉的原因。因为有贞而吉，就没有巽懦的过失了。这一爻「贞吉，悔亡」跟咸卦九四一类不一样。那边是因为它不正，才告诫它，是占问的话；这里是因为刚健中正，自己有它的贞，是象。防义说：「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就深入道理，见于行动就决断。补注说：先庚三日是丁，不是甲，乾没有初。后庚三日是癸，乾有终。上九「巽在牀下，丧其资斧，贞凶」。上九是阳爻，怎么说「失其阳刚之德」呢？因为它居在巽卦的极点，过于巽顺。过于巽顺，刚德就丧失了。爻辞两句应当连着看，不可以断成两截。「虽贞亦凶」，是说纵使施在应当巽顺的地方，像这样过分巽顺，也招来凶。过分巽顺而招来凶，是因为它柔懦不能立，自己轻贱而招人侮辱。一说「虽贞亦凶」，是说它过分巽顺，也未必有邪心。然而不是吉的道路了。「丧其资斧，正乎凶也」。本义说「正乎凶」，是说一定凶。这「正」字跟《春秋》「战不正胜」的「正」和「必有事焉而勿正」的「正」一样，是「一定」的意思。「正乎凶」是说可以断定它凶。

䷹【兑下兑上】兑亨利贞本义一説刚中故説而亨柔外故利于贞则利贞者因其所不足而戒之之辞一说柔外故为説亨刚中故利于贞则利贞云者因其所自有而道之之词前説是程子所谓有渉不正之疑而为之戒者后説是程子所谓有言其所以利者以其有贞也要之总是欲占者之説以正耳依前说则利字重依后说则利字轻○此卦名兑兑只是説动以説者多失其正故文王系辞特吃紧于利贞之义欤前説长凡传注竝存二説处大抵皆主前説意多○刚中故说而亨者刚中则无妄说宜其亨也柔外故利于贞者正恐其妄説也故曰盖説有亨道而其妄説不可以不戒刚中而柔外【云云】説之大民劝矣哉释卦辞虽只到説以利贞一句住然是以顺乎天以下亦承利贞言也説以先民悦以犯难皆说以正者也以卦体释卦辞而极言之通条是利贞之意先民而民忘劳犯难而民忘死即是民劝而悦之大者也刚中而柔外一句刚中字轻柔外重本义所谓柔故利于贞也○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盖天理人心正而己矣○民忘其劳民忘其死者贞之利也非效也説而不正则民不劝安在其为利○利亦亨意也兑亨主説之正者言故本义曰刚中故説而亨也○劳民谓之先民者率民以趋事也○先民犯难皆圣人之不得己者如何却皆着个説字曰此见圣人立言之有味也言説而得其正则虽以劳民以犯难民亦且忘其劳忘其死而况于其所安为者乎圣人立言之意或如此非是人情所不得己者乃独为君子之所说也○丘氏曰夫逸与生人之所好劳与死人之所恶此常情也今乃忘其劳忘其死岂人之情也哉殊不知説以先民则劳之者正所以逸之也説以犯难则生之所以为仁杀之亦所以为仁也○説以先民民忘其劳以佚道使民虽劳不怨也悦以犯难民忘其死以生道杀民虽死不怨杀者也○説以利贞则顺天应人【云云】此王道之所以为大而与伯者之违道干誉致民于驩虞者不可同日论矣○悦之大民劝矣哉上文悦以先民民忘其劳説以犯难民忘其死此即所谓民劝也而説道之所以为大者此也○民之説即贞之利也説之大者正也正则民劝而説大矣○此数説字尽归在上人说如云进以正可以正邦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之类皆从大处立议论耳丽泽兑丽泽何以有兑象盖凡天下之不相説者尽由于不相同两泽相丽彼此相滋是虽无情之物实有相説之象故为兑象也○同气相滋同类相益兑象昭矣程传本义及诸家皆不及发其义岂亦知其无难晓故耶○讲习只是一件事讲而又讲也○或曰讲是究其理习是践其事如习礼习射习乐之类在朋友间亦只是讲明而已到践其事处朋友亦如何相着力得如学而时习之传不习乎皆是自习此曰朋友讲习吾见其专于知而不得兼夫行矣为仁由已虽践行处朋友所着力者亦只是讲説此无难辨初九和兑吉初九阳刚则不失于柔媚处下则不失于上求无应则不失于私系故得周其説而无偏党之弊和而得正也行未疑也未有所疑者正也不正则有所疑矣○凡疑云者于理未顺也九二孚兑吉悔亡刚中为孚居隂为悔此就爻言若以人言则孚者心也悔者事也但以孚而説有其诚心则上焉得君下焉得民内焉顺亲外焉信友诚固未有不动者也故虽有可悔之事而亦不见其为悔矣大徳既备小疵奚恤孚○兑是象与初九和兑同例故本义以刚中为孚居隂为悔在前然后言占者以孚而説则吉而悔亡矣信志也信志诚心也六三来兑凶六三隂柔不中正为兑之主上无所应而反来就二阳以求説凶之道也隂柔不中正説之妄者也又为兑之主深于説者也然位居下体则所説者宜在上以上无所应而反来就二阳以求说则有胁肩谄笑其色赧赧之病矣若是者能免于凶乎况初刚而正二刚而中彼虽求説未必得説也○兑之六三所谓沦于污贱而可耻者故凶盖无往而不得凶也来兑之凶位不当也只是隂柔不中正一句九四商兑未宁介疾有喜商兑未宁者势之二也介疾有喜者志之一也始虽疑于势之二终则决其志于一本义云象占如此为戒深矣盖象如此而占如之○四上承九五之中正下比六三之柔邪不必以九五为在上之明君六三为在下之小人盖只是説在邪正之间耳九五是君子六三是小人俱作平等人看以下文介然守正疾恶柔邪之义求之益可见爻辞非以九五为君而六三其所属之小人也商度所説四择所从之人也○防义曰如大臣之絶私党而忠其君学者之逺损友而亲仁贤皆可喜也○徐氏曰一牵于柔则将沦胥而为小人之归矣岂不可畏哉商度未宁正天理人欲公私界限处不可不审所从也圣人以介疾有喜言之所以开视正道隄防邪心其意切矣九四之喜有庆也有庆只是申喜字意夫当邪正两途疑于所从之际乃能介然守正而疾邪一向从好路上去在人君则有以宁谧国家在人臣则有以保其名位在君子则有以成其徳业不坠其名节皆庆也皆可喜也九五孚于剥有厉剥谓隂能剥阳者也指上六盖隂柔小人内则蛊壊人之心术外则亏丧人之行业何剥如之剥之一字防哉为人君者宜深味之○程传曰虽圣人在上天下未尝无小人如四凶处尧朝隠恶而顺命是也○又曰虽舜之圣且畏巧言令色安得不戒也説之惑人易入而可惧也如此孚于剥位正当也正谓刚健中正当谓居尊位○爻辞是戒辞非指实説象传则指实説也与爻辞意不同爻辞下义当详○此本义云与履九五同者盖履之九五位正当伤于所恃则凡事必行而无疑兑之九五位正当伤于所恃则宻近小人而不畏皆危道也如唐玄宗明知李林甫之奸邪而犹用之盖一则恃己之聪明二则恃海内之平安谓其必不能为害故也圣人之言岂欺我哉不知但是恃聪明便是昏了但是安平便致危了上六引兑上六引下二阳相与为兑人之从不从固未可必而彼之性质柔媚固如此也故圣人亦只下引兑二字与他○本义云九五当戒而此爻不言其吉凶愚谓毕竟有凶而无吉纵使人说之而得以乗时徼利亦凶道也害与利相因者也上六引兑未光也未光者小人之道也下经

卦画是兑下兑上。卦辞说「兑，亨，利贞」。本义一说：刚中，所以说而亨；柔在外，所以利于贞。那么「利贞」就是因为它有所不足，才告诫它的话。一说：柔在外，所以为说亨；刚中，所以利于贞。那么「利贞」就是因为它自己有的，才引导它的话。前一说是程子说的「有涉不正的嫌疑，才为它告诫」；后一说是程子说的「有说它所以利的地方，因为它有贞」。总之都是想让占问的人以正来说。照前一说，「利」字重；照后一说，「利」字轻。这个卦名叫兑，兑只是说。动不动就说的人大多失掉正，所以文王系辞，特别吃紧在「利贞」的意思上。前一说长。凡是传注并存两说的地方，大抵都是主前一说的意思多。「刚中故说而亨」是说，刚中就没有妄说，应当亨通。「柔外故利于贞」是说，正怕它妄说。所以说：说有亨通的道理，而它的妄说不可以不戒。「刚中而柔外【云云】，说之大，民劝矣哉」。解释卦辞虽然只到「说以利贞」一句就停住了，然而「以顺乎天」以下，也是承着「利贞」说的。「说以先民」「悦以犯难」，都是说以正的人。拿卦体解释卦辞，极力说下去，整条都是「利贞」的意思。「先民而民忘劳，犯难而民忘死」，就是民劝而悦到最大的地方了。「刚中而柔外」一句，「刚中」字轻，「柔外」字重，本义说的「柔故利于贞」。「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因为天理人心正罢了。「民忘其劳，民忘其死」，是贞的利，不是效验。说而不正，民就不劝，哪里是它的利呢？「利」也是亨的意思。「兑亨」主说得正的人说，所以本义说「刚中故说而亨」。「劳民」叫「先民」，是率领百姓去做事。「先民」「犯难」都是圣人不得已做的事，怎么都着个「说」字呢？回答说：这看得出圣人立言有味道。是说，说而得它正，就算拿劳民、犯难来说，百姓也忘了它的劳、忘了它的死，何况是它安稳做的事呢？圣人立言的意思大概是这样。不是人情不得已的事，才独独是君子所说的。丘氏说：安逸和生，是人们喜欢的；劳苦和死，是人们厌恶的，这是常情。现在却忘了它的劳、忘了它的死，难道是人的常情吗？不知道「说以先民」，劳苦它的人，正是让它安逸的人；「说以犯难」，让它生的人，正是让它仁、杀它也是仁的人。「说以先民，民忘其劳」，是「以佚道使民，虽劳不怨」。「悦以犯难，民忘其死」，是「以生道杀民，虽死不怨杀」。「说以利贞，则顺天应人【云云】」，这是王道所以大，跟霸者违背道理、干求声誉、让百姓陷于欢虞，不可以同日而论。「悦之大，民劝矣哉」。上文「悦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这就是所谓民劝。而说道所以大的，就是这个。百姓的说，就是贞的利。说到最大的地方，就是正。正了，百姓就劝勉，说就大了。这些「说」字都归在上面的人说。像说「进以正，可以正邦」，「当位贞吉，以正邦」一类，都是从大处立议论。「丽泽，兑」。丽泽怎么有兑的象呢？因为天下不互相说的人，尽是由于不相同。两泽相依，彼此互相滋润，虽然是没有感情的东西，实在有互相说的象，所以是兑的象。同气互相滋润，同类互相增益，兑的象很明白了。程传、本义和各家都没说出它的意思，难道也是知道它不难明白的缘故吗？「讲习」只是一件事，讲了又讲。有人说：讲是研究它的道理，习是实践它的事，像习礼、习射、习乐一类。在朋友中间，也只是讲明白罢了。到了实践的地方，朋友又怎么着力得上呢？像「学而时习之」「传不习乎」，都是自己习。这里说「朋友讲习」，我看它专在知上，不能兼行了。「为仁由己」，虽然实践的地方，朋友所着力的，也只是讲说。这没有难辨的。初九「和兑，吉」。初九阳刚，就不失于柔媚；处在下面，就不失于向上求取；没有应爻，就不失于私自系恋。所以得到周全的说，没有偏党的毛病，和而得正。「行未疑也」。没有可疑的地方，就是正。不正，就有所疑了。凡是疑说的，都是道理不顺的地方。九二「孚兑，吉，悔亡」。刚中是孚，居在阴位是悔。这是就爻说的。要是拿人说，孚是心，悔是事。只拿孚来说，有它的诚心，向上得到君王，向下得到百姓，向内顺从父母，向外取信朋友，诚没有不动摇人的。所以虽然有可悔的事，也不见得是悔了。大德已经齐备，小毛病有什么可顾虑的呢？「孚」「兑」是象，跟初九「和兑」同例。所以本义先说「以刚中为孚，居阴为悔」，然后说占问的人拿孚来说，就吉而悔亡了。「信志也」。「信志」就是诚心。六三「来兑，凶」。六三阴柔不中正，是兑卦的主，上面没有所应的人，反而来就二阳求说，是凶的道路。阴柔不中正，是说的妄人。又做兑卦的主，是深于说的人。然而位置居在下体，所说的人应当在上边。上面没有所应的人，反而来就二阳求说，就有胁肩谄笑、脸色发红的毛病了。像这样的人，能免于凶吗？何况初九刚而正，九二刚而中，它虽然求说，未必得到说。兑卦的六三，是所谓沦落到污贱、可耻的人，所以凶。没有一处不得凶的。「来兑之凶，位不当也」。只是「阴柔不中正」一句话。九四「商兑未宁，介疾有喜」。「商兑未宁」是势分两边，「介疾有喜」是志向专一。起初虽然疑在势分两边，最后就决定它的志向在一边。本义说「象占如此」，告诫得很深。因为象是这样，占也是这样。九四上面承着九五的中正，下面比着六三的柔邪，不必拿九五当在上的明君、六三当在下的小人。只是说处在邪正之间罢了。九五是君子，六三是小人，都当平等人看。拿下文「介然守正，疾恶柔邪」的意思去求，更加看得出爻辞不是拿九五当君、拿六三当它所属的小人。「商度所说」，是九四选择所跟从的人。防义说：像大臣断绝私党而忠于君王，学者远离损友而亲近仁贤，都是可喜的。徐氏说：一牵到柔，就会沦落到小人那边去，难道不可怕吗？商量斟酌、没有安宁，正是天理人欲、公私分界的地方，不可以不审慎选择所跟从的。圣人拿「介疾有喜」来说，是为了开示正道、堤防邪心，意思很切。「九四之喜，有庆也」。「有庆」只是申说「喜」字的意思。正在邪正两条路、怀疑选择跟从的时候，能够介然守正、疾恶柔邪，一向从好的路上去，在人君就有办法安宁国家，在人臣就有办法保住名位，在君子就有办法成就德业、不坠落名节，都是庆，都是可喜的。九五「孚于剥，有厉」。「剥」是说阴能剥阳，指上六。阴柔小人在内就蛊坏人的心术，在外就亏损人的行业。有什么剥削比得上这个呢？「剥」这一个字，危哉。为人君的人应当深深体味它。程传说：虽然圣人在上，天下没有没有小人的时候。像四凶处在尧的朝廷，隐藏罪恶、顺从命令一样。又说：虽然是舜的圣人，也害怕巧言令色，怎么能不告诫呢？说的惑人容易进去，又可怕到这个地步。「孚于剥，位正当也」。「正」是说刚健中正，「当」是说居在尊位。爻辞是告诫的话，不是实指的话。象传就是实指的话了，跟爻辞意思不一样。爻辞下的意思应当详细看。这跟本义说的「与履九五同」一样。因为履卦的九五「位正当，伤于所恃」，凡事一定实行，没有疑虑；兑卦的九五「位正当，伤于所恃」，亲近小人却不害怕，都是危险的道路。像唐玄宗明明知道李林甫的奸邪，还用他：一是仗着自己的聪明，二是仗着海内平安，以为他一定不能为害。圣人的话，难道欺骗我吗？不知道只是仗着聪明，就是昏了；只是安于太平，就招致危险了。上六「引兑」。上六引着下面两个阳爻，跟它互相说。人跟不跟它，本来不可以一定，而它的性质柔媚，本来就是这样。所以圣人也只下「引兑」两个字给它。本义说：九五应当告诫，而这一爻不说它的吉凶。愚以为毕竟有凶，没有吉。就算人说了它，得到趁时徼利，也是凶的道路。害和利是相因的。「上六引兑，未光也」。「未光」是小人的道路。下经。

䷺【坎下巽上】涣亨王假有庙利渉大川利贞九来居二而得中得其所安也固有亨道六往居三得九之位柔而能刚也又上同于四有与也亦有亨道上同于四三与四皆隂也谓得朋也○涣亨谓将来有必济之理刚来而即其所安柔得位乎上而有与则济涣当有日矣所以亨也○王假有庙于涣言此者天下之涣者皆在所当聚自王者言此其最大者也观大象益可见虽曰事神实与治道相闗盖人本乎祖万事之原也故曰明乎郊社【云云】掌乎○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在庙中祭祀也○利渉大川木在水上有舟楫之象彖传曰乗木有功也程传曰木在水上乗木之象乗木所以能渉川也○利渉大川只是卦有此象遂着其占与益同例不必拘于涣易辞所取只是理象两端王假有庙据理取利渉大川据象取亦有兼取者○利贞本义云其曰利贞则占者之深戒也卦言利贞者多矣独此云其曰利贞则占者之深戒也独何意欤盖此卦上言亨矣言假庙矣言渉川矣然有不正则皆非矣皆失之矣故云峯曰祭祀而非正【云云】深戒之亦为是也但欠兼亨意观本义两又字可见不可没了亨意占者之深戒在他卦亦説得先王以享于帝立庙享帝于郊而立庙故知庙为祖庙也立庙便当有假庙之事矣但一立庙便已自有以聚祖考之精神亦非必至假庙然后聚其精神也故为皆所以合其散○卦言假庙此又言立庙者假庙于聚涣之义为切立庙于聚神之涣为先象传岂以卦己言假庙故于此又追其始事而言欤○立庙对享帝则该假庙意矣○享帝立庙纲目唐髙宗麟徳二年乙丑冬十月车驾祭东都十二月祭泰山分注废藁秸陶匏用菌褥罍爵集覧蒲越藁蘓皆籍神席也藁蘓除穏粒取程藁为席也蘓与秸通音戞藁秸祭天席也蒲越祀帝席也○陶瓦尊也匏破匏为爵也皆太古之礼器观天下之物无可以称其徳也初六用拯马壮吉初六居卦之初涣之始也其拯之也易为力宜用拯也且初以柔居九二之下以理势言必能顺乎九二若仗九二之力以拯之是又得其马之壮也如是有以济其涣矣吉也○用拯且虚説马壮方言其拯之得其机防一说用拯马壮本文只是一连意言其拯之得马壮也本义细为体究故着既又二字如论语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本注亦分二意贴此说为长初六之吉顺也连用拯马壮皆出于顺九二矣只作一意说九二涣奔其杌悔亡九二涣奔其杌是当涣来就其所安也杌人所凭以为安者也故以为象○古人席地而坐危坐势亦难久故有杌以凭老者所居犹宜有几如汉文帝赐吴王几杖成王凭玉几孟子隠几而卧之类今旧图画尚有坐牀凭几者盖其来逺矣○刚来而不穷不穷得中也爻未有以卦变言者本义云盖九奔而二杌也○此爻以人事言假如当离散之时而出寓于外失其故居涣也然所寓之地乃是善地可以安也此便是涣奔其杌故悔亡涣奔其杌得愿也当涣之时皆有愿安之心今九二涣奔其杌来就所安不谓得愿乎六三涣其躬无悔本义云隂柔而不中正【云云】其占如此○六三亦未必其果能济涣与否但涣其躬则志在济时矣本义云志在济时最有斟酌盖其隂柔不中正虽得阳位才任俱未优惟六四虽隂柔然得正而又上承九五故为涣其羣元吉○无悔亦且自其象言未能济时而无悔也○六三涣其躬九二涣奔其杌俱是象悔亡与无悔同是占或以此爻辞直是象而占在其中愚以六四爻例之六四本义云占者如是则大善而吉分明以元吉为占此亦当如其例大率此上四爻皆因涣以济涣者也盖上卦居上体三亦下之上故皆有济涣之任志在外也若不用志在外三字以解之则涣其躬亦无归着矣圣人解经片言只字岂偶然哉六四涣其羣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按防义曰蘓明允云涣之六四涣其羣元吉夫羣者圣人之所欲涣以混一天下者也盖六四能涣小人之私羣成天下之公道此所以元吉也是言也朱子深取之盖六三近君之臣当济涣之任天下之涣也常由人心之畔上而缔其私交然后王命壅而下权张六四当涣之时下无应与是能散其私党而专以事上者也故元吉也夫私党既散则公道行矣故其散而复聚者势合于一如丘陵之髙所谓散其小羣以成大羣也若是者岂常人思虑之所及哉或曰以六居四非阳刚之才也而何能若是曰大臣之善是不一槩以九居二是刚中之臣固多善矣以九居四则势陵于君故多以陵上为戒也如六四者承九五之君乃柔顺之臣也臣之柔顺不专其权而惟杜絶私邪以布公道其为善亦大矣尹吉甫称仲山甫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岂非涣六四之心乎○按柔顺之说与本义居隂得正下无应与之説正契合○涣有丘匪夷所思盖其赞辞在六四既散小羣自成大羣在占者散小羣已元吉至于成大羣则其道益以光大而匪夷所思矣成大羣还在散小羣之后本义曰使所散者聚而若丘又曰则非常人思虑所及颇与解晋六五之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同例○语类曰涣其羣当取老蘓之说是散了小羣队并作一个东坡谓合小以为大合大以为一又曰如太祖之取蜀取江南皆是涣其羣涣有丘之义但不知四爻如何当得此义○又云涣其羣言散小羣做大羣如得小物事几把解来合做一大把东坡説这一爻最好縁他防做文字理防得文势故説得合涣其羣元吉光大也散小人之私羣成天下之公道所以为光大也此便是匪夷所思处○爻辞【云云】要之只是涣其羣元吉便已都了得下文涣有丘匪夷所思只是究竟而言以赞之耳故象传只用光大也一句便体贴爻辞无所遗矣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此涣字与三之涣躬四之涣羣上之涣血皆取卦名而指义不同此之涣乃济涣也○程曰大号大政令也谓新民之大命捄涣之大政汗谓如汗之出而不反书曰令出惟行弗惟反○防义曰人君当涣之时所宜散者莫大于号令居积也散其号令则万姓因王言之大而知王心之一矣散其居积则财散于上而民聚于下矣天下之大势其有不合于一乎○大义九五巽体有号令之象巽为风风之行有命令之象重巽以申命正取诸此○本义阳刚中正以居尊位【云云】盖非阳刚中正则虽居尊位而不能涣非居尊位则虽有阳刚之徳而无其权亦欲涣而不能○涣王居如陆贽【云云】之意朱泚之叛徳宗置琼林大盈库于行宫陆贽谏悉出二库货贿以给军实则【云云】是乃散小储而成大储损小宝而固大宝者也王居无咎正位也王居无咎还是兼涣汗其大号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本义云上九以阳居涣极能出乎涣又曰言涣其血则去涣其惕则出也涣其血逺害也上句用三字省下三字象传法例如此安得曲为之说耶故王居无咎一句为该涣汗大号亦无疑朱子语録不兼涣汗大号犹是欠处盖亦记録之误朱子既知以此例彼而乃又遗了一半决不然也

卦画是坎下巽上。卦辞说「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九来居在二爻，得到中位，得到它的安稳处，本来就有亨通的道理。六往居在三爻，得到九的位置，柔而能刚。又上同于四，有同伴，也就有亨通的道理。「上同于四」，三和四都是阴爻，是说得到同伴。「涣亨」是说将来有一定能济渡的道理。刚来就安在它所在的地方，柔得到上位而有同伴，济涣应当有日子了，所以亨通。「王假有庙」，在涣卦说这个，是因为天下的涣散，都在应当聚合的地方。从王者说，这是最大的事。看大象更加看得出来。虽然说是事奉神明，实在跟治道相关。因为人本于祖先，是万事的根源。所以说「明乎郊社【云云】，掌乎」。「王假有庙」，王在中位，是在庙里祭祀。「利涉大川」，木在水上，有舟楫的象。彖传说「乘木有功」。程传说：木在水上，是乘木的象。乘木所以能涉过大川。「利涉大川」只是卦有这个象，就着它的占。跟益卦同例，不必拘泥在涣的爻辞所取的地方。只是理和象两端：「王假有庙」照道理取，「利涉大川」照象取，也有兼取的。「利贞」，本义说「其曰利贞，则占者之深戒也」。卦说利贞的地方很多了，单单这里说「其曰利贞，则占者之深戒也」，单单是什么意思呢？因为这一卦上面说了亨，又说了假庙，又说了涉川，然而有不正，就都不是了，都失掉了。所以云峰说：祭祀而不正【云云】，深深告诫它，也是对的。只是少兼了亨的意思。看本义两个「又」字，可以看出来，不可以丢了亨的意思。「占者之深戒」在别的卦也可以这样说。「先王以享于帝，立庙」。在郊外享祭天帝而立庙，所以知道庙是祖庙。立庙就应当有假庙的事了。只是一立庙，就已经自己有办法聚合祖考的精神，也不是一定要到假庙的时候才聚合它的精神。所以都是用来聚合它的涣散。卦说假庙，这里又说立庙。假庙在聚合涣散的意思上最切，立庙在聚合神明的涣散上是开头。象传难道是因为卦已经说了假庙，所以在这里又追溯它开头的事来说吗？「立庙」对着「享帝」，就包括假庙的意思了。「享帝立庙」，《纲目》唐高宗麟徳二年乙丑冬十月，车驾祭东都，十二月祭泰山。分注：废除了藁秸、陶匏，用菌褥、罍爵。《集览》：蒲越、藁蘓，都是祭神的席。藁蘓是去掉稳粒、取程藁做席。蘓和秸相通，音戞。藁秸是祭天的席，蒲越是祀帝的席。陶是瓦尊，匏是破开匏做爵，都是太古的礼器。看天下的东西，没有可以称它德行的。初六「用拯，马壮，吉」。初六居在卦的开头，是涣散的开始。它拯救起来容易用力，应当用拯救。初六拿柔爻居在九二下面，照理势说，一定能顺从九二。要是仗着九二的力量来拯救它，又得到它的马壮健。像这样，就有办法济渡它的涣散了，所以吉。「用拯」还虚说，「马壮」才说它拯救得到了它的机宜。一说「用拯马壮」，本文只是一连串的意思，是说它拯救得到了马壮。本义细细体究，所以着「既」「又」两个字。像《论语》「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本注也分两个意思贴合。这个说法长。「初六之吉，顺也」。连「用拯」「马壮」，都是出于顺从九二。只当一个意思说。九二「涣奔其杌，悔亡」。九二「涣奔其杌」，是到了涣散的时候，来就它安稳的地方。「杌」是人凭着它安稳的东西，所以拿来做象。古人席地而坐，危坐的姿势也难长久，所以有杌可以凭靠。老人所住的地方还应当有几案，像汉文帝赐吴王几杖，成王凭玉几，孟子隐几而卧一类。现在旧图画里还有坐床凭几的人，来源很远了。「刚来而不穷」，不穷就是得中。爻没有拿卦变说的。本义说：大约九奔来，二就是杌。这一爻拿人事说。假如赶上离散的时候，寄居在外边，失掉了旧居，就是涣。然而所寄居的地方是好地方，可以安稳，这就是「涣奔其杌」，所以悔亡。「涣奔其杌，得愿也」。赶上涣散的时候，人人都有想安稳的心。现在九二涣奔到它的杌，来就安稳的地方，不叫得愿吗？六三「涣其躬，无悔」。本义说：阴柔而不中正【云云】，它的占是这样。六三也未必它果然能济涣散还是不能，只是「涣其躬」，志向就在济时了。本义说「志在济时」，最有斟酌。因为它阴柔不中正，虽然得了阳位，才能、担当都不够优。只是六四虽然阴柔，然而得正，又上承九五，所以是「涣其羣，元吉」。「无悔」也是姑且从它的象说。没能济时而无悔。六三「涣其躬」，九二「涣奔其杌」，都是象。「悔亡」和「无悔」同样是占。有人拿这一爻辞直接当象，占就在里头。愚拿六四爻做例子：六四本义说「占者如是，则大善而吉」，分明拿「元吉」当占。这一爻也应当照它的例子。大抵上面四爻都是因为涣散而济涣散的人。因为上卦居在上体，三也是下卦的上面，所以都有济涣散的担当，志向在外面。要是不用「志在外」三个字解释它，「涣其躬」也就没有归着了。圣人解释经文，片言只字难道是偶然的吗？六四「涣其羣，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按防义说：苏明允说，涣卦的六四「涣其羣，元吉」。羣是圣人想要涣散、用来混一天下的东西。因为六四能涣散小人的私羣，成就天下的公道，所以元吉。这个说法，朱子很取它。因为六三近君的臣子，担当济涣散的责任。天下的涣散，常常是因为人心背叛君上、缔结私交，然后王命壅塞，下面的权势张大。六四赶上涣散的时候，下面没有应爻，是能散掉它的私党、专心事奉君上的人，所以元吉。私党既然散了，公道就行了。所以它散了又聚起来的，势头合到一块，像丘陵一样高，所谓散掉它的小羣，成就大羣。像这样，难道是平常人思虑能达到的吗？有人说：拿六居在四，不是阳刚的才干，怎么能像这样呢？回答说：大臣的好处不是一概而论的。拿九居在二，是刚中的臣子，本来大多是好的。拿九居在四，权势就压在君王上面，所以大多拿陵犯君上做告诫。像六四这样，承着九五的君王，是柔顺的臣子。臣子的柔顺不专擅权势，只杜绝私邪、布行公道，它的好处也很大。尹吉甫称赞仲山甫说「夙夜匪懈，以事一人」，难道不是涣卦六四的心吗？按柔顺的说法，跟本义「居阴得正，下无应与」的说法正好契合。「涣有丘，匪夷所思」，因为它赞美的话，在六四已经散了小羣，自然成就大羣。在占问的人，散了小羣已经元吉，至于成就大羣，它的道理更加光大，不是平常人思虑能达到的了。成就大羣还在散小羣之后。本义说「使所散者聚而若丘」，又说「则非常人思虑所及」，颇跟解释晋卦六五「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同例。语类说：「涣其羣」，应当取老苏的说法，是散了小羣队，并成一个。东坡说：合小成为大，合大成为一。又说：像太祖取蜀、取江南，都是「涣其羣」「涣有丘」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四爻怎么当得起这个意思。又说：「涣其羣」，是说散了小羣，做成大羣。像得了小东西几把，解开来合成一大把。东坡说这一爻最好，因为他善于写文章，道理懂得文势，所以说得合。「涣其羣，元吉，光大也」。散掉小人的私羣，成就天下的公道，所以是光大。这就是「匪夷所思」的地方。爻辞【云云】。总之只是「涣其羣，元吉」，就已经都说完了。下文「涣有丘，匪夷所思」，只是究竟说来赞美它罢了。所以象传只用「光大也」一句，就体贴爻辞，没有遗漏了。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这个「涣」字跟六三的「涣躬」、六四的「涣羣」、上九的「涣血」，都取卦名，意思不一样。这里的「涣」是济涣的意思。程子说：「大号」是大政令，是说新民的大命、救涣散的大政。「汗」是说像汗出来了，不再回去。《书经》说「令出惟行，弗惟反」。防义说：人君赶上涣散的时候，所应当散的东西，没有比号令和居积更大的了。散掉它的号令，万姓因为王言的广大，知道王心专一了。散掉它的居积，财散在上面，民聚在下面。天下大势，还有不合到一块的吗？大义说：九五是巽体，有号令的象。巽是风，风的运行有命令的象。「重巽以申命」，正取这个意思。本义说：阳刚中正，居在尊位【云云】。因为不是阳刚中正，虽然居在尊位，也不能涣散；不是居在尊位，虽然有阳刚的德，没有它的权，也想涣散而不能。「涣王居」，像陆贽【云云】的意思。朱泚叛乱，德宗把琼林、大盈二库放在行宫。陆贽进谏，把二库的货贿全拿出来，给军队的实物。这就是散掉小储蓄，成就大储蓄；损害小宝物，稳固大宝物的人。「王居无咎，正位也」。「王居无咎」还是兼着「涣汗其大号」。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本义说：上九拿阳爻居在涣散的极点，能出到涣散外面。又说：说「涣其血」，就是去掉；说「涣其惕」，就是出来。「涣其血，逺害也」。上句用三个字，省掉下边三个字，象传的体例就是这样，怎么能曲折解释呢？所以「王居无咎」一句，也应当包括「涣汗大号」，没有疑问。朱子语录不兼「涣汗大号」，还是欠缺的地方。大概也是记录错了。朱子既然知道拿这个例子对照那个例子，却又丢了一半，决不会是这样。

䷻【兑下坎上】节亨苦节不可贞泽上有水其容有限盖泽水之上者也増则益矣故曰其容有限有限即节之义若江河则流通而不滞故多容○节固自有亨道矣又其体隂阳各半而无过不及之偏又二五皆阳刚而得中则是节之中而不至于苦者也故亨此即中正以通之理也○彖传曰刚得中本义曰二五皆阳盖言二五则中意自备矣曰皆阳者阳刚正道善类也刚而且得中则是中正以通矣安得不亨○节字该两意有度数之节有徳行之节如节以制度是以度数言者如不出户庭等是以徳行言者节亨苦节之节都该两意同是节也○苦节不可贞汉上朱曰凡物过则苦味之过正形之过劳心之过思皆曰苦苦节则违性情之正物不能堪申屠狄之洁陈仲子之亷非不正也立节太苦不可贞也○陈仲子之亷见孟子人所知也申屠狄之洁见刘向新序节士篇曰申屠狄非其世将自投于河崔嘉闻而止之曰吾闻圣人仁人之于天地间民之父母也今为濡足之故不救溺人可乎狄曰不然昔者桀杀闗龙逄纣杀王子比干而亡天下吴杀子胥陈杀泄冶而灭其国故亡国残家非圣知也不用故也遂负石沉于河君子闻之曰亷矣乎如仁与智吾未见也诗云天实为之谓之何哉此之谓也说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二句意相连总是见节之亨而非苦节之不可贞也○说则鋭于进遇险则其进有节是节道也而九五实得位以主节于上其所节者又皆中正而不至于苦是以通行于天下而无弊也此三句相连之意○説以行险朱子曰伊川之説是也説则锐进而有险在前进去不得故有止节之义节便阻节之义○程传曰人于所説则不知已遇艰难则思止方説而止为节之义○叶采近思録注云人惟説则易流见险而止则不至于流矣节之义也○中正以通通字只据理言本义云又坎为通非正意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主程传及建安丘氏注语録天秩有礼不宜用盖于伤财害民之义不切耳○程传曰天地有节故能成四时无节则失序矣圣人立制度以为节故能不伤财害民人欲之无穷也苟非节以制度则侈肆至于伤财害民矣○建安丘氏曰圣人立为制度量入为出无过取无泛用有损己益人之实而无剥下奉上之事故不伤财不害民矣○节以制度节是节制度是法度度本分寸尺丈广狭长短之数此则所该自广当取其意也○节以制度凡君子皆可能不必着圣人字如道千乗之国节用而爱民岂必皆圣人而后可能○天地节至不害民言节道之大也君子以制数度议徳行程传曰凡物之大小轻重髙下文质皆有数度所以为节也数多寡度法制议徳行者存诸中为徳发于外为行人之徳行当议则中节议谓商度求中节也○防义曰制数度为粗为末议徳行为精为本○以愚观之二者不可分轻重徳行是立身事数度是应用事此当以振民育徳常徳行习教事例看初九不出户庭无咎本义户庭户外之庭至于门庭亦宜曰门外之庭也而乃曰门内之庭程传亦然何也盖古者宫室门户之制先儒必有考矣大抵门在外户在内孟子曰摽使者出诸大门之外则门在外可见中庸屋漏注曰户从东南入为室之户也则户在内可见此说且与朱子户庭主心门庭主事之説有合○室内户庭外○时止而止者也知通塞也在初九时则塞而未通也九二不出门庭凶九二当可行之时谓处得中正乃出潜离隠之地也而失刚不正则自馁于进且上无应与则不能独进必矣故为知节而不知通为不出门庭之象此则所谓好从事而亟失时怀其宝而迷其邦者也不亦凶乎○朱子曰有可为之时乃不出而为之致失可行之道不是别更有凶此説似非吉凶为得失之报者恐是一时之言未必其终身之定论也○朱子曰户庭是初爻之象门庭是第二爻之象此是自内而外之序谓初在第一歩二在第二歩初在内二稍外也故本义于初则曰居节之初未可以行于二则曰当可行之时不出门庭凶失时极也失时即所谓好从事而亟失时者也失时极谓失时甚矣惜之也失时便是凶○士君子幼学将以壮行患不得其时耳今幸有其时而乃固泥不出失时极矣甚惜之之词也观象传或曰大得志或曰道大行是皆喜谈而快道之至于此独曰失时极圣人之心可知矣彼西山之夫磻谿之叟皆非其夙心之所期者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本义此无咎与诸爻异言无所归咎也○六三隂柔不中正以当节时非能节者当节而不节费于前则乏于后矣故戚嗟若戚无聊也是其自致耳何咎哉○又以徳行言之亦有不能守节而卒亦无以自立者如不恒其徳或承之羞是也吁士君子立身一差万事瓦裂能免嗟若之咎哉○此无咎与诸爻异如革九四兑九二象传皆云信志也革则言人信其志兑则言已志之信亦词同而义异不节之嗟又谁咎也本义云此无咎与【云云】咎也按古易经自经传自传此本义宜在爻辞下此处既明曰又谁咎也亦可无此本义矣六四安节亨本义柔顺得正上承九五自然有节者也盖五主节者也以其顺正以承五则其节也无所勉彊而自然故曰安节非谓臣节也节字总一般○程曰以隂居隂安于正也又曰节以安谓善彊守而不安则不能常○节斋曰安者顺而无勉彊之谓○坤卦本义云安顺之为也安节犹云安贞谓安于节也双湖曰顺正故安○本义上承九五一句亦重故象传曰安节之亨承上道也盖自有五以主节于上四但承而行之者耳然非柔顺得正不作聪明乱旧章者则虽其所当承亦不能承而行之之安裕如此也故曰承上道也承上道须本柔顺得正言九五甘节吉往有尚本义云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者也故其象占如此甘节者中正也吉往有尚者通也若非当位以节则亦不得伸其中正之节而通于天下矣但中正字重于甘节义为切且如观者有以中正示人而为人所仰也彖传必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亦此义也甘节之吉位中也中兼正中则不苦而甘矣上六苦节贞凶悔亡易以道义配祸福而道义重于祸福习坎上六曰过渉灭顶凶矣又必曰无咎节上六曰苦节贞凶矣又必曰悔亡理之得失尤重于事之吉凶也○前乎孔子而为周公曰苦节贞凶悔亡后乎周公而为孔子则曰礼与其奢也宁俭先圣后圣其揆一也苦节贞凶其道穷也穷则不通矣正与中正以通者相反

卦画是兑下坎上。卦辞说「节，亨，苦节不可贞」。泽上有水，它的容量有限。因为泽上的水，增加了就满出来了，所以说它的容量有限。有限就是节的意思。要是江河，就流通不滞留，所以能容纳得多。节本来就有亨通的道理。再加上它的体，阴阳各一半，没有过分或不及的偏向，又是二、五都阳刚而得中，就是节得中，不到苦的地步，所以亨通。这就是「中正以通」的道理。彖传说「刚得中」，本义说「二五皆阳」。说二、五，中意自然齐备了。说「皆阳」，阳刚是正道、善类。刚而且得中，就是中正以通，怎么能不亨通呢？「节」字包括两个意思：有度数的节，有德行的节。像「节以制度」，是从度数说的；像「不出户庭」一类，是从德行说的。「节亨」「苦节」的节，都包括两个意思，同样是节。「苦节不可贞」。汉上朱氏说：凡是东西过了头就苦。味道过了正，形体过了劳累，心思过了忧虑，都叫苦。苦节就违背性情的正，东西不能承受。申屠狄的洁，陈仲子的廉，不是不正，只是立节太苦，不可以守正。陈仲子的廉，见于《孟子》，人人都知道。申屠狄的洁，见于刘向《新序·节士篇》，说申屠狄不是他的时代，要自己投到河里去。崔嘉听说了，拦住他说：我听说圣人、仁人在天地之间，是百姓的父母。现在为了濡湿脚的缘故，不去救溺水的人，可以吗？狄说：不对。从前桀杀了关龙逄，纣杀了王子比干，就丢了天下；吴杀了子胥，陈杀了泄冶，就灭了它的国。所以亡国、残家，不是圣人有智慧不用，而是没人用他。于是背着石头沉到河里。君子听说了，说：廉洁是廉洁了，至于仁和智，我没看见。《诗经》说「天实为之，谓之何哉」，就是说的这个。「说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两句话意思相连，总的是看出节的亨通，不是苦节的不可守正。说就急于前进，遇到险就前进有节，这是节的道理。而九五实在得位，在上面主节，它所节制的又都中正，不到苦的地步，所以通行在天下，没有弊病。这三句话相连的意思。「说以行险」，朱子说：伊川的说法是对的。说就急于前进，前面有险，走不进去，所以有停止、节制的意思。节就是阻节的意思。程传说：人在喜欢的东西上，就不知道自己了。遇到艰难，就想停止。正喜欢却停止，就是节的意思。叶采《近思录》注说：人只有喜欢，才容易流荡。看见险而停止，就不到流荡的地步了。这就是节的意思。「中正以通」，「通」字只照道理说。本义说「又坎为通」，不是正意。「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主程传和建安丘氏注。语录「天秩有礼」不应当用，因为在「伤财害民」的意思上不切。程传说：天地有节，所以能成就四时。没有节，就失去次序了。圣人立制度做节，所以能不伤财、不害民。人的欲望没有穷尽。要不是拿制度做节，奢侈放纵到了伤财害民的地步了。建安丘氏说：圣人立制度，量入为出，没有过度索取，没有泛滥使用，有损自己、益别人的实惠，没有剥削下面、奉养上面的事，所以不伤财、不害民。「节以制度」，「节」是节制，「制度」是法度。「度」本来是分寸、尺丈、广狭、长短的数，这里包括的自然广，应当取它的意思。「节以制度」，凡是君子都能做到，不必着「圣人」字。像治理千乘的国家，「节用而爱民」，难道一定要是圣人，然后才能做到吗？「天地节」到「不害民」，是说节的道理大。「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程传说：凡是东西的大小、轻重、高下、文质，都有数度，用来做节。「数」是多寡，「度」是法制。「议德行」，存放在心里的是德，发在外面的是行。人的德行应当商议，才合乎中节。「议」是商量、求中节的意思。防义说：制数度是粗、是末，议德行是精、是本。照愚看来，两件事不可以分轻重。德行是立身的事，数度是应用的事。这应当拿「振民育德」「常德行，习教事」做例子看。初九「不出户庭，无咎」。本义说「户庭」是户外边的庭院。到了门庭，也应当说门外边的庭院。却说门里边的庭院。程传也是这样。为什么呢？因为古时候宫室、门户的制度，先儒一定有考证。大抵门在外边，户在里边。《孟子》说「摽使者出诸大门之外」，可见门在外边。《中庸》「屋漏」注说「户从东南入，为室之户」，可见户在里边。这个说法又跟朱子「户庭主心，门庭主事」的说法相合。室内是户庭，室外是门庭。这是时当停止就停止。「知通塞也」。在初九的时候，是塞住、没通的时候。九二「不出门庭，凶」。九二赶上可以做事的时候，处在得中正的位置，是出潜离隐的地方。却失掉了刚、不正，自己在进取上气馁，上面又没有应爻，不能独自前进，一定是这样了。所以是知道节制、不知道通达，是「不出门庭」的象。这就是所谓「好从事而亟失时，怀其宝而迷其邦」的人，不也是凶吗？朱子说：有可以做的时节，却不出来做，招致失去可行走的道理，不是另外更有凶。这个说法好像不是「吉凶是得失的报应」，恐怕是一时的说法，未必是它终身的定论。朱子说：「户庭」是初爻的象，「门庭」是第二爻的象。这是从内到外的次序。初九在第一步，九二在第二步。初九在里边，九二稍外边。所以本义在初九就说「居节之初，未可以行」，在九二就说「当可行之时」。「不出门庭，凶，失时极也」。「失时」就是所谓「好从事而亟失时」。「失时极」是说失时很厉害，是惋惜它。「失时」就是凶。士君子小时候学习，是为了壮年出来做事，只怕得不到它的时节罢了。现在幸好有了它的时节，却固执地不出门，失时到极点了，很值得惋惜。看象传：有的说「大得志」，有的说「道大行」，都是喜欢谈论、痛快说出来的。到了这里，单说「失时极」，圣人的心可以知道了。那些西山的农夫、磻溪的老人，都不是他们平素心里所期望的。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本义说：这个「无咎」跟各爻不一样，是说没有地方归咎。六三阴柔不中正，赶上节的时候，不是能节制的人。应当节制却不节制，前边花费了，后边就缺乏了，所以悲戚叹息。这是它自己招来的，有什么可咎的呢？又拿德行说，也有不能守节，到底也没法自立的人。像「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一样。唉，士君子立身一差，万事都破裂了，能免掉「嗟若」的咎吗？这个「无咎」跟各爻不一样。像革卦九四、兑卦九二的象传都说「信志也」。革卦是说别人相信它的志，兑卦是说自己志的信，也是词相同、意思不一样。「不节之嗟，又谁咎也」。本义说：这个「无咎」跟【云云】咎。按古时候易经，经典自经典，传自传，这个本义应当在爻辞下面。这里既然明白说「又谁咎也」，也可以没有这个本义了。六四「安节，亨」。本义说：柔顺得正，上承九五，自然有节。因为九五是主节的人。拿它的顺正承着九五，它的节就没有勉强，自然而然，所以说「安节」。不是说臣节。「节」字总是一样。程子说：拿阴爻居在阴位，安于正。又说：节拿安说，是说善于勉强守住却不安，就不能长久。节斋说：「安」是顺而没有勉强的意思。坤卦本义说「安，顺之为也」。「安节」就像说「安贞」，是安于节的意思。双湖说：顺正，所以安。本义「上承九五」一句也重要，所以象传说「安节之亨，承上道也」。因为自然有九五在上面主节，六四只承着它行事罢了。然而不是柔顺得正、不做聪明、乱旧章的人，就算它应当承的，也不能承着行事，安裕到这个地步。所以说「承上道」，要本着柔顺得正说。九五「甘节，吉，往有尚」。本义说：就是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所以它的象和占是这样。「甘节」是中正，「吉，往有尚」是通。要不是当位来节制，也不能伸展它的中正的节，通到天下去。只是「中正」字比「甘节」的意思切。像观卦，有拿中正示人、被人仰望的，彖传一定说「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也是这个意思。「甘节之吉，位中也」。「中」兼着正，中了就不苦而甘了。上六「苦节，贞凶，悔亡」。易经拿道义配祸福，而道义比祸福重。习坎上六说「过涉灭顶，凶矣」，又一定说「无咎」。节卦上六说「苦节，贞凶矣」，又一定说「悔亡」。道理的得失，比事情的吉凶更重。在孔子之前做周公的，说「苦节，贞凶，悔亡」。在周公之后做孔子的，就说「礼，与其奢也，宁俭」。先圣后圣，衡量的标准是一样的。「苦节贞凶，其道穷也」。穷了就不通了，正好跟「中正以通」相反。

䷼【兑下巽上】中孚豚鱼吉利渉大川利贞程传曰在二体则中实在全体则中虚本义云以一卦言之为中虚以二体言之为中实用其説也○朱子曰一念之间中无形主便谓之虚事皆不妄便谓之实不是两件事○又曰敬则内欲不萌外诱不入自其内欲不萌而言则曰虚自其外诱不入而言则曰实只是一时事不可做两截看○朱子初间尝有谓中虚是无事时虚而无物自中虚发出外皆是实理所以曰中实此说今亦载大全中不知此正作两截看不作一时事看非是朱子之定说也且谓自中虚发出皆是实理夫既云发出来则非中实矣此正朱子向日未定之见显然有证者学者安得但以为出于朱子而遂不敢有异同乎盖朱子语録出于记者之误处亦多○云峯曰实所以为信虚所以受信也亦未必然虚便是信对实而言则此其本也若谓之受信则信又别是一件自外入者也二隂在内四阳在外以一卦言之为中虚也二五之阳皆得其中以二体言之为中实也○下悦以应上上巽以顺下此上下交孚也○一说下悦以应上下之有孚也上巽以顺下上之有孚也分言之皆有中孚之义二说亦不相悖盖曰交孚便是两个孚合而为一个孚矣但卦中无有就上体取一义就下体取一义者卦名是卦体之名也当就全体取义主交孚之説为长○防义曰下悦以应上则心诚爱其君上巽以顺下则心诚爱其民君民二字恐未当豚鱼吉程曰豚躁鱼防物之难感者也孚信能感豚鱼当无所不感矣○本义云豚鱼无知之物无知何独豚鱼曰诸畜中豕性至躁而騃豚又豕之稚者故最无知又诸般禽兽虽槩无知然犹与人同居霄壤之间同见日月同受风霜鱼则独居水中惟以水为乾坤与人世又隔一重故尤为无知○不曰感豚鱼而曰豚鱼吉承中孚云也中孚便有以孚于物矣不然乃为豚鱼之吉而不为中孚者之吉矣故豚鱼是承中孚彖传曰豚鱼吉信及豚鱼也圣人固已着字眼在矣○云峯曰或以豚【云】为长况彖传信及豚鱼也可异论乎○但据云峯之説似只以豚鱼为一物未知豚鱼毕竟是二物耶或一物耶程传作二物而本义只云豚鱼无知之物意者其亦不以分为二为非耶○补注曰巽风兑泽也豚鱼河豚也河豚东拜则东风应信西拜则西风不爽唐诗河豚吹浪夜还风此即信及豚鱼也○原文王之意谓于难感者能感之则是信之至矣既而悦亲信友获上治民无往而不孚所谓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特以豚鱼至为无知故假以为象耳且如古之有苖傲象真豚鱼也○至诚可感豚鱼岂必真有其事耶唐徳宗谓张万福曰江淮草木亦知尔名岂草木真知万福之名耶至圣者莫如圣人圣人亦未尝必有感豚鱼之事泥者殆未足以语易○郑湘卿曰仁及草木言草木难仁也诚动金石言金石难诚也信及豚鱼言豚鱼难信也此说尽明白○利渉大川至信所以可渉险难者不侥幸以苟免不欲速以冐进言忠信行笃敬素患难行乎患难明则人与之幽则鬼神福之大川特举其至险者亦以卦有乗木舟虚之象也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盖亦此理○利贞当管上文故本义云至信可感豚鱼渉险难而不可失其正盖感物不以正则为违道以干誉渉险不以正则为行险以侥幸○防义曰信苟不正则尾生白公亦谓之信也○吉字带豚鱼读盖豚鱼无知者也至信可以感之大川至险者也至信可以渉之两句似平或疑本义云占者能致豚鱼之应则吉而利渉大川似以豚鱼属有孚而以吉对利渉非也豚鱼之应是有孚所致者致豚鱼斯吉矣且又利渉故吉字只连豚鱼为句利渉自有一项本义云至信可感豚鱼渉险难亦自分明柔在内而刚得中柔在内以一卦言之为中虚也刚得中以二体言之为中实也说而巽孚乃化邦也说而巽孚乃化邦也孚乃化邦程传及中溪乃作化天下之万邦盖彖传邦极其广而言之所谓万邦作孚也如云当位贞吉以正邦也此邦字分明是指天下王用出征以正邦也岂亦但谓一侯国而已耶盖圣人话意自然向大处去洪钟无防音也此云孚乃化邦者自我一国既上下交孚则近者悦逺者来天下孚之必矣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用此道也云霓之徯后南国之化行天下孚之为何如此上下指君与臣民也专指君臣者非○孚乃化邦风行四表也利渉大川乗木舟虚也木在泽上既有乗木之象外实内虚又为舟虚之象皆卦象也○或曰外实内虚宜当作卦体曰需卦九五坎体中实为有孚取则为卦体中孚外实内虚为舟虚利渉取则为卦象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信而正则事皆天理所谓诚者天之道也孚贞应天之义不待多费辞矣○信而正者天之道也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本义云风感水受中孚之象议狱缓死中孚之意○议狱缓死则至诚恻怛之意有以浃人之肌肤沦人之骨髓矣岂非中孚之意○议狱缓死上感而下受也○君子议狱有可生者生之求其生而不得则当死矣犹且缓之则其至诚恻怛之意自有以感乎下此说未尽○议狱缓死不是两事所以审求其情也所谓求其生而不得则死者与我俱无憾也故曰中孚之意○祥刑要覧桂氏后序曰番易尉为人杀莫知主名捕吏诬执俞达者证佐皆具已承伏矣且谋连三弓手结欵无一异词有某人不能无疑躬造府台府台请缓其事重立赏榜广布耳目俾缉正囚未防果得龚立者以正典刑不然横致四无辜于死地余闻之瞿然敛袵因叹吾夫子三絶韦编特着议狱缓死之象于中孚而古之君子亦尽心于一成而不可变者焉○愚按此正所谓中孚之意盖恐其急于致刑而误杀不辜也正所谓求其生而不得然后死者与我俱无憾也钱若水亦尝议狱缓死后果得反案中孚二字如此贴之庶见亲切然议生于疑不疑何必缓哉故又曰不留狱二义并行而不悖矣初九虞吉有他不燕初九当中孚之初上应六四夫相信之道贵乎审之于初六四可信者也初能于其志之未二时度其可信而遂一意以信之则得其所安而吉若复有他志焉则于其可信者不信于其不可信者信之是失其所度之正而不得其所安矣此皆戒占者之辞初九本未见其有他处此爻辞只据初时说道理○有他不燕者我之心既有二于彼则彼之心亦不能以一于我矣而况信非其所信者乎故不得所安也本义谓之复有他焉亦承初字言也初也志未变而应四继也或志变而有他不如初时矣全是据初字言道理○其曰虞吉者犹家人初九闲有家例其曰有他不燕者犹比初六终来有他吉例皆是初爻之辞初九虞吉志未变也此虞吉作初九能度六四可信之説所以然者以其居初志未变也九二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四句都是象然有二意上二句言二五之交孚下二句言二五之所以交孚○好爵或以爵为天爵盖非也只是爵禄之爵其曰好爵谓得中亦犹云鹤在隂谓九居二耳非谓好爵就当懿徳也北山移文亦有婴情好爵之句○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吾即我也皆指二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岂亦有异义乎○中溪谓我爵谓五五为君位故以爵言此句与本义好爵谓得中者悖矣又曰吾亦五也尔指二二偶于五也其说益谬不识主賔我不指二而指五何谓也且与上鸣鹤在隂其子和之又自相戾○防义曰物之相爱者莫如母子之同心而人之所慕者莫如王爵之可贵中孚之二以实感乎五而五亦以实感乎二其至诚之感通为何如其子和之中心愿也朱子曰是两个都要此物事所以鹤鸣子和是两个中心都爱所以相应如此象传虽独举其子和之然中心愿也又自是吾与尔靡之意于爻辞元无所遗也六三得敌或鼔或罢或泣或歌敌谓上九信之穷者如信而不知变则信斯穷矣穷不变通也故不足赖也○六三隂柔不中正与上九为应盖隂柔不中正则躁性无常又居悦之极悦极则无节而改其常又与上九信之穷者为正应夫以我之无恒应彼之不通在已既动不中度所应又全不足赖是以不能自主但见其或鼔而起又或罢而止或悲而泣又或喜而歌耳盖亦无可久之理也敌谓敌应无甚深义以六三而得上九之敌应非能主张我者是以不能自主而其象如此虽不言凶凶可知矣○本文得敌二字最重三虽隂柔不中正然使得善应而尚获其助而不至于颠倒其在古昔最著者如卫灵公之无道宜丧也而有王孙贾之徒辅之则亦不丧太甲始虽昏也得阿衡而克终刘禅之徳至暗也得诸葛亮而延祚数十年故此爻圣人不得不罪其敌也凡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皆有此在已若阳刚中正则虽得敌之穷亦未必至此故象传曰或鼔或罢位不当也与爻辞互相发也○或鼔或罢是活字主击鼔言是奋发之意凡兵役都用鼔以进所以一众心而齐其力也六四月防望马匹亡无咎六四居隂得正位近于君以是徳而居是位所谓权不张而自大势不招而自集月防望象也设非居隂得正而徒位近于君则徳不称其位君不信其忠亦不能有其盛也如云负且乗致冦至晋如鼫防贞厉是也故四之月防望必兼取四之居隂得正位近于君者有见于此也然以柔正之资而膺君上之任必能公尔忘私而不暇顾其朋友是谓马匹亡也马匹谓初与已为匹也○中溪谓月防望不处盈也其防非是盖本爻之意正谓其权任之隆而能乃心王室自絶私交所以无咎也而象传云马匹亡絶类上也无咎处正在马匹亡上不在月防望上此又闗系不小宜详之○月几望马匹亡二句相唤应説方得其防若并举对言则失之矣本义云居隂得正位近于君而不曰位近于君居隂得正者固有义矣曰所以能絶初以信五者亦以居隂得正也○方蛟峯曰晏子不入崔陈之党韩退之不污牛李之朋马匹亡也○本义云马匹谓初与已为匹匹配也谓之马匹者程云古者驾车用四马不能备纯色则两服两骖各一色又大小必相称故两马为匹九五有孚挛如无咎九五刚健中正中孚之实又居尊位则中孚之主而下应九二与之同徳是其孚之两相挛固也何咎之有説此爻要畧与九二异盖九五是君上故本义言下应位正当也正指刚健中正中孚之实也当则指居尊位为孚之主者也正当宜分看履九五兑九五与此同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鸡曰翰音出曲礼注云翰长也鸡肥则鸣声长○居信之极而不知变所谓好信不好学者如有其理时势不足以副彼亦以为有是理也必要为之不度时不审势此谓信非所信而不知变亦犹鸡非登天之物而欲登天也甚言其难也○鸡非登天之物而欲登天夫鸡羽族宜能飞也而不能飞则变也乃以其有羽翼而彊欲飞而登天不知变也故为知信而不知变之象○贞凶盖亦以其所信者固亦正理所有也但不知变耳故云虽正亦凶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何可长凶也知信而不知变如宋襄之仁尾生之信皆不可长必败于信也

卦画是兑下巽上。卦辞说「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程传说：在两个体里说，中实在全体里说，中虚。本义说：拿一卦说，是中虚；拿两个体说，是中实。用的就是这个说法。朱子说：一念之间，中间没有形主，就叫虚；事情都不虚妄，就叫实。不是两件事。又说：敬了，内心的欲望就不萌生，外面的引诱就进不来。从它内欲不萌生说，就叫虚；从它外诱不入说，就叫实。只是一时的事，不可以做成两截看。朱子起初曾经有说法：中虚是没有事的时候虚而没有东西，从中虚发出来、外面都是实理，所以叫中实。这个说法现在也载在《大全》里。不知道这正是做成两截看，不做一时的事看，不是朱子的定说。而且说「从中虚发出来，都是实理」，既然说了发出来，就不是中实了。这正是朱子过去没定下来的见解，显然有证据。学者怎么能只因为是出于朱子，就不敢有异同呢？朱子语录出于记录的人错的地方也很多。云峰说：「实所以为信，虚所以受信。」也不一定对。虚就是信，对实说，就是它的本。要是说它是受信，信又是另外一件从外面进来的东西了。两个阴爻在里边，四个阳爻在外边。拿一卦说，是中虚。九二、九五的阳爻都得它的中，拿两个体说，是中实。下边喜悦来应上边，上边巽顺来顺下边，这是上下交孚。一说下边喜悦来应上边，是下面的有孚；上边巽顺来顺下边，是上面的有孚。分开说，都有中孚的意思。两说也不相悖。因为说交孚，就是两个孚合起来成为一个孚了。只是卦里边没有就上体取一个意思、就下体取一个意思的。卦名是卦体的名，应当就全体取意思，主交孚的说法长。防义说：下边喜悦来应上边，心里诚心爱它的君王；上边巽顺来顺下边，心里诚心爱它的百姓。「君民」两个字恐怕不恰当。「豚鱼吉」。程子说：豚急躁，鱼冥昧，是难感动的东西。孚信能感动豚鱼，应当没有感动不了的了。本义说：豚鱼是没有知觉的东西。没有知觉，为什么单单说豚鱼呢？回答说：各样牲畜里边，猪的性情最急躁、又愚笨，豚又是猪里边小的，所以最没有知觉。又各样禽兽虽然大都说没有知觉，然而还跟人同住在天地之间，同见日月，同受风霜。鱼就独自住在水里，只拿水当乾坤，跟人世又隔了一重，所以尤其没有知觉。不说「感豚鱼」，而说「豚鱼吉」，是承着「中孚」说的。中孚就有办法孚在东西上了。不然，就是豚鱼的吉，不是中孚的人的吉了。所以「豚鱼」是承着「中孚」。彖传说「豚鱼吉，信及豚鱼也」，圣人本来已经把字眼着在里边了。云峰说：有人拿「豚【云】」当长的说法。何况彖传「信及豚鱼」，可以有异论吗？只是照云峰的说法，好像只拿豚鱼当一件东西。不知道豚鱼到底是两件东西，还是一件东西。程传当两件东西，本义只说「豚鱼无知之物」，意思大概也不拿分成两件当不对吧。补注说：巽是风，兑是泽。豚鱼是河豚。河豚向东拜，东风就应验；向西拜，西风就不爽。唐诗「河豚吹浪夜还风」，这就是「信及豚鱼」。原文王的意思是说，在难感动的东西上能感动它，这就是信到了极点。既然这样，悦亲、信友、获上、治民，没有一处不孚，所谓「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特意拿豚鱼最没有知觉，做个比喻罢了。像古时候的有苗傲慢、象顽劣，真是豚鱼。至诚可以感动豚鱼，难道一定真有这件事吗？唐德宗对张万福说：「江淮草木也知道你的名字。」难道草木真知道万福的名字吗？最圣的没有比圣人，圣人也没尝过一定有感动豚鱼的事。拘泥的人，几乎不足以谈易。郑湘卿说：仁到草木，是说草木难仁；诚动金石，是说金石难诚；信到豚鱼，是说豚鱼难信。这个说法说得很明白。「利涉大川」。至信所以可以涉过险难，是不侥幸苟且免掉，不想快点冒险前进；言语忠信，行为笃敬，平素处在患难里，行走在患难里。明处就有人帮助，暗处就有鬼神保佑。大川特意举最险的地方，也是因为卦有乘木、舟虚的象。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也是这个道理。「利贞」，应当管着上文。所以本义说：至信可以感动豚鱼、涉过险难，却不可以失去它的正。因为感物不拿正，就是违背道理、干求声誉；涉险不拿正，就是行险侥幸。防义说：信要是不正，像尾生、白公也可以叫信。「吉」字带着「豚鱼」读。因为豚鱼是没有知觉的，至信可以感动它；大川是最险的，至信可以涉过它。两句好像平列。有人怀疑本义说「占者能致豚鱼之应则吉，而利涉大川」，好像拿豚鱼属于有孚，拿吉对着利涉。不对。豚鱼的应，是有孚招来的。招来豚鱼，就吉了。而且又利涉大川。所以「吉」字只连着「豚鱼」做句，「利涉」自成一项。本义说「至信可感豚鱼，涉险难」，也分得很明白。「柔在内而刚得中」。「柔在内」，拿一卦说，是中虚。「刚得中」，拿两个体说，是中实。「说而巽，孚乃化邦也」。「孚乃化邦」，程传和中溪都当「化天下之万邦」。因为彖传「邦」字极广说，所谓「万邦作孚」。像说「当位贞吉，以正邦」，这个「邦」字分明是指天下。「王用出征，以正邦」，难道也只说一个侯国罢了？圣人说话的意思，自然向大处去。洪钟没有乏音。这里说「孚乃化邦」，是说自我一国已经上下交孚，近处的人喜悦，远处的人来归，天下一定孚它了。汤拿七十里，文王拿百里，用这个道理。云霓盼望后，南国的教化施行，天下孚它，为什么像这样呢？上下指君王和臣民。专指君臣的，不对。「孚乃化邦」，是风行到四表。「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木在泽上，已经有乘木的象。外实内虚，又是舟虚的象，都是卦象。有人说：外实内虚，应当当卦体说。回答说：需卦九五，坎体中实，取它做有孚，是卦体；中孚外实内虚，取它做舟虚、利涉，是卦象。「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信而正，事情都是天理，所谓「诚者，天之道也」。孚贞应天的意思，不用多费言辞了。信而正，就是天道。「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本义说：风感动水，水接受它，是中孚的象；议狱缓死，是中孚的意思。「议狱缓死」，至诚恻怛的意思，有办法透进人的肌肤、沁进人的骨髓，难道不是中孚的意思吗？「议狱缓死」，上面感动，下面接受。君子议狱，有可以活的人，让他活；求他活却得不到，才应当死。还暂且缓一缓，那么至诚恻怛的意思，自然有办法感动下面。这个说法还没说尽。「议狱缓死」不是两件事，是用来审问、求它的实情。所谓「求其生而不得，则死者与我俱无憾」。所以说「中孚之意」。《祥刑要览》桂氏后序说：番易县尉被人杀了，不知道主谋是谁。捕吏诬陷执拿到俞达，证佐都齐备，已经承伏了。而且谋连三个弓手，结成供词，没有一句不一样。有一个人不能没有怀疑，亲自到府台那里，府台请他暂缓这件事，重新立赏榜，广布耳目，让人缉拿正犯。不久果然得到龚立，把他正法。不然，平白招致四个无辜的人到死地。我听说了，肃然起敬，因此感叹：我们夫子三绝韦编，特别把「议狱缓死」的象着在中孚里，古时候的君子也尽心在一成不可变的地方。愚按：这正是所谓中孚的意思，因为怕它急于施刑，误杀无辜的人。正所谓「求其生而不得，然后死者与我俱无憾」。钱若水也曾经议狱缓死，果然得到翻案。中孚两个字这样贴合它，才看得亲切。然而议论生于怀疑，不怀疑，为什么要缓呢？所以又说「不留狱」，两个意思并行，不相悖。初九「虞吉，有他不燕」。初九赶上中孚的开头，上应六四。相信的道理，贵在开头审慎。六四是可以相信的人。初九能在它的志向还没变二的时候，度量它可以相信，就一心相信它，得到它的安稳，就是吉。要是又有别的志向，对可以相信的人不相信，对不可以相信的人相信，就是失掉了它度量的正，得不到它的安稳了。这都是告诫占问的人的话。初九本来没看见它有别的地方。这一爻辞只照开头说道理。「有他不燕」，是说我的心已经对它有了二心，它的心也不能对我专一了，何况信的不是应当信的人呢？所以得不到安稳。本义说的「复有他焉」，也是承着「初」字说。初是志向没变，应和六四；接着是志向变了，有了别的，不像开头的时候了。全是照「初」字说道理。它说「虞吉」，就像家人卦初九「闲有家」的例子。它说「有他不燕」，就像比卦初六「终来有他吉」的例子，都是初爻的辞。「初九虞吉，志未变也」。这个「虞吉」，当作初九能度量六四可以相信的说法。它所以这样，是因为它居在开头，志向没变。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四句都是象，然而有两个意思。上面两句说九二、九五的交孚，下面两句说九二、九五所以交孚。「好爵」，有人拿爵当「天爵」，不对。只是爵禄的爵。它说「好爵」，是说得中，也像说「鹤在阴」，是说九居在二。不是说「好爵」就当「懿德」。北山移文也有「婴情好爵」的句子。「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吾」就是「我」，都指九二。子贡说：「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难道也有不一样的意思吗？中溪说：「我爵」是指九五，九五是君位，所以拿爵说。这句话跟本义「好爵谓得中」的说法相悖。又说：「吾」也是九五，「尔」指九二。九二偶合九五。它的说法更加荒谬。不认主宾，我不指九二而指九五，是什么意思呢？而且跟上文「鸣鹤在阴，其子和之」又自己矛盾。防义说：东西相爱，没有比母子同心更亲的；人所羡慕的，没有比王爵可贵更甚的。中孚的九二拿实来感动九五，九五也拿实来感动九二，它的至诚感通，到了什么地步？「其子和之，中心愿也」。朱子说：是两个人都要这个东西，所以鹤鸣、子和，是两个中心都喜爱，所以互相呼应。象传虽然单举「其子和之」，然而「中心愿也」，又是「吾与尔靡」的意思。在爻辞上，本来没有遗漏。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敌」是说上九，是信到穷尽的人。像信却不知道变通，信就穷尽了。穷了不变化，所以不足以依靠。六三阴柔不中正，跟上九相应。因为阴柔不中正，性情急躁，没有恒常，又居在喜悦的极点。喜悦到了极点，就没有节制，改掉它的常态。又跟上九信到穷尽的人正相应。拿我没有恒常，应和它不通达，在自己已经动得不合中度，所应的人又全不足以依靠，所以不能自己做主，只看见它有时击鼓起来，有时停止，有时悲伤哭泣，有时欢喜歌唱。也没有可以长久的道理。「敌」是说敌应，没有很深的意思。拿六三得到上九的敌应，不是能主持我的人，所以不能自己做主，它的象是这样。虽然不说凶，凶可以知道了。本文「得敌」两个字最重。六三虽然阴柔不中正，然而得到好的应爻，还获得它的帮助，不到颠倒的地步。在古时候最显著的例子，像卫灵公没有道理，应当丧失，却有王孙贾一类人辅助它，也就不丧失。太甲起初虽然昏暗，得到阿衡，终于成就。刘禅的德最暗，得到诸葛亮，延长祚运几十年。所以这一爻圣人不能不怪罪它的敌。凡是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都有这个。在自己要是阳刚中正，就算得到敌的穷尽，也未必到这个地步。所以象传说「或鼓或罢，位不当也」，跟爻辞互相发明。「或鼓或罢」是活字，主击鼓说，是奋发的意思。凡是兵役都用鼓来前进，所以统一众人的心，齐整它的力量。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六四居在阴位，得正，位置靠近君王。拿这个德，居在这个位置，所谓权势不张扬，自己就大；形势不招引，自己就聚拢，是「月几望」的象。假如不是居阴得正，徒然位置靠近君王，德不称它的位置，君王不相信它的忠心，也不能有它的盛大。像说「负且乘，致寇至」「晋如鼫鼠，贞厉」一样。所以六四的「月几望」，一定要兼取六四「居阴得正，位近于君」，有看见这个地方。然而拿柔正的资质，担当君上的重任，一定能公心忘掉私事，不顾它的朋友，这就是「马匹亡」。「马匹」是说初六跟自己做匹。中溪说：「月几望，不处盈。」它的说法不对。因为本爻的意思，正是说它权任隆重，却能一心向着王室，自己断绝私交，所以无咎。而象传说「马匹亡，绝类上也」。「无咎」的地方正在「马匹亡」上，不在「月几望」上。这又是关系不小的地方，应当详细看。「月几望」「马匹亡」两句互相呼唤着说，才得到它的旨意。要是并举对着说，就失掉了。本义说「居阴得正，位近于君」，不说「位近于君，居阴得正」，本来就有意思。说「所以能断绝初六来相信九五」，也是因为居阴得正。方蛟峰说：晏子不加入崔、陈的党派，韩退之不沾染牛、李的朋党，就是「马匹亡」。本义说：「马匹」是说初六跟自己做匹，匹配。叫它「马匹」，程子说：古时候驾车用四匹马，不能备齐纯色，就两匹服马、两匹骖马，各用一种颜色，又大小一定相称，所以两匹马做一匹。九五「有孚挛如，无咎」。九五刚健中正，是中孚的实，又居在尊位，是中孚的主。下面应和九二，跟它同德，是它的孚两相牵连、牢固。有什么咎呢？说这一爻，要略微跟九二不一样。因为九五是君上，所以本义说「下应」。「位正当也」。「正」指刚健中正、中孚的实。「当」是指居在尊位，做孚的主。「正」「当」应当分开看。履卦九五、兑卦九五跟这里一样。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鸡叫「翰音」，出于《曲礼》注说：「翰是长。鸡肥了，叫声就长。」居在信的极点，却不知道变通，所谓「好信不好学」的人。像有它的道理，时势不足以配它，它也以为有这个道理。一定要做它，不度量时势，不审察形势。这就是信了不应当信的东西，不知道变通，也像鸡不是登天的东西，却想登天一样。很明白地说它难。鸡不是登天的东西，却想登天。鸡是羽族，应当能飞，却不能飞，就是变通。要是拿它有羽翼，勉强想飞上天，不知道变通，所以是「知信而不知变」的象。「贞凶」，大概也是因为它所信的，本来也是正理所有。只是不知道变通罢了。所以说虽然正，也有凶。「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何可长」就是凶。知信而不知变，像宋襄的仁、尾生之信，都不可以长久，一定败在信上。

䷽【艮下震上】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自可小事以下皆利贞之意○本义既过于阳可以亨矣盖以义而言隂固不可过于阳以势而言则既过于阳亦可以亨但以其有妨于义也故随戒以利贞【云云】贞者义也以义用势也小者之宜也所谓与时行也下文所云皆其义也○凡谓小过之时者非时小有过谓时当小过也如云大过之时亦岂时有大过耶大过小过都是人事但其时当然则谓之大过之时小过之时耳○卦之二五皆以柔而得中故可小事得中似可有事但以柔得中只可小事○三四皆以刚失位而不中故不可大事卦惟二阳然下体之阳不居二而居三上体之阳不居五而居四皆失位也又三则以阳居下之上四则以阳居上之下皆不中也失位则权夺不中则善亏不可大事也○或说失位便是不中又言不中者以应上句柔得中也然依同人曰柔得位得中大有曰柔得尊位大中则此之失位不中亦当为二义盖既并言便须有义在○一说失位不中固为二义但总是三以刚居下之上四以刚居上之下所谓失位者以此所谓不中者亦以此盖失位以时位言不中以才徳言如乾九三重刚而不中不中固是居下之上也又曰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亦是取居下之上也又不可以不在天不在田就当不中说盖重刚不中以徳行言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以时位言○二五只言柔得中三四不止言刚不中而必曰刚失位而不中此尤见刚之不得志而不可大事处失位二字如何可轻看○三四言刚失位而不中二五独言柔得中而不言得位何也曰小过之时柔之所以可小事者不以位而以善也若小者既过而又用其势将反以壮败矣此彖传不言柔得位之意也○可小不可大宜下不宜上此意大象传尽之○卦体内实外虚如鸟之飞其声下而不上截作两句方是○张曰中二爻内实象鸟之身上下四爻外虚象鸟之翼横飞之鸟身已飞过而有遗音耳○其声下而不上此于卦体无所取只据飞鸟言之其声皆下而不上○夫风实自上而起故鸢先风而翔于上以上先有风也久之然后风及于下以飞鸟声亦然皆先于上而后下○飞鸟多有声声皆下闻或曰既可以闻独不可上闻乎曰大抵风皆自上而下声音难逆风而上况鸟飞于空风力尤劲鸟声安得排风而上乎只是遗下耳或曰鹤鸣于九臯声闻于天亦有上闻者曰此以鸟音自然之理言彼则极其鹤声所闻之逺言意各有主也其上章云声闻于野其意可见○又尝闻有人清晨自武当山而下天色甚霁初不闻雷声及至山下只见道路行潦问是何时雨则云正是今早雷雨大作而山上初不闻知以此推之虽雷声亦壅而不上闻也况于鸟音乎是皆风之为耳或説鸟喙向下故声皆下而不上○不宜上宜下此以人事之占言不指飞鸟遗音盖于鸟声难着宜字○宜下是敛退一歩做事的意如此始大吉过以利贞与时行也时谓小过之时小过之时可过于小而不可过于大可以小过而不可以甚过利贞者过小而不过大小过而不甚过之谓也故曰与时行时小过之时云也过于小如丧过乎哀行过乎恭用过乎俭也可以小过如哀不至灭性恭不至足恭俭不至豚肩不掩豆是也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有飞鸟之象一句是卦体上逆下顺以人事之理言所以以理而断其上逆下顺者以小者之过也隂可下而不可上也如行过乎恭固是宜下恭不至足恭亦是宜下○本义云能致飞鸟遗音之应或以此问于朱子朱子曰看此卦以有羽虫之孽之意如贾谊鵩鸟之类故于初六复言之此又与中孚能致豚鱼之应不同中孚以徳之感应言小过以占之应验言山上有雷小过本义山上有雷其声小过语録云声在髙处下来是小过之义飞鸟遗之音亦是自髙处放下声来盖声在髙处则去人逺其声邈而防矣小过之象也今之雷声重者则只如在屋脊之上盖雷近则声洪逺则声亦防矣雷出地奋则其声重矣雷在天上则髙虚之表四达无障与山上有雷者又别不可以其更髙于山而声反重为疑也乾九四在渊本义云龙之在是若下于田或跃而起则向乎天矣雷亦然雷在天上若更髙于山然声达四逺偏警羣动又与在山上者不侔矣○防义曰雷行于空中则其声震暴若鸣山上则其声防小诗所谓殷其雷是也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本义云三者之过皆小者之过是可小事意又云可过于小而不可过于大可以小过而不可甚过是宜下意皆所谓小过也○本义三者之过皆小者之过此就行丧用三字说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尧舜之禅受汤武之放伐等事则大者之过也○本义可过于小而不可过于大此就恭哀俭三字说正云峯所谓可过乎恭不可过乎傲可过乎哀不可过乎易可过乎俭不可过乎奢也○本义可以小过而不可甚过此句意附在三个过字内或以附在恭哀俭者非也此三过字俱是小过之过亦正云峯所谓恐其恭之甚则为足恭哀之甚则为丧明俭之甚则为豚肩不掩豆也○嵩山晁氏徂徕石氏皆谓小过是矫时之弊以今论之君子所行皆欲适中而于此三者乃小过何欤岂非以其时当小过乃为宜乎故曰与时行也若大过而独立不惧遯世无闷是亦以其时当然也不然斯为过当矣若一以为此君子矫时之弊而然岂得为义理之至当夫矫枉者过直此自常情所易犯者耳圣人教人岂必过直以矫枉邪君子时乎当小过则小过亦为中时乎当大过则大过亦为中○六十四卦既有小过则君子之于天下也自是有小过之时大过亦然初六飞鸟以凶不好处全在飞字上是上而不下者也若飞鸟遗之音则下而不上此只言飞鸟鸟之飞只管过去○初六所以取此者以其隂柔性躁又上应九四志于上行又居过时则其躁也又过于躁其上行也又过于上行故曰上而不下者也以此取飞鸟象初六一飞鸟也○初六飞鸟之象就人事言之便是行只管过于傲丧只管过于易用只管过于奢如此安得不致凶其曰以凶者平庵曰以飞致凶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所谓自取之也不可活也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进则过三四而遇六五是过阳而反遇隂也所遇者隂则无彊盛之患过而不过者也不进则不及六五而自得其分是不及其君而适遇其臣也适遇其臣则无陵廹之嫌亦过而不过也然进可以为过不进宜不为过今而槩之以皆过何也盖六爻在小过之时皆有过之义但过得其宜者则虽过而不过过失其宜者则为过而过矣○六二爻辞只据柔顺中正言所以为过而不过○云峯曰两遇字防不同遇其妣邂逅之遇也故本义曰反遇遇其臣适相当之遇也故曰适遇○本义释过其祖遇其妣云进则过三四而遇六五敢问三四皆为祖乎曰程传云阳之在上者父之象尊于父者祖之象四居三上故为祖五隂而尊祖妣之象而朱子语类亦曰三父四祖五便当妣○问先妣亦妣也此何以知其为祖妣曰晋六二与六五相应则只取为先妣此承祖字来而与祖为对则是祖妣也故程传断以为祖妣本义云过阳而遇隂既以一隂一阳相对则祖与妣亦相对其为祖妣益无疑○朱子曰五便当妣也亦以其为六五也隂居尊也○重在隂字上若过而遇阳则过而过矣○进则过三四之阳以过也而遇夫六五则归宿处是隂过而不过也○遇其臣谓自得其臣之分也○六二爻辞许多句只据其柔顺中正説来○曰祖曰妣以隂阳之象言曰君曰臣以上下之象言义不相袭同是一六五也对三四言则为妣对六二言则为君过遇不及遇云峯曰相过谓之过过是有心邂逅谓之遇遇是无心春秋公及宋公遇于清我所欲曰及不期而防曰遇及有心遇是无心遇字与及字相反过字与不及相反○不及其君此不及字当依春秋书法例看为对遇字言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不及其君爻辞本自爻言其能然象传则复以理言其当然也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小过之时事每当过然后得中九三以刚居正众隂所欲害者也何以见众隂欲害九三盖九三刚正邪正不容两立况当小过之时隂多于阳又是小人道长之日故小象程传曰隂长之时必害于阳小人道盛必害君子防之不至必为其所戕矣唐五王惟失此义故中武三思之害先儒谓为人君为人臣皆不可不知春秋今以此观之为人君为人臣亦皆不可不知易从或戕之凶如何也凶如何甚言其凶也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九四一爻占得之者当得无咎何也九四以刚处柔弗过于刚而适合其宜是过乎恭也过乎恭则过而不过矣所以无咎也若或更往则为过矣其过不为过恭而为过刚矣是有厉而当戒焉然道无定体事有异宜固亦有过乎刚之时且九三阳性坚刚或胶于永贞而不知变故又戒以勿用固守夫过恭亦当随时之宜也随时之宜者时宜过刚则犹用过刚也○大抵时乎过恭则过恭为中时乎过刚则过刚亦为中○周公系此爻以上句言弗过遇之又曰往厉必戒説得似太重了故复着勿用求贞一句以裁之然后于理为尽也○以刚处柔过乎恭矣过乎恭如何是合宜盖当过之时而过于恭过之得宜者也所谓过而不过也○一说以刚处柔是刚不用于刚而用于柔过乎恭也合乎宜也小过之时当然也○或曰弗过遇之若以六二爻例则当如此説若以九三爻例则过遇当如过防之义未详孰是当缺以俟知者○依九三爻例弗过遇之谓弗加意以待之也是不能过于恭也不能过于恭以往则厉矣故当戒道理皆同而句义异其本义上云当过之时以刚处柔过乎恭矣无咎之道也皆不用改动○不加意以待之如何便有厉盖当过之时每事当过然后得中也○过遇为加意以待之此说出朱子小注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本义云爻义未明此亦当缺六五宻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六五以隂居尊隂柔既非有为之才居尊则又太髙而过象传所谓已上也又当隂过之时时已过矣故不能有为为宻云不雨自我西郊之象在我既不足以有为则以二是吾正应正应在逺也于是弋取六二以为助焉但云弋取六二以为助则两隂相得其不能济大事亦不言可知矣○弋以生丝系矢而射也凡所射之物皆在逺处故取弋义○宻云不雨自我西郊自六五而言其不能成大事也公弋取彼在穴自六五之得六二而言其不能共济大事也宻云不雨已上也本义云已上太髙也此与乾上九之亢龙同意谓其过髙志满不能下人以图事功上六本义云过之已髙而甚逺者也亦取此意其象传则云弗遇过之已亢也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本义云六以隂居动体之上处隂过之极过之已髙而甚逺者也盖隂性躁也动体已过又在动体之上隂过已过又是隂过之极故为过之已髙而甚逺者也是弗合其宜而一于过者也有如飞鸟之迅速而至于离之离之谓逺去也在鸟则穿云没影者也○程传曰不与理遇动皆过之甚违理过常如飞鸟之迅速所以凶也离过之逺也又曰灾者天殃眚者人为既过之极岂惟人眚天灾亦至弗遇过之已亢也已亢即本义过之已髙而甚逺之意

卦画是艮下震上。卦辞说「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从「可小事」以下，都是「利贞」的意思。本义说：已经过于阳，可以亨通了。因为照道理说，阴本来不可以过于阳；照形势说，既然过于阳，也可以亨通。只是因为它妨碍道理，所以接着告诫说「利贞【云云】」。「贞」就是义。拿义来用势，就是小事所应当的，所谓「与时行」。下文说的，都是它的义。凡是说「小过之时」，不是时节小有过错，是时节应当小过。像说「大过之时」，也不是时节有大过。大过、小过都是人事，只是它的时节当然如此，才叫「大过之时」「小过之时」罢了。卦的二、五两爻都拿柔得中，所以可小事。「得中」好像可以有事，只是拿柔得中，只可以做小事。三、四两爻都拿刚失位、不中，所以不可大事。卦里边只有两个阳爻，然而下体的阳爻不居在二，却居在三；上体的阳爻不居在五，却居在四，都失位了。又三是拿阳爻居在下卦上面，四是拿阳爻居在上卦下面，都不中。失位，权就被夺了；不中，善就亏了，所以不可大事。有人说：失位就是不中，又说不中，是为了应上句「柔得中」。然而照同人卦说「柔得位得中」，大有卦说「柔得尊位大中」，那么这里的「失位」「不中」，也应当是两个意思。因为既然并着说，就一定有意思在。一说「失位」「不中」本来是两个意思，只是总的说来，三拿刚居在下卦上面，四拿刚居在上卦下面。所谓「失位」是拿这个说的，所谓「不中」也是拿这个说的。因为「失位」拿时位说，「不中」拿才德说。像乾卦九三「重刚而不中」，「不中」本来是居在下卦上面。又说「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也是取居在下卦上面。又不可以拿「不在天」「不在田」就当「不中」说。因为「重刚不中」拿德行说，「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拿时位说。二、五只说「柔得中」，三、四不只说「刚不中」，一定要说「刚失位而不中」。这更加看得出刚不得志、不可大事的地方。「失位」两个字，怎么能轻看呢？三、四说「刚失位而不中」，二、五单说「柔得中」，不说「得位」，为什么呢？回答说：小过的时候，柔所以可以做小事，不拿位置说，拿善说。要是小的人已经过了，又用它的权势，就会反而拿壮盛败坏了。这是彖传不说「柔得位」的意思。「可小不可大，宜下不宜上」，这个意思大象传都说尽了。卦体里边实、外边虚，像鸟飞，它的叫声往下、不往上。截成两句，才是对的。张氏说：中间两爻里实，像鸟的身子；上下四爻外虚，像鸟的翅膀。横着飞的鸟，身子已经飞过去了，还有遗留的声音。「它的叫声往下、不往上」，这在卦体上没有所取的地方，只照飞鸟说，它的叫声都往下，不往上。风实在从上面起，所以鸢先在风前面，飞翔在上面。上面先有了风，久了，风才到下面。飞鸟的叫声也是这样，都是先在上面，后到下面。飞鸟大多有叫声，叫声都往下听。有人说：既然可以听见，难道单单不可以往上听吗？回答说：大抵风都从上往下，声音很难逆着风往上。何况鸟飞在空中，风力尤其强劲，鸟的叫声怎么能排开风往上呢？只是遗留在下面罢了。有人说：鹤鸣在九皋，叫声传到天上，也有往上听的。回答说：这是拿鸟叫自然的道理说，那边是极力说鹤叫声传得远的意思，各有主张。上面一章说「声闻于野」，它的意思可以看出来。又曾经听说，有人清早从武当山下来，天色很晴朗，起初没听见雷声。到了山下，只看见道路上行潦。问是什么时候下的雨，回答说：正是今天早上雷雨大作，而山上起初没听见。拿这个推，雷声也被壅塞，不往上听。何况鸟的叫声呢？这都是风造成的。有人说：鸟嘴向下，所以叫声都往下，不往上。「不宜上，宜下」，这是拿人事的占问说，不指飞鸟遗留的叫声。因为在鸟叫上很难着「宜」字。「宜下」是收敛退后一步做事的意思。像这样，才大吉。「过以利贞，与时行也」。「时」是小过的时候。小过的时候，可以过于小，不可以过于大；可以小过，不可以过分过。「利贞」就是过小而不过大、小过而不甚过的意思。所以说「与时行」。「时」就是小过的时候。过于小，像丧礼过分悲哀、行走过分恭敬、用度过分节俭，都可以。小过像悲哀不到灭绝性情、恭敬不到足恭、节俭不到豚肩不掩豆一样。「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有飞鸟之象」一句，是卦体；「上逆而下顺」，拿人事的道理说。所以拿道理断它上逆下顺，是因为小的人过了。阴可以下，不可以上。像行走过分恭敬，本来是应当下；恭敬不到足恭，也是应当下。本义说：能招来飞鸟遗音的应验。有人拿这个问朱子，朱子说：看这一卦，拿有羽虫的灾异的意思，像贾谊鵩鸟一类。所以在初六又说了它。这又跟中孚能招来豚鱼的应验不一样。中孚拿德的感应说，小过拿占的应验说。「山上有雷，小过」。本义说：山上有雷，它的叫声小过。语录说：声音在高处下来，是小过的道理。飞鸟遗留的叫声，也是从高处放下声音来。因为声音在高处，离人远了，它的叫声就邈远而微小了，是小过的象。现在雷声重的地方，只像在屋脊上面。因为雷近了，叫声就洪大；远了，叫声也微小了。雷出地奋起，叫声就重了。雷在天上，高虚的表层，四面通达，没有遮蔽，跟山上有雷的又不一样。不可以因为它比山更高，叫声反而重，就怀疑它。乾卦九四在渊，本义说：龙在那里，要是比田还低，一跃起来就向着天了。雷也是这样。雷在天上，要是比山更高，然而叫声通达四远，偏偏警动群物，又跟在山上的不相同了。防义说：雷行在空中，叫声就震暴。要是鸣在山上，叫声就微小。《诗经》说的「殷其雷」，就是这个。「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本义说：这三件的过，都是小者的过，是「可小事」的意思。又说：可以过于小，不可以过于大；可以小过，不可以过分过，是「宜下」的意思。都是所谓小过。本义说「三者之过皆小者之过」，这是就行、丧、用三个字说。要是独立不惧、遯世无闷、尧舜的禅受、汤武的放伐一类事，就是大者的过了。本义说「可过于小而不可过于大」，这是就恭、哀、俭三个字说，正是云峰说的「可过乎恭，不可过乎傲；可过乎哀，不可过乎易；可过乎俭，不可过乎奢」。本义说「可以小过而不可甚过」，这句话的意思附在三个「过」字里边。有人把它附在恭、哀、俭上，不对。这三个「过」字，都是小过的过，也是正云峰说的「恐怕它恭到极点，就成了足恭；哀到极点，就成了丧明；俭到极点，就成了豚肩不掩豆」。嵩山晁氏、徂徕石氏都说：小过是矫正时弊。照现在说，君子所做的都想适中，却在这三件事上小过，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因为它的时节应当小过，才合宜吗？所以说「与时行」。要是大过，「独立不惧」「遯世无闷」，也是因为它的时节当然。不然，就是过当了。要是一味以为这是君子矫正时弊才这样，难道能成为义理的至当吗？矫枉的人过直，这是常情容易犯的毛病罢了。圣人教人，难道一定要过直来矫正枉曲吗？君子时节应当小过，小过也就是中；时节应当大过，大过也就是中。六十四卦既然有小过，君子在天下，自然有小过的时候。大过也是这样。初六「飞鸟以凶」。不好的地方，全在「飞」字上，是往上、不往下的。要是「飞鸟遗之音」，就是往下、不往上。这里只说「飞鸟」，鸟飞起来，只管过去。初六所以取这个象，是因为它阴柔、性情急躁，又上应九四，志向在往上走，又居在过的时候，它的急躁又过于急躁，它的往上走又过于往上走，所以说是往上、不往下的人。拿这个取飞鸟的象，初六就是一只飞鸟。初六飞鸟的象，就人事说，就是行走只管过于傲慢，丧礼只管过于轻易，用度只管过于奢侈。这样，怎么能不招来凶呢？它说「以凶」，平庵说：拿飞招来凶。「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就是自己招来的，不可以活了。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前进，就越过三、四，遇到六五，是越过阳，反而遇到阴。所遇的是阴，就没有强盛的祸患，是过而不过。后退，就不及六五，自己得到它的本分，是不及它的君，却遇到它的臣。遇到它的臣，就没有陵逼的嫌疑，也是过而不过。然而前进可以当过，后退应当不当过，现在却一概说它都过，为什么呢？因为六爻在小过的时候，都有过的意思。只是过得合宜的，虽然过却不过；过得失宜的，就是过而过了。六二爻辞只照柔顺中正说，所以是过而不过。云峰说：两个「遇」字意思不一样。「遇其妣」是邂逅的遇，所以本义说「反遇」。「遇其臣」是恰好相当的遇，所以说「适遇」。本义解释「过其祖，遇其妣」，说：前进就越过三、四，遇到六五。有人问：三、四都当祖吗？回答说：程传说，阳在上面的，是父亲的象；比父亲还尊的，是祖的象。四居在三上面，所以是祖。五是阴而尊，是祖妣的象。而朱子语类也说：三是父，四是祖，五就应当是妣。问：先妣也是妣，这里怎么知道它是祖妣呢？回答说：晋卦六二跟六五相应，只取它做先妣。这里承着「祖」字来，跟祖相对，就是祖妣了。所以程传断定它是祖妣。本义说「过阳而遇阴」，既然拿一阴一阳相对，祖和妣也相对，它是祖妣，更加没有疑问。朱子说：五就应当是妣，也是因为它是六五，阴爻居在尊位。重点在「阴」字上。要是过了，遇到阳，就是过而过了。前进就越过三、四的阳，拿过说，遇到六五，归宿的地方是阴，就是过而不过。「遇其臣」，是说自己得到它做臣的本分。六二爻辞许多话，只照它柔顺中正说来。说「祖」「妣」，是拿阴阳的象说；说「君」「臣」，是拿上下的象说。意思不相袭。同样是一个六五，对三、四说，就是妣；对六二说，就是君。过遇不及遇。云峰说：相过叫过，过是有心；邂逅叫遇，遇是无心。《春秋》「公及宋公遇于清」，我想要的叫及，不期而会叫遇。「及」有心，「遇」是无心。「遇」字跟「及」字相反，「过」字跟「不及」相反。「不及其君」，这个「不及」字，应当照《春秋》书法为例看，是对着「遇」字说的。「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不及其君」，爻辞本来从爻说它能这样，象传又拿道理说它应当这样。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小过的时候，事情每每应当过，然后才得中。九三拿刚居在正位，是众阴想要害的人。怎么看得出众阴想要害九三呢？因为九三刚正，邪正不能两立。何况赶上小过的时候，阴多于阳，又是小人道长的日子。所以小象程传说：阴长的时候，一定害阳；小人道盛，一定害君子。防备不到，一定被它戕害了。唐朝五王只失掉了这个道理，所以中了武三思的害。先儒说：做人君、做人臣，都不可以不知道《春秋》。现在拿这个看，做人君、做人臣，也都不可不知道易。「从或戕之，凶如何也」。「凶如何」，是很明白说它凶。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九四一爻，占到它的人应当得到无咎。为什么呢？九四拿刚处在柔位，不超过刚，恰好适合它的合宜，是过分恭敬。过分恭敬，就是过而不过了，所以无咎。要是又前往，就是过了。它的过不是过分恭敬，而是过分刚了，就有危险，应当告诫了。然而道理没有固定的体，事情有不一样的合宜，本来也有过分刚的时候。而且九三阳性坚刚，有的胶着在永远守正上，不知道变通，所以又告诫说：不要用永远守正。过分恭敬也应当随着时节的合宜。随时节合宜的，是时节应当过分刚，就还用过分刚。大抵时节过分恭敬，过分恭敬就是中；时节过分刚，过分刚也就是中。周公系这一爻，上面一句话说「弗过遇之」，又说「往厉，必戒」，说得好像太重了，所以又着「勿用求贞」一句来裁断它，然后道理才说尽了。「以刚处柔，过乎恭矣」。过分恭敬，怎么是合宜呢？因为赶上过的时候，过分恭敬，是过得合宜的，所谓过而不过。一说「以刚处柔」，是刚不用在刚上，用在柔上，就是过分恭敬。合乎合宜，小过的时候当然是这样。有人说：「弗过遇之」，要是拿六二爻做例子，就应当这样说；要是拿九三爻做例子，「过遇」应当像「过防」的意思。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应当空着，等知道的人。照九三爻的例子，「弗过遇之」是说不加意等待它。是不能过分恭敬。也不能过分恭敬，前往就有危险了，所以应当告诫。道理都一样，句子的意思不一样。本义上面说「当过之时，以刚处柔，过乎恭矣，无咎之道也」，都不用改动。不加意等待它，怎么就有危险呢？因为赶上过的时候，每件事应当过，然后才得中。「过遇」是加意等待它，这个说法出于朱子小注。「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本义说：爻的意思不明白，这里也应当空着。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六五拿阴爻居在尊位，阴柔已经不是有作为的才干，居在尊位，又太高而过了，象传说「已上」。又赶上阴过的时候，时节已经过了，所以不能有作为，是「密云不雨，自我西郊」的象。在我已经不足以有作为，就拿九二做我的正应，正应在远处。于是弋取六二，当做帮助。只是说「弋取六二以为助」，两阴相得，它不能济大事，也不用说就知道了。「弋」是拿生丝系着箭射。凡是所射的东西，都在远处，所以取「弋」的意思。「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从六五说它不能成就大事。「公弋取彼在穴」，从六五得到六二说它不能共同济大事。「密云不雨，已上也」。本义说：「已上」是太高了。这跟乾卦上九的亢龙同意，是说它过高、志满，不能屈下于人，来图谋事功。上六本义说「过之已高而甚远」，也取这个意思。它的象传说「弗遇过之，已亢也」。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本义说：六拿阴爻居在动卦的上面，处在阴过到极点的地方，是过得已经高、又很远的人。因为阴的性情急躁，动卦已经过了，又在动卦的上面，阴过已经过了，又是阴过到极点，所以是「过之已高而甚远」。这是不合它的合宜，一味过的人。有像飞鸟迅速，到了离开的地方。「离」是说远远离开。在鸟就是穿云没影的人。程传说：不跟道理相遇，动起来都过分了，违背道理、超过常规，像飞鸟迅速，所以凶。「离」是过得远。又说：灾是天殃，眚是人为。已经过到极点，难道只有人眚，天灾也到了。「弗遇过之，已亢也」。「已亢」就是本义「过之已高而甚远」的意思。

䷾【离下坎上】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既济事之既成也只縁既字不好此即康节怕处其盛之意所谓饮酒酩酊开花离披时节○日中则昃月盈则食万物皆不能逃乎此数故邵子论易每到中半处便有囘头却顾之意○为卦水火相交各得其用防义曰水居上则受火之热火居下则能热乎水水火相为用也彼此相为用事之所以济也○六爻之位各得其正初阳二隂三阳四隂五阳上隂位各得正所处无有不正者亦事之所济也○既济之时好时节都过了只得小亨而己好时节既过不好事又将来故须利贞下文初吉终乱正是此意是言其所以小亨而利贞也○利贞与泰九三之艰贞无咎意同○初吉终乱此以时言与丰之日中则昃同意彖传终止则乱其道穷也是兼人事言然人事所在即天运所在也如云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都是此理○本义云大抵此卦及六爻占辞皆有警戒之意时当然也○小者亨也谓于事之小者得亨而于大者不得亨也犹所谓小事吉云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此卦初阳而二隂三阳而四隂五阳而上隂也卦辞本义六爻之位各得其正乃卦名之义此则移以释利贞义又不同矣初吉柔得中也指六二柔中则能持盈而守成谨畏而不怠故吉终止则乱其道穷也中溪曰非终之能乱也于其终而有止心此乱之所由生也此又推其终之所以乱也○其道穷者治极生乱亦极则变之理也○丘云彖曰终乱而传曰终止则乱止则乱矣不止乱安从生玩一止字则知夫子之于赞易也其防深矣○凡看卦爻要识大防如此卦本义云大抵此卦及六爻占辞皆有警戒之意时当然也而大象曰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皆大防所在而圣人之情可见矣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预防之夫盛极而衰理数然也故君子于既济之日便思患而预防之盖患是必有的一治一乱虽天运之常然须要尽人力以支持之惟尧舜有盛而无衰为得变通之术也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全是凭初字说道理危者使平也○虽当既济之时尚在既济之初志意犹未至于尽隳纲纪犹未至于尽弛苟能谨惧犹可无咎彖传所谓初吉柔得中也亦是以其在初而能谨畏耳○曳轮濡尾亦言其凛凛之心有若此者若真曵轮则车不能前矣若真濡尾则狐不能济矣所谓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也此只言其谨戒不虞之象有若此其亡其亡亦是此意○程传解曵其轮与未济同谓自止不进似亦可通然濡其尾一句难亦作自止説故本义不从分明与未济初六不同○无咎谓能保其济也临川谓不遽济而终可济此説未好盖己是既济了非缘此方得济也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六二以文明中正之徳上应九五刚阳中正之君以常理度之宜得行其志也奈九五居既济之时治功既成而怠心生不能下贤以行其道二既不为五之求用则其志不能以自行有如妇之丧其车茀而不能行者然中正之道不可终废故既济之盛终有时而过中正之道终有时而行是为妇虽丧茀然不待追求之至于七日而自得也○七日言不久也十则终辞三则尤近七日得以中道也道既在我不终穷也九三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九三以刚居刚髙宗伐鬼方之象也盖髙宗当殷道之盛而兴伐国之师是既济而用刚也然必三年然后克之见用刚要在得已则已也○小人勿用不可用以伐国也小人而用以伐国胜则有杀人屠城之咎不胜则为舆尸涂地之凶故不可用○本义云小人勿用占法与师上六同皆主用人者言而小人遇之亦不得用此爻也盖用人者既不用我则我亦不得为其用矣但要认所主一边○用此爻之用字与勿用不同○或者以为行师之时不择君子小人皆可用惟行赏之时不可用小人殊非圣人之意也圣人之意行师任人固不用小人及凯旋行赏亦不用小人夫行师不用小人则行赏之时无复小人之可赏矣而又有小人之不用者何也盖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容亦有小人杂在其间而有功者亦只宜优以金帛而不得开国承家也本义于师上六正如此解后有问者言帝王兴创之初不择君子小人皆用惟于事定颁封之后则不复用朱子以为然欲用其説解入本义而未果今按爻小人勿用则自其行师之际便戒用小人矣意者朱子终不以其説改入本义者其以此夫兵者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者也本义云言其久而后克戒占者不可轻动之意○云峯曰三代之兵未尝用一小人用小人是平一乱而生一乱也圣人此意甚防○中溪曰小人夷狄皆为隂类夷狄之祸逺小人之祸近故作易者于用兵之后必以小人勿用戒之如师之上既济之三是也三年克之惫也惫谓劳力费财之甚也正本义所谓言其久而后克戒占者不可轻动之意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六四既济之时以柔居柔畏惧之至能预备而戒慎者也故为繻有衣袽终日戒之象细分之豫备贴繻有衣袽意戒惧贴终日戒意实则一事也○衣袽即戒备之具终日戒终日豫备也○又云程子曰繻当作濡传曰繻渗漏也舟有漏渗则塞以衣袽○朱子曰六四是心低小底人便能虑事柔善的人心不麄虑事细宻刚果之人心麄不解如此○云峯胡氏曰乗舟者不可以无繻而忘衣袽亦不可谓衣袽已备遂恝然不知戒水浸至而不知则虽衣袽不及施矣备患之其不失于寻常而虑患之念又不忘于顷刻此虑既济之道也○愚谓此説未尽善还作一串意看较自然故象传只提终日戒盖为其足该繻有衣袽也终日戒有所疑也心不自宁也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云峯胡氏曰本义于爻辞拳拳于时之一字时之过如月已望而将至于晦之时乎时之始至如月方弦而将至于望之时乎○又曰福在天地间未尝不以与人非吝于纣而私于文王也文王实有以受之纣自无受之道耳○本义曰又当文王与纣之事故其象占如此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象传于此只出一时字而爻辞之义自不待多费辞而自明乃知圣人化工之笔非偶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此正以时言大来字当玩有如川之方至日之方升意其与五之时已过者何如也上六濡其首厉以全体言则居既济之极以二体言又在险体之上若以阳刚之资极谨畏之方犹惧不克而乃以隂柔处之不知敬慎是为狐渉水而濡其首之象也占者不戒其厉宜矣○濡其首即是厉厉字为占言

卦画是离下坎上。卦辞说「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既济是事情已经成了。只因为「既」字不好。这就是康节怕处在盛极的意思，所谓饮酒酩酊、开花离披的时节。日中就偏斜，月盈满就亏缺，万物都不能逃掉这个数。所以邵子论易，每到中半的地方，就有回头却顾的意思。这一卦水火相交，各得它的用处。防义说：水居在上面，就受火的热；火居在下面，就能热着水。水火互相为用，事情所以济渡。六爻的位置各得它的正。初爻阳，二爻阴，三爻阳，四爻阴，五爻阳，上爻阴，位置各得正，所处的地方没有不正的，也是事情所济渡的原因。既济的时候，好时节都过去了，只得到小亨罢了。好时节已经过去，不好的事又要来了，所以要利贞。下文「初吉终乱」，正是这个意思，是说它所以小亨、利贞的原因。「利贞」跟泰卦九三「艰贞无咎」意思一样。「初吉终乱」，这是拿时节说，跟丰卦「日中则昃」同意。彖传说「终止则乱，其道穷也」，是兼人事说。然而人事所在，就是天运所在。像说「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都是这个道理。本义说：大抵这一卦和六爻占辞，都有警戒的意思，时节当然是这样。「小者亨也」，是说在小的事情上得到亨通，在大的事情上得不到亨通。就像所谓「小事吉」一样。「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这一卦初爻阳，二爻阴，三爻阳，四爻阴，五爻阳，上爻阴。卦辞本义说「六爻之位各得其正」，是卦名的意思。这里又移来解释「利贞」的意思，又不一样了。「初吉，柔得中也」。指六二柔中，就能持盈守成，谨慎畏惧，不懈怠，所以吉。「终止则乱，其道穷也」。中溪说：不是终了能乱，是在它终了的时候，有了停止的心，这是乱所以生的原因。这又推究它终了所以乱的原因。「其道穷」，是治到极点生乱，也是极了就变的道理。丘氏说：彖说「终乱」，传说「终止则乱」。停止了就乱了，不停止，乱从哪里生呢？玩味一个「止」字，就知道夫子在赞易的时候，它的旨意很深。凡是看卦爻，要认得大旨。像这一卦，本义说「大抵此卦及六爻占辞，皆有警戒之意，时当然也」，大象说「君子以思患而预防之」，都是大旨所在，圣人的心情可以看见了。「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预防之」。盛极了就衰败，这是理数当然。所以君子在既济的日子，就想到祸患，预防它。因为祸患是一定有的。一治一乱，虽然是天运的常态，然而要尽人力支持它。只有尧舜有盛没有衰，是得到变通的办法。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全是凭「初」字说道理。危险的让人平坦。虽然赶上既济的时候，还在既济的开头，志意还没到完全败坏的地步，纲纪还没到完全松弛的地步。要是能谨慎戒惧，还可以无咎。彖传说「初吉，柔得中也」，也是因为它在开头，能谨慎畏惧罢了。「曳轮」「濡尾」，也是说它凛凛的心，像这样。要是真曳轮，车就不能前进了；要是真濡尾，狐狸就不能济渡了。所谓「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这只说它谨慎戒惧、不测祸患的象，有像这样。「其亡其亡」，也是这个意思。程传说「曳其轮」，跟未济一样，说自己停止、不前进，好像也可以通。然而「濡其尾」一句，很难也当「自己停止」说，所以本义不跟着它。分明跟未济初六不一样。「无咎」是说能保住它的济渡。临川说：不马上济渡，到底可以济渡。这个说法不好。因为已经是既济了，不是因为这个才得到济渡。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六二拿文明中正的德，上应九五刚阳中正的君王。照常理推量，应当得到施行它的志向。无奈九五居在既济的时候，治功已经成了，懈怠的心生出来，不能礼贤下士，施行它的道理。六二既然不被九五求用，它的志向就不能自己施行，有像妇人丢了它的车茀，不能行走。然而中正的道理不可以最终废掉。所以既济的盛极，到底有时过去；中正的道理，到底有时施行。这就是妇人虽然丢了茀，却不用追赶它，到了七日，自己得到了。「七日」是说不久。十就是终了的话，三就尤其近了。「七日得，以中道也」。道理已经在我这里，不会最终穷尽。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九三拿刚居在刚位，是高宗伐鬼方的象。因为高宗赶上殷道兴盛，却兴起伐国的军队，是既济而用刚。然而一定要三年，然后才攻克它，看得出用刚要在不得已才用。「小人勿用」，不可以用小人伐国。小人用来伐国，胜了就有杀人屠城的罪过，败了就是舆尸涂地的凶祸，所以不可以任用。本义说：「小人勿用」，占法跟师卦上六一样，都主用人的人说，而小人遇到它，也不得任用这一爻。因为用人的人既然不用我，我也不得被它任用。只是要认清所主的一边。用这一爻的「用」字，跟「勿用」不一样。有人以为：行军打仗的时候，不选择君子小人，都可以用；只有行赏的时候，不可以用小人。这实在不是圣人的意思。圣人的意思：行军任人，本来不用小人；到了凯旋行赏，也不用小人。行军不用小人，行赏的时候就没有小人可以赏了。又有「小人不用」的话，是什么意思呢？因为知人是很难的，只有帝王才难做到。容许也有小人夹杂在里边，有功劳的，也只应当优厚拿金帛赏他，不能开国承家。本义在师卦上六，正是这样解释。后来有人问：帝王创业的开头，不选择君子小人，都任用；只有在事定颁封之后，才不再任用。朱子以为对，想拿这个说法解释进本义，没能成。现在按爻辞「小人勿用」，从它行军的时候，就告诫任用小人了。恐怕朱子始终不拿这个说法改进本义，是因为这个道理。兵器是圣人不得已才用的东西。本义说：说它长久然后攻克，是告诫占问的人不可以轻举妄动。云峰说：三代的军队，没有用过一个小人。用小人，是平定一个乱，又生出一个乱。圣人这个意思很深。中溪说：小人和夷狄都是阴类。夷狄的祸在远处，小人的祸在近处。所以作易的人，在用兵之后，一定要拿「小人勿用」告诫。像师卦的上爻、既济的三爻一样。「三年克之，惫也」。「惫」是说劳力费财很厉害。正是本义说的「说它长久然后攻克，告诫占问的人不可以轻举妄动」的意思。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六四在既济的时候，拿柔居在柔位，畏惧到了极点，能预备、戒慎。所以是「繻有衣袽，终日戒」的象。分开说，「预备」贴「繻有衣袽」的意思，「戒惧」贴「终日戒」的意思。实在是一件事。「衣袽」就是戒备的东西。「终日戒」就是整天预备。又说：程子说「繻」应当写作「濡」。传说：繻是渗漏。船有了漏渗，就拿衣袽塞它。朱子说：六四是心低小的人，就能考虑事情。柔善的人心不粗，考虑事情细密。刚果的人心粗，不懂得这样。云峰胡氏说：乘船的人不可以没有繻，却忘了衣袽；也不可以说衣袽已经齐备了，就漠然不知道戒备。水浸进来却不知道，就算有衣袽，也来不及施用了。预备祸患，不失掉平常；考虑祸患的念头，又不忘掉片刻。这是考虑既济的道理。愚以为这个说法还没说尽善。还当一串意思看，比较自然。所以象传只提「终日戒」，因为它足够包括「繻有衣袽」。「终日戒，有所疑也」。心里不自安。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云峰胡氏说：本义在爻辞上，拳拳在「时」一个字上。时的过去，像月亮已经望了，将到晦的时候吗？时的开始来到，像月亮刚弦，将到望的时候吗？又说：福在天地之间，没有不给人的道理，不是吝啬给纣王，私自给文王。文王实在有接受它的道理，纣王自己没有接受它的道理罢了。本义说：又赶上文王和纣王的事，所以它的象和占是这样。「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象传在这里只出一个「时」字，爻辞的意思自然不用多费言辞，就自己明白了。才知道圣人化工的笔，不是偶然的。「实受其福，吉大来也」。这正是拿时节说。「大来」字应当玩味。有像河水刚到、太阳刚升的意思。跟九五时节已经过去的人比，怎么样呢？上六「濡其首，厉」。拿全体说，居在既济的极点；拿两个体说，又在险体的上面。要是拿阳刚的资质，极度谨慎畏惧的办法，还怕不能克制，却拿阴柔处它，不知道敬慎，就是狐狸涉水，濡湿它的头的象。占问的人不戒备，它危险是应当的。「濡其首」就是厉，「厉」字是占问的话。

䷿【坎下离上】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未济事未成之时也火水不交不相为用凡作事必有与之同心恊力者然后其事有济故水火不交不相为用为未济之象六爻之位皆失其正凡作事必以正乃往有功故六爻之位皆失其正亦为未济之义○此卦之辞大意谓未济终必济故亨然必敬慎乃克有济若不知敬慎如小狐之汔济而濡其尾犹未济也何所利哉此皆以占言○小狐汔济濡其尾占之象也○小狐程传曰其老者多疑畏故履氷而聴惧其陷也小者则未能畏慎故勇于济此説似有理○狐本小物也汉章帝怒窦宪曰国家弃宪如狐防耳以其小也○语类曰狐尾大濡其尾则不得济矣○狐之渉必揭其尾未济亨柔得中也六五柔得中则能小心慎宻而未济者以济矣故亨慎宻则续终矣亨何如也小狐汔济未出中也此中字与上文柔得中之中不同乃谓水中也与习坎求小得未出中也正类○未出中也程传据二而言朱子曰未出坎中不独是说九二一爻通一卦之体皆是未出乎坎险所以未济濡其尾不续终也谓不能慎终如始以致濡尾而无成功也对汔济言谓始也汔济终也以不谨而不克济是不续终矣虽不当位刚柔应也此分明是説始虽不济终必济也盖卦之六爻皆失其正位故为未济然六爻皆以刚柔相应则又有互相为用之道是有终济之理也○朱子曰张敬夫説伊川之在涪也方读易有篐桶人以虽不当位刚柔应也为问伊川不能答其人云三阳失位伊川谓是不知此语火珠林上已有盖伊川不曽看杂书所以被他说动了今按三阳失位之说亦未尽自有本义在矣○又按宋史谯定传云程頥之父珦尝守广汉頥与兄颢皆随侍进成都见篐桶者挟册就视之则易也欲拟议致诘而篐桶者先曰若尝学此乎因指未济男之穷以发问二程逊而问之则曰三阳失位兄弟涣然有所省翌日再过之则去矣其后袁滋入洛问易于頥頥曰易学在蜀耳滋入蜀访问久无所得已而见卖酱薛翁于眉卭间与语大有所得不知所得何语也滋闽人按谯定所传之言为得本末敬夫所述或欠真切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火在水上火不能热乎水水不受火之热水火不交不相为用未济之象也其云水火异物各居其所乃谓下文辨物居方而生故露出异物字与所以为未济之象者无预○辨物居方所该甚广盖君臣上下大小各止其所之意不必言所以济未济也○本义云水火异物各居其所故君子观象而审辨之非专指审辨水火也承异物字而云也犹系传本义云上天下泽定分不易必谨乎此【云云】非专上天下泽承定分不易而云也知此知所以解经矣初六濡其尾吝初六以隂居下无才无位当未济之初又非其时故未能自进如狐之濡其尾然吝也濡其尾亦不知极也本义极字未详或恐是敬字○语録又曰极字又言极则界至之谓○补注曰极宜作拯九二曳其轮贞吉以二应五有君臣之分然二刚而五柔又有陵廹之嫌焉惟二居柔而得中为能自止于其分而不进则无陵廹之嫌而得为下之正矣故曰曳其轮贞吉不必説上未济意○本义云以九二应六五而居柔得中九六二字有义九二刚臣也六五柔君也故易有僭廹之嫌然赖其居柔得中故【云云】爻辞俱不及未济道理九四六五亦然○程传曰刚过则好犯上而顺不足唐之郭子仪李晟当艰危未济之时能极其恭顺所以为得正而能保终吉也于六五则言贞吉光辉尽君道之善于九二则戒其恭顺尽臣道之正尽上下之道也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中以心言正以事言故中重于正○九居二本非正宜有僭廹之嫌矣以其居中能自止而不进是因中而得正也故曰中以行正也○就人事言是其才势俱嫌于陵廹然宅心中顺而能以义理自约也○中庸语类曰君子而时中与易传中所谓中重于正正者则必中之意同正者且自分别个善恶中则是恰好处六三未济征凶利渉大川六三隂柔不中正无才无徳居未济之时又非其时故为未济而征则凶也然以柔乗刚与所谓以刚乗险者不同将出乎坎与所谓未出中者不同故独为利渉大川也此据本义前説而绎其义如此○本义又云或疑利字上当有不字此说亦甚有理○或説以柔乗刚与履之説而应乎乾同意只是説有济险之道盖非也若依其説则陆行亦何不可乃独利于水浮而不可陆走何也盖以柔乗刚者以虚乗实也故利渉且与上文将出乎坎恊本义利于水浮之意实如此○以柔乗刚一说谓以六居三又一说谓六三乗九二然考乗字之例则易无有就一爻上取乗义者当是以六三乗九二且本义首云隂柔不中正便己是以六三为柔了九二则曰以九二应六五便已是以九二为刚了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九四爻辞纯是占下二句亦是占之象○九四所谓贞者恐是因时顺理不汲汲以求济不违道以妄进盖以不贞之资而当未济之时其为贞者自合如此然观本义似全不及未济之意恐宜从泛也○或云吉悔亡有赏于大国此便是未济者以济矣然必拘此义则如君子之光有孚吉云者终亦说合未济不得九二曵其轮亦然或又曰九二曵其轮则程传有説六五虚心以求下之助盖亦以求济也然在他卦如离之上九王用出征之类尽有不合卦名恐只当虚心以求之义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此非以髙宗言乃是人臣事○一説受大国之赏谓其君赏之以大国如开国承家之义然于字不顺或曰有孚于饮酒以今文观于字亦似不通盖古文与今不同有如此者当以意求也○一説鬼方小夷中华大国也此云大国对鬼方言此变化气质之道贞吉悔亡志行也志行亦不必説济縁他本不贞而有悔今乃能贞吉而悔亡则其志行矣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六五文明之主居中应刚虚心以求下之助所谓贞吉无悔者自此而取所谓君子之光有孚者亦自此而取也但贞吉无悔是举其善以掩其不善也君子之光有孚吉则又纯举其善而言之非以申上义也○观本义两又字可见○本义以六居五亦非正也亦字承九四言然文明之主居中应刚虚心以求下之助有文明之徳又有虚已下贤之善皆正道也故得贞而吉且无悔○无悔者其善如此虽有悔不为悔矣与悔亡不同此贞字是五所自有非本体全无正而却反之于正者故曰无悔而不曰悔亡程曰贞其固有非戒也○或曰君子之光见诸外者也有孚存诸中者也审如此则当先言有孚矣盖有孚就道理上説凡其光辉之外见者皆有孚之所在也故象传曰君子之光其晖吉也爻辞吉兼有孚而象传独言君子之光者言君子之光则有孚在其中矣○君子之光有孚吉此亦就文明之主及居中应刚而取但上云文明之主自其内徳之明言此云君子之光则其明发越于施为之间矣所谓光晖之盛也上云虚心下贤只是一事之诚此云有孚只是见于施为者一一皆实徳诚意之流行也○按程传曰上云吉以贞也下云吉以光也须细认之○看本义两个又字分明是两重意○光辉之盛与信实不妄非判然为二也光晖之盛畅于四肢发于事业也信实不妄只是其畅于四肢发于事业者一一皆实徳诚意之发越也孚虽着于外其实由中出无有无其实心而有其实事者○一说君子之光及有孚只在上面意中抽出同是取文明之主虚中应刚之义有孚亦只就虚心下贤説未知是否但□本义两又字未贴君子之光其晖吉也晖者光之散要之不可于君子之光外别求个晖本义解字义不得不然耳○光统言之也晖者光之散殊一也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上九以刚明居未济之极夫刚明则有能济之才居未济之极又值将济之时占者于此复何为哉只宜有孚饮酒自信自养以聴天命之自至耳所谓需君子以饮食宴乐正此意也○自信必自养自养乃见其自信也非两事故有于之一字在中而下句便只云有孚矣○以刚明居未济之极则有必济之理如否之上九亦然故其本义云以阳刚居否极能倾时之否者也○濡其首有孚失是此又因而戒之惧其幸时之将济而放纵自恣无以承乎天命也○有孚失是此是字是一大事件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圣人都只是教人不失是而已且不但易也传曰人之处患难知其无可奈何而故意不反者岂安于义命者哉此失是之谓也○按语类濡首分明是説野狐过水今象却云饮酒濡首亦不知是如何只是孔子説人便不敢议他人便恁地不得又曰尝有人著书以彖象文言为非圣人之书只是如今也着与孔子分防

卦画是坎下离上。卦辞说「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未济是事情没成的时节。火水不交，不互相为用。凡是做事，一定要有人跟它同心协力，然后事情才能济渡。所以水火不交、不互相为用，是未济的象。六爻的位置都失掉了正。凡是做事，一定要拿正去做，才往前有功。所以六爻的位置都失掉正，也是未济的意思。这一卦的辞，大意是说：未济到底一定济渡，所以亨通。然而一定要谨慎，才克制着有济渡。要是不知谨慎，像小狐将要济渡，濡湿了它的尾巴，还没济渡。有什么好处呢？这都是拿占问说。「小狐汔济，濡其尾」，是占的象。「小狐」，程传说：它的老狐大多疑心、害怕，所以踩着冰，听着，怕它陷下去；小的狐就不能害怕谨慎，所以勇于济渡。这个说法好像有道理。狐本来是小东西。汉章帝发怒，对窦宪说：「国家丢掉窦宪，像狐鼠一样。」因为它小。语类说：狐的尾巴大，濡湿了它的尾巴，就不能济渡了。狐涉水，一定翘起它的尾巴。「未济，亨，柔得中也」。六五柔得中，就能小心谨慎，严密细致，未济的人靠它济渡了，所以亨通。谨慎严密，就有终局了。亨通是怎么样的呢？「小狐汔济，未出中也」。这个「中」字，跟上文「柔得中」的中不一样，是说水中间。跟习坎「求小得，未出中也」正是一类。「未出中也」，程传照九二说。朱子说：没出到坎中间，不单是说九二一爻，通一卦的体，都是没出到坎险里边，所以未济。「濡其尾，不续终也」。是说不能谨慎到底，像开始一样，以至于濡湿尾巴，没有成功。对着「汔济」说，是说开始将要济渡，终了因为不谨慎，不能济渡，就是不续终了。「虽不当位，刚柔应也」。这分明是说开始虽然不济渡，终了却一定济渡。因为卦的六爻都失掉了正位，所以是未济。然而六爻都拿刚柔相应，就又有互相为用的道理，是有终了济渡的道理。朱子说：张敬夫说，伊川在涪州的时候，正在读易，有个箍桶的人拿「虽不当位，刚柔应也」问他，伊川不能回答。那个人说：「三阳失位。」伊川说是不知道这句话。《火珠林》上已经有了。因为伊川没看过杂书，所以被他说动了。现在按「三阳失位」的说法，也没说尽，自有本义在。又按《宋史·谯定传》说：程颐的父亲珦，曾经守广汉。颐跟哥哥颢都随侍着，进成都，看见箍桶的人夹着书册，就走过去看，原来是易。想着要问他，箍桶的人先说：「你曾经学过这个吗？」就指着未济「男之穷」发问。二程谦逊地问他，他就说：「三阳失位。」兄弟豁然有所省悟。第二天再过去，他已经走了。后来袁滋进洛阳，问易于程颐。颐说：「易学在蜀地。」滋进蜀地访问，很久没有所得。后来在眉邛之间看见卖酱的薛翁，跟他说话，大有所得。不知道得到的是什么话。滋是闽人。按谯定所传的话，才得到本末。敬夫说的，恐怕欠缺真切。「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火在水上，火不能热着水，水不受火的热，水火不交，不互相为用，是未济的象。它说「水火异物，各居其所」，是为下文「辨物居方」生出来的，所以露出「异物」字。跟所以是未济的象，没有关系。「辨物居方」，包括的很广。因为君臣上下、大小，各自停止在它所在的地方，不必说所以济未济。本义说：水火是不同的东西，各居在它的地方，所以君子看象，审慎辨别它。不是专指审辨水火。承着「异物」字说的。就像系辞传本义说「上天下泽，定分不易，必谨乎此【云云】」，不是专指上天下泽，承着「定分不易」说的。知道这个，就知道所以解释经文了。初六「濡其尾，吝」。初六拿阴爻居在下位，没有才，没有位，赶上未济的开头，又不是它的时节，所以不能自己前进，像狐狸濡湿了它的尾巴一样，吝。「濡其尾，亦不知极也」。本义说「极」字没详细说。恐怕是「敬」字。语录又说：「极」字，又说极是界限的意思。补注说：「极」应当写作「拯」。九二「曳其轮，贞吉」。拿九二应和六五，有君臣的分位。然而九二刚，九五柔，又有陵逼的嫌疑。只有九二居在柔位，得中，能自己停止在它的本分上，不前进，就没有陵逼的嫌疑，得到做臣下的正了。所以说「曳其轮，贞吉」。不必说上面未济的意思。本义说：拿九二应和六五，居在柔位，得中。「九」「六」两个字有意思。九二是刚强的臣子，六五是柔弱的君王，所以容易有僭越逼迫的嫌疑。然而靠它居在柔位、得中，所以【云云】。爻辞都不说到未济的道理。九四、六五也是这样。程传说：刚过了头，就喜欢犯上，顺从不足。唐朝的郭子仪、李晟，赶上艰危、未济的时候，能极尽恭顺，所以是得到正，能保住终吉。在六五就说「贞吉光辉」，尽了君道的善；在九二就告诫它恭顺，尽了臣道的正。尽了上下两边的道理。「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中」拿心说，「正」拿事说，所以「中」比「正」重。九居在二，本来不是正，应当有僭越逼迫的嫌疑了。拿它居在中，能自己停止，不前进，是因为中才得到正，所以说「中以行正」。就人事说，是它的才势都嫌陵逼，然而宅心忠顺，能拿义理约束自己。《中庸》语类说：君子是时中。跟易传说的「中」所说的「中重于正」，「正」就一定是中的意思一样。「正」是姑且分别个善恶，「中」就是恰好的地方。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六三阴柔不中正，没有才，没有德，居在未济的时候，又不是它的时节，所以是未济而出征，就凶。然而拿柔乘刚，跟所谓「以刚乘险」不一样，将要出到坎外，跟所谓「未出中」不一样，所以单单是「利涉大川」。这是照本义前边的说法，推演它的意思，像这样。本义又说：有人怀疑「利」字上边应当有个「不」字。这个说法也很有道理。有人说：拿柔乘刚，跟履卦的说法，应和乾卦同意，只是说有济渡险难的道理。这不对。要是照它的说法，陆地上行走，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怎么单单利于水上漂浮，不可以陆地行走呢？因为拿柔乘刚，是拿虚乘实，所以利涉水。而且跟上文「将出乎坎」相合。本义「利于水浮」的意思，实在是这样。「以柔乘刚」，一说是指拿六居在三，又一说是指六三乘着九二。然而考「乘」字的例子，易经没有就一爻上取「乘」的意思。应当是拿六三乘九二。而且本义开头说「阴柔不中正」，就已经是拿六三当柔了。九二就说「以九二应六五」，就已经是拿九二当刚了。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九四爻辞纯是占问的话。下面两句也是占的象。九四说的「贞」，恐怕是因为顺着时节、顺着道理，不急着求济渡，不违背道理、妄自前进。因为拿不贞的资质，赶上未济的时候，它说的贞，自然应当是这样。然而看本义，好像全没说到未济的意思，恐怕应当从泛泛说。有人说：「吉」「悔亡」「有赏于大国」，这就是未济的人靠它济渡了。然而一定要拘泥这个意思，像「君子之光，有孚吉」一类，到底也说合未济不得。九二「曳其轮」也是这样。有人又说：九二「曳其轮」，程传有说法。六五虚心求下面帮助，也是拿求济渡说。然而在别的卦，像离卦上九「王用出征」一类，尽有不合卦名的。恐怕只应当虚心求它的意思。「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这不是拿高宗说，是人臣的事。一说「受大国之赏」，是说它的君王赏它大国，像开国承家的意思。然而「于」字不顺。有人说：「有孚于饮酒」，拿现在的文字看，「于」字也好像不通。因为古文跟现在不一样，有像这样的，应当拿意思求它。一说「鬼方」是小夷，「中华」是大国。这里说「大国」，是对着鬼方说。这是变化气质的道理。「贞吉，悔亡，志行也」。「志行」，也不必说济渡。因为它本来不贞，却有悔，现在能贞吉，悔消亡了，它的志向就行了。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六五是文明的主，居在中位，应和阳刚，虚心求下面帮助。所谓「贞吉无悔」，是从这里取的。所谓「君子之光，有孚」，也是从这里取的。只是「贞吉无悔」，是举它的善，掩盖它的不善。「君子之光，有孚吉」，又是纯粹举它的善说的，不是申说上面的意思。看本义两个「又」字，可以看出来。本义说：拿六居在五，也不是正。「亦」字承着九四说。然而文明的主，居在中位，应和阳刚，虚心求下面帮助，有文明的德，又有虚心下贤的善，都是正道。所以得到贞而吉，而且无悔。「无悔」是说它的善是这样，虽然有悔，不当作悔了。跟「悔亡」不一样。这个「贞」字，是九五自己有的，不是本体全没有正，却反过来归于正的。所以说「无悔」，不说「悔亡」。程子说：「贞」是它本来就有的，不是告诫的话。有人说：「君子之光」是显现在外面的，「有孚」是存在里面的。审察像这样，就应当先说「有孚」了。因为「有孚」就道理上说，凡是它光辉在外面显现的，都是有孚所在的地方。所以象传说「君子之光，其晖吉也」。爻辞「吉」兼着「有孚」，象传单说「君子之光」，是说「君子之光」，「有孚」就在里头了。「君子之光，有孚，吉」，这也是就文明的主、居中应刚取的。只是上面说「文明之主」，是从它内在德的明亮说的；这里说「君子之光」，是它的明亮发扬在施为之间了。所谓光辉的盛大。上面说「虚心下贤」，只是一件事的诚；这里说「有孚」，只是显现在施为上的一一都是实德、诚意的流行。按程传说：上面说「吉」，是拿贞说；下面说「吉」，是拿光说。要仔细认它。看本义两个「又」字，分明是两重意思。光辉的盛大跟信实不虚妄，不是判然分成两件。光辉的盛大，畅通在四肢，发扬在事业上。信实不虚妄，只是它畅通在四肢、发扬在事业上的一一都是实德、诚意的发扬。「孚」虽然着在外面，实在是从里边出来的。没有它没有实在的心，却有实在的事的人。一说「君子之光」和「有孚」，只在上面的意思里抽出来，同样是取文明的主、虚中应刚的意思。「有孚」也只就虚心下贤说。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只是照着本义两个「又」字，不贴合。「君子之光，其晖吉也」。「晖」是光的散布。总之，不可以在「君子之光」外面，另外求一个「晖」。本义解释字义，不得不这样罢了。「光」是统着说的。「晖」是光的散布、不同，一回事。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上九拿刚明居在未济的极点。刚明，就有能济渡的才干；居在未济的极点，又赶上将要济渡的时候。占问的人在这里，又做什么呢？只应当有孚饮酒，相信自己、保养自己，来听天命自己到来罢了。所谓需卦「君子以饮食宴乐」，正是这个意思。相信自己，一定保养自己。保养自己，才看得出它相信自己。不是两件事。所以有「于」一个字在里边，下面一句话就只说「有孚」了。拿刚明居在未济的极点，就有一定济渡的道理。像否卦的上九一样。所以它的本义说：拿阳刚居在否卦的极点，能倾倒当时的否。「濡其首，有孚失是」，这又是因此告诫它，怕它庆幸时节将要济渡，放纵自己、恣意妄为，没有办法承受天命。「有孚失是」，这个「是」字，是一件大事。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圣人都只是教人不失掉「是」罢了。不只易经这样。传说：人处在患难里，知道它没有办法，却故意不返回，难道是安于义命的人吗？这就是「失是」的意思。按语类，「濡首」分明是说野狐过水，现在象却说「饮酒濡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孔子说了，人就不敢议论它。别人就这样做不得。又说：曾经有人写书，拿彖、象、文言当不是圣人的书，只是现在也拿来跟孔子分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