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巽下坎上】井本义云井者穴地岀水之处穴地穴其地也穴地出水穴其地以出其水也不穴其地水不出也此与平地涌泉不同若平地涌泉不可谓之井井便有甃治之功非就以出水之地为井也故曰凿井曰穿井曰掘井井非天造地设者○若谓只是见成出水之穴地为井而非所甃成者则其深不能咫尺安用许长绠子而又或至羸其瓶邪穴泉安至此深耶○一説虚心易气读之穴地出水之处只是见成的非人为所甃成者若以穴地为穴其地则与下面出水之处等字俱不顺出水当作取水矣之处二字亦无用了曰出水正所谓上出其水者也之处二字当用又説古有凿井孟子又掘井朱子胡不用凿地掘地而独用穴地邪朱子又非好竒字者○或曰凡井皆人所甃成者而以为见成穴地出水之处何也曰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为井亦必因夫泉脉故井虽人为所甃成若非穴地出水人为亦安所施邪其曰凿井而饮若非出水之地凿亦何所得邪○又苏子瞻云凿地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如耿恭之始凿井不得泉者以为石所隔也石一尽则泉日涌矣泉脉之论亦有之大抵南方居多今北方有人烟无川泽处便须凿井初不曾相地脉然随凿皆有但不如南方之浅而易得耳或曰伏羲时未有凿井之制古诗云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何有于我哉盖是尧时事且其言亦后人所撰故古者五祀之祭只是门户灶行中霤为未有井也至汉始以井易行【右出陈北溪字义论五祀之礼章】按上为説虽有曲折然毕竟出水之穴地其深不过咫尺焉用绠为何又至羸其瓶故从前説为长○又世本云黄帝穿井伯益作井○隆山李氏曰自古国邑之建必先视其泉之所在是以公刘创京于豳之初相其隂阳观其流泉盖先卜其井泉之便而后居之也今按井泉之系于人甚大盖水土之用在生人为至要抱朴子临沅县民多寿考井水殊赤乃试掘井得丹砂数千斛神仙传苏耽种橘凿井以救时疫病者食橘叶饮泉水即愈号橘井此以其泉之尤异者言虽不必尽然然井泉美者终利人不美者终害人非是细故不可不知○李氏又曰观天下之水其在冬而温者独井泉而已盖得之地脉不失其本真及注之川泽风雨霜露之所剥失其本性无复有向来一阳之温矣○愚谓世之幽人处士如井水然不失其真者也仕者为通多东西南北之人则江淮河汉流行不息之水也○井者水在下而出之于上者也故取此象防木之木是树木之木非井桶之木也朱子曰説者以为是汲噐则前面有瓶瓶自是瓦又曰草木之生津润皆上行直至木末如菖蒲虽蔵之密室亦然非露水也问如此则井之义于木上有水何预曰木上有水便如井中之水水本在井底却能汲上来以给人之食故取象如此盖井水亦本在下而出之于上者也○大象云木上有水津润上行井之象也义正如此同是下巽上坎之象若谓木上有水与巽乎水而上水不同则木是桶矣非得其意者也○愚意以防木入乎坎水之下而上出其水盖木水上行井水亦上行不论及汲噐也古者盖以瓶汲然瓶或有时而羸故后世易之以桶邪文王系彖作瓶盖其时犹用瓶也不可以巽木为汲桶若论井水之上行则或以瓶出或以桶出皆可但木字不必兼汲噐説耳鼎卦大象传下平庵项氏曰鼎之木上有火犹井之木上有水非井鼎本形特象之耳盖以木巽水为井以木防火为鼎皆以其用之象而得其体也○或曰彖传言巽乎水而上水象传言木上有水安得为同义曰睽彖传言火动而上泽动而下象传言上火下泽革彖传水火相息象传泽中有火鼎彖传以木巽火象传木上有火皆文不同而取象之义同则又何疑于此○或曰然则本义何为于大象下乃解云木上有水津润上行井之象也而于巽乎水而上水之下不先解何欤曰巽乎水而上水则于井之象为已明木上有水则于井之象为稍晦故本义助之词曰木上有水津润上行既是上行非井之象而何○大象上句例俱四字故彖传巽乎水而上水节而为木上有水犹睽卦彖传火动而上泽动而下节而为上火下泽○或问木之津润上行与巽木入乎坎水之下而上出其水之同处果何如且木之巽乎水而上出其水之状又云何曰此有至理惟朱子知之盖地中有水木之生枝生叶成花成子都是这个泉脉其每朝叶有垂珠者水气乗阳气而升自三更子后则阳升而木之水气与俱以其根着地中一脉之水为他接引上去耳不但木也土虽干燥然每视之土亦微润非但露湿亦有自升之温气盖皆乗阳之升而然夫先天之运一日自有一日之元亨利贞自天地以至万物无不然也使本根不着土膏不接泉脉能有津润上行乎故凡花木出土便须以水养之巽乎水而上水或説依小注木穿水中涨上那水之説则是如今北地开井者俱用木砌成南州乡村间亦尚有此岂非木穿水井中涨起那水而何曰此恐差认了朱子小注所谓木穿水中涨上那水者只是巽乎水而上水之义木是树木之木非木板之木也津润上行岂不是涨起那水邪然据木穿水中之言益可以证愚之前説矣信乎地中有水木之叶末每有垂珠者皆是水气乗阳气而升而其抽枝抽叶成花成子无非得此一泉脉也故尝谓水火二字尽造化之功用○又曰津润上行按本草衍义卷之二序例第二条凡采药物多以二月八月者谓春津润始萌未冲枝叶势力淳浓故也至秋枝叶干枯津润归流于下也今即事騐之春寜用早秋寜用晚又其华实茎叶乃各随其成熟时月之早晏改邑不改井无防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防此于卦体卦徳卦象卦变一无所取止据井之理言改邑不改井无防无得往来井井三句只是井之一字犹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四句总是艮之一字也○三句只是一意言井之为井如此是指经常之不易者也○无防无得言在井初无得防而人之往来者无不井之也皆説归井上○程传曰无防无得其徳也常往来井井其用也周此説未是往来井井只是无防无得总是井不可改则如此无防不失其旧也无得亦非有增于其旧也○此卦彖辞以辞观之上一截言井之为井也下一截言人之井其井也以意防之上一截言其事之仍旧也下一截言不能敬以守之则不能保其旧也辞若两截意则一贯○补注曰井无得防惟汲井者有得防此言亦似是而非汔至汲井防至也一谓至水一谓至井上至井上之説为长亦未繘井言未尽其绠于井也绠汲井索也未尽其绠収绠未尽也故曰收谓辘轳収繘者也○或説按本义谓汲井防至未尽绠而败其瓶则似谓防至水也愚谓防至水而瓶败者固有之然此尤未足深悔若己汲得水将出乎井而始败其瓶此实可悔尤见得防成而败之意恐文王之説是出于此○朱子小注汔至作一句亦未繘井羸其瓶是一句按此説与彖传不同看来彖传为长盖汔至与亦未繘井辞正相应意亦相连小注出録者之误无疑○其占为事仍旧无得防而又当敬勉不可防成而败也盖至于败则不能保其旧矣是一贯意卦辞就井上説出意思其词乃若两截○保旧守成亦非易事○曾説改邑不改井三句是以井言汔至以下是以汲井言然不可泥此而判为二意谓上説个井下説人之井其井也须要説得事仍旧无得防而又当敬勉不可防成而败意出只是一条事理也盖作易者先有此意然后取此象以见其意今其意既贯都就人事説不容于辞而截作两项也若截作两项则上面是事下面是人之作事而仍旧无得防之义却全戾了何以能通彖曰巽乎水而上水巽入也井养而不穷也此句言井之为井如此养而不穷谓养物不穷也非谓有是义也井义在巽乎水而上水上亦不可以井养不穷含下句改邑不改井三句言不穷与不改异义不改是仍旧意此则初未有此意也但既是井便自然养而不穷卦之名井特取诸养物之象且大象君子劳民劝相何故从井上説正为井养而不穷也井本所以养物故本义云皆取井养之义以彼照此此句之义明矣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二五刚中有常徳也非刚则不能坚久非中则又非可久之道也大传曰井徳之地也此之谓也羸其瓶是以防也本义云未有功而败其瓶所以防也一则曰是以一则曰所以皆谓其不敬勉以至防成而败之故也不得轻看过○或曰未有功即是防也曰非也未有功是汔至亦未繘井意未有功未成功也羸其瓶则终无功而所防多矣不但未有功也故防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井水上行木上有水其津润上行所以象井也劳民者制田里教树畜使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是也劝相者使之出入相友守望相助比闾族党之相亲贫穷患难之相恤是也此取井养之义非取井田之制也○以君养民者君对民而言照下句使民相养则此是以君养民之事下是使民相养之事君即君子也以别下句言故曰以君养民非君子之外又别立君以养民也○劳是安存慰劳之意不必依吴氏闵其劳而休息之之説○劳民劝相君子之所以为井也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井以阳刚为泉而初六则隂柔也故为井泥为旧井井以上出为功而初六则居下故为不食为无禽分贴则然説须贯意言其井汚泥人不之食非惟人不之食此旧废之井虽禽鸟亦莫之顾也甚言其人品汚下而为时所弃也○井泥而不食则成旧井矣或曰改邑不改井井皆旧也曰此旧是谓废而不用者○井泥者不泉故泥井泉不出则淤为湿壤而已泥者泥之也○井以阳刚为泉上出为功泉以得于己者言功以施于人者言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本义説得精而完小象便有此等处下也则不及隂柔时舎也何独不可申不食○一説下也谓以隂居下井泉不上出而泥也旧井无禽时舎也言非惟人不食禽亦不之顾尤见其弃于人也○时舎也只就井言人事意在言外○一説时舎正就人事説不指井似长○程子曰人不食则水不上无以及禽鸟谓井上之水也即是如此非谓禽鸟亦入井取水也○初六只是人品汚下而为时所弃置者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九二刚中本有泉也然上无正应以为之汲引而与之同升诸公下比初六又是卑贱之交无能维持调防以相推毂者故其功不上行以井言则为井谷射鲋以汲井言则为瓮敝漏○井谷射鲋言井谷之泉仅下注于鲋无能及人也○瓮汲噐也今福州人犹谓小瓶为瓮正韵瓮瓮通用瓮汲噐也此见説文明据也姜诗提抱瓮出汲○或以为是贮水之瓮瓮固有贮水者然不思功不上行又安得有水可贮而后漏耶○程传説水在瓮恐未及考説文之义云峯説是○九二刚中有泉之象泉在井底也今曰井谷射鲋何也言其下注而不上行也既欲取其下注之象则须以井谷之泉为言射鲋是象其功不上行不上行则下注而已兼上无正应下比初六而取○鲋朱子小注曰程沙随以为蜗牛程传曰或以为虾或以为蟇徐氏曰蛙属○又按正韵鲋鱼名韵防曰似防色黒韵府曰旅行吹沬以相即曰鲫相附曰鲋庄子涸辙鲋鱼【云云】鲋曰如君言不如早索我于枯鱼之肆孟子前以三鼎后以五鼎下小注所引有鱼用鲋之説则其为鱼也甚明又玉篇鲋鲫鱼也防重鲤也据此数证则鲋明是鱼而以为蜗牛为虾为蟇与蛙属者恐非也疑蜗牛等虽是水生然无水一时尚可以未死况蜗虾蟇蛙字皆从防而鲋字却从鱼不知先儒乃不依有所据证之韵书而独用无所据证以蜗虾蟇蛙之属为説而又无所定指者果何如也○或曰以鲋为鱼固有明据但井中安得有鱼先儒是以宁主蜗牛之属曰今乡间古井亦往往有鱼难道井非鱼地也然尝闻长老言井水不生鱼盖其地位小又不流动况雨露之力微而风日之功亏是以鱼不生其有鱼者皆客鱼自外入者也井谷射鲋无与也只言上无正应不兼下比初六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通以象言而占在其中为我心恻我指傍人所谓行恻也非谓九三自恻也可用汲带连王明并受其福皆恻之之词也非实词也○本义所谓施者指王明受者指民非谓九三是施者乃汲井者之施也盖贤者不用则已用则上有功于君下有功于民○井渫愈于九二不但有泉泉且洁也以其以阳居阳重阳也不如九五五则阳刚且中正偹道全美也○本义云九三以阳居阳在下之上而未为时用以阳居阳有其徳也徳且纯也在下之上未即上也犹未离乎下也○在下之上他处或上字重此处则下字重○王明并受其福非实説也恻其不为时用而设为此词也○本义故其象占如此大抵不分都是象而占如之占者则有才徳而不遇也其可用汲以下只是惜之之词朱子小注曰可用汲以上三句是象下两句是占此説非也恐出记者之误王明并受其福不当寔説故本义云九三以阳居阳在下之上而未为时用故其象占如此全不及王明并受其福之意最有斟酌求王明非谓三往求王明谓有求贤之王明也不必依程传谓志切于行而求王明程传有难尽依处又如行恻也程传也作自恻説如何可通○或曰行恻之説朱子非之己改之于本义求王明之説朱子未尝非之似在所当从也曰贤者不为时用自恻尚有嫌况枉道以求人乎○按叅义曰求王明者言必遇王明然后能用之非九三自往求之也其曰求者犹言夫子之求之其诸异乎人之求之欤愚谓子贡言夫子异乎人之求是因子禽有求之之问孟子言伊尹以尧舜之道要汤是因万章以要汤之説此却如何凴空言求那王明恐只当作求之之王明言○一説求王明语意盖云只为不遇王明耳怎生讨得个王明来上下并受其福矣非实谓九三求索个王明也只是旁人恻之之词○小注杨氏曰微明哲之髙宗则傅説岩野之胥靡贾谊赋傅説胥靡按韵府靡一作去声注聨系相随服役也一平声荀子注刑徒之人以铁鏁相连系也靡与縻同縻即系也牛靷曰縻所以覊之也胥胥徒也故曰胥靡盖古者有罪人则发去官工不容不縻之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爻曰为我心恻而象则曰行恻也言无干预的人亦为之恻甚言其可惜也求王明非谓贤者有求于上也如有求于上便是枉尺直寻矣乌得谓之贤又乌能使上下并受其福盖谓井渫不食是无有求之者耳如有求之之王明则上下皆受福矣六四井甃无咎六四以柔居柔虽得其正然隂柔不泉则但能修治而无及物之功在人则是能自修洁不汚于浊俗但厚有余而才不足者只可自守耳与无妄九四可贞无咎者同○隂柔固不泉若非以柔得正则不能修治○问四有泉乎既无泉甃之亦虚噐耳何益哉曰取象正不拘取象之意只以明其有自修之行而无及人之功姑以井言则寔是不泉之井若人间甃井岂有不泉者而虚甃之哉九五井冽寒泉食井以冽为贵泉以寒为尚九五阳刚而且中正功及于物故其象为井之洁清而其甘寒之泉为人所食也本义阳刚以才徳言中正以时位言不取尊位是贤人非君人也象传中正也兼徳位○中正所以欲就时位説者为欲见上出之意九二九三非不泉者然不上出故功不及物正为欠中正二字耳细分之井冽寒泉就阳刚説食就中正説○或曰既是只以阳刚为泉则三五一也何以三为渫五为冽曰三自是三之阳五自是五之阳五之阳自是中正之阳也但不要夺了下面中正二字意説亦岂可泥也但理要通如彼説自不通耳寒泉之食中正也可见中正主时位不然虽寒泉而不为人食矣○但言寒泉食则井冽在其中矣但言中正则阳刚在其中矣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夫井以上出为功上六居卦之上井收之象也坎口不揜上六适居坎口则又井收勿幕之象也有孚带连元吉为句言君子有实徳而其施不穷犹井之有泉而其出不穷也非谓井有孚也盖上六之井收勿幕自具有有孚之义矣此有孚则是圣人恐占者无是徳而戒之云耳故连元吉读为是○井收勿幕便是井之有孚处其实正文有孚谓人也○本义云谓其出有源而不穷也依稀井象而説人事耳○井收勿幕取之无蔽其出无穷也曰上六隂柔不泉如何曰此不拘既云井收便是有泉可汲盖就上出为功而取义也意以此卦是井但云井收固自有泉在也○收辘轳收繘者也此与上文收汲取也不同○韵府辘轳井上汲水员转木通作鹿卢辘轳二字亦不知如何分按韵府辘车轨道也亦有员转之义辘轳皆从车今以井上汲水员木谓之辘轳者借名也○愚谓辘轳与桔橰不同○上出为功以全体言坎口不揜以上体言合之有井收勿幕之义此便是井之有孚也人能如是其有孚则元吉矣○本义云有孚谓其出有源而不穷也见得此有孚与他处不同○有孚正义非説井或曰习坎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是以卦象释有孚之义按此以井言不亦可乎曰非也以习坎之有孚为水则所谓维心亨行有尚亦水乎所谓内实而行有常亦水乎故愚于此亦曰依稀井象而説人事耳○有孚谓其出有源而不穷也如此解注正犹习坎以水流不盈行险不失其信释有孚之义一般人之有孚象上六之井收勿幕故如此云元吉在上大成也其出也有源而于人也无不济井道之大成也○井六爻皆以人才言阳刚为泉井之体也上出为功井之用也上六言井收勿幕不复拘于隂柔之不泉者天下无无体之用也无不本于道徳之功业也九二之射鲋九三之不食则以有是徳而不得施者固多也孔孟且然○井六爻皆取井养之义盖井所以养物惟上六为井道之大成

巽下坎上。井。本义说：井是挖地出水的地方。挖地，就是挖那块地。挖地出水，就是挖地来让水出来。不挖地，水就出不来。这和平地涌泉不同。平地涌泉不能叫井。井有砌治的功夫，不只是出水的地方。所以说凿井、穿井、掘井。井不是天造地设的。有人说：只当它是现成出水的地穴，不是人砌成的，那它的深度不过咫尺，怎么用得着那么长的绳子，又怎么会弄坏瓶子呢？泉穴怎么会深到这样？一说：虚心平气读它，穴地出水的地方只是现成的，不是人砌成的。若把穴地当作挖地，那下面出水的地方几个字都不顺了，出水应当作取水，地方二字也没用了。答：出水正是指上出它的水，地方二字应当用。又说：古有凿井，《孟子》又说掘井，朱子为什么不用凿地、掘地，偏偏用穴地呢？朱子又不是喜欢用奇字的人。有人说：井都是人砌成的，为什么说是现成穴地出水的地方呢？答：要高一定依丘陵，要低一定依川泽，井也一定依泉脉。所以井虽是人砌成的，若不是穴地出水，人力又往哪里使呢？它说凿井而饮，若不是出水的地方，凿了又能得到什么呢？又说苏子瞻说：凿地得了泉，就说水专在这里，这是什么道理呢？像耿恭起初凿井不得泉，以为是石头隔着，石头一凿尽，泉就天天涌了。泉脉的说法也有，大抵南方多。如今北方有人烟、没有川泽的地方也要凿井，起初不曾看地脉，但随凿随有，只是不如南方浅而易得罢了。有人说：伏羲时还没有凿井的制度，古诗说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何有于我哉，那是尧时的事，而且这话也是后人作的。所以古时五祀的祭祀只是门、户、灶、行、中霤，因为还没有井，到汉代才拿井换了行。右边出自陈北溪《字义·论五祀之礼》章。按上面的说法虽有曲折，但毕竟出水的地穴，深度不过咫尺，怎么用绳子呢？为什么又弄坏瓶子呢？所以以前一说为长。又说《世本》说：黄帝穿井，伯益作井。隆山李氏说：自古建国立邑，一定要先看泉在哪里，所以公刘在豳创京之初，先相阴阳、观流泉，就是先占卜井泉方便，才住下来。如今按井泉关系人很大，水土的用处对活人最要紧。《抱朴子》说临沅县人多长寿，井水特别红，就试着掘井，得丹砂几千斛。《神仙传》说苏耽种橘、凿井救时疫，病人吃橘叶、喝泉水就好了，叫橘井。这是拿它泉特别好的说，虽不必都信，但井泉好的终究利人，不好的终究害人，不是小事，不可不知。李氏又说：看天下的水，冬天温的只有井泉，因为得了地脉、不失本真；等注到川泽里，被风雨霜露剥蚀，就失了本性，再没有原来一阳的温了。我以为世上的幽人处士像井水，不失本真；做官的人来往通达，像江淮河汉流行不息的水。井是水在下、从上面出来的，所以取这个象。巽木的木是树木的木，不是井桶的木。朱子说：有人以为是汲水的器具，那前面有瓶，瓶本来就是瓦做的。又说：草木生长，津液润泽都上行，直达木梢，像菖蒲虽藏在密室也这样，不是露水。有人问：这样，井的意思和木上有水有什么关系呢？答：木上有水就像井里的水，水本在井底，却能汲上来给人吃，所以取象这样。井水也是本在下、从上面出来的。大象说木上有水，津液润泽上行，是井的象，道理正是这样。同样是下巽上坎的象。若说木上有水和巽入水而上水不同，那木就是桶了，不是得它意思的人。我以为拿巽木入到坎水下面、上出它的水，因为木的水上行、井水也上行，不说汲水的器具。古时大概拿瓶汲水，但瓶有时会坏，所以后世换成桶。文王系彖辞作瓶，因为那时还用瓶。不可以把巽木当作汲水的桶。若论井水上行，或拿瓶出、或拿桶出都可以，只是木字不必兼汲水器具说。鼎卦大象传下，平庵项氏说：鼎的木上有火，犹如井的木上有水，不是井鼎本来的形状，只是特意取象罢了。因为拿木巽水为井、拿木巽火为鼎，都是拿它的用处取象而得它的体。有人说：彖传说巽入水而上水，象传说木上有水，怎么是同一个意思呢？答：睽卦彖传说火动而上、泽动而下，象传说上火下泽；革卦彖传说水火相息，象传说泽中有火；鼎卦彖传说拿木巽火，象传说木上有火，都是文字不同、取象的意思相同，又何必疑它呢？有人说：既然这样，本义为什么在大象下才解说木上有水、津液润泽上行，是井的象，而在巽入水而上水下头不先解呢？答：巽入水而上水，对井的象已经明白了；木上有水，对井的象稍晦暗，所以本义帮着说：木上有水，津液润泽上行，既然是上行，不是井的象又是什么呢？大象上句例来都是四字，所以彖传巽入水而上水，节缩成木上有水，犹如睽卦彖传火动而上、泽动而下，节缩成上火下泽。有人问：木的津液润泽上行，和巽木入到坎水下面、上出它的水，相同处到底怎样？木巽入水而上出它的水的形状又怎样呢？答：这里有至理，只有朱子知道。因为地中有水，木生长枝叶、开花结子，都是这个泉脉。它每天早上叶子有垂珠，是水气乘阳气上升，从半夜三更子时后，阳气上升，木的水气跟着一起，因为它的根着在地中一脉水上，被它接引上去。不只木，土虽干燥，看去也微微润，不只是露水湿的，也有自升的温气，都是乘阳气上升才这样。先天运行，一天自有一天的元亨利贞，从天地到万物没有不是这样的。若本根不着土膏、不接泉脉，能有津液润泽上行吗？所以凡花木出土就要拿水养它。巽入水而上水。有人说：依小注木穿水中、涨上那水的说法，就是如今北方开井的人都拿木砌成，南方乡村间也有这样，岂不是木穿水、井中涨起那水吗？答：这恐怕认错了朱子小注说的木穿水中、涨上那水，只是巽入水而上水的意思，木是树木的木，不是木板的木。津液润泽上行，岂不是涨起那水吗？但据木穿水中这话，更可以证我前面的说法。信得过地中有水，木的叶梢每天有垂珠，都是水气乘阳气上升，它抽枝抽叶、开花结子，没有不得这一泉脉的。所以常说水火二字尽了造化的功用。又说：津液润泽上行，按《本草衍义》卷二序例第二条，凡采药物多在二月八月，是说春天津液润泽刚萌动、没冲到枝叶，力量淳浓；到秋天枝叶干枯，津液润泽归流到下面。如今拿事实验证，春天宁可用早的，秋天宁可用晚的，它的华实茎叶又各随成熟时月的早晚。改邑不改井，无凶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这段不取卦体、卦德、卦象、卦变任何一点，只据井的道理说。改邑不改井、无凶无得、往来井井三句只是一个井字，犹如艮卦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四句总是一个艮字。三句只是一个意思，说井之为井这样，是指经常不变的。无凶无得是说，在井本来没有得凶，来往的人没有不汲井的，都说归井上。程传说：无凶无得是它的德，常常往来汲井是它的用。周说这话不对。往来井井只是无凶无得，总之井不可改就是这样：无凶是不失旧，无得也不是比旧有增。这卦彖辞拿辞看，上一截说井之为井，下一截说人汲它的井；拿意思度量，上一截说事情仍旧，下一截说不能敬谨守住就不能保住旧。辞像两截，意思一贯。补注说：井没有得凶，只有汲井的人有得凶。这话也像是对又不是。汔至是汲井快到。一说到水，一说到井上，到井上的说法为长。亦未繘井是说没把绳子全放下井里。繘是汲井的绳子。没尽它的绳子，是收绳没尽，所以说收，是辘轳收绳。有人说：按本义说汲井快到、没尽绳子就坏了瓶子，像是说快到水。我以为快到水、瓶子坏了固然有，但这还不足以深悔。若已经汲到水、快出井口才坏了瓶子，这实在可悔，更见得功成而败的意思，恐怕文王的说法出在这里。朱子小注把汔至作一句，亦未繘井、羸其瓶作一句。按这说法和彖传不同，看来彖传为长，因为汔至和亦未繘井辞正相应、意思也相连，小注是记录人的错，没疑问。它的占是：事情仍旧，没有得凶，又应当敬勉，不可功成而败。因为到了败就不能保住旧了，是一贯的意思。卦辞就井上说出意思，它的辞像是两截。保旧守成也不是容易的事。曾说改邑不改井三句是拿井说，汔至以下拿汲井说，但不可拘泥这个、判成两个意思，说上面说个井、下面说人汲它的井。须要说得事情仍旧、没有得凶、又应当敬勉、不可功成而败的意思出来，只是一条事理。因为作易的人先有这个意思，然后取这个象来见它的意思。如今意思已经贯了，都就人事说，不容在辞上截成两项。若截成两项，上面是事、下面是人做事，仍旧没有得凶的意思却全反了，怎么能通呢？彖传说：巽入水而上水。巽是入。井养而不穷。这句说井之为井这样，养物不穷，不是说有这个意思。井的意思在巽入水而上水上头，也不可以拿井养不穷含着下句改邑不改井三句说。不穷和不改意思不同，不改是仍旧的意思，这里起初没有这个意思。但既是井，自然就养而不穷。卦名叫井，特意取养物的象。而且大象说君子劳民劝相，为什么从井上说？正因为井养而不穷。井本来是养物的，所以本义说都取井养的意思，拿那头照这头，这句的意思明白了。改邑不改井，是因为刚中。二五刚中有常德。不是刚就不能坚久，不是中又不是可久的道。大传说井德在地，就是这个意思。羸其瓶，是因为凶。本义说：没成功就坏了瓶子，所以凶。一说是以，一说以所以，都是说它不敬勉，以至功成而败的缘故，不可轻看过去。有人说：没成功就是凶。答：不对。没成功是汔至、亦未繘井的意思，没成功就是没做成。羸其瓶就终究没功，凶的就多了，不只是没成功。所以凶。木上有水，井。君子拿来劳民劝相。井水上行，木上有水，它的津液润泽上行，所以象井。劳民是制田里、教树畜，让老人衣帛食肉、百姓不饥不寒。劝相是让他们出入相友、守望相助，比闾族党相亲，贫穷患难相恤。这是取井养的意思，不是取井田的制度。拿君养民说，君对民说，照下句使民相养，这就是拿君养民的事，下头是使民相养的事。君就是君子。拿来分别下句说，所以说拿君养民，不是君子之外又另外立个君来养民。劳是安存慰劳的意思，不必依吴氏闵它劳而休息的说法。劳民劝相是君子之所以为井。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井拿阳刚当泉，初六是阴柔，所以是井泥、是旧井。井拿上出当功，初六居下，所以是不食、是无禽。分开贴合是这样，说要贯着意思：井污泥，人不吃它。不只人不吃，这口废旧的井，连禽鸟也不顾它。很说它人品污下、被时人丢弃。井泥而不食，就成旧井了。有人说：改邑不改井，井都是旧的。答：这里的旧是说废了不用的。井泥是不出泉才泥，井泉不出就淤成湿土罢了。泥就是泥污它。井拿阳刚当泉、上出当功，泉拿自己得着的说，功拿施给人说的。井泥不食，是在下。旧井无禽，是时人舍弃它。本义说得精而完。小象有这类地方。下是不及阴柔，时舍又何独不可申说不食。一说：下是说拿阴居下，井泉不上出才泥。旧井无禽、时舍是说不只人不吃，禽鸟也不顾它，更见它被人们丢弃。时舍只就井说，人事的意思在言外。一说：时舍正就人事说，不指井，像更长。程子说：人不吃，水就不上，也就到不了禽鸟，说的是井上的水，就是这样，不是说禽鸟也进井取水。初六只是人品污下、被时人丢弃的人。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九二刚中，本来有泉。但上面没有正应来汲引它、和它一同上升，下面比着初六，又是卑贱的交往，没有能维持调护、互相推毂的人，所以它的功不上行。拿井说就是井谷射鲋，拿汲井说就是瓮敝漏。井谷射鲋是说井谷的泉只下注到鲋，不能到人。瓮是汲水的器具。如今福州人还叫小瓶为瓮。《正韵》说瓮和瓮通用，瓮是汲水的器具。这见《说文解字》的明据。姜诗提抱瓮出汲。有人以为是贮水的瓮。瓮固然有贮水的，但不想功不上行，又哪里有水可贮、然后漏呢？程传说水在瓮里，恐怕没考《说文解字》的意思。云峰的说法是对的。九二刚中有泉的象，泉在井底。如今说井谷射鲋，为什么呢？是说它下注而不上行。既要取下注的象，就须拿井谷的泉来说。射鲋是象它功不上行，不上行就只下注罢了，兼上面没有正应、下面比初六来取。鲋，朱子小注说：程沙随以为是蜗牛，程传说有的以为是虾、有的以为是蟇，徐氏说属于蛙。又按《正韵》说鲋是鱼名，《韵会》说像鲋色黑，《韵府》说旅行吹沫互相就叫鲫，互相附叫鲋。《庄子》说涸辙鲋鱼云云，鲋说：像你说的，不如早到枯鱼店里找我。《孟子》前拿三鼎、后拿五鼎下头小注引的有鱼用鲋的说法，那它就是鱼很明白。又《玉篇》说鲋是鲫鱼，鲋重鲤。据这几个证，鲋明明是鱼，拿它当蜗牛、虾、蟇和蛙属的说法恐怕不对。疑心蜗牛等虽是水生的，但没水一时还可以不死，何况蜗、虾、蟇、蛙字都从虫，鲋字却从鱼，不知先儒为什么不依有据可证的韵书，独独用没据可证的蜗、虾、蟇、蛙之属当说法，又没有定指，到底怎样呢？有人说：拿鲋当鱼固然有明据，但井里怎么会有鱼呢？先儒因此宁可主蜗牛之属。答：如今乡间古井也往往有鱼，难道井不是鱼住的地方吗？但常听老人说井水不生鱼，因为它地方小、又不流动，何况雨露的力量微、风日的功效亏，所以鱼不生。有鱼的都是外来的客鱼，从外头进来的。井谷射鲋，是没有人帮它。只说上面没有正应，不兼下面比初六。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通着拿象说，占在里头。为我心恻的我是旁人，就是行人恻，不是九三自己恻。可用汲连着王明、并受其福，都是恻它的词，不是实词。本义说的施是指王明，受是指百姓，不是说九三是施的人，是汲井的人施。贤者不用就罢了，用了上头对君有功、下头对民有功。井渫比九二强，不只有泉，泉还洁净，因为拿阳居阳、重阳。不如九五，五是阳刚而且中正，备道全美。本义说：九三拿阳居阳，在下之上，还没被时用。拿阳居阳是有它的德，德还纯。在下之上是还没到上头，还没离开下头。在下之上，别处有时上字重，这里是下字重。王明并受其福不是实说，是恻它不被时用、设为这个词。本义说所以它的象占这样，大抵不分，都是象，占就照它。占的人是有才德而不遇。可用汲以下只是可惜它的词。朱子小注说：可用汲以上三句是象，下两句是占。这说法不对，恐怕是记录人的错。王明并受其福不当实说，所以本义说九三拿阳居阳、在下之上、还没被时用，所以它的象占这样，全不提王明并受其福的意思，最有斟酌。求王明。不是说三去求王明，是说有求贤的王明。不必依程传说志切于行而求王明。程传有难尽依的地方，又像行恻，程传也当自恻说，怎么能通呢？有人说：行恻的说法朱子已经驳了、改在本义里，求王明的说法朱子没驳过，像应当从。答：贤者不被时用，自恻还有嫌疑，何况枉道求人呢？按参义说：求王明是说一定遇到王明才能用它，不是九三自己去求它。它说的求，就像说夫子之求它，难道和别人求它一样吗？我以为子贡说夫子不同于别人的求，是因子禽有求它的问；孟子说伊尹拿尧舜的道要汤，是因万章拿要汤的说法；这里却怎么凭空说求那个王明呢？恐怕只当作求它的王明说。一说：求王明的意思是说，只因为没遇到王明罢了，怎么讨得个王明来、上下并受它的福呢？不是实说九三求索个王明，只是旁人恻它的词。小注杨氏说：没有明哲的高宗，傅说就是岩野的胥靡。贾谊赋说傅说胥靡。按《韵府》说靡一作去声，注说联系统相随、服役；一作平声，《荀子》注说刑徒的人拿铁锁相连。靡和縻同，縻就是系。牛靷叫縻，是拿来羁它的。胥是胥徒。所以说胥靡。因为古时有罪的人就发去做官工，不能不縻它。井渫不食，是行人恻。求王明，是受福。爻说为我心恻，象就说行恻，是说没有乾系的人也替它恻，很说它可惜。求王明不是说贤者向上头有求。像向上头有求就是枉尺直寻了，怎么能叫贤呢？又怎么能让上下并受它的福呢？是说井渫不食，是没有求它的人。若有求它的王明，上下都受福了。六四：井甃，无咎。六四拿柔居柔，虽得它的正，但阴柔不出泉，就只能修治、没有及物的功。在人就是能自修洁、不污于浊俗，只是厚有余、才不足，只可以自守，和无妄九四可贞无咎相同。阴柔固然不出泉，若不是拿柔得正，就不能修治。问：四有泉吗？既没泉，砌它也是虚器，有什么益处呢？答：取象正不拘泥。取象的意思只为说明它有自修的行、没有及人的功，姑且拿井说，实在是不出泉的井。若人间砌井，哪有不出泉、虚砌它的呢？九五：井冽，寒泉食。井拿冽为贵，泉拿寒为尚。九五阳刚而且中正，功到物上，所以它的象是井洁清、甘寒的泉被人吃。本义说阳刚拿才德说，中正拿时位说，不取尊位，是贤人不是君人。象传中正兼德位。中正所以要就时位说，是为要见上出的意思。九二九三不是没泉的人，但不上出，所以功不到物，正因为欠中正二字。细分，井冽寒泉就阳刚说，食就中正说。有人说：既是只拿阳刚当泉，三五也一样，为什么三是渫、五是冽呢？答：三自是三的阳，五自是五的阳，五的阳自是中正的阳。只是不要夺了下头中正二字的意思，说也不能拘泥，但道理要通。像那说法自不通。寒泉之食，是中正。可见中正主时位，不然虽是寒泉也不被人吃了。只说寒泉食，井冽就在里头了；只说中正，阳刚就在里头了。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井拿上出当功，上六居卦的上头，是井收的象。坎口不掩，上六正居坎口，又是井收勿幕的象。有孚连着元吉读，说君子有实德、它的施不穷，犹如井有泉、它的出不穷。不是说井有孚。因为上六的井收勿幕自有有孚的意思在里头。这里的有孚是圣人怕占的人没有这个德、戒它说，所以连元吉读。本义说：是说它的出有源而不穷，依稀是井的象来说人事。井收勿幕是取它没有遮蔽、它的出没有穷尽。问：上六阴柔不出泉，怎么说呢？答：这不拘泥，既说井收，就有泉可汲，因为就上出当功取义。意思是这卦是井，只说井收，固然自有泉在里头。收是辘轳收绳。这和上文收汲取不同。《韵府》说辘轳是井上汲水的圆转木，通作鹿卢。辘轳二字也不知怎么分。按《韵府》说辘是车轨道，也有圆转的意思，辘轳都从车。如今拿井上汲水的圆木叫辘轳，是借名。我以为辘轳和桔槔不同。上出当功拿全体说，坎口不掩拿上体说，合起来有井收勿幕的意思，这就是井的有孚。人能这样，它的孚就元吉了。本义说有孚是说它的出有源而不穷，可见这里的有孚和别处不同。有孚的正义不是说井。有人说：习坎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它的信，是拿卦象释有孚的意思，按这里拿井说不也可以吗？答：不对。拿习坎的有孚当水，那说的维心亨、行有尚也是水吗？说的内实而行有常也是水吗？所以我在这里也说依稀是井的象来说人事。有孚是说它的出有源而不穷。这样解注，正像习坎拿水流不盈、行险不失它的信释有孚的意思一样，人的孚象上六的井收勿幕，所以这样说。元吉在上，是大成。它的出有源，对人没有不济的，是井道的大成。井六爻都拿人才说，阳刚当泉是井的体，上出当功是井的用。上六说井收勿幕，不再拘于阴柔不出泉，天下没有没体的用，也没有不本于道德的功业。九二的射鲋、九三的不食，是因为有这个德却得不到施的人固然多，孔孟尚且这样。井六爻都取井养的意思，因为井是养物的，只有上六是井道的大成。

䷰【离下兑上】革按彖传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大略亦与睽相似但睽曰火动而上泽动而下只是相违行而已若水火相息则相灭也睽曰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亦只是相违行而不同聚耳革则少上中下伦序有乖成仇隙矣故为革革深于睽也○火然则水干水决则火灭此正所谓水火相息者平举而言也若大象泽中有火则只是水决火灭之象故其语録云泽中有火水能灭火下语自是精当而程传于大象乃亦曰水火相息为革则似为欠精矣曰水火相息者以二卦合体言曰泽中有火者以离在兑下言○隆山李氏曰兑之隂画下有二阳画限之而离火从下熯之此火能革泽水也故有温泉而无寒火此説似牵强○按邵康节渔樵问答渔者曰薪火之体也火薪之用也火无体待薪然后为体薪无用待火然后为用是故凡有体之物皆可焚之矣曰水有体乎曰然曰火能焚水乎曰火之性能迎而不能随故灭水之性能随而不能迎故热是故有温泉而无寒火也○有温泉而无寒火愚谓只是阳能胜隂隂不能胜阳阳能兼得隂隂不得兼阳故隂虽寒不能寒阳火也○又按邵子曰水之性能随而不能迎故热盖亦以其随阳而动也便是阳得兼随隂处若火则不随隂就湿矣故有温泉而无冷火义亦相通有温泉而无冷火固然矣然水瓮中着一块火火势孤了终亦自熄至如冷灰中着一块孤火亦自防寒而熄矣但此是人为者非如温泉之出于造化所有也毕竟是天地间有温泉而无冷火已日乃孚已日乃孚据理势言夫民可与习常难与通变可与乐成难与虑始也圣人彖革首及此者一以见革之可己者且须已之以其徒起众骇也二以见革之不可己者终不容已虽骇众不恤也○已日乃孚以革得其正者言若所革不正虽已日亦不能孚矣故本义云一有不正则所革不信不通而反有悔矣○已日乃已革之日也曰已日乃孚见革之未易孚也元亨利贞悔亡内有文明之徳而外有和悦之气盖内文明则能灼义理而其革也不苟外和悦则能顺时势而其革也不骤文明之徳见于当革之前和悦之气形于方革之际据卦徳言其所革元亨且利贞也○改革之道内文明而外和悦只此二者尽之矣凡改革而未免于悔者只坐不得此二者王安石是也○本义首曰其占为有所更革皆大亨而得其正所革皆当而所革之悔亡者顺卦辞而云也继之曰一有不正则所革不信不通而反有悔者摘卦辞示人之精意所在而云也大抵万事不出一正便自好守常犹不可离正况于变革乎愚故尝曰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一言以蔽之曰正而已○反有悔谓反不如不革之为愈也○不信不通不信似便是不通今兼举而言则不信是人不我信也不通是于己为不通也○已日乃孚此只据理而言夫民可与乐成难与虑始革弊于久安之后而欲随革而随孚也亦难矣故曰已日乃孚然其事固在所当革则虽一时民志未孚有不恤也但贵于革而当耳故又曰元亨利贞悔亡○程子曰息训为生者盖息则生矣一事息则一事生中无间断硕果不食则便为复也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灭息而后生息愚谓亦有两様就一物言则前者灭后者生今年嵗运尽了明年又一运继之今日一周而明日又一周草木今年生底已残了明年又再发生是也以两物言则寒往而暑来日往而月来且如火然而水乾乾是灭了则惟有火在水被火克惟有火生而旺也水决而火灭是火已灭则惟有水在火被水克惟有水生而旺也稂莠既去而嘉禾自生病邪既去而正气自充皆是鼻息亦前后相生分而言则嘘吸两相生也今以革言革旧而新亦一灭一生也○云峯曰灭息之中有生息者存犹人一吸一嘘而谓之一息亦有止而复生之义也已日乃孚革而信之革而信之谓其革至是而后人信之也不可以革之字为已革亦不可以为已日也盖以为已日则革字如何当得已日字看以为已革则虽未至已日亦成已革了又如何当得已日字故不如顺其文势之自然而取其意○盖夫子之意恐人不知乃孚之为人信之也故举此句而释之曰已日乃孚云者谓其革而人信之须已日也所重在孚字上如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之例刚来得中本只释个中字然举卦辞则连有孚窒惕俱举天地革而四时成四时成不可作效只谓天地气序相革而四时以成也大意犹日月相推而明生寒暑相推而嵗成非一功一效也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命与顺天应人不是一时事○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其义一也同一时而已矣中溪张曰时未当革圣人不得先时时而当革圣人不敢后时○天道变改世道迁移革之大者也○革命之革是王者易姓受命之命也泽中有火革泽中有火革只是水决则火灭意革字所该固广君子以治歴明时只从革之一端説故本义云四时之变革之大者谓之革之大者则其余小者固多也○朱子语録谓此只是隂盛阳衰火盛则克水水盛则克火此是泽中有火之象便有那四时改革的意思愚谓人若因此説就认泽中有火为隂盛阳衰水盛克火亦未尽是须从泽中有火之象而推言以入于革字之义而于革字看得寛广方是也盖革字之义泽中有火亦未尽将四时之变亦未尽得故谓四时之变革之大者耳○泽中有火只是水决火灭之象若兼取相息之义则火虽盛终不能灭乎泽水语録所谓只以水胜火彖传所以不曰泽火相息而曰水火相息若泽火则不成相息矣○按语録或问革象不曰泽在火上而曰泽中有火盖水在火上则水灭了火不见得水决则火灭火炎则水涸之义惟曰泽中有火则二物并在有相息之象否朱子曰亦是如此盖此问尽有一段理朱子答之不曰是如此而曰亦是如此者盖泽中有火火终不足以敌泽水之盛也火纵然如何便能干了泽水故朱子上语録云泽中有火水能灭火又曰此是説隂盛阳衰其义明矣若象传果取两物相息之意则其辞当如天与水违行上火下泽之例而不曰泽中有火矣君子以治歴明时五日为候三候为气六气为时四时为嵗三嵗一闰五嵗再闰十九嵗七闰为一章所谓十九嵗而气朔齐者也○一日百刻计一万三千五百息每一刻得一百三十五息推而至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亦自此而积之也○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气一月二气也如十一月则大雪冬至十二月则小寒大寒正月则立春雨水五日为候一年七十二候也歴法大要是积分○观物张氏曰四时八节各以三变以十日为一旬三旬为一月九旬而一时三十六旬而四时毕以五日为一候三候而一气九候而一节七十二候而八节周○二十四气有节气有中气孔氏云正月立春节雨水中二月惊蛰节春分中三月清明节谷雨中四月立夏节小满中五月芒种节夏至中六月小暑节大暑中七月立秋节处暑中八月白露节秋分中九月寒露节霜降中十月立冬节小雪中十一月大雪节冬至中十二月小寒节大寒中雨水者雪散而为雨水自上而下曰雨北风冻之则为雪东风解之则为水○惊蛰者蛰防惊而走出○清明物生清浄明洁也○谷雨者雨以生百谷○小满物长于此小得盈满○芒种有芒之谷可稼种○小暑大暑就极热之中分为大小月初为小月半为大○处暑暑将退伏而潜处也○白露隂气渐重露凝色白○寒露露气寒将欲凝结○小雪大雪十月初小十一月转大○小寒大寒十二月初寒为小月半寒为大也○二十四气气有十五日有余每气中半分之为四十八气气有七日半有余周礼有四十八箭是一气易一箭也凡二十四气三分之气间五日有余故年有七十二候也○治歴明时时四时也朔晦弦望及二十四气总归在四时内故本义只云四时之变书经尧典曰日中星鸟以殷仲春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宵中星虚以殷仲秋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右四段时文多用以为治歴明时之正讲据书传此乃是治歴以后颁布考騐之事用以为讲误也然其道理有相通处故録之书传録如左○书传日中星鸟下云曰日中之刻者春分之刻于夏永冬短为适中也昼夜皆五十刻举昼以见夜故曰日星鸟南方朱鸟七宿唐一行推以鹑衣为春分昏之中星也殷中也春分阳之中也○唐一行唐僧名乃张公谨之孙出家隠嵩山最精歴法不曰张一行者僧也已自絶其祖矣至今世凡僧皆不姓○日永星火下云永长也日永昼六十刻也星火东方苍龙七宿火谓大火夏至昏之中星也正者夏至阳之极午为正阳位也○宵中星虚注云宵中者秋分夜之刻于夏冬为适中也昼夜亦各五十刻举夜以见日故曰宵星虚北方元武七宿之虚星秋分昏之中星也亦曰殷者秋分隂之中也○日短星昴注云日短者昼四十刻也星昴西方白虎七宿之昴星冬至昏之中星也亦曰正者冬至隂之极子为正隂之位也○新安陈氏曰诸家解皆以分命申命四子为作四时歴姑以羲仲言使待春分之寅賔出日而识其景然后作春歴不亦晚乎其不通可知矣惟朱子订传以此四节为歴既成而分职颁布且恐其推歩或差而审订考验之方为可通盖方命之初既按歴之成法以作歴分命申命又恐其或戾于法而审订之以谨后来之歴此敬重之至也古者常以季冬颁来嵗之朔虽今亦然岂待分至而后观日景乎○歴一字书经作歴易象作歴盖古通用○南方朱鸟东方苍龙北方元武西方白虎是就周天而言东西南北也其曰东嵎西谷南交朔易则就平地而言东西南北也○每星七宿四七二十八者也○尚书三解曰二十八宿环列四方随天而西转自角至箕东方之宿是为星火【举中星以见其余他皆类此】○自斗至壁北方之宿也是为星虚○自奎至参西方之宿也是为星昴○自井至轸南方之宿也是为星鸟【以象言自井至轸过鸟象也】○四方虽有定星而星无定居各以其时见于南方【天形北倾故北极天中居而斗常在北二十八宿常半见半隠】○惟仲春之月四方之星各居其位故星火在东星鸟在南以殷仲春而星昴在西星虚在北至仲夏则鸟转而西火转而南以正仲夏则虚转而东昴转而北至仲秋则火转而西虚转而南以殷仲秋则昴转而东鸟转而北至仲冬则虚转而西昴转而南以正仲冬则鸟转而东火转而北至仲春则鸟反转而南矣循环无穷大要如是尧典考中星以正四时甚简而明也初九巩用黄牛之革按程传曰变革事之大者也必有其时有其位有其才审虑而慎动然后可以无悔愚按此卦六爻皆当以此法绳之○初九当革之时若可有革也然而居初无应居初则分犹卑也而不当事任无应则上无援也而不得自伸是以未可輙有所革惟以中顺之道自固而不妄动其象为巩用黄牛之革也其占为当坚确固守而不可以有为矣按此爻辞只当以为占看而本义乃以为象亦未可晓虽谓黄牛之革是象然亦占之象也如羝羊触藩羸其角本义曰贞厉之吉其象如此岂其意亦同而愚未深察乎○或曰居初依程传以时言谓事初也依子则以位言反之矣愚谓此言时正闗着位也所谓新进者也凡谓新进者专于位乎专于时乎抑兼时位在其中乎且若以为事初未可以革然则必待事势蛊壊之极然后乃许之革耶易大抵教人谨微其所由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此蛊所以先甲三日也谓前事过中而将壊则可自新以为后事之端而不使至于大壊也岂圣人教之处革之道而不然乎要之本义居革之初乃谓吾出身任事之初非如所谓蛊之初也愚故以为新进之意○或曰既不谓是壊极乃革然则所谓已日乃革之非耶曰已日乃革亦非谓俟已壊之日方革也只是令审处得停当果然是当革然后革不可轻骤也如或在所得己则犹且已之如闵子骞论鲁人为长府之意耳非谓事之必然将壊者亦必俟其已壊然后下手也事果将壊当改无疑则正为已日矣此最宜辨前軰谓注本草误犹未至害如注六经误贻害之甚者谓此类也耶○此所谓居初正如渐初六所谓始进于下者故曰居初不曰在初如恒初六云居下而在初则初自是时下自是位不可混而为一看矣愚故谓此兼时位言位意更重也然所谓时又自是一已之时与上云革之时又不同矣○黄中色牛顺物○自革言中顺之道只是安常守分凡事且仍旧贯之意诚以革而不当则有悔又不如勿革之为愈故圣人慎之或曰既曰当革之时则事已当革者矣而犹令固守之所守者非弊壊之物乎曰所当革者众人之通患所固守者一己之常分孔子不能革春秋之弊而尝为委史尝为乗田自不至于出位而旷职孟子不能革战国之弊然我无官守我无言责自不妨于进退之有余裕虽不革也何害其为中顺乎○中顺亦甚分不得○革所以固物亦取卦名而义不同也○虽取卦名而全不用卦名之义卦名革也初九巩用黄牛之革不革也○既是义不同矣何必又云亦取卦名其意若曰此革乃黄牛之革主于守而不主于变者也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在革言不可有为便是不可革也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六二柔顺中正而为文明之主徳可以有革也有应于上势足以有革也然革非得已者故必已日然后革之则其革也得吉而无咎矣此皆戒占者之辞○柔顺中正而为文明之主既皆以徳言然则柔顺中正与文明何别曰柔顺中正其徳之体也文明其用也谓之文明之主见其正是文明者也彖传所谓文明者正此六二也随初九以阳居下为震之主盖震之所以谓震者以初画之阳离之所以为离者以中画之隂文明之主不可主位任説○中正含位言井九五刚阳中正亦兼徳位此当详○井九五之中正主位而含徳革六二之中正主徳而含位○已日乃革之革不遽革也盖革言三就之日也其立言之意説见初爻○六二柔顺中正而为文明之主有应于上程传之説最是程传曰体顺则无违悖中正则无偏蔽文明则尽事理应上则得权势时可矣位得矣才足矣处革之至善者也云云叅义曰二之可革者有四焉其文明足以烛理也其中正足以有行也其应上足以任事也其体顺足以得众也当其时得其位而又有其才与徳宜革之易矣已日革之行有嘉也行有嘉征吉无咎也九三征防贞厉革言三就有孚革之道贵于审而病于躁九三过刚不中居离之极躁动于革而不审者也故其占为直往而革之则防虽事在所当革为正也亦不免于厉然其时则当革矣所欠者不审耳若革言至于三就则已审矣斯亦有孚而可革也○征防贞厉正以其躁动而无以取信于人也有孚二字正与上文防厉之意相应○过刚以体言不中兼用言居离之极暴者也○居离之极程传云居离之上而不得中此义与本义不同盖离以徳言则明也明者发越昭宣而不容自蔽何病之有以象言则火也火性猛烈而水性缓子产尝言之矣故居离之极为躁也离字要认得设居艮之极必不为躁动○贞厉二字一説不为虽正亦厉是谓当守之以贞厉而不革也如噬嗑六五贞厉无咎之例愚谓如此则与下文革言三就不相承矣何也上言不可革下却又反言当革恐未安故不如以贞厉为虽正亦厉同是戒意也○征防贞厉躁于革则不可也革言三就有孚审于革则可也九三本躁于革者爻辞云云尽是戒辞○必曰有孚者诚以改革之事出于人情久安之余最要得人之信不得人信即便有悔观卦辞曰已日乃孚则可见矣故革六爻多言孚○三就叅义云至于三而始就非也谓三次成就也○革言之言言语也与利执言徳言盛之言不同若以为语辞则所谓三就者毕竟是何事三就若以为革而三就则此时尚未革也下云有孚方是可革亦未成革也盖只是议革之言也凡有所更革必先谋诸心次询于人区画详尽务使当乎事体合乎人情然后其事当而人安之故朱子曰革言三就言三畨结裹成就如第一畨商量这个是当革不当革説成一畨又更如此商量一畨至于三畨然后説成了却不是三人来説也大抵在已亦説得革言一説言是对人言乃稽审舆论而不自用也故信从而有孚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九四以阳居隂所居不当未免于悔然卦已过中乃革之时又下离上兑水火之际水火有相息之势亦革之时也○刚柔不偏者刚而不柔则失之迫遽柔而不刚则失之怠弛今以九居四刚柔不偏革之用正合如此也然在我虽可以革而在人或不之信则亦未可革也故必有孚然后革乃可获吉云○以阳居隂革之资未善也而刚柔不偏革之用则善也○明占者有其徳而当其时又必有信乃悔亡而得吉也此注当分贴依上文有其徳而当其时乃悔亡又必有信乃得吉悔亡但不乖于事体不拂于人情而已得吉则一消去日之弊而永収来日之功矣此亦在所当辨先徳而后时亦轻重之酌也○或以有孚为自有孚非人孚之也故本义全不明言人信之曰不然也果是自有信则信是徳也与上文有其徳不既相碍乎或又曰徳其素具信其一时之事盖信者必行之谓也愚亦未敢以为然盖在九四为戒以必行犹之可若九三之躁于革圣人又何用戒以必行乎故须定作人信之也○但心一于诚而令出惟一人自信之矣○有孚改命吉改命带吉字读有孚不取爻义则戒占者悔亡则自爻义取来○此命字与百里之命自邑告命之命同谓政事也不必言革命盖革命是九五爻事改命之吉信志也谓上下皆信其志也○信志兼上下此是程传及中溪説可从盖据九四所处之位有在其上者有在其下者○或曰改命之吉信志也当与兑九二孚兑之吉信志也同例看皆自信也愚谓不必拘同春秋美恶不嫌同辞况字同而义异乎易之有孚亦有数端无咎亦然如节六三无咎与诸爻异爻辞且有然者象传亦安可以例泥也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虎大人之象虎者百兽之雄俗号山君大人之象也变谓希革而毛毨也鸟兽仲夏则希革仲秋则毛毨希革者毛希而革易也毛毨者毛落更生润泽鲜好也○在大人则自新新民之极以处常之大人言尧舜是也顺天应人之时以处变之大人言汤武是也○自新新民此自新所以新民也必曰极者盖大人之变是所谓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举一世而甄陶之重新铸过一畨非徒小补之而已乃大人之变也○顺天应人则把天下重新换过易服色改正朔新视聴亦是重新整过虽不言其极固亦非寻常之举矣○凡自新新民未必皆遇不得已而有顺天应人之举但顺天应人者亦自该得有自新新民之功在本义兼举要説得尽耳○本义先云占而得此则有此应然后云然亦必自其未占之时云云者盖占而得此则有此应本义主足以当之者言也然后云然亦必自其未占之时者解爻辞未占有孚之正意为恐其未足以当之者言也亦犹恒卦辞言恒亨无咎是主得正者言也而又曰利贞利有攸往则是致丁宁而恐其有不正者也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上六革道已成革者非上六革之自有革之者也上六特取其时位耳犹小畜上六畜极而成也君子豹变小人革面皆不过从革者也若以上六为君子则小人为谁乎○当此之时举天下君子小人皆在其所革之内矣故曰革道已成也○君子小人之革非上六所致然实上六所受○如周之成康然若谓上六全无干预则下云上六之才亦不可以有行者不通矣○做一人言则是治定功成之日也○居贞吉言不可复有革大意与解之来复吉相类○大人虎变指王者言君子豹变泛指天下之君子言大人虎变则天下为之一新孟子所谓过化存神天地同流也君子豹变只就一身言如所谓和顺积中英华发外畅于四支发于事业者也象传一则曰文炳一则曰文蔚五上之别也○文炳之文昭于天下礼乐风化之类是也文蔚之文止于一身言动威仪之类是也○君子小人以徳言或以位言或兼徳位言皆非也当尧之时四防未尝有过亦在位之革面者也尧舜在位下有巢由此无位而有徳者其文固自蔚也程传正主徳言○君子豹变自有其文小人革面犹未成文也○君子豹变有耻且格也小人革面民免而无耻之类耳但论语民免而无耻以在上人只以刑政御之者耳盖此言革面则又徳礼之所不化者也○□义曰天下变革之时人无不变矣上六居革之终此革道之成也然君子小人之革其外虽同而其中未免于异故君子之革则如豹之变以其弸中而彪外也小人之革则可变其外而难革其心故谓之革面言面顺于王化也小人者圣人非不欲革其心也以其下愚而终不可移也如有虞之世苗之来格象之烝又皆革面而已圣人固未如之何也盖中人之性非下愚未尝不可革也而或止于革面焉则吾革之之道未至也非其人之终不可革也征防居贞吉言革道之成不当复有为若复有为则徒事烦扰乃王莽之为也圣人之变革岂如是哉下经

离下兑上。革。按彖传说：革是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志不相得，叫革。大略也和睽相似。但睽说火动而上、泽动而下，只是相违着走罢了；若水火相息，就是相灭。睽说二女同居、志不同行，也只是相违着走、不同聚罢了。革是少上中下伦序有乖、成仇隙了，所以是革。革比睽深。火烧起来水就乾，水决过来火就灭，这正是说的水火相息，平举着说。若大象说泽中有火，就只是水决火灭的象，所以朱子语录说泽中有火、水能灭火，下语自是精当。程传在大象也说水火相息为革，像欠精。说水火相息是拿二卦合体说，说泽中有火是拿离在兑下说。隆山李氏说：兑的阴画下头有二阳画限着，离火从下头熏它，这火能革泽水，所以有温泉、没有寒火。这说法像牵强。按邵康节《渔樵问答》，渔者说：薪是火的体，火是薪的用。火没有体，等薪才成体；薪没有用，等火才成用。所以凡有体的东西都可以烧它。问：水有体吗？答：有。问：火能烧水吗？答：火的性能迎、不能随，所以灭；水的性能随、不能迎，所以热。所以有温泉、没有寒火。有温泉、没有寒火，我以为只是阳能胜阴、阴不能胜阳，阳能兼得阴、阴得不到兼阳，所以阴虽寒、不能寒阳火。又按邵子说：水的性能随、不能迎，所以热，因为它随阳而动，就是阳得兼随阴的地方。若火就不随阴就湿了，所以有温泉、没有冷火，意思也相通。有温泉、没有冷火固然是这样，但水瓮里放一块火，火势孤了终究自己熄灭；到冷灰里放一块孤火，也自己畏寒熄灭了。但这是人为的，不是像温泉出于造化本有的。毕竟天地间有温泉、没有冷火。已日乃孚。已日乃孚按理势说，百姓可以和他习常、难以和他通变，可以和他乐成、难以和他虑始。圣人在彖辞革卦开头就说这个，一是见革可以罢的还要罢它，因为它徒然引起众人惊骇；二是见革不可以罢的终究不容罢，虽惊骇众人也不顾。已日乃孚是拿革得它的正说。若革得不正，虽到了已日也不能孚。所以本义说：一有不正，革的就不信、不通，反而有悔。已日就是已革的日子。说已日乃孚，是见革不容易孚。元亨利贞，悔亡。内有文明的德，外有和悦的气。因为内文明就能灼见义理，它的革就不苟且；外和悦就能顺时势，它的革就不急骤。文明的德见在当革之前，和悦的气形在正革的时候。按卦德说，它革的元亨而且利贞。改革的道，内文明、外和悦，只这两样就尽了。凡改革免不了悔的，只因得不到这两样，王安石就是。本义开头说：它的占是有所更革，都大亨而得它的正，革的都当、革的悔亡，是顺着卦辞说。接着说：一有不正，革的就不信、不通，反而有悔，是摘卦辞、示人的精意所在说。大抵万事离不了一个正就好，守常还不可离正，何况变革呢？我所以常说：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一句话概括就是正罢了。反有悔是说反而比不革更不好。不信不通：不信像就是不通。如今兼举着说，不信是人不信我，不通是在自己不通。已日乃孚这句只按理说，百姓可以乐成、难以虑始，革弊在久安之后，想随革随孚也难了，所以说已日乃孚。但事情固然应当革，虽一时民志没孚，也不在意，只贵在革而当罢了，所以又说元亨利贞、悔亡。程子说：息训为生，因为息了就生了。一事息了，一事就生，中间没有间断。硕果不吃，就成复了。寒去了暑就来，暑去了寒就来。灭息然后生息，我以为也有两样：就一物说，前头的灭了、后头的生，今年岁运尽了、明年又一运接着，今天一周完了、明天又一周，草木今年生的残了、明年又再生发，就是。以两物说，寒去暑来、日去月来，像火烧起来水干了，乾是灭了，就只有火在，水被火克，只有火生而旺；水决过来火灭了，火已经灭了，就只有水在，火被水克，只有水生而旺。稂莠去了、嘉禾自生，病邪去了、正气自充，都是。鼻息也前后相生，分开说，嘘吸两相生。如今拿革说，革旧换新也是一灭一生。云峰说：灭息里头有生息在，就像人一吸一嘘叫一息，也有止了又生的意思。已日乃孚，革而信之。革而信之是说它的革到这时人才信它。不可以把革字当已革，也不可以当已日。因为当已日，革字怎么当得已日字看？当已革，虽没到已日也成已革了，又怎么当得已日字呢？所以不如顺它文势自然取它的意思。因为夫子的意思怕人不知乃孚是人信它，所以举这句释它说：已日乃孚，是说它的革、人信它须到已日。重在孚字上。像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那例，刚来得中本只释个中字，但举卦辞就连有孚窒惕都举了。天地革而四时成。四时成不可当功效，只说天地气序相革、四时因此成了。大意犹如日月相推而明生、寒暑相推而岁成，不是一功一效。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命和顺天应人不是一时的事。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意思一样，都是同一个时罢了。中溪张说：时没到当革，圣人不得先时；时当革，圣人不敢后时。天道变改、世道迁移，是革的大者。革命的革是王者易姓受命的命。泽中有火，革。泽中有火、革只是水决火灭的意思。革字包括的固然广，君子拿来治历明时，只从革的一端说，所以本义说四时的变是革的大者。说它是革的大者，那其余小的固然多。朱子语录说：这里只是阴盛阳衰，火盛就克水、水盛就克火，这是泽中有火的象，就有四时改革的意思。我以为人若因此说就认泽中有火是阴盛阳衰、水盛克火，也没尽对。须从泽中有火的象推说、进入革字的意思，在革字看得宽广才是。因为革字的意思，泽中有火也没尽得，四时的变也没尽得，所以说四时的变是革的大者罢了。泽中有火只是水决火灭的象。若兼取相息的意思，火虽盛终究不能灭了泽水，语录说的只拿水胜火，彖传所以不说泽火相息、说水火相息；若是泽火，就不成相息了。按语录，有人问：革象不说泽在火上、说泽中有火，因为水在火上，水就灭了火，看不出水决火灭、火炎水涸的意思；只有说泽中有火，二物并在，才有相息的象，是吗？朱子说：也是这样。因为这问尽有一段道理，朱子回答不说「是这样」，说「也是这样」，是因为泽中有火，火终究不足以敌泽水的盛。火纵然怎样就能干了泽水呢？所以朱子上语录说泽中有火、水能灭火，又说这是说阴盛阳衰，意思明白了。若象传果然取两物相息的意思，它的辞应当像天与水违行、上火下泽的例子，不说泽中有火了。君子拿来治历明时。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六气为一时，四时为一岁，三岁一闰、五岁再闰，十九岁七闰为一章，就是说的十九岁气朔齐。一天一百刻，计一万三千五百息，每一刻得一百三十五息，推到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也从这里积起。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气，一月二气。像十一月是大雪、冬至，十二月是小寒、大寒，正月是立春、雨水。五日为一候，一年七十二候。历法大要是积分。观物张氏说：四时八节各拿三变，十日为一旬，三旬为一月，九旬为一时，三十六旬四时完了；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九候为一节，七十二候八节周了。二十四气有节气、有中气，孔氏说：正月，立春节、雨水中；二月，惊蛰节、春分中；三月，清明节、谷雨中；四月，立夏节、小满中；五月，芒种节、夏至中；六月，小暑节、大暑中；七月，立秋节、处暑中；八月，白露节、秋分中；九月，寒露节、霜降中；十月，立冬节、小雪中；十一月，大雪节、冬至中；十二月，小寒节、大寒中。雨水是雪散了成雨。水从上往下叫雨，北风冻它就成雪，东风解它就成水。惊蛰是蛰虫惊了走出来。清明是物生清净明洁。谷雨是雨来生百谷。小满是物长到这里小得盈满。芒种是有芒的谷可以种。小暑大暑在极热里头分大小，月初为小、月半为大。处暑是暑将退伏、潜藏。白露是阴气渐重、露凝色白。寒露是露气寒、将要凝结。小雪大雪，十月初小、十一月转大。小寒大寒，十二月初寒为小、月半寒为大。二十四气，气有十五日有余，每气中间半分，成四十八气，气有七日半有余。《周礼》有四十八箭，是一气换一箭。凡二十四气三分它，气间五日有余，所以一年有七十二候。治历明时，时是四时。朔晦弦望和二十四气总归在四时里头，所以本义只说四时的变。《书经·尧典》说：日中星鸟，以殷仲春；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宵中星虚，以殷仲秋；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右边四段，时文多拿来当作治历明时的正讲。按书传，这是治历以后颁布考验的事，拿来当讲是错的。但道理有相通处，所以录下来。书传录在左边。书传在「日中星鸟」下说：日中是春分的日刻，在夏永冬短里头适中。昼夜都是五十刻，举昼见夜，所以说日。星鸟是南方朱鸟七宿，唐一行推拿鹑首为春分黄昏的中星。殷是中，春分是阳的中。唐一行是唐僧的名字，是张公谨的孙子，出家隐嵩山，最精历法。不说张一行，因为是僧，已经绝了他的祖。如今世上凡僧都不姓。「日永星火」下说：永是长，日永是昼六十刻。星火是东方苍龙七宿，火是大火，夏至黄昏的中星。正，是夏至阳的极，午是正阳的位。「宵中星虚」注说：宵中是秋分夜的刻，在夏冬里头适中。昼夜也各五十刻，举夜见日，所以说宵。星虚是北方玄武七宿的虚星，秋分黄昏的中星。也说殷，是秋分阴的中。「日短星昴」注说：日短是昼四十刻。星昴是西方白虎七宿的昴星，冬至黄昏的中星。也说正，是冬至阴的极，子是正阴的位。新安陈氏说：各家解都拿分命申命四子当作四时历。姑且拿羲仲说，让他等春分寅时宾出日、认它的景，然后作春历，不也晚了吗？它不通可知。只有朱子订传拿这四节当作历已成、分职颁布，又怕它推步有差、审订考验的，才可通。因为方命之初既按历的成法作历，分命申命又怕它有违于法、审订它，来谨慎后来的历，这是敬重到极了。古时常在季冬颁来岁的朔，虽如今也这样，难道等分至才观日景吗？历一字，《书经》作历，《易》象作历，大概古通用。南方朱鸟、东方苍龙、北方玄武、西方白虎，是就周天说东西南北。它说的东嵎、西谷、南交、朔易，是就平地说东西南北。每星七宿，四七二十八。《尚书三解》说：二十八宿环列四方，随天西转，从角到箕是东方的宿，就是星火。举中星见其余，别的都像这样。从斗到壁是北方的宿，就是星虚。从奎到参是西方的宿，就是星昴。从井到轸是南方的宿，就是星鸟。拿象说，从井到轸经过鸟象。四方虽有定星，星没有定居，各按它的时见在南方。天形北倾，所以北极在天中居着、斗常在北，二十八宿常半见半隐。只有仲春的月，四方的星各居它的位，所以星火在东、星鸟在南，拿来殷仲春，星昴在西、星虚在北。到仲夏，鸟转到西、火转到南，拿来正仲夏，虚转到东、昴转到北。到仲秋，火转到西、虚转到南，拿来殷仲秋，昴转到东、鸟转到北。到仲冬，虚转到西、昴转到南，拿来正仲冬，鸟转到东、火转到北。到仲春，鸟又转到南了。循环没有穷尽，大要这样。《尧典》考中星正四时，很简而明。初九：巩用黄牛之革。按程传说：变革是大事。一定有时、有位、有才，审虑谨慎动，然后可以无悔。我按这卦六爻都应当拿这个法子衡量。初九当革的时候，像可以有革。但居初没有应，居初是分还卑、不当事任，没有应是上面没有援、不得自伸，所以还不可轻易有所革，只有拿中顺的道自固、不妄动。它的象是巩用黄牛之革，它的占是应当坚确固守、不可以有为。按这爻辞只应当当占看，本义却当象看，也不可理解。虽说黄牛之革是象，但也是占的象。像羝羊触藩、羸它的角，本义说贞厉之吉，它的象这样，难道意思也相同、我没深察吗？有人说：居初，依程传拿时说，是事初；依你拿位说，反了。我以为这话说时正关着位。说的新进的人，专在位吗？专在时吗？还是兼时位在里头呢？而且若当作事初、不可以革，那一定等事势蛊坏到极处，然后才许它革吗？《易》大抵教人谨微，它所由来的渐，由辨它不早辨。这就是蛊卦先甲三日的道理。说前事过中、将坏，就可自新，当作后事的端，不让它到大坏。难道圣人教人处革的道不这样吗？总之本义说的居革之初，是说我出身任事之初，不像说的蛊的初。我所以当作新进的意思。有人说：既不说是坏极才革，那说的已日乃革不对吗？答：已日乃革也不是说等已坏的日子才革，只是叫审处得停当，果然是当革然后革，不可轻骤。像有的地方可以罢，就还罢它，像闵子骞论鲁人为长府的意思。不是说事情必然将坏的，也一定等它已坏然后下手。事情果然将坏、当改没疑问，正是已日。这最应当辨。前辈说注《本草》错了还不至于害人，注六经错了贻害很重，说的就是这类吗？这里说的居初，正像渐卦初六说的始进于下，所以说居初、不说在初。像恒卦初六说居下而在初，初自是时、下自是位，不可混成一看。我所以说这里兼时位说，位的意思更重。但说的时又自是一己的时，和上面说的革的时又不同了。黄是中色，牛是顺物。从革说，中顺的道只是安常守分，凡事还照旧贯的意思。实在因为革得不当就有悔，又不如不革好，所以圣人谨慎它。有人说：既说当革的时候，事情已经当革了，还叫它固守，它守的不是弊坏的东西吗？答：当革的是众人的通患，固守的是一己的常分。孔子不能革春秋的弊，却曾做委史、曾做乘田，自不至于出位旷职。孟子不能革战国的弊，但我没有官守、没有言责，自不妨进退有余裕。虽不革，有什么害于中顺呢？中顺也很难分。革所以固物，也取卦名，意思不同。虽取卦名，全不用卦名的意思。卦名是革，初九巩用黄牛之革是不革。既是意思不同了，为什么又说也取卦名？它的意思是说：这里的革是黄牛的革，主守、不主变。巩用黄牛，是不可以有为。在革说，不可有为就是不可革。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六二柔顺中正、是文明的主，德可以有革；有应于上，势足以有革。但革不是得已的事，所以一定已日然后革它，它的革就得吉、没有咎。这都是戒占的人的话。柔顺中正、是文明的主，既都拿德说，那柔顺中正和文明有什么分别呢？答：柔顺中正是它德的体，文明是它的用。说它是文明的主，是见它正是文明的人。彖传说文明，正是这六二。随卦初九拿阳居下、是震的主，因为震之所以叫震，是拿初画的阳；离之所以叫离，是拿中画的阴。文明的主不可主位说。中正含位说，井卦九五刚阳中正也兼德位，这里应当细看。井卦九五的中正主位而含德，革卦六二的中正主德而含位。已日乃革的革是不急着革，因为是革言三就的日子。它立言的意思，解释见初爻。六二柔顺中正、是文明的主，有应于上，程传的说法最对。程传说：体顺就没有违悖，中正就没有偏蔽，文明就尽事理，应上就得权势。时可以，位得了，才足了，处革最善。参义说：二可以革的有四样：它的文明足以烛理，它的正足以有行，它的应上足以任事，它的体顺足以得众。当它的时、得它的位，又有它的才和德，革它应当容易了。已日革之，行有嘉。行有嘉就是征吉、无咎。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革的道贵在审、病在躁。九三过刚不中、居离的极，是躁动于革、不审的人。所以它的占是：直往革它就凶，虽事情应当革、当正，也免不了厉。但它的时当革，欠的只是不审罢了。若革言到三就，就已经审了，这就有孚、可以革了。征凶、贞厉正因为它躁动、没法取信于人。有孚二字正和上文凶厉的意思相应。过刚拿体说，不中兼用说，居离的极是暴躁。居离的极，程传说居离的上头、不得中，这意思和本义不同。因为离拿德说就是明，明是发越昭宣、不容自蔽，有什么病呢？拿象说就是火，火性猛烈、水性缓，子产曾说过。所以居离的极是躁。离字要认得，设若居艮的极，一定不躁动。贞厉二字，一说不是「虽正也厉」，是说应当守它拿贞厉、不革，像噬嗑六五贞厉无咎的例子。我以为这样就和下文革言三就不相承了。为什么呢？上头说不可革，下头却又反说当革，恐怕不安。所以不如拿贞厉当虽正也厉，同样是戒的意思。征凶、贞厉是躁于革就不可，革言三就、有孚是审于革就可。九三本来是躁于革的人，爻辞说的尽是戒辞。一定说有孚，实在因为改革的事出在人情久安之余，最要得人的信，得不到人信就有悔。看卦辞说已日乃孚就可见了。所以革卦六爻多说孚。三就，参义说到了第三次才成就，不对，是三次成就。革言的言是言语，和利执言、德言盛的言不同。若当作语辞，那说的三就到底是什么事呢？三就若当作革而三就，这时还没革；下头说有孚才是可革，也没成革。只不过是议革的话罢了。凡有所更革，一定先谋在心里、其次问在人，区画详尽，务必当事体、合人情，然后事情当、人安它。所以朱子说：革言三就是说三番结裹成就。像第一番商量这个当革不当革，说成一番，又这样商量一番，到三番然后说成了，却不是三个人来说。大抵在自己也可以说得革言。一说：言是对人说，是稽审舆论、不自用。所以信从了就有孚。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九四拿阳居阴，住得不当，免不了悔。但卦已经过中，是革的时候，又下离上兑、水火交际，水火有相息的势，也是革的时候。刚柔不偏是说：刚而不柔就失在迫遽，柔而不刚就失在怠弛。如今拿九居四，刚柔不偏，革的用正合这样。但在我虽可以革，在人或不信它，也还不可革。所以一定有孚然后革，才可以得吉。拿阳居阴，革的资材没善；刚柔不偏，革的用却善。说明占的人有它的德、当它的时，又一定有信，才悔亡而得吉。这注应当分贴：按上文，有它的德、当它的时就是悔亡；又一定有信就是得吉。悔亡只是不乖事体、不拂人情罢了，得吉就是一举消去日的弊、永收来日的功。这也应当辨。先德后时，也是轻重的斟酌。有人拿有孚当自有孚、不是人孚它，所以本义全不说明人信它。答：不对。果然是自有信，信是德，和上文有它的德不就相碍了吗？又有人说：德是素来具备的，信是一时的事，因为信就是必行的意思。我也不敢以为对。因为在九四当作戒、拿必行说还像可以，若九三躁于革，圣人又何必戒它拿必行呢？所以须定作人信它。只心里一于诚、命令一出众人就信它了。有孚改命吉，改命连着吉字读。有孚不取爻义，是戒占的人；悔亡从爻义取来。这命字和百里之命、自邑告命的命相同，说的是政事，不必说革命，因为革命是九五爻的事。改命之吉，是信它的志。说是上下都信它的志。信志兼上下，这是程传和中溪的说法，可以从，因为按九四住的位，上头有人、下头有人。有人说：改命之吉、信志也，应当和兑卦九二孚兑之吉、信志也同例看，都是自信。我以为不必拘泥相同，《春秋》美恶不嫌同辞，何况字同、意思不同呢？《易》的有孚也有几端，无咎也这样，像节卦六三无咎和诸爻不同，爻辞尚且有这样的，象传又怎么可以拿例子拘泥呢？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虎是大人象。虎是百兽的雄，俗号山君，是大人的象。变是说希革而毛毨。鸟兽仲夏就希革，仲秋就毛毨。希革是毛稀、革易；毛毨是毛落更生、润泽鲜好。在大人就是自新新民的极。拿处常的大人说，尧舜就是；拿顺天应人的时候说，汤武就是。自新新民，这自新所以新民。一定说极，是因为大人的变就是说的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和天地同流，举一世甄陶它、重新铸过一番，不只是小补罢了，是大人的变。顺天应人就把天下重新换过，易服色、改正朔、新视听，也是重新整过，虽不说它极，固然也不是寻常的举动。凡自新新民未必都遇到不得已、顺天应人的举动，但顺天应人的人也自该有自新新民的功，在本义兼举，要说得尽。本义先说占了得这个就有这个应，然后说但也一定从它没占的时候说，是因为占了得这个就有这个应，本义主足以当它的人说；然后说但也一定从它没占的时候，是解爻辞未占有孚的正意，怕它不足以当它的人说。也像恒卦辞说恒亨无咎，是主得正的人说；又说利贞、利有攸往，是致丁宁、怕它有不正的人。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上六革道已经成了。革的人不是上六革它，自有革它的人。上六只取它的时位，就像小畜上六畜极而成。君子豹变、小人革面都不过是从革的人。若拿上六当君子，小人又是谁呢？当这个时候，举天下君子小人都在它革的里头，所以说革道已成。君子小人的革不是上六造成的，实在是上六承受的。像周的成康那样。若说上六全没有干预，下头说上六的才也不可以有行，就不通了。做一个人说，就是治定功成的日子。居贞吉是说不可再有革，大意和解卦的来复吉相类。大人虎变指王者说，君子豹变泛指天下的君子说。大人虎变，天下因此一新，孟子说的过化存神、天地同流就是。君子豹变只就一身说，像说的和顺积中、英华发外，畅在四肢、发在事业。象传一说文炳、一说文蔚，是五上的分别。文炳的文昭在天下，礼乐风化一类就是；文蔚的文只在一身，言动威仪一类就是。君子小人拿德说、拿位说、兼德位说都不是。当尧的时候，四凶没有过错，也是当位革面的人。尧舜在位，下头有巢父，因此没有位、有德的人，它的文固然自蔚。程传正主德说。君子豹变自有它的文，小人革面还没成文。君子豹变是有耻而且格，小人革面是民免而无耻一类。但《论语》民免而无耻，是拿在上的人只拿刑政治它说的。因为这里说革面，就是德礼化不了的人。参义说：天下变革的时候，人没有不变的。上六居革的终点，是革道成了。但君子小人的革，外头虽同、里头不免有异，所以君子革就像豹变，因为它中充实、外彪炳；小人革只变它的外头、难革它的心，所以说革面，是说面顺王化。小人，圣人不是不想革它的心，因为它下愚、终究不可移。像有虞的时代，苗来格、象来烝，又都只是革面罢了，圣人固然没法奈何它。因为中人的性不是下愚，没有不可革的，但有的只到革面，那就是我革它的道没到，不是那人终究不可革。征凶、居贞吉是说革道成了，不应当再有为。若再有为，就徒然烦扰，是王莽做的。圣人的变革难道是这样吗？

䷱【巽下离上】鼎平庵项氏曰草木皆具水火之气其生也水气升于上水至木杪则为润液象井泉之上出也其成也火气见于上火至木杪则为华实象鼎气之上蒸也愚谓此亦是一説在前人所未发葢生物者水也成物者火也鼎元吉亨鼎烹饪之器烹煮也饪兼调和论语失饪不食注饪烹调生熟之节也○传曰鼎之为用所以革物也变腥而为熟易坚而为柔○按本义云为卦下隂为足以其分植于下也二三四阳为腹以其中实如鼎腹之受物在中也五隂为耳以其对峙于上也上阳为铉以其横贯于上也鄱阳董氏曰子夏传云初分趾也次实腹也五中虚耳也上刚铉也朱子曰分明是鼎之象愚谓圣人当初只是画卦不是画鼎也故上所谓【云云】大抵皆后天之易也六十四卦名大抵皆然愚此臆説谁其信之自知徒取谬妄之讥而得罪于先贤耳虽然先贤亦未以为罪也噫何以知伏羲时便有鼎哉便有三足两耳金铉之制哉学易者试思之史记之言多出于亿间有亿而中者耳○一説以鼎拆卦名非伏羲所定亦未为的也鼎伏羲所制教民熟食者故称包牺氏当时若无鼎则所谓以渔者将何由熟而可食耶既有鼎则须有腹有足有耳有铉矣以天下之大圣而制一噐以利民用岂徒然哉此説有理○本义云有鼎之象此卦体之象也如剥有顺而止之之象则卦徳亦为象也○此卦曰鼎象也剥卦曰观象也所以不就以为卦象者以卦象正例无此也若以易之大体论之则凡属卦体卦徳及卦变所有者并归于象也大传曰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则何者不为象乎又如制噐尚象章所谓体天地之撰通神明之徳若两目相承上入下动变化无为之类又何者不为象乎此正学易者所宜知也○本义以卦体二象释卦名义盖以所谓下隂为足【云云】者是卦体以木巽火者是二象卦体者全体之体也二象者上离下巽二体之象也他处只云卦象此云二象对全体取象而设也○一説卦体二象谓卦体之二象也谓下隂为足二三四阳为腹五隂为耳上阳为铉是一象以木巽火又是一象固亦似通然需卦以卦体及两象释卦辞噬嗑以卦名卦体卦徳二象卦变释卦辞则二象俱自为二象不连带上文也此安得独为卦体之二象邪况颐中有物曰噬嗑本义分明云以卦体释卦名义颐中有物既只谓之卦体则下隂为足二三四阳为腹五隂为耳上阳为铉其为卦体又何疑哉又以巽木入离火而致烹饪鼎之用也木在下火在上则木是既着火之木矣所以下致烹饪字或曰设使木在上火在下火自下燃独不可以为鼎之用乎曰非也纵然火自在下然亦是木上之火也故曰火无体待木而后为体木无用待火而后为用火性炎上火既丽乎木则自出于木之上矣故上火下木为鼎象若上木下火非鼎象也○鼎之用对鼎之体言有足有腹有耳有铉者鼎之体烹饪者鼎之用体用自分明○下巽巽也上离为目而五为耳有内巽顺而外聪明之象巽顺本乎卦徳今对上离为目五隂为耳耳聪目明则聪明在外为耳目巽顺在内为心皆卦象也故本义云有内巽顺而外聪明之象外指耳目内指心也上离为目通三画言五隂为耳独以中画言上离为目者目睛附外阳在外而明葢隂丽乎阳而明也故离本义云体隂而用阳也○五隂为耳者此人之耳非鼎耳也然亦因元取鼎耳而后转取人耳之象理则一象亦一也不必更以鼎卦取人象谓五正在耳位也葢既以五为人之耳位则又须取首与手足及身之象矣如何取得易须是变化活动者他所谓不可为典要处甚多且离为目其中爻又为耳耳乃在目中耶以此观之则易象殆类空中之云镜中之灯不可泥定捉摸明矣○卦自巽来隂进居五而下应九二之阳当别个卦变与卦体自巽来隂进居五是卦变隂居五而下应九二之阳是卦体○卦变柔进而上行是有其位也卦体得中而应乎刚是有其徳而又有其辅也安得不元亨○元亨大善而亨也与大有同故本义曰元亨彖传亦曰元亨大有彖传亦曰是以元亨此又见彖传精密处○柔进而上行不必説是人君但进而得位者皆是鼎之元亨人人皆可用也与大人又别○鼎卦元亨不承鼎字而言为就鼎上道理説不去即便自为占辞也如井卦可就井上贴道理则从井上説鼎卦説有不贴处则别自为一例矣此亦可见圣人胸中自无拘滞文章亦无意必只看眼前理势如何耳大畜之不家食吉益之涉川利往皆不贴带大畜与益字其余贴带卦名説者固多也但圣人终不绷定例子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本义以卦体二象释卦名义因极其大而言之极其大不是极鼎之大又不是极道之大亦不是极其用之大此亦须辨此三字只是一片词紧读着只是极言之也语意正犹推其极举其要要其终之类其字不必有所指令人多説作极其用之大然上以烹饪为鼎之用此以所烹饪者享上帝养圣贤为用之大其用亦不同矣是有二节用也故不必用○按本义云以卦体二象释卦名义因极其大而言之则不见是断作鼎之用也○极其用之大此语出程传○或曰极其大谓其字无所指可也然必竟是何物大而推其极举其大要其终之类毕竟皆有着落又如本义极其盛之上便有饔飱牢礼字极其大之上便亦自有鼎字鼎便是烹饪之噐烹饪便是鼎之用本文一则曰亨以享上帝二则曰大亨以养圣贤非鼎之用何耶且彖传何不只曰圣人享上帝养圣贤而必曰亨以享上帝大亨以养圣贤邪曰就鼎上説极言之则可就用上説极大则不可盖烹饪鼎之用享上帝养圣贤当为烹饪之所致用矣用字难贯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本义享帝贵诚用犊而已礼郊特牲陆氏曰用一牛故曰特牲○郊特牲篇曰郊特牲而社稷太牢天子适诸侯诸侯膳用犊诸侯适天子天子赐之礼太牢贵诚之义也故天子牲孕弗食也祭帝弗用也注云礼有以少为贵者故此二者皆贵特牲而贱太牢也犊未有牝牡之情故云贵其诚慤也○依此则贵诚用犊只是一件用犊贵诚之义也或不知用犊而徒以多仪偹物为享则非所以为诚矣○贵诚用犊而已言不在偹物也与下句大亨字意相反对○或曰享帝贵诚养圣贤独不贵诚乎曰在礼记小注有云天下之物皆天之所生无物以称其徳故牲则以特天下之物皆天子之所有故诸侯膳之以犊且诚以心言本也得其本则礼之全体亦在其中矣此享上帝之道也若养圣贤固亦以诚为贵然须以人道所以养生者共之亦所以表其诚之尽也本末兼举者视只用犊为偹故曰大亨○圣人之养圣贤诚不及于享帝物则偹于享帝亦其理之当然也○养贤则饔飱牢礼当极其盛○韵府牢豕室也大抵牛羊之室通谓之牢牢者闭而养之也故犴狴谓之牢亦取闗闭之义坚牢亦谓之牢取牢闗之义也○牛曰太牢羊曰少牢○礼秋官掌客曰王合诸侯而饔礼则十有二牢又上公飱五牢饔饩五牢牵四牢侯伯飱四牢饔饩七牢牵三牢子男飱三牢饔饩五牢牵二牢据韵府録按周礼注飱五牢此即夕食谓诸侯入朝天子如至则致夕食也饔饩九牢饔熟食饩则生气存焉此朝享之后所致之大礼也○牵谓牵牢而致之也○按周礼秋官掌客萹饔飱牢礼实为充偹如上公五积皆眡飱牵三问皆修羣介行人宰吏皆有牢飱五牢食四十簠十豆四十铏四十有二壶四十鼎簋十有二牲三十有六皆陈饔饩九牢其死牢如飱之陈○如此之类可见其饔飱牢礼之极其盛矣然周礼无牵四牢等之文又未详韵府所载何出也○饔飱牢礼○朝食曰饔夕食曰飱牢礼即饔飱之牢礼也不止三牲如簠簋壶铏豆之类皆是故以牢礼该之牢其大者○上曰圣人是指为人君者下曰圣贤是指为人臣者如舜禹臯陶伊傅周召之徒皆贤而且圣者周公分明是大圣人成汤亦称伊尹为元圣○圣人所以享上帝者以天下无一物非上帝之所生亦无一物非圣人之所统其分相当其气相属也○所以养圣贤者圣人以一身为天下民物之主而不能以一身周天下民物之务所以共亮天工者实有待于天下之圣贤也所谓圣人养贤以及万民也○夫子岂不知享上帝不小于养圣贤也而乃独于养圣贤言大亨者示人主不可以小视圣贤也本义之説固不可易而此亦其遗意也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木上有火以巽木入离火之下而致其烹饪鼎之象也夫鼎法象之噐也其体端重而中受物实故君子体之正位而凝命亦如鼎之端重而有以受物实也正位者凡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齐明盛服非礼不动皆是也是则有以凝乎天休而不至坠厥命矣朱子小注以正位只是临朝端重恐亦未定之见观其引传言协于上下则岂只是临朝俄顷之工夫耶须要主敬徳言汉成帝有威仪临朝庄重俨若神明史臣谓其有穆穆天子之容者矣然何以不能凝命可见正位不可以浅浅意论也当兼表里言○家人卦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亦重在男徳之刚健中正女徳之柔顺中正皆非止浅浅説个男居外女居内而已也○程传曰君子所处必正其小至于席不正不坐母跛母倚取其安重之义又曰凡动为皆当安重也此説最精能尽正位之意但以凝命为安重其命令为未当故朱子谓伊川説得未然盖嫌其凝命之説非并嫌其正位之説也故引传之言以证之然朱子又云此言人君临朝也须端庄安重一似那鼎相似然后可以凝天命其意则亦似欠周匝耳故愚有疑説在上条未知是否○参义曰人君居尊位而安正端重则所发必正言所行必正道而天命祐之巩固而不去矣是犹鼎之安重而有以贮其实也○依此则主朱説而自兼程説亦妙也观上文云鼎重噐也故有正位凝命之意似与小注之言合未可轻议也○又下文云凝犹至道不凝之凝传所谓协于上下以承天休者也详其文意可见只用以破程子安重命令之説而所重不在协于上下数字也今若以协于上下为正贴正位之意亦非矣○传言协于上下谓和于天人也是説有夏先王出左传王孙满郤楚子问鼎云云○□义之説有理程子曰未有外箕踞而心敬者先儒多以敬为严肃庄齐之谓然则此正位虽以外言固可以举其内矣葢孔子所道是表里一致之功非如汉成帝只是善修容仪者而已此是体鼎之象故全是安重之意居多也故本义云鼎重噐也故有正位凝命之意其説似不可易○今合定作端庄安重之説盖主貌而心亦在其中盖如是则所发必正言所行必正道矣其凝命又何疑○正位凝命语其极则尧舜笃恭而天下平也○君子通上下而言然此是皆指有位者上自天子下至大夫士或曰天子诸侯之命固天命也若大夫士之凝命岂亦天命耶曰君命以禄位便是天命以禄位若不能修徳以正位而失其位便是天命去之也故凡职曰天职位曰天位禄曰天禄先儒以为皆非人君所得私以其为天之所与也本义引传虽举成文亦通理也故刘子曰民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之以祸亦此意也○传所谓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愚谓上下葢指天人若皆以人言则为天子者孰为之上乎协于上下决非贴説正位本义引此实重承天休上○左传此句是説有鼎以后之事指夏之王者谓禹也承天休全在协于上下上来若论正位之意亦在协于上下之前愈以见不可用协于上下贴正位意也左传注曰民用此道故无灾害而上下和协则上下皆指人言未知孰是盖自天子而下又各有上下之分也○其上文云在徳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徳也逺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偹使民知神奸故民入于川泽山林魑魅魍魉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本义引左传之文而不用左传之意左传之意重在铸鼎象物而其功有承天休本义引之重在安重如鼎而其效亦有以承天休乃知全是用证凝命之説正位凝命非鼎之功乃体鼎之功也以此见本义与左传不同处分明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初六居鼎之下鼎趾之象也上应九四趾而向上则颠矣然当卦初鼎未有实固无所谓覆公餗之愆而旧日未免有否恶之积犹未及去也今因其颠趾则否由以出而得其利矣利出否出否则利也此象也非占也此全以鼎言意则因败以为功也其在人事则正犹管仲之举于槛车孟明之胜敌于囚虏之余者也○利出否一説谓可因之以出否也出字还是人力但粘连颠趾言其势如此故为象也○得妾以其子以其子之以与以祉元吉之以皆为有义终以誉命之以亦同一説以因致也○此当以颠趾出否来相配説盖妾女之贱者也以良人而下偶于妾于礼之正亦为颠矣而乃因妾得子是犹鼎因颠趾而有出否之利也○两象一意周公盖以颠趾出否之义于人事未显故又用此句以申明之其义则为因贱以致贵要之因贱致贵亦不止因妾得子一事就人事中举其类者彷佛如商鞍之因景监而见用于秦孝公萧曹绛灌之徒皆起自刀笔负贩至于遭时致主而位将相之类皆是也韩信举于行阵陈平防于亡命皆是也○此爻之象如此两象也其义一则因败以为功一则因贱以致贵实则一意也然得妾以其子又是颠趾出否之义为得妾以其子于居下而上应九四之义为不贴也故当防其意而无胶于象○云峯曰此爻象中取象○程传曰鼎而颠趾非顺道也然有当颠之时为倾出否恶以致洁取新则可也○无咎者虽颠而有利也即是因败以为功因贱以致贵○云峯曰颠趾非利出否则为利得妾未为重有子则可重矣因败为功因贱致贵天下事固自有偶然如此者非可以有心而致之也鼎颠趾未悖也所以未悖在下文利出否以从贵也何以谓其有出否之利盖居下应四四在上贵者也所从者贵故为出否以取新之义○此出否要附取新意爻辞不必用盖此以从贵而言出否就纳新也○从贵谓应四亦为取新之意谓从贵自应四而取也亦为取新之意者在爻辞为从贵在鼎则为取新也程传曰去故而纳新泻恶而受美从贵之义也利出否以从贵也重在出否之所取盖从贵者应四之象取新者从贵之义○按颠趾本为应四从贵亦为应四何邪盖初之应四自初本身言固为颠趾然因是而得阳刚之应则又为从贵而取新矣意亦一贯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鼎有实人有徳也指刚中○我仇有疾谓彼来仇我而我为所病也盖九二与初隂宻比是君子不幸而地近小人未免为所迫求也亦如屯六二之于初九匪防婚媾也我仇者彼虽善意然不以正适为我害也故以为我仇谓仇我也仇是活字隂阳相求而非正则相陷于恶而为仇矣相字轻看初自求二二未尝求初设求初则非以刚中自守矣此爻之义是有徳之君子密比小人能谨其所守而不为所凂则吉矣○不我能即谓彼虽我仇而终不能我即也以见九二之善守也○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皆象也吉字是占鼎有实慎所之也言当以刚中自守无为仇所即也由是言之可见君子不可不慎所处不可不择所从不可不严所与也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九三以阳居鼎腹之中本有美实者也美食即膏雉也然以过刚失中惟其过刚失中则五本可从也裁处乖方乃不之从而越五以应上似游于事外者矣夫五鼎耳也今越五应上则鼎耳与吾不相属且居下之极为变革之时故其耳革不可举移而其行塞也行塞鼎行塞也象也夫如是则虽承上卦文明之腴有雉膏之美而不得以其为人之食语意紧紧接着上文鼎耳革其行塞谓其抱负不施于用膏泽不下于民也自为之也雉膏不食越五故也方雨亏悔则与五合而雉膏为人所食矣○杨诚斋曰承鼎在足实鼎在腹行鼎在耳举鼎在铉方雨亏悔终吉亦紧接上文本义云然以阳居阳为得其正始虽越五以应上终能反之于正也故苟能自守则五终必求于三而三亦必应于五隂阳相合则膏泽下于民徳业辅其君所谓为上为徳为下为民并受其福者也而向者失君长往之咎可亡矣○本义必曰苟能自守者是因其越五应上而不择所从故云也然有正可守苟能自守则反之于五矣若不能自守将从避世之士而乱大伦矣如之何矣○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知彼之贞则知此之自守矣此爻是个贤者在下刚介壁立而不偶于其君者也然无初有终为其以阳居鼎腹之中而有美实故当以此论之○始虽有不遇之悔终当有相遇之吉失其义也越五应上自失其义无所取裁也不必以不仕无义説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刑渥防九四义备程传当兼看刑渥诸本作刑剭谓重刑也小注云剭屋诛也谓夷三族古者亦有三族之刑乎郑注难凴且不胜其任亦何至夷三族古罪不及孥罸弗及嗣爻辞既谓作于周公而乃着三族之刑何也当详之然本义只谓之重刑也又不知如何其重耳三族之诛古未有也始于秦二世乃赵髙教之卒受天诛而自灭无遗类○鼎折足足无力也九四以初六为足故云九四居上任重者也而下应初六之隂则不胜其任矣○程传曰四大臣之位任天下之重者也天下之事岂一人所能独任必当求天下之贤智与之协力【云云】四应于初初隂柔小人不可用者也而四用之【云云】○周礼六官其属各六十大臣如何得不用人如何可不用得其人用人之得失实闗吾之利害非独闗吾之利害实闗系国家之休戚也故其刑渥○此爻系辞传有説今本义独不曰繋辞传偹矣者大传只是知小谋大等语都未及用初六不胜其任之意○此爻正所谓大臣误陛下而大臣所用者误大臣也范氏曰唐肃宗任房琯而房琯任刘秩安得不败乎○覆公餗鼎实曰餗覆公餗信何如也言失信也○信如何言向者相期许之意云何也葢君之用大臣与大臣之见用于君其始也未始不以康庶事宁兆民相期许今为大臣者用人致误至败乃翁事向者相期许之意如何矣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六五鼎黄耳金铉者虚中以应九二之坚刚也犹鼎黄耳而贯之以金铉也铉属于耳九二五所应故取为金铉利贞者任贤勿贰也此以占言若六五以虚中而应九二自是任贤不贰者也其占则利在正固而已吉利不必问也鼎黄耳中以为实也言中乃其实徳也故云黄耳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上九以其刚而能温如鼎之玉铉然人有是徳则自然大吉无不利矣○人惟刚而能温自然动与吉防以内则顺乎亲以外则信乎友以上则可以得君以下则可以得民矣是谓大吉无不利玉铉在上刚柔节也指以阳居隂言如以阳居阳则一于刚矣以隂居隂则一于柔矣惟其以阳居隂则既不失其柔而亦不过于刚刚柔有节所以谓玉铉也

巽下离上。鼎。平庵项氏说：草木都具水火的气。它生的时候，水气升到上头，水到木梢就成润液，象井泉上出；它成的时候，火气见在上头，火到木梢就成华实，象鼎气上蒸。我以为这也是一说，是前人没发过的。因为生物的是水，成物的是火。鼎元吉，亨。鼎是烹饪的器具。烹是煮，饪兼调和。《论语》说失饪不食，注说饪是烹调生熟的节度。传里说：鼎的用处所以革物，变腥成热、变坚成柔。按本义说：这卦下阴当足，因为它分植在下头；二三四阳当腹，因为它中实，像鼎腹受物在中间；五阴当耳，因为它对峙在上头；上阳当铉，因为它横贯在上头。鄱阳董氏说：《子夏传》说初分趾，次实腹，五中虚耳，上刚铉。朱子说：分明是鼎的象。我以为圣人当初只是画卦，不是画鼎。所以上面说的云云，大抵都是后天的易。六十四卦名大抵都这样。我这臆说谁信它呢？自知徒然招谬妄的讥、得罪先贤。但先贤也没拿它当罪。唉，怎么知道伏羲时就有鼎呢？就有三足两耳金铉的制度呢？学易的人试着想想。《史记》的话多出于猜测，间有猜中罢了。一说：拿鼎拆卦名，不是伏羲定的，也没定。鼎是伏羲制的，教百姓熟食，所以称包牺氏。当时若没有鼎，那说的以渔将怎么熟了吃呢？既有鼎，就须有腹、有足、有耳、有铉了。拿天下的大圣制一个器具利民用，难道徒然吗？这说法有理。本义说有鼎的象，这是卦体的象。像剥卦有顺而止的象，那卦德也是象。这卦说鼎象，剥卦说观象，所以不就拿它当卦象，因为卦象的正例没有这个。若拿易的大体论，凡是卦体、卦德和卦变所有的，都归到象。大传说：圣人有拿来见天下的赜、拟它的形容、象它的物宜，所以叫象，那什么不是象呢？又像制器尚象章说的体天地之撰、通神明之德，若两目相承、上入下动、变化无为一类，又什么不是象呢？这正是学易的人应当知道的。本义拿卦体二象释卦名义，因为说的下阴当足云云是卦体，拿木巽火是二象。卦体是全体的体，二象是上离下巽二体的象。别处只说卦象，这里说二象，是对全体取象设的。一说：卦体二象是卦体的二象，说下阴当足、二三四阳当腹、五阴当耳、上阳当铉是一象，拿木巽火又是一象，固然也像通。但需卦拿卦体和两象释卦辞，噬嗑拿卦名、卦体、卦德、二象、卦变释卦辞，二象都自成二象、不连带上文，这里怎么能独当卦体的二象呢？何况颐中有物叫噬嗑，本义分明说拿卦体释卦名义，颐中有物既只叫卦体，下阴当足、二三四阳当腹、五阴当耳、上阳当铉，它当卦体又有什么疑问呢？又拿巽木入离火致烹饪，是鼎的用。木在下、火在上，木就是已经着火的木了，所以下头致烹饪字。有人说：设使木在上、火在下，火从下头烧，难道不可以当鼎的用吗？答：不对。纵然火自在下头，也还是木上的火。所以说火没有体，等木才成体；木没有用，等火才成用。火性炎上，火既丽在木上，就自出在木上头了。所以上火下木是鼎象，若上木下火不是鼎象。鼎的用对鼎的体说，有足、有腹、有耳、有铉的是鼎的体，烹饪的是鼎的用，体用分得明白。下巽是巽，上离当目、五当耳，有内巽顺、外聪明的象。巽顺本在卦德，如今对上离当目、五阴当耳，耳聪目明，聪明在外当耳目，巽顺在内当心，都是卦象。所以本义说有内巽顺、外聪明的象，外指耳目，内指心。上离当目是通三画说，五阴当耳独拿中画说。上离当目，是目睛附外，阳在外而明，因为阴丽在阳上而明。所以离卦本义说体阴而用阳。五阴当耳，这是人的耳，不是鼎的耳。但也是因先取鼎耳、然后转取人耳的象，道理一样、象也一样。不必再拿鼎卦取人象，说五正在耳位。因为既拿五当人的耳位，又须取头、手足和身的象了，怎么取得呢？《易》须是变化活动的，它说的不可当典要的地方很多。而且离当目，它的中爻又当耳，耳就在目中吗？拿这个看，《易》的象简直像空中的云、镜中的灯，不可拘泥捉摸，明白了。卦从巽来，阴进居五、下应九二的阳，应当另当一个卦变；和卦体分开说，从巽来、阴进居五是卦变，阴居五、下应九二的阳是卦体。卦变柔进而上行，是有它的位；卦体得中、应着刚，是有它的德、又有它的辅，怎么能不元亨呢？元亨是大善而亨，和大有相同，所以本义说元亨，彖传也说元亨，大有彖传也说是以元亨，这又见彖传精密的地方。柔进而上行不必说是人君，只进而得位的人都是鼎的元亨，人人都可以，和大人又分别。鼎卦元亨不承鼎字说，因为就鼎上道理说不去，就自成占辞。像井卦可以就井上贴道理，就从井上说；鼎卦说有不贴的地方，就另外自成一例。这也可见圣人胸中自没有拘滞，文章也没有意必，只看眼前理势怎样。大畜的不家食吉、益的涉川利往，都不贴带大畜和益字。其余贴带卦名说的固然多，但圣人终究不绷定例子。圣人亨拿来享上帝，大亨拿来养圣贤。本义拿卦体二象释卦名义，因此极它的大说。极它的大不是极鼎的大，也不是极道的大，也不是极它用的大，这也须辨。这三字只是一片词，紧读着只是极言罢了。语意正像推它的极、举它的要、要它的终一类，那字不必有所指。人们多说当作极它用的大，但上头拿烹饪当鼎的用，这里拿烹饪的东西享上帝、养圣贤当用的大，它的用也不同了，是有两节用，所以不必用。按本义说拿卦体二象释卦名义、因此极它的大说，就看不出是断作鼎的用。极它用的大这话出在程传。有人说：极它的大说那字没有所指可以，但毕竟是什么东西大，推它的极、举它的大、要它的终一类，毕竟都有着落。又像本义极它盛的上头就有饔飱牢礼字，极它大的上头也就自有鼎字，鼎就是烹饪的器具，烹饪就是鼎的用。本文一说亨拿来享上帝，二说大亨拿来养圣贤，不是鼎的用又是什么呢？而且彖传为什么不只说圣人享上帝、养圣贤，一定要说亨拿来享上帝、大亨拿来养圣贤呢？答：就鼎上说极言它可以，就用上说极大不可以，因为烹饪是鼎的用，享上帝、养圣贤应当当作烹饪所致的用，用字难贯。圣人亨拿来享上帝，大亨拿来养圣贤。本义说享帝贵诚，用犊罢了。《礼记·郊特牲》陆氏说：用一牛，所以说特牲。《郊特牲》篇说：郊特牲，社稷太牢；天子到诸侯，诸侯膳用犊；诸侯到天子，天子赐它的礼太牢，是贵诚的意思。所以天子牲孕不吃，祭帝不用。注说：礼有拿少当贵的，所以这两样都贵特牲、贱太牢。犊没有牝牡的情，所以说贵它诚悫。依这个，贵诚用犊只是一件，用犊就是贵诚的意思。有人不知用犊，徒然拿多仪备物当享，就不是当作诚了。贵诚用犊罢了，是说不在备物，和下句大亨字的意思正相反对。有人说：享帝贵诚，养圣贤难道不贵诚吗？答：在《礼记》小注有说：天下的东西都是天生的，没有东西称它的德，所以牲就拿特；天下的东西都是天子所有的，所以诸侯膳它拿犊。而且诚拿心说，是本。得了本，礼的全体也在里头了，这是享上帝的道。若养圣贤固然也拿诚当贵，但须拿人道养生人的东西共它，也是表它诚的尽。本末兼举的，比只用犊备，所以说大亨。圣人养圣贤，诚比不上享帝，东西比享帝备，也是道理当然。养贤，饔飱牢礼应当极它的盛。《韵府》说牢是豕室，大抵牛羊的室通叫牢。牢是闭着养它，所以犴狴叫牢，也取关闭的意思；坚牢也叫牢，取牢关的意思。牛叫太牢，羊叫少牢。《礼记·秋官·掌客》说：王合诸侯，饔礼就有十二牢；又上公飱五牢、饔饩九牢、牵四牢，侯伯飱四牢、饔饩七牢、牵三牢，子男飱三牢、饔饩五牢、牵二牢。据《韵府》录，按《周礼》注，飱五牢就是夕食，说诸侯入朝天子，像到了就致夕食。饔饩九牢，饔是熟食，饩是生气还在，这是朝享之后致的大礼。牵是牵牢致它。按《周礼·秋官·掌客》篇，饔飱牢礼实在充备，像上公五积都看飱，牵三问都修，群介行人宰吏都有牢。飱五牢，食四十、簠十、豆四十、铏四十有二、壶四十、鼎簋十有二、牲三十有六，都陈列。饔饩九牢，它的死牢像飱陈列。像这类，可见它饔飱牢礼极它的盛。但《周礼》没有牵四牢等的文字，又没详查《韵府》载的出在哪里。饔飱牢礼：朝食叫饔，夕食叫飱，牢礼就是饔飱的牢礼。不只三牲，像簠簋壶铏豆一类都是，所以拿牢礼概括它，牢是它大的。上头说圣人是指做人君的，下头说圣贤是指做人臣的，像舜禹皋陶伊傅周召一类都是贤而且圣的人。周公分明是大圣人，成汤也称伊尹为元圣。圣人所以享上帝，因为天下没有一物不是上帝生的，也没有一物不是圣人统的，它们的分相当、气相属。所以养圣贤，因为圣人拿一身当天下民物的主，不能拿一身周全天下民物的事，所以共亮天工的人实在有待天下的圣贤。就是说的圣人养贤以及万民。夫子难道不知享上帝不小于养圣贤吗？却独在养圣贤说大亨，是示人主不可以小看圣贤。本义的说法固然不可改，这也是它的遗意。木上有火，鼎。君子拿来正位凝命。木上有火是拿巽木入离火下头、致它的烹饪，鼎的象。鼎是法象的器具，它的体端重、中受物实，所以君子体它，正位凝命，也像鼎端重、有拿来受物实的。正是说凡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齐明盛服、非礼不动，都是。这样就有拿来凝天休、不至于坠它的命了。朱子小注拿正位只当临朝端重，恐怕也是没定下来的见解。看它引传说的协于上下，难道只是临朝片刻的工夫吗？须要主敬德说。汉成帝有威仪，临朝庄重，俨若神明，史臣说他有穆穆天子的容。但为什么不能凝命呢？可见正位不可以浅浅的意思论。应当兼表里说。家人卦男正位在外、女正位在内，也重在男德刚健中正、女德柔顺中正，都不是只浅浅说个男居外、女居内罢了。程传说：君子住的地方一定正，它小到席不正不坐、毋跛毋倚，取它安重的意思。又说：凡动为都应当安重。这说法最精，能尽正位的意思。但拿凝命当安重它的命令，是没当。所以朱子说伊川说得没对，因为嫌它凝命的说法不对，不是连它正位的说法都嫌。所以引传的话证它。但朱子又说这话是人君临朝，须端庄安重，像那个鼎相似，然后可以凝天命，它的意思也就像欠周匝。所以我有疑问在上条，不知对不对。参义说：人君居尊位、安正端重，发的言一定正、行的道一定正，天命佑它、巩固不去。就像鼎安重、有拿来贮它的实。依这个，主朱子的说法、自兼程子的说法，也妙。看上文说鼎是重器，所以有正位凝命的意思，像和小注的话合，不可轻议。又下文说凝就像至道不凝的凝，传说的协于上下拿来承天休。细看它的文意，可见只用它破程子安重命令的说法，重的不是协于上下数字。如今若拿协于上下正贴正位的意思，也不对。传说协于上下是说和在天人，是说有夏先王，出在《左传》王孙满郤楚子问鼎云云。参义的说法有理。程子说：没有外头箕踞、心却敬的人。先儒多拿敬当严肃庄齐的说法，但这里的正位虽从外头说，固然可以举它的内。因为孔子说的表里一致的功，不是像汉成帝只是善修容仪罢了。这是体鼎的象，所以全是安重的意思居多。所以本义说鼎是重器，所以有正位凝命的意思，这说法像不可改。如今合定当端庄安重的说法，因为主貌、心也在里头。像这样，发的言一定正、行的道一定正，它的凝命又有什么疑问呢？正位凝命说它到极，就是尧舜笃恭、天下平。君子通上下说，但这里都指有位的人，上从天子、下到大夫士。有人说：天子诸侯的命固然是天命，大夫士的凝命难道也是天命吗？答：君命拿禄位就是天命，拿禄位说，若不能修德正位、失了它的位，就是天命去了。所以凡职叫天职、位叫天位、禄叫天禄，先儒以为都不是人君能私有的，因为是天给的。本义引传虽举成文，也通理。所以刘子说：百姓有动作、礼义威仪的法则拿来定命，能的养它得福，不能的败它得祸，也是这个意思。传说的协于上下拿来承天休。我以为上下大概指天人。若都拿人说，当天子的人，谁是它的上呢？协于上下决不是贴说正位。本义引它，实在重承天休上头。《左传》这句是说有鼎以后的事，指夏的王者，说的是禹。承天休全在协于上下上头。若论正位的意思，也在协于上下之前，更见不可拿协于上下贴正位的意思。《左传》注说：百姓用这个道，所以没有灾害、上下和协，那上下都指人说，不知谁对。它的上文说：在德不在鼎。昔夏方有德，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备了，让百姓知神奸，所以百姓进川泽山林，魑魅魍魉不能遇到它，用它能协于上下、承天休。本义引《左传》的文字，不用《左传》的意思。《左传》的意思重在铸鼎象物、它的功有承天休；本义引它重在安重像鼎、它的效也有拿来承天休。才知全是拿来证凝命的说法。正位凝命不是鼎的功，是体鼎的功。拿这个见本义和《左传》不同的地方分明。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拿它的子，无咎。初六居鼎下头，是鼎趾的象。上应九四，趾向上就颠了。但当卦初，鼎还没有实，固然没有覆公餗的错，旧日不免有否恶的积，还没去掉。如今因它颠趾，否因此出了、得了它的利。利出否是出否就利。这是象，不是占。全拿鼎说，意思就是因败当作功。在人事正像管仲举在槛车、孟明胜敌在囚虏之余。利出否一说是可以因此出否。出字还是人力，但粘连颠趾说它的势这样，所以当象。得妾拿它的子，拿它的子的拿和以祉元吉的拿、终以誉命的拿都一样有意思，终拿因致说。这里应当拿颠趾出否相配说，因为妾是女中贱的。拿良人下偶在妾，在礼的正也是颠了，却因妾得子，就像鼎因颠趾有出否的利。两象一个意思，周公因为拿颠趾出否的意思在人事没显，所以又拿这句申明它。它的意思是因贱致贵，总之因贱致贵也不只因妾得子一事，就人事举它的类，彷佛像商鞅因景监见用在秦孝公，萧曹绛灌一类都起在刀笔负贩，到遭时致主、位到将相一类，都是。韩信举在行阵、陈平起在亡命，都是。这爻的象这样，是两象。它的意思一是因败当作功，一是因贱致贵，实在一个意思。但得妾拿它的子又是颠趾出否的意思，当作得妾拿它的子，在居下、上应九四的意思不贴。所以应当度它的意思，不胶在象上。云峰说：这爻象中取象。程传说：鼎颠趾不是顺道，但有应当颠的时候，当作倾出否恶、致洁取新，就可以。无咎是说虽颠却有利，就是因败当作功、因贱致贵。云峰说：颠趾不是利，出否才是利。得妾没重，有子才可重。因败当功、因贱致贵，天下事固然自有偶然这样的，不是可以有心致它的。鼎颠趾，没悖。所以没悖在下文。利出否，是拿来从贵。为什么说它有出否的利呢？因为居下应四，四在上头，是贵的人。跟从贵，所以当出否、取新的意思。这出否要附取新的意思，爻辞不必用。因为这里拿从贵说，出否就纳新。程传说：去故纳新、泻恶受美，是从贵的意思。利出否拿来从贵，重在出否拿取的地方。因为从贵是应四的象，取新是从贵的意思。按颠趾本是应四，从贵也是应四，为什么呢？因为初应四，从初本身说固然是颠趾，但因此得了阳刚的应，又是从贵取新了，意思也一贯。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鼎有实是人有德，指刚中。我仇有疾是说它来仇我、我被它病。因为九二和初阴密比，是君子不幸、地近小人，免不了被它迫求，也像屯卦六二对初九匪寇婚媾。我仇是它虽是善意，但不拿正，恰好害我，所以当作我仇。仇是活字，阴阳相求、非正就相陷在恶里成仇。相字轻看，初自求二，二没求初。设若求初，就不是拿刚中自守了。这爻的意思是有德的君子密比小人，能谨守它、不被它沾染就吉了。不我能即是说它虽仇我、终究不能到我跟前，可见九二善于守。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都是象，吉字是占。鼎有实，是慎它去的地方。是说应当拿刚中自守，不被仇到它跟前。由此说，可见君子不可不慎它住的地方、不可不择它跟从的人、不可不严它交往的人。九三：鼎耳革，它的行动塞了。雉膏不吃，正在下雨，亏悔，终吉。九三拿阳居鼎腹中间，本来有美实。美食就是膏雉。但拿过刚失中，只过刚失中，五本来可以从，却裁处乖方，不从它、越过五应上头，像游在事外的人。五是鼎耳。如今越过五应上头，鼎耳和我不相属，又居下头的极点、是变革的时候，所以它的耳革了、不可举移，它的行动塞了。行动塞是鼎行动塞，是象。这样，虽承上卦文明的腴、有雉膏的美，却得不到拿它当人的食。语意紧紧接着上文鼎耳革、它的行动塞，是说它抱负不施在用、膏泽不下到百姓，是自己造成的。雉膏不吃是越过五的缘故。正在下雨、亏悔终吉，是和五合了、雉膏被人吃了。杨诚斋说：承鼎在足，实鼎在腹，行鼎在耳，举鼎在铉。正在下雨、亏悔终吉也紧接着上文。本义说：但拿阳居阳当得它的正，起初虽越过五应上头，终究能反它到正。所以苟能自守，五终究一定求三、三也一定应五，阴阳相合，膏泽下到百姓、德业辅它的君，就是说的为上为德、为下为民，并受它的福，过去失君长往的咎可以亡了。本义一定说苟能自守，是因为它越过五应上头、不择跟从，所以这样说。但有正可守，苟能自守就反它到五了。若不能自守，将从避世的人乱大伦了，像怎么办呢？女子贞不字、十年才字，知道那头的贞，就知道这里的自守。这爻是个贤者在下头，刚介壁立、不偶在它的君。但无初有终，因为它拿阳居鼎腹中间、有美实，所以应当拿这个论它。起初虽有不遇的悔，终究应当有相遇的吉。失了它的义。越过五应上头，自失它的义，没有可以取裁的地方。不必拿不仕没有义说。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它的刑很重，凶。九四的意思备在程传，应当兼看。刑渥各本作刑剭，说的是重刑。小注说：剭是屋诛，就是夷三族。古时也有三族的刑吗？郑注难凭，而且不胜它的任，又怎么到夷三族呢？古时罪不及孥、罚不延嗣，爻辞既说作在周公，却写三族的刑，为什么呢？应当细看。但本义只说它是重刑，又不知怎么重。三族的诛古时没有，始在秦二世，是赵高教它，最后受天诛、自灭没有遗类。鼎折足是足没力。九四拿初六当足，所以这样说。九四居上头、任重的人，下应初六的阴，就不胜它的任了。程传说：四是大臣的位，任天下的重。天下事难道一人能独任吗？一定要求天下的贤智和它协力。云云。四应着初，初是阴柔小人、不可用的人，四却用它。云云。《周礼》六官，它的属各六十，大臣怎么能不用人呢？怎么可以不用得它的人呢？用人的得失实在关我的利害，不只关我的利害，实在关系国家的休戚。所以它的刑很重。这爻《系辞传》有说法，如今本义独不说系辞传备了，是因为大传只是知小谋大等语，都没到用初六不胜它的任的意思。这爻正说的大臣误了陛下，大臣用的人误了大臣。范氏说：唐肃宗任房琯，房琯任刘秩，怎么能不败呢？覆公餗，鼎实叫餗。覆公餗，信怎么样。说是失信。信怎么样是说过去相期许的意思怎么样。因为君用大臣、大臣被君用，它开头未曾不拿康庶事、宁兆民相期许。如今做大臣的人用人致误，到败了乃翁的事，过去相期许的意思怎么样了呢？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六五鼎黄耳、金铉，是虚中应九二的坚刚，就像鼎黄耳、贯它拿金铉。铉属于耳，九二正是五应的，所以取它当金铉。利贞是任贤不贰。这是拿占说。若六五拿虚中应九二，自是任贤不贰的人，它的占就是利在正固罢了，吉利不必问。鼎黄耳，是中拿来当实。说是中就是它实在的德，所以说黄耳。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上九拿它的刚、能温，像鼎的玉铉。人有这个德，自然大吉、无不利。人只有刚而能温，自然动了和吉凶相合：对内顺父母，对外信朋友，对上可以得君，对下可以得百姓，这就是大吉、无不利。玉铉在上，是刚柔有节。指拿阳居阴说。像拿阳居阳就一味刚了，拿阴居阴就一味柔了，只有拿阳居阴，既不失它的柔、也不过在刚上，刚柔有节，所以叫玉铉。

䷲【震下震上】震一阳始生于二隂之下震而动也隂静阳动一阳始生于二隂之下有突如其来之势故震而动也震动是阳动不是説隂为之动也震又有奋起之义所谓震动也盖正是此意杂卦传曰震起也即谓一阳始生于二隂之下动是警动之意非动为之动也○既曰震动也又曰震而动也此犹云习熟也又曰习熟之矣○其象为雷动万物者莫疾乎雷且从地起也○隆山李氏曰震本坤体乾以一阳交于下上二爻隂气凝聚阳气在内郁结而不得出于是乎奋击而为雷矣愚以李氏之説观之益信雷果从地下起也盖若无地隂以闭遏之亦无由奋声而为雷矣○举六合之内凡有声者皆是从内奋出虽笙箫之属亦气塞于内而后宣于外也至于琴瑟琵琶之属则以相戞而成声又如水声树声皆出于相戞此又自作一项也天地间之为声者只有此两般震亨卦辞自亨而下四句意若曰惟能惧所当惧则可以致福虽甚可惧者亦不为吾害也贯意如此味之震亨以下数句一意总是谓能临事而惧则无后悔矣盖此亦天理之自然也震亨震有亨道震者警动之义危者使平易之道也亦天之道也故震有亨道理自然也谚云惧法朝朝乐亦有理哉震来虩虩震来当震之来时也以心言谓事之可惧而吾惧之也其震惧之也虩虩然非震来而后虩虩也虩虩所以状其震来也震来只在吾身自震也若全以外边事言则此震字与上震字不同而须别解矣○震来之説可疑以震不于其躬照之未穏震惊百里之震以雷言明与震来不同○一説震亦有两义有自内而出者恐惧修省之云彖所谓震亨者也亦有自外而至者忧患灾害之类彖所谓震来者也○震来或曰来者自外来也故爻云震来厉又云震不于其躬于其隣此説非惟昧卦辞震来之义亦失卦名震字之义矣盖震之来来犹至也固亦有其事然震之至则在我也吾故曰谓事之可惧而吾惧之非无事而悬空惧之也但以惧至为自彼而至此则非也如囘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至岂自外至哉且六三震来厉谓当震之来而危厉此震来正与卦辞防同盖其危厉者事势也非心也震来犹是心也何以明之以下文亿防贝本义下个又字则既已危厉而又防贝也则震当属心是已至于震不于其躬本义分明有恐惧修省字其与卦辞同益明矣凡有所事者皆当惧惧便是震来也君子之心常存敬畏执事便敬所以致福而不失其所主之重震来虩虩笑言哑哑夫震来虩虩则始于忧惧终于逸乐而福禄永绥矣其不笑言哑哑乎○虩虩盖谓如虩然虩者蝇虎之名故字从虎程传曰蝇虎谓之虩者以其周环固虑不自宁也○哑哑程传曰言笑和适之貌愚疑貌字或当作声字盖笑言皆声也哑字又从口也○笑言哑哑正与震来虩虩相反对然自震来而致也故曰危者使平也○震来虩虩之惧以心言震惊百里之惧以事言不防□鬯不惧也不惧由于能惧○震惊百里是以雷言不是以震字当雷字也○雷之奋也百里之内人莫不为之震惊故曰震惊百里○古云千里风百里雷盖风来自天故能千里雷起自地故只百里项平庵曰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同雷震惊百里极鸣所及之逺也盖雷之震迅者不防匕鬯匕鬯两物之匙也故本义云匕所以举鼎实程传曰匕以载鼎食而升之于爼则尤为明矣○鬯以秬黍酒和郁金所以灌地降神者也秬黒黍也秬黍只是一物诗经图序曰秬黒黍也郁郁金草也鬯畅也酿秬黍为酒以郁金草煮而和之使芬芳条畅酌而灌神也○庭燎求神于阳灌地求神于隂此説未审然否疑庭燎非为求神设也灌地本以降神也○匕鬯是两物匕所以载鼎实而升之爼是主祭者事不似今之司樽者举幕酌酒也今亦不见主祭者灌神鬯谓鬯酒也○匕鬯二物皆主祭者所执故云不防匕鬯以长子言也震惊百里不防匕鬯犹帝舜之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也书传载苏氏曰洪水为害尧使舜入山林相视原隰雷雨大至众惧失常而舜不迷其度量有絶人者而天地鬼神亦或有以相之欤又曰愚谓遇烈风雷雨之变而不震惧失常非固聪明圣智确乎不乱者不能也易震惊百里不防匕鬯意为近之○震惊百里不防匕鬯此二句学者要当防其意而不可只泥此一事言也其意乃泛説此特其象耳其意乃自上文贯下説畧见上条○震惊百里意谓可惧之大者也不防匕鬯意谓能不失其常度也凡当惧而不惶惑失错遗其所事者是皆不失所主也○惧终于不惧危终于不危若谓无伤其祸将长矣若谓无害其祸将大矣此理也○震来虩虩以下皆申言震亨之义○震惊百里不防匕鬯又在震来虩虩之后○云峯曰彖有一句言一事者萃是也有数句言一事者震艮是也○此卦之占为能恐惧则致福【云云】朱子曰言人常似那震来时虩虩地便能笑言哑哑到那震惊百里也自不防匕鬯这个相作一串説下来愚谓当味语録此一个常字盖不是临危方惧既是惧又何时不失所主语録之説明矣但看者犹自不明此意只要临事而惧○云峯曰本义云惟恐惧则致福而不失其所主之重尽之矣尧舜巍巍荡荡事业自兢兢业业致之人须臾不可不知戒惧恐致福也此犹未见福恐惧以致福也后有则也有则不失其常度也安乐自如也震惊百里惊逺而惧迩也逺迩只在百里之内言百里之内逺迩皆为之惊惧也尽雷声之所及也○丘氏曰惊者卒然遇之而动乎外惧者惕然畏之而变其中也此二句説得亦是盖惧深于惊亦逺近之别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释卦辞意全在可以二字若震惊百里而不防匕鬯则可以守宗社为祭主矣○不防匕鬯特假言其不失所主之重耳非实事也若作实事看则已为祭主矣而又何以言出可以【云云】此番之説甚可疑一説云本义曰出谓继世而主祭也非谓长子方出而继世以继世而谓之出也正犹诗言明天子出矣若此则不防匕鬯做已出之长子言谓此长子主祭而不失匕鬯则可以守其宗庙社稷为祭主矣是賛许之词非期之于后也此説甚有理盖不防匕鬯若只取其意则接出可以守宗社为祭主一句又不来耳且朱子语録谓另做一项説者为有据语録云震亨至不防匕鬯作一项看传云出可以守宗庙社稷又做一项看盖卦辞作一项看者其意不在词也彖传又做一项看者只承长子一事而言道理也○出便是继世主祭矣乃又言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何欤味可以二字自见得○一説彖传不防匕鬯出可以守宗庙【云云】若不以为未出之长子则起下文出字不来若以为未出之长子则未出时自有父在又无匕鬯之可言故本义又存或云出即鬯字之误盖不如以不防匕鬯为只取其意説为长也此説未尽然愚谓既云若以为未出之长子则未出时自有父在又无匕鬯之可言但执此一説而究竟论之方知彖传正是賛许之词其意全在可以二字上矣若桀纣幽厉亦非不出而为祭主只是不可谓以也而语録另做一项之説益信矣○以出为鬯之误觉于理味为短盖不知重在不防字而顾重匕鬯字此已非经文之意况匕鬯元是两物只言鬯而遗匕是又何意耶又将复为之立一説耶○按朱子语録云震亨至不防匕鬯作一项看彖传云出可以守宗庙社稷又做一项看所谓又做一项看者盖谓只就不防匕鬯一端説道理也不如卦辞承上文震来虩虩笑言哑哑上泛説道理也○朱子又尝曰主噐之事未必彖传便有此意看来只是传中之説据此则彖传此句之义益明矣盖彖辞只取其意也信乎别作一项看也洊雷震雷声重仍则震厉矣君子以恐惧修省注云恐惧作之于心修省见于行事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成震之主以三画之卦言处震之初以六画之卦言此虽单言后笑言哑哑亦自含有不失所主意但圣人繋辞于卦辞为当详卦辞既详则此为可畧矣何则爻为成震之主理固无异也屯初九大畧亦与此卦同后字与震来字相对见得必始于惧而后得以无惧也卦辞无后字者以上文震亨其意已明下只是申言之为易见也此则须用一后字为尤明显耳吉指笑言哑哑六二震来厉亿防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六二乗初九之刚则是以柔弱之资而遇强梁之人或当艰险之事皆是也是则当震之来而危厉也抑不但危厉而已因怖惧而防其所持之货贝且逺避而升于高陵之上其不皇安如此然柔顺中正足以自守其所遭虽不幸其所存自不乱故虽一时不能御其来然时过事已则有以复其常而其所防者不待追求而七日自获矣○防其货贝与不防匕鬯正相反匕鬯所主之重者也货贝亦所持之重物也○货贝重物人所必守今却防之惶惧之至也○升于九陵之上一则据高以观望二则逺引以幸安也亿防贝跻于九陵作一串説方接得勿逐七日得亿防贝跻于九陵总是惧甚之象非谓被初九驱逐也○勿逐七日得则终于无惧矣亦象也六二柔顺中正足以自守若六三以隂居阳当震时而居不正则震苏苏而自失安得有勿逐七日得之喜○临川吴氏曰居中得正苟有堕甑弗顾之逹则当有去珠复还之喜○又云勿逐七日得承上文意谓复安也○逐追求也防马勿逐自复逐字亦承防字言○柔顺中正足以自守谓其中犹有主也若得是九二则又全无来厉防贝之事矣故首嫌其以柔乗刚云○亿字未详程传云亿度也度不能当而必防其所有于是遂升高以避之似亦可通但至亿无防有事则解不通矣○九陵程曰九言其重冈陵之重髙之至也九重之多也如九天九地也似亦通○七日得诸儒亦无説云峯一説盖六爻一周而复之数也意与复卦七日之象同似亦通○易言七日者三○愚谓九阳数之极也七数之未极也此云七日言其未甚久也云九陵言其极髙也如十年不克征之类则以十为数之终甚之也若三年之类则言其颇久也意亦未为甚穏○震六爻初二与五则始于惧终于无惧三四与上则终于惧其终于无惧者非以中正则以阳刚也其终于惧者非以不中正则以隂柔也不然则以刚处柔也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苏苏缓散自失之状惶惧之甚也缓散谓神情涣散不收拾也○以隂居阳当震时而居不中正所为不正也当危惧之时而又有行险之行安得不至于震苏苏如唐肃宗遭禄山之变而犹私与张良姊局戯不已其变是以滋甚而狼狈也故圣人又教之改行曰占者若因惧而能行以去其不正则无眚矣○行谓去其不正改徙之义○六二所以有七日得之喜亦以中正故也九四震遂泥以刚处柔刚失位也不中不正又是一义行不中正也陷于二隂之间不能自震防也则其进也遂泥不复起矣犹云入于幽谷三嵗不觌寘于丛棘三嵗不得终焉而已无复生道也○程传曰处柔失刚健之道居四无中正之徳防于二隂之间不能自震奋者也处震惧则莫能守也欲震动则莫能奋也此説较明白条畅○震遂泥之震与本义不能自震之震不同遂泥之震震惊之震也自震之震震动有为之震也○遂者无反之意言一向震惊也未光也言终于局促暧昩而已不必谓失徳是未光也六五震往来厉亿无防有事以六居五而处震时亦犹六二以柔乗刚也○以六居五而处震时无时而不危也盖以隂柔居上位已非其所任况又当危急存亡之秋乎宜其无往不得危厉也求其人如唐之文懿宋之髙理诸君是也○有事有为也则与震厉相逺矣○六五当震之时不足以制变而徳足以自守也能自守则无所防而又能有事矣是亦始于惧终于无惧○程传曰天下之理莫善于中于六二六五可见又曰苟不失中虽有危不至防也其事在中大无防也谓其所以能有事者以其在中也在中而有事而大无防矣谓之大无防又见得无防是无防有事是有事读者味之○此象传上句与牵复在中同例○大无防也明其有功而非止无防而已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防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程曰索索消索不有之状震动之极其惊惧之甚志气殚索也矍矍不安定貌志气索索则瞻视徊徨以是而行则先自乱而无以御事变其防必矣所以然者处震之极不及图之于早也使能及夫震未及身之时恐惧修省则不至于索索矍矍之甚而致防矣然隂柔处震虽戒惧之早终不免于惧也故又为婚媾有言夫婚姻相亲爱者宜不相害也而反有言焉是亦出所不虞而然如无妄之灾也中未得也程传谓未得中道于意似逺故本义云中谓中心盖索索矍矍是见于外者其实则以中自危也岂有外而震惧失常而不本于中之不自固哉虽防无咎虽防矣而能无咎者盖震方在隣时此隣所戒也诚能于此时而戒惧之是以获免也天下事其实是如此在人自捄解者甚多○古人所以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上医医于未病之先

震下震上。震。一阳刚生在二阴下头，震而动。阴静阳动，一阳刚生在二阴下头，有突如其来的势，所以震而动。震动是阳动，不是说阴让它动。震又有奋起的意思，就是说的震动。《杂卦传》说震起，就是说一阳刚生在二阴下头。动是警动的意思，不是动当作动。既说震动，又说震而动，这就像说习熟、又说习熟它了。它的象是雷，动万物的没有比雷快的，而且从地起。隆山李氏说：震本是坤体，乾拿一阳交在下头，上二爻阴气凝聚，阳气在里头郁结、不得出来，于是奋击成雷。我拿李氏的说法看，更信雷果然从地下起。因为若没有地阴闭遏它，也没法奋声成雷。举六合之内，凡有声的都是从里头奋出，虽是笙箫一类，也是气塞在里头、然后宣在外头。至于琴瑟琵琶一类，是拿相戞成声；又像水声树声，都出在相戞。这又自成一项。天地间发声的只有这两样。震亨。卦辞从亨往下四句，意思像说：只有能惧应当惧的，才可以致福；虽很可惧的，也不害我。贯着意思这样体会。震亨以下几句，一个意思，总之是说能临事惧就没有后悔。这也是天理自然。震亨是震有亨的道，震是警动的意思，危的使它平，也是天的道，所以震有亨，道理自然。俗话说惧法朝朝乐，也有道理。震来虩虩。震来是当震来的时候。拿心说，是事情可惧、我惧它。震惧它虩虩，不是震来了然后虩虩。虩虩是形容它震来。震来只在我身上自己震。若全拿外头的事说，这震字和上头震字不同，须另外解。震来的说法可疑。拿震不于其躬照它，还没稳。震惊百里的震拿雷说，明和震来不同。一说：震也有两义，有从里头出的，恐惧修省的说法，就是彖说的震亨；也有从外头到的，忧患灾害一类，就是彖说的震来。震来，有人说：来是从外头来，所以爻说震来厉，又说震不于其躬、于其邻。这说法不只昧了卦辞震来的意思，也失了卦名震字的意思。因为震的来，来就像到，固然也有它的事，但震到了就在我身上。我所以说：是事情可惧、我惧它，不是没事悬空惧它。只拿惧到当作从那头到这头就不对。像回也，他的心理三月不违仁，其余只是日月到罢了。到难道是从外头到吗？而且六三震来厉是说当震来危厉，这震来正和卦辞虩相同。因为危厉的是事势，不是心。震来还是心。怎么明白呢？拿下文亿丧贝，本义下个又字，就是既已危厉、又丧贝，那震应当属心，这就明白了。到震不于其躬，本义分明有恐惧修省字，它和卦辞相同，更明白了。凡有所事的人都应当惧，惧就是震来。君子的心常存敬畏，执事就敬，所以致福、不失它主的重。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来虩虩，就始在忧惧、终在逸乐，福禄永绥了，怎么会不笑言哑哑呢？虩虩大概是说像虩那样。虩是蝇虎的名字，所以字从虎。程传说：蝇虎叫虩，是因为它周环固虑、不自宁。哑哑，程传说：是言笑和适的样子。我疑心貌字应当作声字，因为笑言都是声，哑字又从口。笑言哑哑正和震来虩虩相反对，但从震来致它，所以说危的使它平。震来虩虩的惧拿心说，震惊百里的惧拿事说。不丧匕鬯就是不惧，不惧是因为能惧。震惊百里是拿雷说，不是以震字当雷字。雷奋起来，百里之内人没有不为它震惊的，所以说震惊百里。古话说千里风、百里雷，因为风从天来、所以能千里，雷从地起、所以只百里。项平庵说：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同雷。震惊百里是极鸣所到远的地方。因为雷震迅。不丧匕鬯。匕鬯是两物的匙。所以本义说：匕是拿来举鼎实。程传说：匕拿来载鼎食、升它到俎上，就更明白了。鬯是拿秬黍酒和郁金灌地降神的。秬是黑黍，秬黍只是一物。《诗经》图序说：秬是黑黍。郁是郁金草。鬯是畅，酿秬黍成酒、拿郁金草煮了和它，让它芬芳条畅，酌了灌神。庭燎求神在阳，灌地求神在阴，这说法没审定对不对，疑心庭燎不是为求神设的。灌地本是降神。匕鬯二物都是主祭的人拿的，所以说不丧匕鬯，拿长子说。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就像帝舜纳在大麓，烈风雷雨不迷。《书传》载苏氏说：洪水为害，尧让舜进山林看原隰，雷雨大到，众人惧怕失常，舜不迷它的度量，有绝人的地方，天地鬼神也有拿来帮它的吗？又说：我以为遇烈风雷雨的变、不震惧失常，不是本来聪明圣智、确实不乱的人不能。《易》说震惊百里、不丧匕鬯，意思接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这两句，学者要当度它的意思，不可只拘泥这一事说。它的意思是泛说，这里只是它的象，意思从上文贯下说，略见上条。震惊百里意思是可惧的大者，不丧匕鬯意思是能不失它的常度。凡当惧而不惶惑失错、遗了它做的事，都是不失所主。惧终于不惧，危终于不危。若说没有伤，它的祸将长了；若说没有害，它的祸将大了，这是道理。震来虩虩以下都申说震亨的意思。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又在震来虩虩之后。云峰说：彖有一句说一事的，萃就是；有几句说一事的，震艮就是。这卦的占是：能恐惧就致福。云云。朱子说：是说人常像那震来时虩虩地，就能笑言哑哑，到那震惊百里也自不丧匕鬯，这个连成一串说下来。我以为应当体会语录这一个常字，因为不是临危才惧，既是惧，又什么时候不失所主呢？语录的说明白了，只看的人还自己不明白这意思，只想临事才惧。云峰说：本义说只有恐惧就致福、不失它主的重，尽了。尧舜巍巍荡荡的事业从兢兢业业致来，人一时一刻不可不知戒惧。恐致福。这还是没见福，恐惧拿来致福。后有则。有则是不失它的常度，安乐自如。震惊百里，是惊远、惧近。远近只在百里之内说，百里之内远近都为它惊惧，尽雷声到的地方。丘氏说：惊是忽然遇到它、动在外头，惧是惕然畏它、变在里头。这两句说得也是，因为惧比惊深，也是远近的分别。出可以守宗庙社稷，拿来当祭主。释卦辞的意思全在可以二字。若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就可以守宗社当祭主了。不丧匕鬯只是假说它不失所主的重，不是实事。若当实事看，就已经是祭主了，又怎么说出可以云云呢？这种说法很可疑。一说：本义说出是继世主祭，不是说长子刚出来继世。拿继世说出，正像《诗》说明天子出来了。若这样，不丧匕鬯当作已出的长子说，说这长子主祭、不失匕鬯，就可以守它的宗庙社稷当祭主了，是赞许的话，不是期它在后头。这说法很有理。因为不丧匕鬯若只取它的意思，接出可以守宗社当祭主一句又接不上了。而且朱子语录说另外当一项说的有据。语录说：震亨到不丧匕鬯当一项看，传说出可以守宗庙社稷又当一项看。因为卦辞当一项看的意思不在词上，彖传又当一项看的只承长子一事说道理。出就是继世主祭了，怎么又说可以守宗庙社稷拿来当祭主呢？体会可以二字自然见得。一说：彖传说不丧匕鬯、出可以守宗庙云云，若不拿它当没出的长子，起下文出字就起不来；若拿它当没出的长子，没出的时候自有父亲在，又没有匕鬯可说，所以本义又存有的说法，说出就是鬯字的错。因为不如拿不丧匕鬯只取它的意思说为长。这说法没尽对。我以为既说若拿它当没出的长子，没出的时候自有父亲在、又没有匕鬯可说，只拿这说法追究论它，才知道彖传正是赞许的话，意思全在可以二字上头。若桀纣幽厉也不是不出当祭主，只是不可以说拿来当罢了，语录另外当一项的说法更可信了。拿出当鬯的错，在理味上短，因为不知重在不丧字、却顾重匕鬯字，这已经不是经文的意思，何况匕鬯本来是两物，只说鬯、遗了匕，又是什么意思呢？又将再立一个说法吗？按朱子语录说：震亨到不丧匕鬯当一项看，彖传说出可以守宗庙社稷又当一项看。说的又当一项看，是说只就不丧匕鬯一端说道理，不像卦辞承上文震来虩虩、笑言哑哑上头泛说道理。朱子又曾说：主器的事未必彖传就有这个意思，看来只是传里的说法。按这个，彖传这句的意思更明白了，因为彖辞只取它的意思。信得过另外当一项看。洊雷，震。雷声重仍，震厉了。君子拿来恐惧修省。注说：恐惧作在心里，修省见在行事上。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成震的主，拿三画的卦说；处震的初，拿六画的卦说。这里虽单说后笑言哑哑，也自含有不失所主的意思，但圣人系辞在卦辞应当详，卦辞已经详了，这里就可以略了。为什么呢？爻是成震的主，道理固然没有不同。屯卦初九大略也和这卦相同。后字和震来字相对，见得一定始在惧、然后得以无惧。卦辞没有后字，因为上文震亨的意思已经明白，下头只是申说它，容易见。这里就须用一个后字，更明显。吉指笑言哑哑。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六二乘初九的刚，就是拿柔弱的资质遇到强梁的人，或当艰险的事，都是这样。这就是当震来危厉。不只危厉罢了，还因怖惧丧了它拿的货贝，远远避开、升到高陵上头。它不安到这样。但柔顺中正足以自守，它遇到的虽不幸、它存的自不乱，所以虽一时不能御它来，时过事了，就有拿来复它的常，它丧的也不等追求、七日自得了。丧它的货贝和不丧匕鬯正相反。匕鬯是主的重物，货贝也是拿的重物。货贝是重物，人一定守它，如今却丧了它，惶惧到极了。升到九陵上头，一是据高观望，二是远远引开、侥幸安稳。亿丧贝、跻于九陵当一串说，才接得勿逐、七日得。亿丧贝、跻于九陵总是惧很深的象，不是说被初九驱逐。勿逐、七日得就终于无惧了，也是象。六二柔顺中正足以自守，若六三拿阴居阳、当震时居不正，震苏苏自失，怎么能有勿逐、七日得的喜呢？临川吴氏说：居中得正，苟有堕甑不顾的通达，就当有丢珠复还的喜。又说：勿逐、七日得承上文的意思，是说复安。逐是追求。丧马勿逐自复，逐字也承丧字说。柔顺中正足以自守，是说它的心里还有主。若得的是九二，就全没有来厉、丧贝的事了，所以开头嫌它拿柔乘刚。亿字没详查。程传说：亿是度，度量不能当、一定丧它所有的，于是就升高避它，像也可以通；但到亿无丧有事就解不通了。九陵，程说：九是说它重冈陵的重、高到极了，九是重的多，像九天九地，像也可以通。七日得，各儒也没有说法。云峰一说：大概是六爻一周复它的数，意思和复卦七日的象相同，像也可以通。《易》说七日的有三处。我以为九是阳数的极，七是数没极。这说七日，是说它没很久；说九陵，是说它极高。像十年不克征一类，就拿十当数的终，很说它。像三年一类，就说它颇久。意思也没很稳。震卦六爻，初二和五是始在惧、终在无惧，三四和上是终在惧。它终在无惧的，不是拿中正、就是拿阳刚；它终在惧的，不是拿不中正、就是拿阴柔，不然就是拿刚处柔。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苏苏是缓散自失的样子，惶惧很深。缓散是神情涣散、不收拾。拿阴居阳、当震时居不中正，做的事不正。当危惧的时候，又有行险的行，怎么能不到震苏苏呢？像唐肃宗遭禄山变、还私下和张良姊局戏不已，它的变因此滋长、狼狈。所以圣人又教它改行说：占的人若因惧能行、去掉它的不正，就没有眚了。行是去掉它的不正、改徙的意思。六二所以有七日得的喜，也是拿中正的缘故。九四：震遂泥。拿刚处柔，刚失了位。又不中不正，又是一层意思，行不中正。陷在二阴之间，不能自震奋，就它进也一向泥、不再起了。就像说进幽谷、三岁不见，放在丛棘、三岁不得，终究罢了，没有再生的道了。程传说：处柔失了刚健的道，居四没有中正的德，陷在二阴之间、不能自震奋。处震惧就不能守，想震动就不能奋。这说法比较明白条畅。震遂泥的震和本义不能自震的震不同。遂泥的震是震惊的震，自震的震是震动有为的震。遂是没有反的意思，说一向震惊。没光。是说终于局促暧昧罢了，不必说失德是没光。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拿六居五、处震时，也像六二拿柔乘刚。拿六居五、处震时，没有时候不危。因为拿阴柔居上位，已经不是它能任的，何况又当危急存亡的秋天呢？应当它没有去处不得危厉。求它的人像唐的文懿、宋的高宗理宗诸君。有事是有为，就和震厉相远了。六五当震的时候，不足以制变，德足以自守。能自守就没有丧、又能有事了，也是始在惧、终在无惧。程传说：天下的道理没有比中更好的，在六二六五可见。又说：苟不失中，虽有危不到凶。它的事在中，大没有凶。是说它所以能有事，因为它在中。在中而有事，大没有凶了。说大没有凶，又见得没有凶是没有凶、有事是有事，读者体会它。这象传上句和牵复在中同例。大没有凶是说明它有功，不只没有凶罢了。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在于它身上，在它的邻居，没有咎。婚媾有言。程说：索索是消索不有的样子，震动到极点，它惊惧很深，志气殚索。矍矍是不安定的样子。志气索索，瞻视徘徊，拿这个走就先自乱、没法御事变，它的凶一定了。为什么这样呢？处震的极点，来不及图它在早。若能在震没到身的时候恐惧修省，就不到索索矍矍很深、致凶的地步。但阴柔处震，虽戒惧得早，终究免不了惧。所以又说婚媾有言。婚姻相亲爱的人应当不相害，却反而有言，也是出在不料、像无妄的灾。中没得。程传说没得中道，意思像远，所以本义说中是中心。因为索索矍矍是见在外头的，实在是因为中自危。哪有外头震惧失常、不本在中不自固的呢？虽凶没有咎。虽凶了、能没有咎，是因为震正在邻居，这时邻居戒它。实在能在此时戒惧它，因此获免。天下事实在是这样，在人自救解的很多。古人所以制治在没乱、保邦在没危，上医医在没病的先头。

䷳【艮下艮上】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此四句约言之只是艮其背不获其身二句便了又约言之只艮之一字便了○程子曰看一部华严经不如看一艮卦见二程全书卷之六○本义云止于所当止则不随身而动矣犹下云如是则虽行于庭除有人之地而亦不见其人矣非以行其庭对艮其背也盖未能艮其背则已能艮其背则便不获其身不能艮其背不获其身则已能艮其背而不获其身则便行其庭不见其人矣而乃分动静云者盖能止所当止则虽行亦止也能不顾身之利害则自能不顾他人矣其实艮之一字单言则该动静观彖传所解可见彖传又以艮其背一句另提单解而以不获其身带连下文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其理益可见矣盖夫子亦恐人将行其庭对艮其背看也邪○朱子语録亦云这四句须是説艮其背了方静时不获其身动时不见其人此説初看似亦可疑然艮之理实如此况彖传之説甚详明○朱子又曰四句只畧对艮其背一句是脑故彖传中言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矣○所当止者理也唯有理而已何有于我何有于人明道先生云与其非外而是内不若内外之两忘也盖内外两忘则心将何依依理而已矣此正内不见已外不见人之説不然则与释氏之齐物我无以异岂吾儒至正之道哉○本义云背者止之所也夫天有四时冬不用地有四方北不用人有四体背不用一理也盖体立而后用有以行也此理所闗甚大人于此理若充得尽即是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立人极矣天下万品无有无个本体者虽天地亦然且如天象亦惟北辰不动故能干运周天之星斗列宿盖北辰天之极而居上者又非南极之比也天时则惟冬不用故能有春生夏长秋成之功所谓不翕聚则不能发散也五方则惟北不用者北方地寒不生五谷所谓青海城头惟有月黄沙碛里本无春者也人则一身手足耳目口鼻之类皆动而惟背不及于用既不能如目视而耳聼又不能如手持而足行惟其身之所在则帖然随之而已无往非止也故能出一身之万用而不穷盖人是天地所生者其种出于天地故自然如此耳背字从北从肉有防哉又凡噐物亦须有个欛柄欛柄皆止所以用之者也举天下之物莫不皆然愚于是而窃见夫三才主静之意○不获其身朱子曰欲出于身人才要一件物事便须以已身去对副他若无所欲则只恁地平平过便似无此身一般○艮其背而不获其身所以为止而止者以其只就自身上説不渉应接人物处説故对下句为一止一行止于所当止则不随身而动矣夫如是则虽泛应人事亦不随人而动矣所谓行其庭不见其人也○此动字对止字看○朱子曰艮其背不获其身是只见道理不见自家行其庭不见其人是只见道理不见个人也○又曰此段工夫全在艮其背上人多将行其庭对此句説便不是了行其庭只轻带过縁艮其背既尽得了则自然不获其身【云云】矣也不见有已也不见有人故云此四句只畧对○口讲若曰人必能止于其所当止之地既止于其所当止则于其身之利害得防皆不暇恤矣是为艮其背不获其身夫既止其所当止而不有其身则于人之是非与夺又皆不暇顾矣是为虽行于庭除有人之地而亦不见其人也盖庭者人往来必经之地正有人之处也○必曰行其庭者如处事之际正冲碍着人处亦照管他不得如伊尹之放太甲直做前古所不敢做的事冐然以身当天下万世不韪之名而不辞伯夷叔齐咈然非责武王之伐商虽八百诸侯皆以为当伐吾亦全不管他直説周武王之不是至不食其粟而死此皆是不见人处后世如申屠嘉之困邓通虽文帝之宠臣不顾也又如太子亲王一不下司马门则六百石之公车得以劾奏而遮留郎中令小臣也得以妃妾之分而撤夫人之坐席此等亦有不见其人意余可以类推○止而止行而止须用内不见已外不见人两句助伊方见动静分明○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立人极焉君子修之吉修之虽是敬敬亦主静也故圣人立人极焉修道之教也君子修之则由教而入之事也然必戒惧而后有慎独抑慎独虽动时工夫其工夫亦主静也不然欲动情胜矣故喜怒哀乐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此非主静而何哉所谓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此之谓也○本义云艮止也阳自下升极上而止也○卦只有三画阳居三是起于震而终于此为极上而止也其象为山取坤地而隆其上之状艮为地今一阳跨其上上髙也山直峙地上即地势之髙起者也故曰取坤地而隆其上之状亦止于极而不进之意盖山矗地而髙起其髙起也亦自止而不复进亘千古而常如一日非如草木然日进于髙大也艮取山象而有此义倘非朱子之説吾人或者只就静上论山之止而已大抵兑泽取坎水塞其下流艮山取坤地而隆其上乃为象也无咎者盖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则一动一静各止其所一事一物各当于理何咎之有不曰元吉不曰吉无不利而只云无咎者何也止者止其所当止也仁人者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也若夫上九敦艮吉则以其敦厚于止止之盛者也故吉如此初六有孚比之只云无咎至于有孚盈缶则云终来有他吉矣圣人繋辞之义岂偶然哉○或曰本义云行其庭而不见其人者行而止也行谓行其庭止谓不见其人上云艮其背而不获其身者止而止也止谓艮其背而止之止则谓不获其身也按此説全不是盖艮其背是止其所止其所是止于所当止止于其所当止何如只以为静时邪其曰止而止行而止谓一则静而止一则动而止静动二字只贴本义上面行止二字非贴卦辞艮其背行其庭二句也况行其庭亦承艮其背而言盖是总防其辞而揭其意耳且据所谓时止而止亦止也便见都不是程明道云静亦定动亦定动静是行止之止定字是艮止之止或者以止而止二止字为一义误哉○□义曰人能养其至静而理存于心则事之当止皆有定见故其止也自不有其身其行也自不见其人其所见者惟理而已矣苟为不然而理欲交战于其中而以已之利害为利害以人之是非为是非如是者静亦动矣而动又安能静乎动静皆失则不能主夫静矣又安能止其所当止乎彖辞四句以其对而言之则有止而止有行而止所谓动静各止其所而皆主夫静也以轻重言之人能止其所当止则不见有已不见有人皆其自然矣故彖传以艮其背一句为纲领而下文三句又对言者乃其效騐也○本义既曰动静各止其所又曰皆主夫静者何也曰正为上句云动静各止其所似更添入一个动而非只就艮言理者故下面须结断其本防曰皆主夫静也皆主夫静者皆得其理之所当止而不随身而动亦不随人而动也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艮止也兼下句行止二意下二句是艮止也之目时止则止时行则行看两则字便有止其所不容易之意○时止之止与艮止也之止不同时止非止时止则止方是止也时行非是以行为止时行则行方是止也此行止非专以出处言当动静二字用与论语注作止语黙之作止及一动一静莫非妙道精义者一般所该广矣但专言止字便该有此两义愚故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只见一艮字便都该了○□义曰艮止之止与行止之止小不同艮止之止乃止于义理也行止之止乃止而不行也时止则止静而止于义理也时行则行动而止于义理也○此云时止则止时行则行下云止其所也或者以为此所言止为当止之时下所言止为当止之所此殊不识理者盖时与所只一般时乎当止则止也者即其所当止之所也时乎当行则行也者即其所当止之所也究其理之同如此但此段所释在艮字之义下段所释在背字之义意虽同而非复出也○或问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艮之象何以为光明朱子曰定则明凡人胸次烦扰则愈见昏昩中有定止则自然光明庄子所谓泰宇定而天光发是也○艮体笃实故又有光明之义葢动静不失其时是能笃笃实实于事事物物各止其所则自然有光明之效光明者或验于已或验于人验于已者畅于四肢发于事业所谓充实而有光辉也验于人者逺之有望近之不厌所谓其道大光也然既验于已则必验于人亦未有验于人而不由验于已者也故须兼言○按本义云艮体笃实故又有光明之义谓之有光明之义则光明字固在艮字内意也○在身心有身心之笃实光辉在处事应物又有处事应物上之笃实辉光○按□义云动静不失其时然后本心莹然随事灼理而道可以光明此盖泥朱子语録之説而失之也夫随事灼理此岂应在动静不失其时之后也耶为此説者可谓之昩矣○其道光明按动静不失其时正是笃实其道光明者从笃实上生光明也若讲此题者于动静不失其时处只当云其笃实如此有不光明者乎不必就以动静不失其时为光明也○补注曰其止其行物我两忘动静适时吾道乃光艮其止止其所也程传曰圣人所以能使天下顺治非为物作则也惟止之各于其所而已朱子曰此意最好盖物物元来各有所当止之地是其背也○易背为止以明背即止也圣人只易一字而力量亦万钧矣下句一所字亦甚的当圣人寻常一字皆是不易之定理上下敌应不相与也凡应者隂与阳应阳与隂应也此谓敌应应字只带敌字説谓初与四二与五三与上隂则皆隂阳则皆阳隂阳各以敌应不互相为应而各止其所也若一隂一阳则此往彼来有不得止其所者矣此就艮卦画上説道理亦非文王正意孔子自看得有此象耳故曰学者不可以孔子之説便为文王周公之説也○彖传此条意若曰艮其止谓止其所当止之所也此卦何以取此义盖以卦体隂阳敌应而不相与自有止其所之义也夫惟能止其所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也○不相与则内不见已外不见人而无咎矣○不相与只好説外不见人如何为内不见已盖不相与则无外求之情人才有求于外便须以已身去副他则内有已而外有人矣内不见已贴不获其身外不见人贴行其庭不见其人○程传下语録云内不见已是内卦外不见人是外卦此恐记録者之误岂有内卦只是不见已者外卦都是不见人者然则不见已者尚未免于见人而不见人者亦尚见已耶○依本义此内外字与上句内外之卦之内外字不同自明白矣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兼山重山也前一座山后又一座山也非东西对峙之山也兼山便是各止其所之象兼山两山也此一山自为一山彼一山又自为一山○思不出其位思如思诚之思思不出其位则自不至于出位矣旧説以为心之所思不出乎其位者小异程传曰思安所止丘氏曰凡人所为所以易至于出位者以不能思也思则心有所悔知其所当止而得所止矣○程曰位者所处之分也万事各有其所若当行而止当速而久或过或不及皆出其位也况逾分非据乎此説甚善○丘氏曰位者止之所也大学言君仁臣敬父慈子孝与中庸言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之类皆其义也○思不出其位总是艮其背○一説要专就位分上説如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上不侵下职下不夺上权左不得涉右右不得乾左方是兼山各止其所之义以为程丘之説皆是推论之词愚谓此説太拘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初六以隂柔居艮初艮初位之卑者趾之象也隂柔才弱性务退守艮趾之象也夫隂柔则才不利于进居艮初则时又未可进能不进则无咎矣○利永贞又以其隂柔故又戒以利永贞也盖隂柔不进固正矣然隂性多猛而不能守始虽不进惧其终之或求进也是以戒之○始之不进贞也故曰艮其趾未失正也惟终不进则是能永贞矣○利永贞既是戒辞便属占艮其趾未失正也时止而行非正也在下而艮趾不进未失正也不要当利永贞看所谓永者永此而已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六二当腓之处而居中得正为能自止其腓而不动如此则于已得矣但三居上二居其下是三乃二所随者而三也过刚不中以止乎上而不能俯聼乎二二虽中正而体柔弱又不能往而拯之夫三吾所随者也吾既随之便当拯之今乃不能则自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于心安乎故其心不快也诚哉其心不能快也不拯其随亦是二失职处○六二之义大意是谓于已则得矣但如其所随何不拯其随凡臣之于君弟之于兄僚属之于官长皆有此义○□义曰以人臣言之虽吾之守身者不失乎中正然立于人之朝而谏不行言不聼能无忧乎如三之不快非其身之忧也○但爻辞不拯其随只咎六二今本义兼取小象之义谓三过刚不中以止乎上云者此正与困九四困于金车来徐徐者同义困初六虽隔于九二而不能来然使九四处位之当则初亦不至来徐徐矣艮九三虽止乎上而不肯退聼于二然使六二才非柔弱则亦自能拯三之列夤矣未退聼也不拯其随本是二之才不足今象传曰未退聴也却独罪三者以爻辞已咎二故独咎三所以互相发也又须看他本义亦字言是固六二柔弱而力不足之故然亦以三之过刚不中而不肯退聴乎二之过也亦字甚紧闗九三艮其限列其夤腓可止限不可止也腓随限而动限则是一身闗要处乃所以动乎物者也○自人而言趾可止也腓亦可止也身亦可止也辅亦可止也但限一止则上下判然皆非吾有矣故独不可止也○限即腰胯也胯在腰下胯口故反韵府胯两股之间也夤膂也正韵膂脊骨也最有力之人气力皆自此出故曰膂力过人又曰脊梁铁硬马融以为脊夹肉者与此小异味本义云不得屈伸而上下判隔句意则当是脊骨矣○□义曰腓胫也胫在足之上股之下股之上为根本义云止于腓则不进而已言犹未至于块然如槁木不能屈伸而絶物比类也○艮其限非是三故意自艮之乃病也劲风也虽是象也要説得通○列判隔也谓上自上下自下身已不仁气已不贯也列其夤只是夤列夤自有上下非夤与限判隔也○九三爻义云何曰凡止道贵乎得宜不可胶固不通况九三当限之处乃上下之要冲尤不可以固止者也而九三过刚不中乃确于止而不知变则上下判隔其危甚矣○以人事言是于其不可止者而止之则事势乖离而殆矣六四艮其身无咎此爻与坤六四括囊无咎相类○六四时止而止与艮其背不同此只就行止上説然亦不但指出处之际也凡事未可做便退缩不做此皆艮其身者也又凡日用安静而韬晦处皆是艮其身又如乡邻而闭户曾子不预沈犹行之难之类○六四以隂居隂纯乎隂者也一于止者也不能兼乎动也若艮其背则兼时行而行説○六四大抵无足多咸之咸其晦无悔亦其类也止诸躬也谓止其身而不动也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六五以隂居阳为不正是不能止其所当止而有悔也然以柔得中而当辅之处为能艮其辅而言有序之象是能止其所当止矣悔亡也○程曰辅言之所由出也艮于辅则不妄出而有序也言轻发而无序则有悔止之于辅则悔亡矣○伤易则诞伤烦则支已肆物忤出悖来违言之失也可胜悔哉○艮其辅谨言也谨言者非不言也时然后言言有序也○艮其辅即所谓言有序也此与咸其股执其随同类○本义云六五当辅之处故其象如此六五二字含中义象传曰以中也上九敦艮吉上九以阳刚居止之极则实有终敦厚于止止之坚笃者也○程曰人之止难于久终故节或移于晚守或失于终事或废于久人之所同患也上九能敦厚于终止道之至善所以吉也○敦艮只是愈久不变物莫能夺之意先儒説此只有愈久不变意愚却添个物莫能夺者欲暗偹不获其身不见其人之意也此艮字兼动静与卦辞同与诸爻不同

艮下艮上。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这四句，约着说只是艮其背、不获其身二句就完了；再约着说，只艮一字就完了。程子说：看一部《华严经》，不如看一艮卦。见《二程全书》卷六。本义说：止在应当止的地方，就不随身动了。就像下头说的，这样虽走在庭除有人地方，也不见它的人。不是拿行其庭对艮其背。还没有艮它的背，就已经能艮它的背了；不能艮它的背、不获它的身，就已经能艮它的背、不获它的身了，就走在庭里不见它的人了。分动静说的，是因为能止应当止的地方，虽走也止。能不顾身的利害，自然能不顾别人了。其实艮一字单说就该动静，看彖传解的就可见。彖传又拿艮其背一句另外提单解，拿不获其身连着下文，因此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的道理更可见了。因为夫子也怕人把行其庭对艮其背看吗？朱子语录也说：这四句须是说艮它的背了，才静时不获它的身、动时不见它的人。这说法初看像也可以疑，但艮的道理实在这样，何况彖传的说法很详明。朱子又说：四句只略对艮其背一句是脑，所以彖传里说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了。应当止的是理。只有理罢了，哪里有我、哪里有人呢？明道先生说：与其非外、是内，不如内外两忘。因为内外两忘，心将依什么呢？只依理罢了。这正是内不见己、外不见人的说法。不然就和释氏齐物我没有分别，哪里是吾儒至正的道呢？本义说：背是止的地方。夫天有四时，冬不用；地有四方，北不用；人有四体，背不用，是一样的道理。因为体立了，然后用有拿来行的。这个道理关系人很大。人对这个道理若充得尽，就是定它拿中正仁义、主静立人极了。天下万品没有没有个本体的，虽天地也这样。像天象也只有北辰不动，所以能干运周天的星斗列宿，因为北辰是天的极、居上头的，又不是南极可比。天时只有冬不用，所以能有春生夏长秋成的功，就是说的不翕聚就不能发散。五方只有北不用，因为北方地寒、不生五谷，就是说的青海城头只有月、黄沙碛里本来没有春。人一身手足耳目口鼻一类都动，只有背来不及用，既不能像目视、耳听，又不能像手拿、足走，只有它身所在的地方，帖然跟着罢了，没有去处不是止。所以能出一身的万用、不穷。因为人是天地生的，它的种出在天地，所以自然这样。背字从北从肉，有义吗？又凡器物也须有个欛柄，欛柄都是止，拿来用它的。举天下的东西没有不都这样。我因此私下见了三才主静的意思。不获它的身，朱子说：人要一件东西，就须拿自己身去对副它；若没有所欲，就只这样平平过去，就像没有这个身一般。艮它的背、不获它的身，所以是止而止，因为它只就自己身上说，不涉应接人物地方说，所以对下句当作一止一行。止在应当止的地方，就不随身动了。这样，虽泛应人事，也不随人动了。就是说的行它的庭、不见它的人。这个动字对止字看。朱子说：艮它的背、不获它的身，是只见道理、不见自己；行它的庭、不见它的人，是只见道理、不见个人。又说：这段工夫全在艮它的背上。人多把行其庭对这句说，就是不对了。行其庭只轻带过去，因为艮它的背既尽得了，就自然不获它的身云云了，也不见有己、也不见有人，所以说这四句只略对。口讲若说：人一定能止在它应当止的地方，既止在它应当止的地方，对它身的利害得失都不暇顾了，就是艮它的背、不获它的身。既止它应当止的地方、不有它的身，对人的是否与夺又都不暇顾了，就是虽走在庭除有人地方、也不见它的人。因为庭是人往来必经的地方，正是有人的地方。一定说行它的庭，像处事的时候正冲碍着人，也照管它不得。像伊尹放太甲，直做前古不敢做的事，冒然拿身当天下万世不韪的名、不辞；伯夷叔齐咈然非责武王伐商，虽八百诸侯都以为当伐，我也全不管它，直说周武王不对，到不吃它的粟死了。这些都是不见人的地方。后世像申屠嘉困邓通，虽文帝的宠臣也不顾。又像太子亲王一不下司马门，六百石的公车就能劾奏遮留；郎中令小臣也能拿妃妾的分撤夫人的坐席。这等也有不见人的意思，其余可以类推。止而止、行而止，须用内不见己、外不见人两句帮它，才见动静分明。圣人定它拿中正仁义、主静立人极，君子修它吉。修它虽是敬，敬也主静。所以圣人立人极，修道的教。君子修它，就是由教入的事。但一定戒惧然后有慎独。况且慎独虽是动时工夫，它的工夫也主静。不然欲动情胜了。所以喜怒哀乐发了都中节，叫和。这不是主静又是什么呢？说的艮它的背、不获它的身、行它的庭、不见它的人，就是这个。本义说：艮是止，阳从下头升到极上头止了。卦只有三画，阳居三，是起在震、终在这里，当极上头止了。它的象是山，取坤地隆它上头的样子。艮当地，如今一阳跨在它上头，上头高。山直峙在地上，就是地势高起的。所以说取坤地隆它上头的样子，也是止在极处、不再进的意思。因为山矗在地、高起来，它高起来也自止、不再进，亘千古常像一天，不是像草木那样天天进到高大。艮取山象、有这个意思。倘若不是朱子的说法，我们人或者只就静上论山的止罢了。大抵兑泽取坎水塞它下流，艮山取坤地隆它上头，才是象。无咎是说：艮它的背、不获它的身、行它的庭、不见它的人，一动一静各止它的地方、一事一物各当在理，有什么咎呢？不说元吉、不说吉无不利，只说无咎，为什么呢？止是止它应当止的地方。仁人是正它的义、不谋它的利，明它的道、不计它的功。若上九敦艮吉，是拿它敦厚在止、止的盛，所以吉。像这样，初六有孚比它只说无咎，到有孚盈缶就说终来有它吉了。圣人系辞的意思难道偶然吗？有人说：本义说行它的庭、不见它的人，是行而止。行是行它的庭，止是不见它的人。上头说艮它的背、不获它的身，是止而止。止是艮它的背，止是不获它的身。按这说法全不对。因为艮它的背是止它所止，它所是止在应当止的地方，止在它应当止的地方，怎么只当作静时呢？它说止而止、行而止，是说一个静而止、一个动而止。静动二字只贴本义上头行止二字，不是贴卦辞艮它的背、行它的庭二句。何况行它的庭也承艮它的背说，因为是总度它的辞、揭它的意思。而且按说的时止而止也是止，就见都不是。程明道说：静也定、动也定。动静是行止的止，定字是艮止的止。有人拿止而止二止字当一个意思，错了。参义说：人能养它至静、理存在心里，事情应当止的都有定见，所以它止了自然不有它的身，它行了自然不见它的人，它见的只有理罢了。苟若不这样，理欲交战在它里头，拿自己利害当利害、拿人是非当是非，像这样，静也是动了，动又怎么能静呢？动静都失了，就不能主静了，又怎么能止它应当止的地方呢？彖辞四句拿它对着说，就有止而止、有行而止，就是说的动静各止它的地方、都主静。拿轻重说，人能止它应当止的地方，就不见有己、不见有人，都是它自然的。所以彖传拿艮它的背一句当纲领，下文三句又对着说，是它的效验。本义既说动静各止它的地方，又说都主静，为什么呢？答：正因为上句说动静各止它的地方，像更添进一个动、不是只就艮说理，所以下头须结断它的本意说都主静。都主静是说都得它理应当止的地方，不随身动、也不随人动。彖传说：艮是止。时止就止，时行就行。艮是止兼下句行止二意，下二句是艮是止的目。时止就止、时行就行，看两则字，就有止它地方不容易的意思。时止的止和艮是止的止不同。时止不是止，时止就止才是止。时行不是拿行当止，时行就行才是止。这个行止不是专拿出处说，当动静二字用，和《论语》注作止语默的作止、一动一静没有不是妙道精义的一般，包括的广。但专说止字就有这两层意思。我所以说艮它的背、不获它的身、行它的庭、不见它的人，只见一个艮字就都该了。参义说：艮止的止和行止的止小不同。艮止的止是止在义理，行止的止是止而不行。时止就止是静、止在义理；时行就行是动、止在义理。这里说时止就止、时行就行，下头说止它的地方，有人以为这里说的止是当止的时候，下头说的止是当止的地方，这实在不识理。因为时和地方只一般，时当止就止，就是它应当止的地方；时当行就行，就是它应当止的地方。究它的理相同是这样，但这段释在艮字的意思，下段释在背字的意思，意思虽同、不是重复。有人问：动静不失它的时，它的道光明，艮的象怎么当作光明呢？朱子说：定了就明。凡人胸次烦扰就越见昏昧，心里有定止就自然光明。《庄子》说的泰宇定、天光发就是。艮体笃实，所以又有光明的意思。因为动静不失它的时，是能笃笃实实在事事物物各止它的地方，自然有光明的效果。光明有的验在自己、有的验在别人。验在自己是畅在四肢、发在事业，就是说的充实有光辉；验在别人是远的有望、近的不厌，就是说的它的道大光。但既验在自己，就一定验在别人，也没有验在别人、不由验在自己的。所以须兼说。按本义说：艮体笃实，所以又有光明的意思。说它有光明的意思，光明字固然在艮字意思里头。在身心有身心的笃实光辉，在处事应物又有处事应物上的笃实辉光。按参义说：动静不失它的时，然后本心莹然、随事灼理，道可以光明。这大概拘泥朱子语录的说法、失了。因为随事灼理，难道应在动静不失它的时之后吗？为这个说法的人可以说是昧了。按动静不失它的时正是笃实，它的道光明是从笃实上生光明。若讲这题的人在动静不失它的时地方，只应当说它笃实这样，有不光明的吗？不必就拿动静不失它的时当光明。补注说：它止它行，物我两忘，动静适时，我的道就光。艮它的止，是止它的地方。程传说：圣人所以能让天下顺治，不是为物作则，只是止它各在它的地方罢了。朱子说：这意思最好，因为物物本来各有应当止的地方，就是它的背。《易》拿背当止，说明背就是止。圣人只换一字，力量也有万钧。下句一个所字也很恰当，圣人平常一字都是不易的定理。上下敌应，不相与。凡应是阴和阳应、阳和阴应。这里说敌应，应字只带敌字说，是说初和四、二和五、三和上，阴就都是阴、阳就都是阳，阴阳各拿敌应，不互相为应、各止它的地方。若一阴一阳，这里去、那里来，就有不得止它的地方了。这是就艮卦画上说道理，也不是文王正意，孔子自己看得有这个象。所以说学者不可以拿孔子的说法就当文王周公的说法。彖传这条意思是说：艮它的止是说止它应当止的地方。这卦为什么取这个意思呢？因为拿卦体阴阳敌应、不相与，自有止它的地方的意思。只有能止它的地方，因此不获它的身、行它的庭、不见它的人。不相与就内不见己、外不见人，没有咎了。不相与只好说外不见人，怎么当内不见己呢？因为不相与就没有外求的情，人有求在外，就须拿自己身去副它，就内有己、外有人了。内不见己贴不获它的身，外不见人贴行它的庭、不见它的人。程传下语录说：内不见己是内卦，外不见人是外卦，这恐怕是记录人的错。难道内卦只是不见己、外卦都是不见人吗？那不见己的人还没免于见人，不见人的人也还见己吗？依本义，这里内外字和上句内外卦的内外字不同，自明白了。兼山，艮。君子拿来思不出它的位。兼山是重山，前一座山、后又一座山，不是东西对峙的山。兼山就是各止它的地方的象。兼山是两山，这座山自成一座山，那座山又自成一座山。思不出它的位，思像思诚的思。思不出它的位，自然不到出位了。旧说以为心想的不出它的位，小有不同。程传说：思安在它止的地方。丘氏说：凡人做的事所以容易到出位，因为不能思。思了心就有所悔，知道它应当止、得了它止的地方。程说：位是住的分。万事各有它的地方，若应当行却止、应当速却久，或过、或不及，都是出它的位，何况逾分非据呢？这说法很好。丘氏说：位是止的地方。《大学》说君仁臣敬、父慈子孝，和《中庸》说素富贵行在富贵、素贫贱行在贫贱一类，都是这个意思。思不出它的位总是艮它的背。一说：要专就在位分上说，像不在它的位、不谋它的政，上不侵下职、下不夺上权，左不得涉右、右不得乾左，才是兼山各止它的地方的意思，拿来当程丘的说法都是推论的话。我以为这说法太拘。初六：艮它的趾，无咎，利永贞。初六拿阴柔居艮初，艮初是位卑的人，是趾的象。阴柔才弱、性务退守，是艮趾的象。阴柔才不利于进，居艮初时又不可进，能不进就没有咎了。利永贞又因为它阴柔，所以又戒它拿利永贞。因为阴柔不进固然正了，但阴性多疑、不能守，起初虽不进，怕它终究有的求进，所以戒它。起初不进是贞，所以说艮它的趾没失正。只有终究不进，才是能永贞。利永贞既是戒辞，就属占。艮它的趾，没失正。时止却行不是正。在下头艮趾不进，没失正。不要当利永贞看。说的永是永这个罢了。六二：艮它的腓，不拯它跟从的，它的心不快。六二当腓的地方、居中得正，是能自止它的腓、不动。这样，对自己得了。但三居上头、二居它下头，三就是二跟从的人，三过刚不中、止在上头、不能俯听二，二虽中正、体柔弱，又不能去拯它。三是我跟从的人，我既跟从它，就应当拯它，如今却不能，自危不持、颠不扶，将拿那相干什么呢？在心里怎么能快呢？实在它的心不能快。不拯它跟从的，也是二失职的地方。六二的意思大意是说：对自己就得了，但像它跟从的人怎么办呢？不拯它跟从的。凡臣对君、弟对兄、僚属对官长，都有这个意思。参义说：拿人臣说，虽我守身不失中正，但立在人的朝里，谏不行、言不听，能没有忧吗？像三的不快，不是它身的忧。只爻辞不拯它跟从的，只咎六二。如今本义兼取小象的意思，说三过刚不中、止在上头，这正和困卦九四困在金车、来徐徐相同。困卦初六虽隔在九二、不能来，但使九四处位得当，初也不到来越徐徐了。艮卦九三虽止在上头、不肯退听二，但使六二才不是柔弱，也自能拯三的列夤了。没退听。不拯它跟从的本是二的才不足，如今象传说没退听，却独罪三，因为爻辞已经咎二，所以独咎三，好互相发明。又须看它本义一个亦字，说是固然六二柔弱、力不足的缘故，但也是三过刚不中、不肯退听二的过。亦字很紧关。九三：艮它的限，列它的夤。腓可以止，限不可以止。腓随限动，限是一身关要的地方，是拿来动物的。所以从人说，趾可以止，腓也可以止，身也可以止，辅也可以止，只限一止，上下判然，都不是我有了。所以独不可以止。限就是腰胯。胯在腰下头，胯口，所以翻《韵府》说胯是两股之间。夤是膂。《正韵》说膂是脊骨。最有力的人，气力都从这里出，所以说膂力过人，又说脊梁铁硬。马融以为是脊夹肉，和这里小有不同。体会本义说不得屈伸、上下判隔句的意思，就应当是脊骨。参义说：腓是胫，胫在足上头、股下头，股上头是根。本义说止在腓就不进罢了，说的还没到块然像槁木、不能屈伸、绝物比类。艮它的限不是三故意自己艮它，是病。劲风。虽是象，也要说得通。列是判隔，是说上自上、下自下，身已经不仁、气已经不贯。列它的夤只是夤列，夤自有上下，不是夤和限判隔。九三爻的意思怎么说呢？答：凡止道贵在得宜，不可胶固不通。何况九三当限的地方，是上下的要冲，尤其不可以固止。但九三过刚不中，确实止了、不知变，上下判隔，它的危很深了。拿人事说，是在它不可止的地方止它，事势乖离、危险了。六四：艮它的身，无咎。这爻和坤卦六四括囊无咎相类。六四时止就止，和艮它的背不同，这里只就行止上说。但也不只指出处的关头。凡事不可做就退缩不做，都是艮它的身。又像平日安静韬晦的地方都是艮它的身，又像乡邻闭户、曾子不预沈犹行之难一类。六四拿阴居阴，纯是阴，一味止，不能兼动。若艮它的背，就兼时行就行说。六四大抵没有可多说的，咸卦的咸它的晦没有悔，也是它的类。止在它的身。是说止它的身、不动。六五：艮它的辅，言有序，悔亡。六五拿阴居阳当不正，是不能止它应当止的地方、有悔。但拿柔得中、当辅的地方，是能艮它的辅、言有序的象，是能止它应当止的地方了，悔亡了。程说：辅是言出来的地方。艮在辅，就不妄出、有序。言轻发、没有序就有悔，止它在辅，悔就亡了。伤易就诞，伤烦就支。已经放肆、东西忤逆，言出来悖、违背，言的失误能胜悔吗？艮它的辅是谨言。谨言不是不言，时候到了然后言，言有序。这和咸它的股、执它跟从的同类。本义说：六五当辅的地方，所以它的象这样。六五二字含中意，象传说拿中。上九：敦艮，吉。上九拿阳刚居止的极点，实在有终，敦厚在止、止的坚笃。程说：人的止难在久终，所以节有的移到晚、守有的失在终、事有的废在久，是人同有的患。上九能敦厚在止，是止道的至善，所以吉。敦艮只是越久不变的意思。先儒说这个只有越久不变的意思，我却添个物不能夺的，想暗备不获它的身、不见它的人的意思。这艮字兼动静，和卦辞相同，和诸爻不同。

䷴【艮下防上】渐女归吉利贞为卦止于下而巽于上为不遽进之义此上下不可以分人已亦不可以分内外是方在其下则自止而不妄动及其上进又巽顺而不迫切渐之义昭昭矣○渐则自有女归之象似不必泥止于下而巽于上之义彖传曰渐渐进也女归吉也是何尝拘于巽而止女归吉六礼偹而后行女归之以渐为何如○六礼者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也○礼记昏义篇方氏注云纳采者纳鴈以为采择之礼也问名者问女生之母名氏也纳吉者得吉卜而纳之也纳征者纳币以为婚姻之征也请期者请婚姻之期日也亲迎则成婚矣○又曰采择自我而名氏在彼故首之以纳采次之以问名此资人谋以逹之也谋既逹矣则宜资鬼谋以决之故又次之以纳吉焉人谋鬼谋皆协从矣然后纳聘以征之请日以期之其序如此○朱文公家礼只有纳采纳币二礼以从简便而杨氏复曰亲迎以前请期一节似不可畧○□义曰非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男亲迎而后行愚谓止于下而巽于上之意若于此求之似亦分明○昏义注引疏曰娶妻之礼以昏为期因名焉必以昏者取阳往隂来之义○程传曰天下之事进必以渐者【云云】为义○女归以渐如何吉盖以渐则得男女之正而无失己之嫌○云峯曰咸取女吉取者之占也渐女归吉嫁者之占也○利贞不专谓女归宜正也凡进皆利于正也彖传曰进得位往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邦也何尝説女归之义然女归亦须以正也○或曰女归既以渐又胡不正曰此不能无天下固有渐而不正者亦有正而不渐者盖虽是以渐而归然原头或不正也如鲁昭公之娶同姓孔文子使疾弟遗室孔姞当时礼数未必有缺但有不正在耳○咸之取女吉特感之一事耳此之女归吉特进之一事耳咸之利贞凡有感者皆然渐之利贞凡有进者皆然○本义云又自二至五位皆得正其初上虽不正终不害其二三四五之正也而可没其正乎此亦举大槩而不计细瑕如人已有六七分正处便是正人了岂必都要正到十分尽头处方唤做是正邪孟子可欲之谓善论语苟志于仁无恶也权度审矣胡致堂教人读史先看统体如一代统体在寛虽有一二君稍严不害其为寛一君统体在严虽有一二事稍寛不害其为严然则此所谓自二至五位皆得正而初上又自不正者当依此例论断矣○利贞云者一则以自二至五位皆得正之故程传所谓其所以利者以其有贞也二则三五爻又皆以柔乗刚之故程传所谓有涉不正之疑而为之戒者也渐之进也女归吉也之字疑衍或是渐字渐字之説似更有理盖人写重叠字处多从简法只用两防承之而两防之势常有类夫之字故谓传録者或误作之字耳若以为衍则进字就当渐字不得亦须更加一渐字于进字之上故本义明云渐渐进也此又可见其权度之精切矣○渐之进也女归如是斯吉也彖传只如此故止于下巽于上之义不必泥为不消牵到此也进得位往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邦也利贞之义卦辞下本义以卦体言则兼二三四五彖传以卦变言则只及三五至下文举卦体又只及五孔朱之説不同矣是何也盖朱子之意以为自涣而来九进居三自旅而来九进居五固皆得其正矣若二四之各以柔居柔独不得其正乎似亦不可没也故兼言之至于初上二爻之不正则正非所计其説已见上条矣惟彖传所取独不及二四者则孔子之意或者以其俱隂柔为不足以预正邦之功而于利字之义为力量少故欤然蹇之当位贞吉以正邦也亦不在所嫌矣夫以大理统论之刚柔故皆贵于得正也故賛朱子者曰义理玄微蚕丝牛毛意先朱子而圣亦或未有如是之密也欤此难与泛泛者论之也○不是进得位是一项事进以正又是一项事上言进得位已是説得正了下句又特挑出正字而言其可以正邦以见其所以为有功也夫进得其位之正则可以正邦而有功如此进其可以不正乎此所以释利贞之义也功字在正字上不可在位字上也味本义得位之正句意实非谓得君臣正位得其位便是正也○进得位内面意思是説进而居位三盖臣象五盖君象但本文得位之位则只是指爻位也盖所云进而居位者其位只蔵在进字内若遂以此位字为君臣之位则下云其位刚得中也亦将以为君位刚中耶○进以正可以正邦也已正而物正者也不必言君臣皆得正然后邦可正大抵三进以正亦可正邦五进以正亦可正邦象传盖明以三五象君臣故畧了二四而独以卦变论三五之进也○往有功也功是何功盖三五是君臣功则正邦之功亦何足疑况有进字在又非寻常凡庶等伦明矣○此释利贞之义故曰进以正又曰可以正邦进以正者贞也可以正邦者贞之利也而上文进得位往有功者此也其位刚得中也承上文以卦变言则三五皆得其位之正以卦体言则九五又得其位之中中则无不正矣亦所以发明利贞之义此与家人有严君及父父子子两段都归在利女贞者一般又比卦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中亦可以释贞字义不专拘于正字也又按既济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本义亦只云以卦体言可谓非释利贞乎又如归妹天地之大义也下云释卦名义其下文説以动所归妹也本义云又以卦徳言之然实皆以发尽上段所释卦名之义也此可以证矣○其位刚得中也或曰若説归利贞则卦体似未有渐进意曰在渐卦则卦体卦变卦徳卦象之类皆以渐进言也其谓刚中谓有刚中之徳也有刚中之徳者进庸有不正乎此所以为利女贞之义止而巽动不穷也上曰渐渐进也只释卦义而已遂承以女归吉也未暇及其所以为渐处故俟尽释卦辞后方及之山上有木渐山上有木只是其高以渐渐而高也不必依语録木渐长则山渐髙之説盖木是生长之物故地中生木有升之象山上有木有渐之象山本髙于地木生于是而渐渐向髙也谓木渐髙也生于山上盖见其日向髙也○山之髙或万仭或千仭至小者亦数百仭木虽日长能增得防分髙耶故语録木渐长则山渐髙之説似不必从或者是朱子初年循旧説也○一説此卦名渐山上有木一时虽未见其高然实有渐髙之义若依前説则于山上有木之意全晦了更详之君子以居贤徳善俗本义贤字疑衍或善下有缺字○居徳畜徳也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岂一朝一夕之力哉故居贤徳必以渐善俗者变其旧日不美之习使之归于皇极须是薰蒸涵濡之久方可致是善俗必以渐也居贤徳畜其徳使贤徳为已有也居徳积徳也亦该进义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鸿之行有序而进有渐○行谓飞也鸟以飞为行胡氏曰鸿之飞长在前而防在后防者惟恐失羣故危之而号呼长者必缓呼以俟之○鸿木落而南翔氷泮而北徂○进有渐今观鸿鴈在陂泽内进皆不骤而渐次其行也安徐与鹅类也○鸿之行有序而进有渐此渐所以取鸿象也此初所以为于乾二所以为于磐以至五上所以为于陵于逵也有序亦渐意也干水涯也始进于下未得所安始进于下未得所安下非安乐地也故需六五需于酒食为安以待之此卦六二柔顺中正为进而得所安进将以上也始进于下岂便得其所安乎○始进于下既未得其所安而上复无应则又失其所凴借故为鸿渐于干之象○初六以隂居下才弱而位卑者也○小子厉亦在下未得所安之象○随卦小子对丈夫丈夫成人也则此分明是童子厉亦危而已非防也故又承之曰有言言语之伤灾害之小者也凡灾害小者皆是有言之象不必泥有言一端其曰小子厉则凡才弱而位卑者皆此义也在下而无应多不免于厉小子之厉义无咎也虽有言语之伤然乃时也位也命之不偶而无应者也非已有以致之也故于义为无咎○有言无咎只是谓虽厉无咎也不必专指小子凡才弱而地卑者皆其类也故今庶民见官长虽老耄亦自称小的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磐大石也程曰石之安平者江河之濵所有石大则自有安平处○渐逺于水进于乾而益安矣以人事言则位隔士庶有尊安之势矣○饮食衎衎言其饮食之自适也此句承上句鸿鴈言非谓六二饮食也○补注曰食君之食而不事其事那得衎衎而终吉也○或曰九三本义云鸿水鸟陆非所安也然则石岂其所安乎曰磐石水边之大石也鸿水鸟今往往见其羣憇于此而安之何尝见长在水涯哉水涯只是自水中而经由水涯以进耳○进于乾而益安只以磐言中溪谓得以俛而啄仰而四顾者恐非正意此只是对乾而言不用竒説○六二柔顺中正进以其渐而上有九五之应言二有是徳进居于位而遭逄明主其象正如鸿之渐于磐而饮食衎衎矣○又曰进以其渐不必本柔顺中正言是趂卦言也此四字只是本文渐字与初之渐乾三之渐陆四之渐木五之渐陵上之渐逵本都一类不是六二柔顺中正故独进以渐也然本义他爻皆不曰进以其渐独于此言者盖着其美也言有柔顺中正之徳而进又是渐进也○鸿渐于磐象进于位饮食衎衎象享其禄于磐衎衎皆安意也○六二柔顺中正进以其渐则非窃据髙位者矣又上有九五之应则得君以展布其事功矣故为鸿渐于磐而饮食衎衎之象饮食衎衎不素饱也不素饱也非但解饮食之义乃是解出衎衎之意故曰得之以道则不为徒饱而处之安矣○不为徒饱然后处之安不然不能安也○必曰不素饱恐人不喻其不以道得之也二柔顺中正进以其渐而上有九五之应则是有才徳循资格而为君所任用非薄功而厚享者也故曰得之以道则不为徒饱而处之安矣○使非有柔顺中正之徳则是窃据髙位非以道也使非以渐而进则又躐居要地亦非以道也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防利御防陆非所安也陆是涂路鸿是水鸟鸿在陆何为哉若磐则水濵安平巨石鸿或有时憇焉○九三过刚不中而无应有防行失势之理故为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都须就过刚不中而无应上説来盖在丈夫过刚不中而无应为刚愎悍戾而不为人所与则足以杀其躯而已矣故曰征不复无生道也在妇人过刚不中而无应为隂道偏胜而阳力不及隂阳有失其太和故虽孕而不成育也是皆防也○或曰在妇人无应何以能孕曰只是阳力不及与隂不称便为非应矣若已既得中阳气又相应孕何至不育○利御防本义云然以其过刚也故利御防不及不中无应之义可见取象之法不拘夫征不复离羣丑也羣类皆归而已独不归永离羣类也明其无生理矣一説是为永离其亲族如父子兄弟之属皆羣丑也不必言羣类之归者然于羣字终似未穏前説似长妇孕不育失其道也过刚不中而无应就是失生育之道处利用御防顺相保也顺谓与人同心协力本义曰以其过刚故利御防则此顺字正指过刚也何则非极刚不能与众同心戮力以致死有望风畏怯而先自溃者矣故象传曰利用御防顺相保也本义云以其过刚也故利御防○自御防言则三之刚乃所以为顺也○或説顺相保只是泛説御防道理不必粘爻説殊不然正使是泛説御防在顺相保亦必九三有合于顺相保者不容全无所由也○一説周公繋辞取其过刚孔子传象又惧其过刚故曰顺相保也言须是与众协力相保始得此説非也如此乃是爻辞外意矣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鸿不木栖传曰鸿趾连不能握枝故不木栖桷平柯也传云横平之柯○六四乗九三之刚在人事为以善弱之资而遇艰险之人或遇艰险之地或遇艰险之事也如此则不得所安矣鸿渐于木之象也然柔顺而巽体是虽所遇不善而能巽顺以处之终无可虞又为鸿之得木中之桷而仅安者也故无咎谓之或得者頼有此而庶防可望之词也或得其桷顺以巽也顺与巽要有别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嵗不孕终莫之胜吉妇五之妇也妇三嵗不孕只是设象言五不得二为用以其隔于三四故也○陵髙阜也论语注大阜曰陵此云髙者从九五居尊象也阜房缶切大陆曰阜广韵山无石曰阜又厚也○九五居尊鸿渐于陵也六二正应在下而为三四所隔妇三嵗不孕也然二五正应三四终不能夺其正也故终莫之胜而其占吉○天下之事凡正理所在虽一时有所阻隔终必伸也盖天道好还不然便无天道了○本义曰其象如此又曰占者如是如此与如是若必求其説则凿矣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胡氏程氏皆云陆当作逵谓云路也云路非云作路也虚空之中乃云气之所往来故曰云路云之路也故程云谓虚空之中耳尔雅九逹谓之逵逵通逹无阻蔽之义也○上九至髙出乎人位之外是其迹超乎物表贤逹之髙致也○鸿渐于逵犹云鳯凰翔于千仭之上○其羽可用为仪仪羽旄旌纛之饰也羽旄旌纛皆以羽饰故曰【云云】非正指羽旄旗纛为仪也羽旄只是一般旄头挿羽故曰羽旄也○旌纛又是二物○胡氏程氏皆云陆当作逵不曰程子者与胡氏俱也仪是仪仗仪衞之仪此仪指羽以其羽为羽旄旌纛之餙也○本义云其羽毛可用以为仪餙自上九言无物可指实説出姑用爻辞羽毛字耳在人则为虽其实徳不为世用人不得防其实徳之惠然其清风髙节犹足以廉顽而起懦为世标表也○此爻之辞大意谓上九虽不为世用而不为无用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本义云其志卓然岂可得而乱哉盖惟其不可乱故可则也○其志若或可乱安能可用为仪哉如夷齐如王蠋如龚胜都是甚等様刚肠甚等様根脚○不可乱也数字何其的确哉孟子曰向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妻妾之奉为之者是可乱也下经

艮下巽上。渐，女归，吉，利贞。这卦止在下头、巽在上头，是不急进的意思。这上下不可以分人己，也不可以分内外：正在它下头就自止、不妄动，到它上进又巽顺、不迫切，渐的意思昭昭了。渐自然有女归的象，像不必拘泥止在下头、巽在上头的意思。彖传说：渐是渐进，女归吉。这何尝拘在巽和止呢？女归吉是六礼备了然后行，女归拿渐怎样呢？六礼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礼记·昏义》篇方氏注说：纳采是纳雁当作采择的礼；问名是问女生的母亲名氏；纳吉是得吉卜、纳它；纳征是纳币当作婚姻的征；请期是请婚姻的期日；亲迎就成婚了。又说：采择在我、名氏在她，所以开头拿纳采，其次拿问名。这是资人谋达它。谋已经达了，就应当资鬼谋决它，所以又其次拿纳吉。人谋鬼谋都协从了，然后纳聘征它、请日定它，次序这样。朱文公《家礼》只有纳采、纳币二礼，拿来从简便，杨氏又说：亲迎以前请期一节像不可略。参义说：不行媒不相知名，不受币不交不亲，男亲迎然后行。我以为止在下头、巽在上头的意思，若在这里求它，像也分明。《昏义》注引疏说：娶妻的礼拿昏当期，因此名它。一定拿昏，是取阳往阴来的意思。程传说：天下的事进一定拿渐的云云，是义。女归拿渐怎么吉呢？因为拿渐就得男女的正、没有失己的嫌疑。云峰说：咸卦取女吉是取的人的占，渐卦女归吉是嫁的人的占。利贞不专说女归应当正，凡进都利于正。彖传说：进得位、往有功，进拿正、可以正邦。这何尝说女归的意思呢？但女归也须拿正。有人说：女归既拿渐，又怎么不正呢？答：这不能没有。天下固然有渐而不正的人，也有正而不渐的人。因为虽是拿渐归，但原头有的不正。像鲁昭公娶同姓、孔文子让疾弟遗室孔姞，当时礼数未必有缺，只是有不正在。咸卦取女吉特指感的一事，渐卦女归吉特指进的一事。咸卦利贞是凡有感的人都这样，渐卦利贞是凡有进的人都这样。本义说：又从二到五位都得正，它初上虽不正，终究不害二三四五的正，怎么能没它的正呢？这也是举大略、不计细瑕。像人已经有六七分正的地方就是正人了，难道一定都要正到十分尽头才叫是正吗？《孟子》说可欲的叫善，《论语》说苟志在仁、没有恶，权度审了。胡致堂教人读史，先看统体。像一代统体在宽，虽有一二君稍严，不害它当宽；一君统体在严，虽有一二事稍宽，不害它当严。但这里说的从二到五位都得正、初上又自不正，应当依这个例子论断。利贞说的，一是拿从二到五位都得正的缘故，程传说它所以利，因为它有贞；二是三五爻又都拿柔乘刚的缘故，程传说有涉不正的嫌疑、为它戒。渐的进，女归吉。之字疑心是衍文，或是渐字。渐字的说法像更有理。因为人写重叠字处多从简法，只用两点承它，两点的势常常像夫字，所以说传录的人有的误作之字。若当作衍文，进字就当不得渐字，也须再加一个渐字在进字上头。所以本义明说渐是渐进。这又可见它权度的精切。渐的进，女归像这样才吉。彖传只这样，所以止在下头、巽在上头的意思不必拘泥，不用牵到这里。进得位，往有功。进拿正，可以正邦。利贞的意思，卦辞下本义拿卦体说，就兼二三四五；彖传拿卦变说，只到三五。到下文举卦体又只到五。孔朱的说法不同，是为什么呢？因为朱子的意思以为从涣来、九进居三，从旅来、九进居五，固然都得它的正了；若二四各拿柔居柔，独不得它的正吗？像也不可没它，所以兼说它。至于初上二爻不正，正不是计较的，意思已经见上条了。只有彖传取的独不到二四，是孔子意思或者拿它们都阴柔、不足以预正邦的功，在利字的意思力量少吗？但蹇卦当位贞吉、拿来正邦，也不在嫌的。拿着大理统论，刚柔都贵在得正。所以赞朱子的人说：义理玄微，蚕丝牛毛，意思比朱子先、圣人也有没这样密的吗？这难和泛泛的人论它。不是进得位是一项事、进拿正又是一项事。上头说进得位已经说得正了，下句又特意挑出正字说它可以正邦，见它所以当有功。进得它的位正，就可以正邦有功，这样进怎么可以不正呢？这所以释利贞的意思。功字在正字上头，不可在位字上头。体会本义得位的正句意，实在不是说得君臣正位，得它的位就是正。进得位里头的意思是说进而居位，三大概是臣象、五大概是君象，但本文得位的位只是指爻位。因为说的进而居位，那位只藏在进字里头。若拿这个位字当君臣的位，下头说它的位刚得中，也将拿它当君位刚中吗？进拿正、可以正邦，已经正了、东西正了，不必说君臣都得正、然后邦可以正。大抵三进拿正也可以正邦，五进拿正也可以正邦。象传大概明拿三五象君臣，所以略了二四、独拿卦变论三五的进。往有功，功是什么功呢？因为三五是君臣，功就是正邦的功，又有什么疑问呢？何况有进字在，又不是寻常凡庶等伦，明白了。这释利贞的意思，所以说进拿正，又说可以正邦。进拿正是贞，可以正邦是贞的利。上文进得位、往有功，就是这个。它的位刚得中。承上文拿卦变说，三五都得它位的正；拿卦体说，九五又得它位的中，中就没有不正了，也是所以发明利贞的意思。这和家人卦有严君、父父子子两段都归在利女贞一般。又像比卦元永贞无咎、拿刚中说，中也可以释贞字的意思，不专拘在正字。又按既济利贞、刚柔正、位当，本义也只说拿卦体说，难道不是释利贞吗？又像归妹卦天地的大义，下头说释卦名义，下文说拿动所归妹，本义说又拿卦德说它，但实在都是拿来发尽上段释卦名的意思。这可以证了。它的位刚得中，有人说：若说归利贞，卦体像没有渐进的意思。答：在渐卦，卦体卦变卦德卦象一类都拿渐进说。它说的刚中，是有刚中的德。有刚中德的人进，难道有不正吗？这所以当利女贞的意思。止而巽，动不穷。上头说渐是渐进，只释卦义罢了，就承着女归吉，还没到它所以当渐的地方，所以等尽释卦辞后才到它。山上有木，渐。山上有木只是它高、拿渐渐高，不必依语录木渐长、山渐高的说法。因为木是生长的东西，所以地中生木有升的象，山上有木有渐的象。山本高在地，木生在上面、渐渐向高。说是木渐高。生在山上，见它一天天向高。山的高度有的万仞、有的千仞，到小的也有几百仞，木虽天天长，能增得几分高呢？所以语录木渐长、山渐高的说法像不必从，或者是朱子初年循旧说。一说：这卦名渐，山上有木一时虽没见它高，但实在有渐高的意思。若依前说，对山上有木的意思全晦了，再细看它。君子拿来居贤德、善俗。本义贤字疑心是衍文，或善下头有缺字。居德是畜德。多识前言往行、拿来畜它的德，难道是一朝一夕的力量吗？所以居贤德一定拿渐。善俗是变它旧日不美的习，让它归在皇极，须是薰蒸涵濡久了才可以到，所以善俗一定拿渐。居贤德是畜它的德，让贤德当自己有的。居德是积德，也该进的意思。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鸿走路有序、进有渐。行是飞。鸟拿飞当行。胡氏说：鸿飞，长在前头、雁在后头，雁怕失群，所以危它、号呼；长的一定缓呼等它。鸿木落南翔、冰泮北徂。进有渐，如今看鸿雁在陂泽里头进，都不急、渐次它的行，安徐和鹅一类。鸿走路有序、进有渐，这就是渐所以取鸿象。这初所以当作于乾，二所以当作于磐，到五上所以当作于陵、于逵。有序也是渐的意思。干是水涯。始进在下头，没得所安。始进在下头没得所安，下头不是安乐地方。所以需卦六五需在酒食，当安等它。这卦六二柔顺中正，当进、得所安，进将到上头。始进在下头，难道就得它的所安吗？始进在下头既没得所安，上头又没有应，又失了它凭借的东西，所以当鸿渐于干的象。初六拿阴居下，是才弱位卑的人。小子厉也在下头、没得所安的象。随卦小子对丈夫，丈夫是成人，这里分明是童子。厉也只是危罢了，不是凶，所以又承它说有言。言语的伤，是灾害小的。凡灾害小的都是有言的象，不必拘泥有言一端。它说小子厉，凡才弱位卑的人都是这个意思。在下头没有应，多免不了厉。小子厉，在义上没有咎。虽有言语的伤，但它是时、位、命不偶、没有应，不是自己有拿来致它的，所以在义上没有咎。有言无咎只是说虽厉没有咎，不必专指小子。凡才弱地卑的人都是它的类。所以如今百姓见官长，虽老耄也自称小的。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磐是大石。程说：石安平，江河的滨都有石，大就自有安平的地方。渐渐远了水、进了乾、更安了。拿人事说，位隔士庶，有尊安的势了。饮食衎衎是说它饮食自适。这句承上句鸿雁说，不是说六二饮食。补注说：吃君的食、不做它的事，怎么能衎衎、终吉呢？有人说：九三本义说鸿是水鸟，陆不是它安的地方，但石难道是它安的地方吗？答：磐石是水边的大石。鸿是水鸟，如今往往见它群憩在这里安它，怎么曾见它长在水涯呢？水涯只是从水里经过水涯进罢了。进到乾、更安，只拿磐说。中溪说得以俯啄、仰四顾，恐怕不是正意，这里只是对乾说，不用奇说。六二柔顺中正，进拿它的渐，上头有九五的应，说二有这个德、进居在位、遭逢明主，它的象正像鸿渐在磐、饮食衎衎。又说：进拿它的渐不必本柔顺中正说，是趁卦说。这四字只是本文渐字，和初渐乾、三渐陆、四渐木、五渐陵、上渐逵本都一类，不是六二柔顺中正，所以独进拿渐。但本义别的爻都不说进拿它的渐，独在这里说，是着它的美。说有柔顺中正的德，进又是渐进。鸿渐于磐象进在位，饮食衎衎象享它的禄，在磐衎衎都是安的意思。六二柔顺中正、进拿它的渐，就不是窃据高位的人了；又有九五的应，就得君展布它的事功了，所以当鸿渐于磐、饮食衎衎的象。饮食衎衎，不素饱。不素饱不只解饮食的意思，是解出衎衎的意思，所以说得它拿道，就不白白饱、处它安了。不白白饱，然后处它安。不然不能安。一定说不素饱，怕人不明白它不拿道得它。二柔顺中正、进拿它的渐，上头有九五的应，就是有才德、循资格、当君任用，不是薄功厚享的人。所以说得它拿道，就不白白饱、处它安了。使不是有柔顺中正的德，就是窃据高位，不是拿道；使不是拿渐进，又是躐居要地，也不是拿道。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陆不是安的地方。陆是涂路，鸿是水鸟。鸿在陆上做什么呢？若磐是水滨安平巨石，鸿有时憩在那里。九三过刚不中、没有应，有凶行失势的道理，所以当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都须就过刚不中、没有应上说来。因为在丈夫，过刚不中、没有应，当刚愎悍戾、不被人给，就足以杀它的身罢了，所以说征不复，没有生道。在妇人，过刚不中、没有应，当阴道偏胜、阳力不及，阴阳失了它的太和，所以虽孕不成育。这些都是凶。有人说：在妇人没有应，怎么能孕呢？答：只是阳力不及、和阴不称，就当作非应了。若自己既得中、阳气又相应，孕怎么到不育呢？利御寇，本义说：但拿它的过刚，所以利御寇，不到不中、没有应的意思，可见取象的法不拘。夫征不复，是离群丑。群类都归了、自己独不归，永远离群类，明白它没有生路了。一说是永远离它的亲族，像父子兄弟一类都是群丑，不必说群类归的人。但在群字终究像没稳，前说像长。妇孕不育，是失了它的道。过刚不中、没有应，就是失生育的道的地方。利用御寇，是顺相保。顺是和人同心协力。本义说：拿它的过刚，所以利御寇，那顺字正指过刚。为什么呢？不是极刚不能和众人同心戮力、致死，有望风畏怯、先自溃的人。所以象传说：利用御寇，顺相保。本义说：拿它的过刚，所以利御寇。从御寇说，三的刚就是所以当顺。有人说：顺相保只是泛说御寇的道理，不必粘爻说，实在不对。正使是泛说御寇，在顺相保也一定九三有合在顺相保的地方，不容全没有所由。一说：周公系辞取它的过刚，孔子传象又怕它过刚，所以说顺相保，是说须是和众人协力相保才得。这说法不对，像这样就是爻辞外的意思了。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它的桷，无咎。鸿不木栖。传说：鸿趾连、不能握枝，所以不木栖。桷是平柯。传说：横平的柯。六四乘九三的刚，在人事是拿善弱的资质遇到艰险的人，或遇到艰险的地方、或遇到艰险的事。这样就不得所安了，是鸿渐于木的象。但柔顺、巽体，虽遇到的不善，能巽顺处它，终究没有可虞，又当鸿得木里的桷、仅安的人，所以无咎。说或得，是靠有这个、庶几可望的词。或得它的桷，是顺拿来巽。顺和巽要有分别。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岁不孕，终没有胜它，吉。妇是五的妇。妇三岁不孕只是设象，说五得不到二当用，因为隔在三四。所以陵是高阜。《论语》注说大阜叫陵，这里说高，是从九五居尊象。阜读房缶切，大陆叫阜，《广韵》说山没有石叫阜，又是厚。九五居尊，是鸿渐于陵。六二正应在下头，被三四隔着，是妇三岁不孕。但二五正应，三四终究不能夺它的正，所以终没有胜它，它的占吉。天下的事，凡正理所在，虽一时有阻隔，终究一定伸。因为天道好还，不然就没有天道了。本义说：它的象这样，又说：占的人像这样。这样和像这样，若一定求它的说法就凿了。上九：鸿渐于陆，它的羽可以用作仪，吉。胡氏程氏都说：陆应当作逵，说的是云路。云路不是云作路，虚空里头是云气往来的地方，所以说云路。云的路。所以程说：是虚空里头。《尔雅》说九达叫逵，逵是通达、没有阻蔽的意思。上九到高处、出在人位之外，是它的迹超在物表，贤达的高致。鸿渐于逵，就像说凤凰翔在千仞上头。它的羽可以用作仪，仪是羽旄旌纛的饰。羽旄旌纛都拿羽饰，所以说云云，不是正指羽旄旗纛当仪。羽旄只是一样，旄头插羽，所以说羽旄。旌纛又是二物。胡氏程氏都说陆应当作逵，不说程子，因为和胡氏一起。仪是仪仗仪卫的仪，这仪指羽，拿它的羽当羽旄旌纛的饰。本义说：它的羽毛可以用作仪饰，从上九说，没有东西可指，实说出来，姑且用爻辞羽毛字。在人就是：虽它的实德不被世人用，人们得不到见它实德的好处，但它的清风高节还足以廉顽起懦、当世人的标表。这爻辞的大意是说：上九虽不被世人用，也不算没有用。它的羽可以用作仪，吉，不可乱。本义说：它的志卓然，难道可以得它乱吗？因为只有它不可乱，所以可以当则。它的志若有的可乱，怎么能可以用作仪呢？像夷齐、王蠋、龚胜，都是什么样刚肠、什么样根脚。不可乱数字，何等确实。孟子说：向来为身死不受，如今为妻妾的奉养做它，是可以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