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艮下坤上】谦亨君子有终谦者有而不居之义有而不居是有徳而不以徳自居有功而不以功自居此乃是谦若无而不居乃是本分事不谓之谦也○止乎内而顺乎外谦之意也止乎内其心收敛不矜肆也顺乎外卑以下人不骄亢也○亨是目下见好有终是末稍愈见好谦是屈也有终不终屈也先屈者有而不居其有也有终者终不能没其所有也正所谓尊而光卑而不逾者也○不曰谦亨有终而必曰君子有终者有终自是君子之道也故中庸曰君子之道闇然【云云】日亡周子曰实胜善也名胜耻也故君子日休小人日忧知君子之有终则知小人之无终矣○参义曰谦则必亨书曰满招损谦受益诗曰彼交匪傲万福来求【云云】其何以能若是哉由其安理乐天而物我无间故不自满足而自然卑逊非矫为之也若内有矜伐之心而外示抑损之意则非安履乎谦者矣其始虽饰其情而终则见于色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下济而光明天虽居上而其气常下降以济万物惟其下济也故气一嘘而万物以生气一缩而万物以成其道之光明为何如夫天道若不下济无由光明惟下济所以光明也下济是谦光明则亨矣○天道下济者天位乎上而其气之下降者所以济乎下也故谓之下济使天不下济则生物之功何自光显乎○地道卑而上行地道至是卑顺也然惟卑也故能承天时行以上配乎乾其道则上行也夫地非卑则不能上行惟其卑也故上行卑是谦上行则亨矣○地道以位言则屈于下以徳言则不自作可谓至卑矣于其卑则再无去处其理自是上行矣○地道上行者盖物之生虽出于天然非地以承之则生物之功不克终物之成虽主于天然非地以承之则生物之功亦不克遂此见地之卑而其道上行以配天也○此言谦之必亨意谓天地亦以谦而亨则人之谦而必亨不待言矣○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地本无谦此是圣人覔出个谦意来説见得此理在天地有不能违者则人从可知矣天在上说不得谦则取其下济以为谦地处下卑则就以其卑为谦然天非下济不光明地非卑不上行天下济即便光明地卑即便上行可见谦之必亨天道亏盈而益谦如日没而升日中而昃月晦而弦月盈而蚀之类天非有意于亏之盈之也乃其自然之理也○若论至无心处则虽人道恶盈而好谦初亦何容心于好恶哉亦在我者有以感召其好恶耳可不慎哉可不慎哉地道变盈而流谦程传曰以地势而言盈满者倾变而反陷卑下者流注而益増也○流谓聚而归之本义何其的确鬼神害盈而福谦朱子曰天道是就寒暑往来説地道是就地形髙下説鬼神言祸福是有些造化之柄各自主一事而言耳愚谓如雷动风散雨润日暄之类所谓造化之适也彼花之开者谢茂者凋是害盈也然凋零之余又有茂盛残落之余又有发生是福谦也亦总是自然之理皆非有心之为也○朱子谓鬼神言祸福是有些造化之柄各自主一事而言谓与亏盈益谦变盈流谦者异指缘鬼神只是天地之功故如此分析○又依朱子有些造化之柄之説则当以作善降祥作不善降殃来解方更切耳○开落荣悴处便是造化之柄然按经传中所言鬼神祸福处亦多朱子言有据○鬼神之害盈而福谦须兼动植等物説如荣悴开落之类只説得植物若福善祸淫之类则説得动物可兼説也人道恶盈而好谦通六爻皆是此理如九三之万民服也六五之盖从之者众矣上六之谦极有闻人之所与其义尤章灼如初六之用涉大川六二之鸣谦贞吉六四之无不利防谦莫非以人道所好皆此故也○易中亦有之乾上九过髙志满则贤者不辅恶盈也屯初六以贵下贱则大得乎民好谦也书亦有之志自满九族乃离徳日新万丧维怀○天道亏盈益谦四句各自説不可谓人而能谦则为天所益地所流鬼神所福也大抵上三句只是起下一句为四个谦字所指不同人道好谦之谦是与卦同也○参义曰圣人详言之是以戒淫而劝谦也○谦尊而光者以其为人道所好也卑而不可逾者亦以其为人道所好也○谦只是一般而其光与不可逾不同者则其位望之不同也不可逾言毕竟亦好所谓不居其有而卒不能没其所有者乃为有终○光与不可逾处俱是徳但不可俱以为是谦徳也若拘以为谦徳则不见愈光亦不能过意○天道亏盈益谦四句欧阳子曰此圣人极论天人之际也春秋虽书日食星变孔子未甞道其所以然曰天地鬼神不可知为其可知者人而已日中必昃盛衰必复天吾不知吾见其亏盈于物者矣草木之盛者变而衰落之物之下者进而流行之地吾不知吾见其变流于物者矣人之贪满者多祸守约者多福鬼神吾不知吾见其人之祸福者矣天地鬼神不可知其心则因其着于物以测之但据其迹之可见者【云云】若人则可知者故直言其情曰好恶其知与不知异词也参而防之与人无以异也以其不可知故常尊而逺之以其与人无以异则修吾人事而已未有人心悦而天意怒未有人理逆而天理顺者呜呼圣人没异端起秦汉以来学者惑于灾异乆矣天文五行之説不胜其繁也子之所述不得不异乎春秋也欧公以人之可知者一对天地鬼神之不可知者三一者尽则三者在其中君子何如哉修身俟死而已地中有山谦以卑蕴髙谦之象也此与上本义山至髙而地至卑乃屈而止于其下谦之象也不同盖上本义所谓谦者主山言谓髙而能下也此主地言谓地虽卑而中之所蕴则髙而卒亦归于髙而能下也内充而外欿也但山至髙而地至卑乃屈而止于其下者髙卑为二人之象此以卑蕴髙则其髙与卑皆就一人身上言也同一卦之象而所取却有二义亦犹贲卦彖传文明以止人文也与本义所取离明于内艮止于外者不同以卑蕴髙自掩其髙也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本义既顺解曰裒多益寡【云云】其施又特出损髙増卑以趋于平一句以髙卑替多寡而置了施字不举足见分明实就谦説故语录云人多见在已者髙在人者卑谦则抑巳之髙而卑以下人便是平也益分明矣○厚斋冯氏则谓凡大象皆别立一意使人知用易之理裒多益寡称物平施俾小大长短各得其平非君子谦徳之象乃君子治一世使谦之象也愚谓如比如小畜如临如观及大畜等诸大象所云未见皆别立一意冯氏未为定论也○或曰本义虽云损髙増卑以趣于平以髙卑替多寡又去却施字不举然下句亦谦之意也言亦其意而已如子【云云】则是实説非止谦之意矣曰不然蒙卦内险外止蒙之意也亦是实説独此乃仅取其意之彷佛耳况亦者承上文义不为无谓也○一説亦者不是承谦之象也言乃是承上本义止乎内而顺乎外谦之意也言○叅义曰君子观地中之有山则知人之处世不可以自髙而卑人故有持平之心焉【云云】夫矜才□能乐髙喜胜人之常情也而君子者其心有异焉是故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谦若是者其心何如也岂非恶巳之独多而裒之以益人乎○按谦者裒多益寡称物平施之谓也或者过于礼逊是谓足恭矣非谦之本义也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涉川本无所取象只是就谦谦之道虽用以济险亦吉况平居乎卑以自牧也程传云诗曰自牧归荑出邶风静女篇曰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传曰此淫奔期防之诗牧外野也荑茅之始生者洵信也女指荑而言也言静女又赠我以荑而其荑亦美且异然非此荑之为美特以美人之所赠故其物亦美按诗传所解牧字义与程传之説不同易本谓卑以自养也六二鸣谦贞吉六二柔顺中正谦徳之盛者也由是积于中而着于外矣是为鸣谦非自鸣其谦也谦而有声之谓鸣也鸣谦是贞之道占者如是则贞而吉矣贞吉是占鸣谦所以贞吉者盖谦且有闻则于在我为得其正也正者理之所当然者也吉谓其谦有闻人皆知之则是所谓志行孚名誉着在彼无恶在此无射以上可以得君以下可以得民虽蛮貊之丧行矣非吉乎○鸣谦何以为贞吉盖以谦有闻乃积于中着于外非违道以干誉者也岂不为贞乎中心得也此一句意味最长若非象传着一句则六二之鸣谦是自鸣其谦解不得以谦有闻了故曰此是积于中而着于外意中心得只指六二之柔顺中正言自得于中自然见于外而闻于人矣先儒释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云云】盖其孝友之实有以积于中而着于外者即此道理○又一説二鸣谦贞吉然原其谦乃中心所自得初非欲以求闻于外也然有是徳积于中则必有是名闻于外耳此説亦有味○旧説谓志行孚名誉着以上得君以下得民为中心得看味觉浅且依此説则当云志得也何乃曰中心得也故断从初説无易矣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卦惟一阳居下之上以位言刚而得正是其徳之盛也上下所归是其位任之隆而功业之着也故为劳谦○谦字只从卦上来与上六同○九三阳刚得正所以能做功业以一阳居下之上而为上下所归是当事任也所以得做功业○徳者功业之本位者功业之地虽有其徳苟无其位则亦无以自见于功业故本义兼位任言○或者以本义上下所归句为是象传万民服也非也如此则象传万民服也正是劳谦之义然而万民服安得以为劳谦乎况本义此句解在劳谦之上○谦字看来只是从卦上取一说是指刚而得正为劳而能谦愚谓以本义文势似不然且上下诸爻皆以柔为谦与此爻别在上六之鸣谦则又不在柔上取只以处谦之极言其谦字正与此同在卦上来也若指刚正以为谦则本义似当云卦惟一阳居下之上上下所归刚而得正矣不当如此【云云】○参义曰卦多隂则阳为主九三【云云】○万民服也正是言其有功劳而能谦尤其所难也服之者正以其难也○万民服正是有终处所谓尊而光也书曰汝惟不矜天下莫与争功汝惟不伐天下莫与争能其有终为何如○或云万民服若用书所谓汝惟不矜天下莫与争功意便是劳而能谦则万民皆是服其劳不是服其劳而能谦也六四无不利防谦柔而得正上而能下正是谦也如是则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在丧必达在家必达无不利矣此是槩説下文防谦则专以其居九三功臣之上而言○无不利是已自能谦了防谦者亦不敢安于九三之上也如此则为之上者嘉其谦为之下者安其谦矣六五不富以其隣利用侵伐无不利居尊能谦则从之者众矣故为不富以其隣设有未服从者不可但巳也利用侵伐之此亦君道贵刚不可一于柔之意然居上能谦何事不可为者故无不利要不但利用侵伐也○六五利用侵伐固以其不服而当伐之然亦以其能谦而为人所与也以上六利用行师参看有此意○利用侵伐者以其谦而从之者众也○不富二字不可就以当谦此大不是三句皆占也○参义曰夫以六五之柔中而执谦以临下宜无不服矣而犹有不服者则其为防顽之寇强暴之敌可知矣五既得众心之归如是而侵伐乃诛暴去恶之兵也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本义质柔而无位此位字指君位不然説不得征邑国盖质柔无位其行师仅可征邑国而已○质柔则才有所不足无位则力有所不足鸣谦志未得也言上六谦徳有闻宜乎人无不归矣然隂柔无位才力未足志独未得而至于行师也虽然可用行师亦不过足以治私邑而已仅足以治私邑者正以其隂柔无位才力不足也

卦辞解：谦亨，君子有终。谦是有而不居的意思。有德不拿德自居，有功不拿功自居，这才是谦。若没有却不居，那是本分事，不叫谦。内止而外顺，是谦的意思。内止是心里收敛，不矜夸放肆；外顺是卑下待人，不骄傲亢进。亨是眼前见好，有终是末了越来越好。谦是屈。有终了就不终屈。先屈是有而不居它的有，有终是终究没不了它的所有。正所谓尊而光、卑而不逾。不说谦亨有终，却一定说君子有终，是因为有终自是君子的道。所以《中庸》说君子的道闇然，等等，日子久了就亡了。周子说实胜过善，名胜过耻，所以君子一天天安闲，小人一天天忧愁。知道君子有终，就知道小人无终了。参义说：谦就一定亨。《书》说满招损、谦受益，《诗》说那交游不是傲慢，万福都来求，云云。它为什么能这样？因为安于理、乐于天，物我没有间隔，所以不自满足，自然卑逊，不是矫饰做的。若心里有矜伐，表面装出抑损的样子，就不是安然行谦的人了。开头虽掩饰了情态，末了总会露在脸色上。彖传说：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下济而光明：天虽居上，气却常下降来济万物。正因为下济，所以气一嘘，万物就生；气一缩，万物就成。它的道光明到什么地步？天道若不下济，没法光明；正因为下济，所以光明。下济是谦，光明就是亨。天道下济，是说天位在上，气下降来济下头。所以叫下济。若天不下济，生物的功劳从哪里显明呢？地道卑而上行：地道到这里是卑顺。但正因为卑，才能承天时行，来上配乾，它的道就上行了。地若不卑，就不能上行；正因为卑，所以上行。卑是谦，上行就是亨。地道拿位说就屈在下头，拿德说就不自作，可谓至卑了。卑到再没有去处，它的理自然上行。地道上行，是说物的生虽出于天，若没有地承着，生物的功就不能成终；物的成虽主于天，若没有地承着，生物的功也不能成遂。可见地卑而它的道上行来配天。这句是说谦一定亨，意思是天地也靠谦而亨，人的谦一定亨就不用说了。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地本来没有谦，这是圣人寻出个谦的意思来说。可见这道理在天地也不能违，人就可想而知了。天在上，说不得谦，就取它下济当谦；地处下是卑，就拿它的卑当谦。但天不下济就不光明，地不卑就不上行；天下济就光明，地卑就上行，可见谦一定亨。天道亏盈而益谦：像日没了又升、日中了就昃，月晦了而亏、月盈了而蚀一类。天不是有意亏它、盈它，是自然的道理。若论最无心的地方，就是人道恶盈而好谦，开头也没有容心在好恶上，只是在我有招感它的好恶罢了。能不谨慎吗，能不谨慎吗？地道变盈而流谦：程传说，拿地势说，盈满的倾倒变化、反而陷下，卑下的流注、越发增多。流是聚来归到。程传说得多么的确。鬼神害盈而福谦：朱子说，天道是就寒暑往来说，地道是就地形高下说，鬼神说祸福，是有点造化的权柄，各自主一件事说。愚谓像雷动、风散、雨润、日暄一类，就是所谓的造化正当时。那花开了就谢、茂了就凋，是害盈；凋零之后又有茂盛，残落之后又有发生，是福谦。也总是自然的道理，都不是有心做的。朱子说鬼神说祸福是有点造化的权柄、各自主一件事说，是说和亏盈益谦、变盈流谦指的不一样，因为鬼神只是天地的功，所以这样分析。又依朱子有点造化权柄的说法，就当拿作善降祥、作不善降殃来解，才更切。开落荣悴的地方就是造化的权柄。但按经传里说的鬼神祸福处也很多，朱子的话有据。鬼神害盈而福谦，须兼动植物说，像荣悴开落一类只说得植物，若福善祸淫一类就说得动物，可以兼说。人道恶盈而好谦：通六爻都是这道理。像九三的万民服，六五的众人都从它，上六的谦到极处有声闻，人的所与，意思尤其明白。像初六的用涉大川，六二的鸣谦贞吉，六四的无不利、防谦，没有不是因为人道所好的都是这个。《易》里也有：乾上九太高、志满了，贤者就不辅，是恶盈；屯初六拿贵下贱，就大得民心，是好谦。《书》里也有：志自满了，九族就离散；德一天天新，万邦都怀念。天道亏盈益谦四句，各自说，不可说人能谦就被天益、地流、鬼神福。大抵上三句只是起下一句，四个谦字指的不一样；人道好谦的谦，是和卦相同的。参义说：圣人详细说它，是拿来戒淫、劝谦。谦尊而光，是因为被人道所好；卑而不可逾，也是因为被人道所好。谦只是一种，它的尊而光和不可逾不一样，是因为位望不一样。不可逾是说毕竟也是好，所谓不居它的有、终究不能没它的所有，就是有终。光和不可逾的地方都是德，但不可都当作谦德。若拘泥当作谦德，就看不出越发光，也不能过意。天道亏盈益谦四句，欧阳子说：这是圣人极论天人交接的地方。《春秋》虽记日食星变，孔子不曾说它为什么这样，说天地鬼神不可知，只说可知的人罢了。日中一定昃，盛衰一定复，天我不知道，我只见它在物上亏盈。草木盛的变而衰，落的物下头的进而流行，地我不知道，我只见它在物上变流。人的贪满多祸、守约多福，鬼神我不知道，我只见人的祸福。天地鬼神不可知它的心，就因它显在物上来测它，只据它迹象可见的，云云。若是人就可知，所以直说它的情是好恶。它知和不知的说法不一样。参合比照，和人没有不同。因为不可知，所以常尊它、远它；因为和人没有不同，就修我们人事罢了。没有人心喜悦、天意却怒的，没有人理违逆、天理却顺的。唉，圣人没了，异端起来，秦汉以来学者被灾异迷惑很久了，天文五行的说法多得数不清。先生的说法不能不和《春秋》不一样。欧公拿人可知的一面，对天地鬼神不可知的三面，一个尽了，三个也都在里头。君子该怎么办？修身等死罢了。地中有山，谦：拿卑蕴藏高，是谦的象。这和上面本义说的山至高、地至卑，屈下来止在它下头，是谦的象，不一样。因为上面本义说的谦是主山说，说高而能下；这里是主地说，说地虽卑，里头蕴藏的却是高，终究也归到高而能下。里头充实、外头谦虚。但山至高、地至卑，屈下来止在它下头，是高卑两个人的象；这里拿卑蕴高，高和卑都就一个人身上说。同一个卦的象，取的却有两种意思，也像贲卦彖传说的文明以止是人文，和本义取的离明在内、艮止在外不一样。拿卑蕴高，是自己掩着它的高。君子拿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本义已经顺着解说裒多益寡，云云，它的施又特别说出损高增卑、趋向于平一句，拿高卑代替多寡，又把施字撇开不提，可见分明实在就谦说。所以语录说，人多见在自己身上的高、在别人身上的卑，谦就是抑下自己的高、卑下来待人，就是平，越发分明了。厚斋冯氏却说，凡是大象都另外立一个意思，让人知道用易的道理，裒多益寡、称物平施，让小大长短各得它平，不是君子谦德的象，是君子治一世、让谦的象。愚谓像比、小畜、临、观和大畜等诸卦大象说的，没见都另外立一个意思，冯氏的说法还不是定论。有人说，本义虽说损高增卑、趋向于平，拿高卑代替多寡，又把施字撇开不提，但下句也是谦的意思。说也是它的意思罢了。像蒙卦内险外止是蒙的意思，也是实在说，独独这里只取它意思仿佛罢了。何况亦字是承上文的意思，不算没来由。一说亦字不是承谦的象，是说承上面本义止在内、顺在外是谦的意思说。参义说：君子看地中有山，就知道人处世不可以自高、卑人，所以有持平的心，云云。矜夸才干、喜好胜过人，是人之常情，而君子心里却不一样。所以聪明睿智，拿愚来守它；功盖天下，拿让来守它；勇力震世，拿怯来守它；富有四海，拿谦来守它。像这样，他的心怎么样？岂不是嫌自己独多、拿来裒它益人吗？按谦就是裒多益寡、称物平施的意思。有人过分礼逊，叫足恭，不是谦的本义。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涉川本来没什么取象，只是就谦谦的道说，就是拿来济险也吉，何况平常呢？卑以自牧：程传说，《诗》说自牧归荑，出在《邶风·静女》篇，说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传里说，这是淫奔期会之诗。牧是野外。荑是茅刚生的。洵是信。女是指荑说。说静女又赠我荑，它的荑也美而且异，但不是这荑本身美，只因为是美人送的，所以东西也美。按诗传解的牧字意思和程传的说法不一样。《易》本来说卑来自养。六二，鸣谦，贞吉：六二柔顺中正，是谦德盛的人。由此积在里头、显在外头，就叫鸣谦，不是自己鸣自己的谦。谦而有声，就叫鸣。鸣谦是贞的道。占的人像这样，就贞而吉。贞吉是占。鸣谦所以贞吉，是因为谦而有闻，在我就是得了正。正就是理所当然。吉是说它的谦有闻，人都知道，就是所谓志行孚、名誉显，在上可以得君、在下可以得民，就是蛮貊之邦也行得通，不是吉吗？鸣谦为什么是贞吉？因为谦有闻，是积在里头、显在外头，不是违背道来求名声，岂不是贞吗？中心得：这一句意味最长。若不是象传写这一句，六二的鸣谦就解不成谦有闻了。所以说这是积在里头、显在外头的意思。中心得只指六二的柔顺中正说，自己得在里头，自然见在外头、闻在人耳里了。先儒解释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父母兄弟之间，云云，因为它的孝友实在积在里头、显在外头，就是这道理。又一说，二鸣谦贞吉，但原来它的谦是中心自己得来的，本来不想求闻在外头。但有这德积在里头，就一定有这名闻在外头。这说法也有味道。旧说拿志行孚、名誉显，在上得君、在下得民，当作中心得看，味道浅了。若依这说法，就当说志得，为什么说中心得呢？所以断定从前一说，没有改换的了。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卦里只有一个阳，居下之上。拿位说，刚而得正，是它德盛；上下都归向它，是它位任隆、功业显。所以叫劳谦。谦字只从卦上来，和上六一样。九三阳刚得正，所以能做功业；拿一个阳居下之上、上下都归向它，是当事任，所以能做功业。德是功业的本，位是功业的地。虽有德，若没有位，也没法在功业上自见。所以本义兼位任说。有人拿本义上下所归一句当作象传万民服，也不对。这样一来，象传万民服正是劳谦的意思，但万民服怎么能当作劳谦呢？何况本义这句解在劳谦上头。谦字看来只是从卦上取。一说是拿刚而得正当劳、能谦。愚谓拿本义文势看像不是这样。而且上下各爻都拿柔当谦，和这爻不一样。在上六的鸣谦，又不在柔上取，只拿处在谦的极处说。它的谦字正和这里一样，在卦上来。若拿刚正当作谦，本义像应当说卦里只有一个阳居下之上、上下都归向它、刚而得正，不应当像这样，云云。参义说：卦里阴多，阳就为主，九三，云云。万民服正是说它有功劳而能谦，尤其难。服它的正因为它难。万民服正是有终的地方，所谓尊而光。《书》说你只不矜，天下没人和你争功；你只不伐，天下没人和你争能。它的有终到什么地步？有人说，万民服若用《书》说的你只不矜、天下莫与争功的意思，就是劳而能谦，那万民服的是它的劳，不是服它劳而能谦。六四，无不利，防谦：柔而得正，上头能下，正是谦。像这样，在那头没有恶，在这头没有厌，在邦国一定通达，在家一定通达，没有不利。这是概说。下文防谦就专拿它居在九三功臣上头说。无不利是已经自己能谦了。防谦也是不敢安在九三上头。像这样，当上头的嘉奖它的谦，当下头的安于它的谦。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居尊位能谦，跟从的人就多了，所以叫不富以它的邻。设有不服从的，不可以就罢了，利用侵伐它。这也是君道贵刚、不可一味柔的意思。但居上头能谦，有什么事不能做呢？所以无不利。不只利用侵伐。六五利用侵伐，一来因为不服的应当伐，二来也因为它能谦、被人所与。拿上六利用行师参看，有这意思。利用侵伐，是因为它谦、跟从的人多。不富二字不可就拿来当谦，这大不对。三句都是占。参义说：拿六五的柔中执谦临下，应当没有不服的了，但还有不服的，那它就是顽固的寇、强暴的敌，可想而知了。五既然得了众心归向，像这样去侵伐，就是诛暴去恶的兵。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本义说质柔而没有位，这位字指君位。不然说不得征邑国。因为质柔、没有位，它行师只能征邑国罢了。质柔，才就有所不足；没有位，力就有所不足。鸣谦，志未得：说上六谦德有闻，应当人没有不归向的了。但阴柔没有位，才力不够，志独自没得着，到了行师的地步。虽然可以用行师，也不过够治私邑罢了。仅够治私邑，正因为它阴柔没有位、才力不够。

䷏【坤下震上】豫利建侯行师众心和乐之谓豫本义曰人心和乐以应其上也孟子所谓人和是巳○刚应而志行是豫处顺以动是所以豫处刚应而志行即人心和乐以应其上也故彖传释卦名则兼举卦体卦徳至释卦辞则只用卦徳明能顺动则人心和乐以应其上不假言矣所谓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刚应而志行者人心和乐以应其上也顺以动者上之人所以得人心之和乐以应其上者也彖传志行二字只贴应字意非如俗説在上之和乐也○建侯先儒皆谓建他人为侯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言顺以动虽天地亦应之而况不得人心之和应以建侯行师乎○豫顺以动言豫之卦徳为顺以动夫顺以动天地尚不之违而况以建侯行师人其有违之者乎如此説则豫字乃为与上文同○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如宋景公有君人之言三而荧惑为之退舎商髙宗因雉雊而修徳则天祐之而商道复兴又如作善降之百祥积善必有余庆之类是也○这顺动不可只説建侯行师上説一个顺动盖顺动是概説平素既能顺动则得人心之和乐而利此二者矣○而况建侯行师乎或曰建侯行师亦非是小彖传乃如何【云云】曰建侯行师在人事固为大者若以天地观之则建侯行师又其小者矣天地以顺动【止】大矣哉盖日月不过四时不忒天地顺动之符騐也○日月不过以晷刻言四时不忒以气候言也○厚斋曰日月之行景长不过南陛景短不过北陛恐有误盖当为景长不过北陛景短不过南陛○每一昼夜总百刻夏至昼六十刻夜四十刻冬至昼四十刻夜六十刻春分秋分昼夜平分各五十刻自春分至夏至昼浸长夜浸短自秋分至冬至昼浸短夜浸长而四时亦自此而分元有授时厯以燕蓟为都则又定冬至日短三十八刻夏至日长六十二刻亦一理也○无不顺动之天地亦无不顺动之圣人要説得仔细○或曰不过不忒刑清民服正亦豫处但极其大者言之耳若天地圣人以顺动则皆所以致豫之实理也○圣人以顺动则事事皆合天理当民心不用刑罚而民自服矣○刑罚清就见是民服此正是人心和乐以应其上意○刑罚清而民服言不待峻刑罚而民自服也○汉武帝立见知故纵之法而盗贼愈多光武悉除去之而盗贼自清则圣人顺动而民服者于此可推矣○豫之时义大矣哉六十四卦皆是时也有其时则有其时之义豫之时义在天地则顺动而日月不过四时不忒在圣人则顺动而刑清民服其时义顾不大哉○游酢作孙华老易传序曰其所遭者时也其所托者义也其所致者用也知斯三者而天下之理得矣【见宋文鉴】○彖传极言而赞其大者十二卦頥大过解革四卦则据其见在时节而赞其时坎睽蹇三卦则重在济用上説而曰时用豫随遯旅姤五卦则重在义理上如豫有顺动之理随有亨正之理遯姤又有君子去就之义旅又道无不在固有义存故赞其时义然此亦各随其所重言之耳要之未有有时而无义有义而无用者也○时之一字贯六十四卦皆有不止豫等诸卦耳有时则有义有义则有用单言时则义与用在其中矣言义未甞无用言用未甞无义各就所切而言○自豫而言则顺动其时之义也○彖传凡极言之类皆为推广卦义不然易之道拘矣虽发于后圣抑亦先圣之防也学易者从羲文以探其始从孔子以究其终庶乎其尽之矣雷出地奋豫【止】以配祖考雷始伏声于地及出地而奋则所以鼔天地之和气而发万物之生意者在是矣和之至也故有豫之象○雷出地奋似只可説和如何云和之至曰至字从奋字生○先王作乐既象其音者雷出地奋也又取其义者豫也○此作乐是制作之作不是奏乐本义谓先王作乐既象其声又取其义可见是主制作○先王以作乐书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此圣人作乐之事也○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作乐二字是提头崇徳与荐上帝配祖考相对崇徳是自招布其徳于乐也荐上帝配祖考是用乐所在也○乐之为用多矣内而闺门外而朝廷逺而丧国皆是用乐所在独言荐上帝配祖考何也曰万物本乎天故有郊人本乎祖故有庙是其用乐之最大者故曰殷荐【云云】○先王作乐既象其声又取其义所以法豫者尽于此矣其崇徳者亦只是主于和豫其荐上帝配祖考亦只是主于和豫也皆非作乐外又别有一意也○春秋庄五年大雩程子曰雩于上帝用盛乐也○乐之配祖考犹乐以侑食之义○此作乐是制作之作非奏乐也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则是奏乐也○殷盛也此之殷犹无妄言先王茂对时之茂字○以配之以字当作而字看不必谓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各有所主彼主严父莫大于配天説且此依彼説又当作殷荐之祖考以配上帝矣古字以而多通用○荐上帝配祖考平説云峰亦有荐上帝配祖考之文若泥孝经亦当改作荐祖考以配上帝也故须作平説而以以字做而字看○朱子语类两言荐上帝配祖考益可见平説为是○还依旧説作配以祖考説为穏亦不骇人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鄱阳董氏鼎注孝经大义曰郊祀祭天也祭天于南郊故曰郊明堂者王者出政布治之堂南面向明故曰明堂宗祀谓宗庙之祭也天以形体言上帝以主宰言郊祀祭天则以后稷配尊后稷犹天也宗祀祭帝则以文王配尊文王犹帝也宗祀宗字恐重明堂有辨在后○通考载朱子曰天即帝也郊而曰天所以尊之也故以后稷配焉后稷逺矣配稷于郊亦所以尊稷也明堂而曰帝所以亲之也以文王配焉文王亲也祀文王于明堂亦以亲文王也尊尊而亲亲周道备矣然则郊者古礼而明堂者周制也周公以义起之也○宗祀文王于明堂通考云天子七庙其正数宗不在此数中宗变也苟有功徳则宗之不可预为设数故殷有三宗周公举以劝成王宗无数也○又载王肃驳郑义曰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徳祖宗自是不毁之名非谓配食于明堂者也若如郑言则经当言祖祀文王于明堂不得言宗祀也宗者尊也周人既祖其庙又宗其祀孰谓祖于明堂乎○周人禘喾郊稷祖文王宗武王○又载致堂胡氏曰明堂王者向明而治之所则何以与之宗祀乎文王已有庙矣以季秋享帝而奉文王配焉不可于七庙中独举大礼于一庙故迎文王致之明堂以配帝也祭帝必于明堂者帝出震而宰万物犹向明而治天下也武王即位追王文王周公制礼推本王功故以文王配帝而祀于明堂○宗既解为宗庙则又何云于明堂恐董説不是当如王与胡之説○春秋宣公三年公羊传曰郊则曷为必祭稷王者必以其祖配王者则曷为必以其祖配自内出者无匹不行自外至者无主不止通考郊社篇载朱子曰凡説上帝总旻天上帝与五帝言之皆称上帝也如周礼嵗有九祭其四为祭天其一为祭五帝礼若不同矣易则但説享上帝未甞分别如曰圣人亨以享上帝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以此观之凡説上帝者是总説帝也○又载月令孟夏大雩帝用盛乐帝即天也未闻有合祭五帝之説也故程子以秋明堂冬圜丘春祈谷夏大雩四者皆为祭天斯言不可易矣郑氏云冬至圜丘旻天上帝六春苍帝立夏赤帝立秋白帝立冬黒帝○按周礼五帝朱子上帝总称之语及郑氏分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及夏季之説则似是有五帝矣但据郑氏説又是有六帝盖以冬至祭旻天上帝为统帝也如是则有五帝之説矣朱子纲目之修于汉文十五年书夏四月帝如雍如郊见五帝又书秋如渭阳五帝庙伊起莘发明曰夫帝一而已安得有五况异时纷纷祠祀实昉于此故纲目特以始郊五帝书之以见开端之失又刘益友书法曰天一而已而有五帝焉非古也自是郊祀五畤不可胜书矣书始病帝也按此二説则又以为无五帝未知如何判断大抵古者五帝之説初不同一时亦不同一处所若文帝作五帝庙及郊见五帝则是一时有五帝位矣○春为青帝夏为赤帝季夏土旺为黄帝秋为白帝冬为黒帝只是一个天随时而为号耳○帝不宜庙发明书法俱欠明训古惟明堂有配帝之仪○孝莫大于严父宗祀文王之时实成王也成王不祀武王而祀文王者何也通考有曰是时成王未毕丧武王未立庙故崇祀文王而已此所以言周公其人也○诗序曰丰年秋冬报则秋报者季秋之于明堂也冬报者冬至之于郊也先明堂而后郊者礼由内而及外也先严父而后祖者礼由亲而及尊也○郊特牲篇朱子注曰上帝即天也聚天之神而言之则谓之上帝○朱子又曰五峯言无北郊只祭社便是○朱子又曰为坛而祭故谓之天祭于屋下故谓之帝盖宗祀在于明堂故称帝焉○右见大学衍义补先王作乐本非汲汲为崇已徳设也然乐既作则其音节之所宣布舞蹈之所发扬其徳自有不容掩者耳故曰作乐崇徳耶○或云作乐以崇徳则人和乐矣用乐以享神则神和乐矣乐所以和神人也二句平説于体豫之意尤切初六鸣豫凶豫而至于自鸣则志意满极祸败无日矣故凶而象传曰志穷凶也○鸣豫如唐王伾王叔文用事若司马如栁宗元刘禹锡之徒皆附丽之互相和倡以为伊周管葛日夜汲汲如狂僴然自得是鸣豫者也故一斥不复得罪后世又如宋人所谓笑骂从他笑骂好官我自为之是亦鸣豫者也○此卦专就九四一爻观之则为刚应而志行由豫大有得自无不好惟以初六对看之则四为初之应初赖之以为强援三为九四比爻三则上视之而溺于豫连九四亦为不好矣易道屡迁有如此○卦之得名本为和乐然卦辞为众乐之义本义于此又生一众字者对下文自乐言也九四与卦同者九四由豫此豫字正众乐之义即所谓和乐也○一説卦之得名本为和乐然卦辞为众乐之义看名字辞字众乐字可见卦名只为和乐卦辞乃为众乐爻辞除九四与卦同谓同为和乐之义也按此説虽得众字分明然人心和乐以应其上实本彖传释卦名之义安得为非众乐耶况自乐者与卦不同则卦非众乐之义而何还当从旧説也○所以有吉凶之异卦辞及九四为众乐故吉诸爻为自乐故凶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豫虽主乐然易以溺人溺则反而忧矣故初有鸣豫之凶三有旴豫之悔上有冥豫之咎五亦有沈溺于豫之疾是皆乐反为忧者也○介于石专指不溺于豫言不终日泛説众事本义故云见凡事之几微也○六二中正自守则自奸声乱色不留于聪明淫乐慝礼不接于心术凡世间一切可喜可乐之事无一足动于中者其介如此故其思虑明审【云云】○不终日贞吉大抵有守之人其心自静静则生明矣如蜀山人不起念十年亦能前知董五经知程子欲来之信息亦只是静穆生以醴酒不设而去楚曰不去楚人将钳我于市盖是不可荣以禄者晋张翰顾荣见晋室将乱或托思莼鲈而归故乡或率妻子先逃于林虑山中甚者如杨元琰请为僧以免武三思之害金日防不肯纳女后宫不肯受秺侯之封以全其宗胜于霍光逺矣此皆介于石不终日而见凡事之几微也○六二其徳安静而坚确安静澹然无欲而不躁动也坚确者守得坚固有终而不可移夺也惟其有是徳故其胸中长自光明而敏于见几庄子曰泰宇定而天光发周子曰静虚则明大学曰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一也○六二中正自守便自有徳安静而坚确必兼安静与坚确四字方尽得介于石之义○贞吉二字纯是占○或谓介于石是贞不终日是吉愚谓贞吉须要説得与诸爻所谓贞吉例同方是且介于石固贞也不终日者独非贞乎如嘉遯贞吉嘉遯只是不终日之意多独不可言贞乎六三盱豫悔迟有悔六三旴豫悔已无可言矣迟有悔者圣人特为占者开悔过之门耳○迟有悔犹云过而不改是谓过矣○旴豫谓旴而豫也故本义云上视于四而下溺于豫二字本不对而对者也或者于文字中乃分上下讲之殊失本防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九四卦之所由以豫者也以卦义言则卦由之以成豫以人事言则众由之以致豫本义盖以卦之诸爻为众之豫也勿疑朋盍簪亦顺动之义○由豫而曰大有得者众皆由我致豫则我之志大行矣所得孰大于此故曰大有得如孟子言君子所欲所乐意思○由豫大有得只据九四所居位任言之耳犹未见得他好处故因戒以勿疑朋盍簪勿疑谓开诚心也朋君子之朋同心同徳者也谓善类也○爻辞由豫二字谓众由之以致豫也本义云卦之所由以为豫者也是推本之辞不可以为卦象也故云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大有得○簪聚也盍簪所以聚髪也又速也盖一簪便透也○簪聚也又速也二义亦相通聚则速矣人众而争先也即从之者如归市之意○九四由豫大有得矣又必戒以勿疑朋盍簪者诚以由豫任大责重难以独力必得同徳者以自辅乃不至有覆餗之虞自古虽以圣哲之资而居大臣之任者亦皆如此如舜则举八元八恺伊尹周公亦皆有俊乂吉人之助诸葛孔明亦必开诚心以来诸贤之益夫然后知圣人命辞之意深矣哉○由豫者众由我豫也朋者众中之贤者也勿疑朋盍簪教以保豫之道也○参义曰自初爻而观九四则以四为权臣其豫者逸豫也自本爻而观之则四为任政之贤臣其豫者和豫也由豫者言人心之和豫由四而致也然人既乐从则当开诚心布公道待以旷大之道不为物我之私然后有以致人心之皆乐故曰勿疑朋盍簪簪所以聚髪者言同类之毕来如髪之聚于簪也此与咸九四憧憧往来朋从尔思正相反勿疑则非憧憧之思也盍簪则非朋从尔思也六五贞疾恒不死当豫之时以柔居尊隂柔则无坚介之操居尊则有逸豫之资无刚介之操有逸豫之资必致沉溺于豫无疑矣此以徳言其致疾之理也又兼以势言之九四卦之所由以为豫者也刚而不逊而六五乃乘其上譬如龙虎之未易驯扰也且众皆附之矣我无附而处势危特寄居焉耳是又其疾益深有贞疾之象也然以其得中又有君人之道存焉未有大失人心之事而得仅保其位如衰周之君或下堂而见诸侯或威令下同六国弱则甚矣然文武之绪犹绵延数十世而未絶此正恒不死之象也又如李唐如肃代以后诸帝大概皆然○以其沉溺于豫而处势危观之则为徳薄而力孤贞疾之象也以其得中而观之则其善道犹有存者赖此一□生意犹在故又为恒不死之象也○上下巳为四之应众不附也以柔弱而为刚强所廹处势危也众不附而处势危虽未亡而隣于亡犹贞固之疾虽未死而隣于死六五贞疾乘刚也专指乘九四之刚一节言不兼以柔居尊义象传之例多如此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上六动体能变故为成有渝之象○参义曰以往事观之如楚庄王听伍举之谏而罢淫乐齐威因淳于髠之讽而行诛赏其皆成有渝之义欤○汉武帝晚年乃言朕自即位以来所为多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今事有伤害百姓縻费天下者悉罢之因田千秋言凡方士皆斥遣之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务农修马复令以补缺毋乏武备而已封田千秋为富民侯以明休息养民也胡致堂先生曰武帝既往之愆与化俱徂而自新之善照映方来使人反覆味之叹慕而兴起可为帝王处仁迁义之法秦穆公不得专美于前矣○秦穆公悔过事见书传曰左传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叔曰不可公辞焉使孟明西乞白乙伐郑晋襄公帅师败秦师于殽囚其三帅穆公悔过誓告羣臣○秦誓曰民讫自若是多盘责人斯无难惟受责俾如流是惟艰哉【云云】又曰丧之杌□曰由一人丧之荣怀亦尚一人之庆○史记云楚世家庄王即位三年不出号令日夜为乐令国中有敢谏者死无赦伍举入谏庄王左抱郑姬右抱越女坐钟鼔之间伍举曰愿有进隐曰有鸟在阜三年不飞不鸣是何鸟也王曰三年不飞飞将冲天三年不鸣鸣将惊人举退矣继而苏从又谏乃罢淫乐听政所诛者数百人所进者数百人任伍举苏从以国政国遂大治而益强此亦成有渝者也○田敬仲完世家曰威王初即位以来不治委政卿大夫九年之间诸侯并伐于是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而齐遂大治此亦成有渝者也

卦辞解：豫，利建侯行师。众心和乐，就叫豫。本义说，人心和乐来应它上头。孟子说的和，就是这个。刚应了、志行了，是豫；处顺来动，是所以豫。处顺来动就是刚应而志行，就是人心和乐来应它上头。所以彖传释卦名就兼举卦体卦德，到释卦辞就只用卦德，说明能顺动，人心就和乐来应它上头，不用再说了。所谓天地都这样，何况建侯行师呢？刚应而志行，是人心和乐来应它上头；顺以动，是上头的人所以得人心和乐来应它上头的。彖传志行二字只贴应字的意思，不是俗话说的在上的和乐。建侯，先儒都说建别人当侯。豫，顺以动，所以天地都这样，何况建侯行师呢？说顺以动，就是天地也应它，何况不得人心和应来建侯行师呢？豫顺以动，是说豫的卦德是顺以动。天顺动了，天地还不违它，何况拿建侯行师，人有违它的吗？这样说，豫字就和上文一样了。豫顺以动，所以天地都这样：像宋景公有君人的话三次，荧惑就为它退舍；商高宗因雉雊修德，天就保佑它，商道又兴了；又像作善降百祥、积善必有余庆一类，都是。这顺动不可只在建侯行师上说，一个顺动是概说。平素既能顺动，就得人心和乐，利这两件事了。而况建侯行师呢？有人说，建侯行师也不是小事，彖传为什么这样说呢？答：建侯行师在人事上固然是大者，若拿天地看，建侯行师又是小的了。天地拿顺动，等等，大得很：因为日月不过、四时不忒，是天地顺动的符验。日月不过是拿晷刻说，四时不忒是拿气候说。厚斋说，日月的行，影长不过南陛、影短不过北陛，恐怕错了，应当是影长不过北陛、影短不过南陛。每一昼夜总共一百刻，夏至昼六十刻、夜四十刻，冬至昼四十刻、夜六十刻，春分秋分昼夜平分，各五十刻。从春分到夏至，昼渐长、夜渐短；从秋分到冬至，昼渐短、夜渐长，四时也从这里分。原有授时历拿燕蓟当都城，又定冬至日短三十八刻、夏至日长六十二刻，也是一理。没有不顺动的天地，也没有不顺动的圣人，要说得仔细。有人说，不过、不忒和刑清民服，正也是豫的地方，但拿它最大的说罢了。若天地圣人拿顺动，都是所以致豫的实理。圣人拿顺动，就事事都合天理、当民心，不用刑罚，百姓自己服了。刑罚清就见百姓服了，这正是人心和乐来应它上头的意思。刑罚清了、百姓服了，是说不用严刑峻罚，百姓自己服了。汉武帝立了见知故纵的法，盗贼越多；光武全除去了，盗贼自己清了。圣人顺动、百姓服，从这里可以推。豫的时义大得很：六十四卦都是时。有它的时，就有它的时义。豫的时义，在天地就是顺动，日月不过、四时不忒；在圣人就是顺动，刑清民服。它的时义怎么不大呢？游酢作《孙华老易传序》说：它所遇的是时，它所托的是义，它所致的是用。知道这三样，天下的道理就得了，见《宋文鉴》。彖传极力说、赞它大的有十二卦：颐、大过、解、革四卦，就拿它眼前的时节赞它的时；坎、睽、蹇三卦，就重在济用上说，叫时用；豫、随、遯、旅、姤五卦，就重在义理上，像豫有顺动的理，随有亨正的理，遯、姤又有君子去就的意思，旅又道无不在、固然有义在。所以赞它的时义。但这也是各随它所重的说罢了。要紧的是没有有时没义、有义没用的。时一个字贯六十四卦都有，不只豫等诸卦。有时就有义，有义就有用。单说时，义和用都在里头了。说义不曾没有用，说用不曾没有义，各就它切近的说。从豫说，顺动就是它的时义。彖传凡是极力说的，都是推广卦义。不然易的道就拘住了。虽然后圣发的，也是先圣的意思。学易的人从羲文探它的开头，从孔子究它的末尾，才差不多尽了它。雷出地奋，豫，等等，拿来配祖考：雷开头在地里藏着声音，等出地奋起，就是鼓动天地的和气、发万物生意的地方。和到了极处，所以有豫的象。雷出地奋像只可以说和，怎么说和到极处呢？答：至字从奋字生。先王作乐，既象它的音，是雷出地奋；又取它的义，是豫。这作乐是制作的作，不是奏乐。本义说先王作乐既象它的声、又取它的义，可见是主制作。先王拿作乐，《书》说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这是圣人作乐的事。先王拿作乐崇德，殷荐在上帝、拿来配祖考。作乐二字是提头，崇德和荐上帝配祖考相对。崇德是自己招布它的德在乐里；荐上帝配祖考是用乐的地方。乐的用处多了，里头闺门、外头朝廷、远到邦国，都是用乐的地方。独独说荐上帝配祖考，为什么？答：万物本于天，所以有郊；人本于祖，所以有庙。这是它用乐最大的地方，所以说殷荐，云云。先王作乐既象它的声、又取它的义，所以法豫的都尽在这里了。它崇德也只是主和豫，它荐上帝配祖考也只是主和豫，都不是作乐外头又另外有个意思。《春秋》庄公五年大雩，程子说雩在上帝、用盛乐。乐配祖考，就像乐拿来侑食的意思。这作乐是制作的作，不是奏乐。殷荐在上帝、拿来配祖考，就是奏乐了。殷是盛。这殷就像无妄说的先王茂对时的茂字。拿来配的以字应当作而字看，不必说郊祀后稷拿来配天、宗祀文王在明堂拿来配上帝，各有所主。那主严父莫大于配天的说法，而且拿这说法，又应当作殷荐祖考拿来配上帝了。古字以和而多通用。荐上帝配祖考平着说，云峰也有荐上帝配祖考的文。若拘泥《孝经》，也应当改作荐祖考拿来配上帝。所以须平着说，拿以字当而字看。朱子《语类》两处说荐上帝配祖考，更可见平说是对的。还是照旧说，当作配拿祖考说稳当，也不骇人听。郊祀后稷拿来配天，宗祀文王在明堂拿来配上帝。鄱阳董氏注《孝经》大义说：郊祀是祭天，祭天在南郊，所以叫郊。明堂是王者出政布治的堂，南向对明，所以叫明堂。宗祀是宗庙的祭。天拿形体说，上帝拿主宰说。郊祀祭天，就拿后稷配，尊后稷像天一样；宗祀祭帝，就拿文王配，尊文王像帝一样。宗祀的宗字恐怕重了，明堂有分别在后头。《通考》载朱子说：天就是帝。郊却说天，是所以尊它，所以拿后稷配。后稷远了，配稷在郊，也是所以尊稷。明堂却说帝，是所以亲它，拿文王配。文王亲，祀文王在明堂，也是亲文王。尊尊亲亲，周道都备了。但郊是古礼，明堂是周制，周公拿义起的。又载宗祀文王在明堂，《通考》说：天子七庙是正数，宗不在这数里头。宗是变，有功德就宗它，不可预先设数。所以殷有三宗，周公举它劝成王，宗没有数。又载王肃驳郑玄的意思说：古时祖有功、宗有德，祖宗自是不毁的名，不是说配食在明堂的。若像郑玄说的，经应当说祖祀文王在明堂，不能说宗祀。宗是尊，周人既祖它的庙、又宗它的祀，谁说祖在明堂呢？周人禘喾、郊稷、祖文王、宗武王。又载致堂胡氏说：明堂是王者向明治天下的地方，怎么拿它宗祀呢？文王已经有庙了，拿季秋享帝、奉文王配它，不可在七庙里独独举大礼在一庙，所以迎文王到明堂来配帝。祭帝一定在明堂，是因为帝出震、宰万物，像向明治天下一样。武王即位，追王文王，周公制礼，推本王功，所以拿文王配帝、祀在明堂。宗既然解作宗庙，又怎么说在明堂呢？恐怕董氏的说法不对，应当像王和胡的说法。《春秋》宣公三年，《公羊传》说：郊为什么一定祭稷？王者一定拿它的祖配。王者为什么一定拿它的祖配？从里头出来的没有匹就不行，从外头来的没有主就不止。《通考·郊社篇》载朱子说：凡是说上帝，总说旻天上帝和五帝，都叫上帝。像《周礼》一年有九祭，其中四祭是祭天，一祭是祭五帝，礼若不一样。《易》只说享上帝，不曾分别，像说圣人亨拿来享上帝、殷荐在上帝拿来配祖考。拿这个看，凡是说上帝的，是总说帝。又载《月令》孟夏大雩帝、用盛乐，帝就是天，没听说有合祭五帝的说法。所以程子拿秋明堂、冬圜丘、春祈谷、夏大雩四样都当祭天，这话不可改了。郑氏说冬至圜丘是旻天上帝，立春是苍帝，立夏是赤帝，立秋是白帝，立冬是黑帝。按《周礼》五帝、朱子上帝总称的话，和郑氏分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和夏季的说法，又像是有五帝。但据郑氏说，又是有六帝，因为拿冬至祭旻天上帝当统帝。这样就有五帝的说法了。朱子《纲目》修到汉文帝十五年，写夏四月帝到雍、到郊见五帝，又写秋到渭阳五帝庙，伊起莘发明说：帝只有一个，怎么有五呢？何况后来纷纷祠祀，实在从这里开始，所以《纲目》特意拿开始郊五帝写它，拿来看开端的过失。又刘益友《书法》说：天只有一个，却有五帝，不是古礼。从此郊祀五畤不可胜数了。书写开头病帝。按这两说，又以为没有五帝，不知道怎么判断。大抵古时五帝的说法，开头不在一时，也不在一处。若文帝作五帝庙、郊见五帝，就是一时有五帝位了。春是青帝，夏是赤帝，季夏土旺是黄帝，秋是白帝，冬是黑帝，只是一个天随时当号罢了。帝不应当有庙，发明《书法》都欠明训。古时只有明堂有配帝的仪礼。孝莫大于严父，宗祀文王的时候实在是成王。成王不祀武王、祀文王，为什么？《通考》有说：这时成王没服完丧，武王没立庙，所以只崇祀文王。这就是说周公这个人。《诗序》说丰年秋冬报，秋报是季秋在明堂，冬报是冬至在郊。先明堂、后郊，是礼从里到外；先严父、后祖，是礼从亲到尊。《郊特牲》篇朱子注说：上帝就是天。聚天的神来说，就叫上帝。朱子又说：五峰说没有北郊，只祭社就是了。朱子又说：做坛祭，就叫天；祭在屋下，就叫帝。因为宗祀在明堂，所以叫帝。以上见《大学衍义补》。先王作乐本来不是急急为崇自己的德设的。但乐既作了，它的音节所宣布、舞蹈所发扬，它的德自然有掩不住的。所以说作乐崇德吗？有人说，作乐拿来崇德，人就和乐了；用乐拿来享神，神就和乐了。乐所以和神人。这两句平着说，在体豫的意思上更切。初六，鸣豫，凶：豫到了自己鸣的地步，志意满到极处，祸败没有日子了，所以凶。象传说志穷凶。鸣豫像唐朝王伾、王叔文用事，司马如、柳宗元、刘禹锡一类都依附它，互相和倡，以为是伊尹、周公、管仲、葛亮，日夜汲汲，像发狂一样自得，就是鸣豫的人。所以一贬就不再起，得罪后世。又像宋人说的笑骂随他笑骂，好官我自己做，也是鸣豫。这卦专就九四一爻看，是刚应而志行。由豫大有得，自然没有不好。只拿初六对看，四是初的应，初靠它当强援；三是九四的比爻，三就上看它、溺在豫里，连九四也不好了。易道屡次变迁，有这样的。卦得名本来是和乐，但卦辞是众乐的意思。本义在这里又生出一个众字，是对下文自乐说的。九四和卦一样的，九四由豫，这豫字正众乐的意思，就是所谓的和乐。一说卦得名本来是和乐，但卦辞是众乐的意思。看名字辞字，众乐字可见卦名只当和乐，卦辞才是众乐。爻辞除了九四和卦一样，说一样当和乐的意思。按这说法虽把众字分得明白，但人心和乐来应它上头，实在本于彖传释卦名的意思，怎么能不是众乐呢？何况自乐的人和卦不一样，卦不是众乐的意思又是什么呢？还应当从旧说。所以有吉凶的不同：卦辞和九四是众乐，所以吉；诸爻是自乐，所以凶。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豫虽主乐，但易拿来溺人，溺了反而忧。所以初有鸣豫的凶，三有盱豫的悔，上有冥豫的咎，五也有沉溺在豫的疾，都是乐反成忧的。介于石专指不溺在豫说，不终日泛说众事。本义所以说见凡事的几微。六二中正自守，就自己奸声乱色不留在聪明里，淫乐慝礼不接在心术里，凡是世间一切可喜可乐的事，没有一样动得它心里。它的介是这样，所以思虑明审，云云。不终日贞吉，大抵有守的人心里自然静，静了就生明。像蜀山人不起念十年，也能预知；董五经知道程子要来的消息，也只是静穆生的。以醴酒不设而去楚，说不去楚人将钳我在市上，因为是不可拿禄荣他的。晋朝张翰、顾荣见晋室将乱，有的托想莼鲈回故乡，有的带妻子先逃到林虑山里。甚至像杨元琰请当僧人，来免武三思的害；金日磾不肯纳女儿进后宫、不肯受秺侯的封，来保全宗族，胜过霍光远了。这些都是介于石、不终日、见凡事几微的。六二的德安静而坚确：安静是淡然没有欲望、不躁动；坚确是守得坚固、有终、不可移夺。只有有这德，心里才常常光明、敏于见几。庄子说泰宇定了、天光就发，周子说静虚就明，《大学》说安了然后能虑、虑了然后能得，是一样的。六二中正自守，就自然有德安静而坚确，一定要兼安静和坚确四个字，才尽得了介于石的意思。贞吉二字纯是占。有人说介于石是贞、不终日是吉。愚谓贞吉须要说得和诸爻说的贞吉例子一样才是。而且介于石固然是贞，不终日难道独独不是贞吗？像嘉遯贞吉，嘉遯只是不终日的意思多，独独不可说贞吗？六三，盱豫，悔，迟有悔：六三盱豫悔，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迟有悔是圣人特意替占的人开悔过的门。迟有悔就像说过了不改，就叫过了。盱豫是说盱着豫。所以本义说上看四、下溺在豫。二字本来不对，却对着说。有人在文字里分上下讲，大失本意。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九四是卦所以成豫的人。拿卦义说，卦由它成豫；拿人事说，众人由它致豫。本义大概拿卦的诸爻当众人的豫。勿疑、朋盍簪，也是顺动的意思。由豫却说大有得，是说众人由我致豫，我的志大行了，所得有比这更大的吗？所以说大有得。像孟子说君子所欲、所乐的意思。由豫大有得，只据九四所居的位任说，还没见它别的好处。所以因此戒它勿疑、朋盍簪。勿疑是说开诚心。朋是君子的朋，同心同德的人，是善类。爻辞由豫二字是说众人由它致豫。本义说卦所以成豫的，是推本的话，不可以当作卦象。所以说它的象这样，它的占是大有得。簪是聚。盍簪是所以聚发的。又快。盖一簪就透了。簪聚又快，二义也相通，聚了就快了，人多了争先，就是跟从的人像归市的意思。九四由豫大有得，又一定戒它勿疑、朋盍簪，是因为由豫任大责重，难以独力，一定得同德的人来自辅，才不至于有覆餗的忧患。自古虽拿圣哲的资质、居大臣的任，也都这样。像舜就举八元八恺，伊尹、周公也都有俊乂吉人的帮助，诸葛孔明也一定开诚心、来诸贤的益处，然后才知道圣人命辞的意思深了。由豫是众人由我豫。朋是众人里的贤人。勿疑、朋盍簪是教它保豫的法子。参义说：从初爻看九四，就拿四当权臣，它的豫是逸豫；从本爻看，四是任政的贤臣，它的豫是和豫。由豫是说人心和豫由四致的。但人既乐从，就当开诚心、布公道，拿旷大的道待它，不做物我的私，然后有办法致人心都乐。所以说勿疑、朋盍簪。簪是所以聚发的，是说同类都来，像发聚在簪上。这和咸九四憧憧往来、朋从尔思正相反。勿疑就不是憧憧的思，盍簪就不是朋从尔思。六五，贞疾，恒不死：当豫的时候，拿柔居尊位，阴柔就没有坚介的操守，居尊就有逸豫的资本。没有刚介的操守、有逸豫的资本，一定沉溺在豫里，没疑问了。这是拿德说它致疾的道理。又兼拿势说，九四是卦所以成豫的人，刚而不逊，六五却乘在它上头，好比龙虎不容易驯扰。而且众人都附它了，我没有附的，处在危势里独自居着，又是它疾更深，有贞疾的象。但因为它得中，又有君人的道存在，没有大失人心的事，得以仅保它的位，像衰周的君，有的下堂见诸侯，有的威令下同六国，弱到很了，但文武的绪还绵延几十世没断绝。这正是恒不死的象。又像李唐，肃代以后的诸帝大概都这样。拿它沉溺在豫、处在危势看，就是德薄、力孤，贞疾的象。拿它得中看，它的善道还有存的，靠这一点生机还在，所以又是恒不死的象。上下已经是四的应，众人不附它。拿柔弱被刚强逼迫，处在危势。众人不附、处在危势，虽没亡、邻近亡了，就像贞固的疾，虽没死、邻近死。六五贞疾，乘刚：专指乘九四的刚这一节说，不兼拿柔居尊的意思。象传的例子多这样。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上六是动体，能变，所以是成有渝的象。参义说：拿以往的事看，像楚庄王听伍举的谏、罢了淫乐，齐威王因淳于髠的讽、行诛赏，都是成有渝的意思吗？汉武帝晚年才说：朕自即位以来，做的多狂悖，让天下愁苦，不可追悔。如今事有伤害百姓、糜费天下的，都罢了。又因田千秋的话，凡是方士都斥遣，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务农、修马复令拿来补缺、不要缺武备罢了。封田千秋当富民侯，拿来表明休息养民。胡致堂先生说：武帝既往的过错和变化一起去了，自新的善照映将来，让人反复品味，叹慕兴起，可以当帝王处仁迁义的法。秦穆公不能专美在前头。秦穆公悔过的事见《书传》说：《左传》杞子从郑国派人告诉秦国说：郑人让我掌它北门的管，若悄悄派兵来，国可以得了。穆公问蹇叔，蹇叔说不可。穆公不听，派孟明、西乞、白乙伐郑。晋襄公带兵，在殽打败秦兵，囚了它的三帅。穆公悔过，誓告群臣。《秦誓》说：民到现在若是多盘，责人没有难的，只受责、像水流一样，才是难的，云云。又说邦的杌陧说由一人，邦的荣怀也还是一人的庆。《史记》说：楚世家，庄王即位三年不出号令，日夜作乐，命令国里有敢谏的就死、不赦。伍举进去谏，庄王左抱郑姬、右抱越女，坐在钟鼓之间。伍举说：愿有进谏，说有鸟在阜上，三年不飞不鸣，是什么鸟？王说：三年不飞，飞将冲天；三年不鸣，鸣将惊人。伍举退了。接着苏从又谏，才罢淫乐、听政，所诛的几百人，所进的几百人，任伍举、苏从拿国政，国于是大治、越发强了。这也是成有渝的。田敬仲完世家说：威王刚即位以来不治，委政给卿大夫。九年之间，诸侯一齐伐它。于是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齐于是大治。这也是成有渝的。

䷐【震下兊上】随元亨利贞无咎刚来随柔退居隂后也○卦变刚来随柔彼来随我也不主于刚也卦徳此动彼説亦彼来随我也所主在震也故为已能随物物来随已故为卦以物随为义○或以刚来随柔谓已能随物此动彼説为物来随已似亦好听但依此説则刚来随字与此动彼説各得卦名随字半邉耳于所谓亦随之义亦字为未安也况与卦以物随为义一句尤碍愚故谓已能随物物来随巳只是一项如此卦以一人而抚万丧以四海而仰一人虽亦有上比下下比上之意然本义却曰彖意人来比我则所主自有在矣故曰卦以物随为义○已能随物谓巳能为物所随也或曰刚来随柔如何兼説得巳能随物物来随已曰此卦不主于刚也刚来随柔只是卦之一义如下文此动彼説岂固以此动为已能随物彼説物来随巳耶○彼此相从其通易矣盖众非后何戴后非众防与守丧彼此相随上下相亲上之于下也如心腹之运手足根本之制枝叶下之于上也如手足之卫心腹枝叶之庇本根如此则何事不可立何功不可成信乎其大亨也○所随之正谓所随之事得其正也所随之事得其正亦见其人之正矣官有渝贞吉亦然○所随不贞如严尤之于王莽荀彧之于曹操其得为无咎乎愚谓非惟有咎终亦不免于防耳始虽元亨竟何有哉如马援之对光武曰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耳邓禹杖防追光武于邺而曰愿明公威徳加于四海禹得效其尺寸垂功名于竹帛耳此知所随者也又如管仲之于桓公乐毅之于燕昭王孔明不从魏呉而从汉昭烈百里奚知秦穆公之可与有为也而相之皆知所随者也但卦以物随为义彼此亦相依如光武昭烈燕昭秦穆便为物随而得其正者○所随既得其正则为其所随者不言可知矣一串事也如光武昭烈诸君便是为物随而得其正者矣○随之利贞据理而言也无闗于卦徳卦变其元亨亦据理而言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之夫正者通天下之志者也故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之随得其正而无咎则近者悦逺者来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于其朝天下之民皆悦而愿耕于其野天下之商皆悦而愿藏于其市天下之旅皆悦而愿出于其途矣故曰天下随之若所随不出于正则始虽以利而合然利尽则交疎而身孤势寡不免矣岂止于咎而已哉故曰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又曰鼎有实慎所之也○古之人最慎于所随虽流离困厄而终不失身于匪人有徉狂徉瘖而逃去者甚者或引颈以受刃终不枉道以徇人○大亨贞无咎则近者悦而逺者来矣故曰天下随之极言其效也此释卦辞与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一例重在贞字○一説所谓天下随之犹论语所谓在丧无怨在家无怨也方见得贞无咎不然未为贞无咎也随时之义大矣哉承上文而言所随一得其正而举天下皆随之此可见随之时义大矣哉明其不可不贞也○随之时义大矣哉以上文言之也人苟知随义之大则于所随者可不谨哉可不贞哉君子以向晦入宴息泽中有雷朱子语录曰震下地上乃雷入地中之象也以此观之则不必深泥泽字可也盖地泽相临之物泽亦在下也故曰上天下泽泽亦止水也○此所谓日入而息也不可説太深○此事至微然亦是法造化○君子以向晦入宴息即所谓日入而息也若勤作工夫的人则焚膏继晷亦不可大过三才之理俱有动有静静所以养乎动之根也如造化之气若冬来息得不凝固则来嵗必是灾沴谷菜不熟人畜不宁如冬雷则灾矣为造化不曽息得也医书教人到三更不睡则血不归肝而面色青黄日间所事自无精神矣乃知此节亦系大理也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官有主守之义初九以阳居下为震之主是主乎随者也故曰官语类有问朱子曰官是主字之义只是一卦之主首变得正便吉不正便凶曰是如此依此则官字是实字○官指初九本义偏主在本文有渝字内○不可以偏主字释官字○官字做实字看直指初九也盖官有渝等字其来逺矣中溪官其字之説亦无主张○官有渝张氏曰官其事而有渝也官字是看得未定○初九以阳居下为震之主卦之所以为随者也此所谓官也亦随人者也必主随人言方与下文出门交有功意相连属而于有渝贞吉之意亦顺○出门交有功者徳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传曰徳者善之总称善者徳之实行一者其本源统防者也○惟出门以交则巳之所以取于人者不为限而人之所以资于巳者亦无穷何事不可立何业不可就信乎其有功也○官有渝贞吉则交不失之泛出门交有功则交不失之狭也○人固不能无所随有所偏主而变其常亦何害但不得如平时未有所主之虚耳故云有渝也○官有渝自无妨惟顾正与不正如何正则吉矣然一偏于主则不广而无由有功故又【云云】○官有渝是象贞吉以下是占亦戒也本义云亦因以戒之因其偏主而戒之也○本义云故其象占如此亦因以戒之谓官有渝是象贞吉出门交有功是占然其象占如此亦所以戒之也有渝字面亦见有戒意○爻以随物为义初九亦随物者也以阳居下为震之主正所谓刚来而下柔者也○一説有所偏主正释官字上文卦之所以为随以上三句承爻以随物为义而言初九亦随物者也此説恐非○按参义亦曰官之言主也当随之初刚来下柔震之主也故以官言之出门交有功不失也明其能集众善而无遗也六二系小子失丈夫初阳在二之下以二观之有小子之象五阳正应在上以二观之有丈夫之象○万物之理隂必从阳六二隂也初九九五阳也此卦随也故言相从之理盖初阳在下自二观之小子之象也五阳在上且二正应自二观之丈夫之象也据理则二当惟五之从非初九可得而即者但初阳在下而近五阳正应而逺六二隂柔之性不能自守苟且惟近者之是比其势遂不得不遗五耳○系小子者情之所牵也非必其正应也○六二何不取其柔顺中正而言其不能自守耶盖以随言也其实隂柔不比阳刚如九五阳刚则为孚于嘉矣○系小子失丈夫于人事交际之间固易见若推而言之如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或小不忍而乱大谋或贪近功而忘逺图之类皆是也弗兼与也圣人此意所以戒人一于从正也○初曰系小子弗兼与也二曰系丈夫志舎下也以此观之则知二之失丈夫亦非其志之所甘狃于近而势不两全耳若三之失小子则明白是故失之也二爻之得失判矣○小子童子也丈夫成人也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六三下有初九之阳上有九四之阳隂从阳者也然四近而初逺故系丈夫失小子系四非其正比初为得计矣○问系与随何分曰系是近系之也非其正应故也随则委其身而从之矣有子曰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系盖所谓因者随则所谓宗者○四阳当任以居其上体为大臣之位也○随有求得不知所求而得之者何事曰只此就名利上説○故曰四阳当任【云云】如萧王谓邓禹曰我得专封拜生逺来宁欲仕乎○居贞谓自处以正不苟于求也利居贞自处以正则所求而得者乃正人君子之随也不然虽得所欲以道义律之不足为得矣○系丈夫失小子是象随有得者占也利居贞者戒也居贞谓不可以有求得之故而苟于求也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贞凶者势陵于五也有孚在道以明则不陵于五而可免于凶矣故曰何咎○有孚以心言在道以事言即此是明也故象传曰明功也○有孚在道一説内有孚信之心而外之所处一一合乎道此所谓明也又一説能有孚信之心而事事必合于道盖所主在合道但本于有孚也二説无大异平説亦无妨按损卦有孚中行则似贯下意○有孚在道而明如霍光专权故其骖乗于帝也帝如芒刺在背此便是光之不能在道亦其孚诚之不至也故曰霍氏之祸萌骖乘故张安世代之骖乗则上甚安之矣安世固素以忠谨闻也○如萧何者最能善处功名以消上心之疑贰○郭子仪权倾天下而朝不忌功盖一世而上不疑有孚而在道也故强贼未平则慷慨流涕或单□见虏以纾国难其有孚为何如握重兵居外又有百战之功朝廷所以处之又屡失其宜而无纎芥顾望意朝闻命夕就道其在道为何如此真万世人臣之法也○或曰有孚在道以明则无廹上之嫌故上安之上安之则下从之必然之理也有孚在道明功也有孚在道明功也不可谓本于明而泥于爻以明之以字此説不合本义本义明把而字代以字○程传曰盖明哲之功也则似明哲更在有孚在道之前此亦实理也当从故功字分明若爻辞则无推原意只象传如此説亦互相发而不相悖也○汉之萧何韩信皆受君之重任者也信恃其功能既求封齐复求王楚汉髙祖惟所欲则与之可见随有获者也然髙祖疑信之心固积之乆矣此其所以及于祸也夫自人君言之则有功必赏固其正也然于人臣之义则挟功求赏能无凶乎○萧何素知髙帝之心者而又得鲍生召平之徒以此意晓之故得免于祸髙帝在军中数遣使劳何何听鲍生之言悉遣子弟从军而帝大悦帝击陈豨遣使拜何相国因封五千户又从召平之言而让其封不受悉以家财佐军用而帝又大悦何之使帝不疑而勤于其职以保其身其于有孚在道以明亦庶几乎以是观之圣人之戒深矣九五孚于嘉吉孚于嘉吉同徳相信也如舜之于五人武王之于十乱太甲之于伊尹髙宗之于傅説成康之于周召知之深任之专君臣肝胆相照无毫发之疑惑也后世如汉光武之于邓贾髙祖之于三杰唐太宗之于房杜亦皆孚于嘉者也○孚于嘉大抵人之相信必是同徳不然虽曰相信终是勉强或始信而终疑试騐之人事可知○吉谓上下交而徳业成也位正中也主九五言惟九五之正中故能信于六二之中正也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拘系从维只据随之极言此是意之诚处王用享于西山言以是诚意用之享西山则吉也朱子小注谓神亦随之此是本义内吉字意非拘系从维之正意也○拘系之如监禁意思乃从维之如更绳纽之意思此假象之辞明其随之固结而不解者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虽畏于匡絶粮于陈困厄流离而不去下此则如舅犯赵衰颠颉介子推之徒从晋文公出亡者十九年备歴艰苦而未跬步相离若后齐士五百人从田横于海岛而无叛色荆楚之士从刘备于江南而依依如云者皆是也○上六所随原无所指也只泛言随人○随道有始有终初为随之始上为随之终随道有正有邪二之随初为邪三之随四为正有以臣随君之道四是也有以君随臣之道五是也合而观之随之义大矣哉○王用享于西山此指文王也诸侯祭封内山川此言王者何盖周公系爻时西伯巳追王矣○王用享于西山何不先言享先祖曰意谓父祖子孙一气相感格似犹易也若人于山川宜未易格矣而犹可用享尤足见其诚意之极耳

卦辞解：随，元亨，利贞，无咎。刚来随柔、退居阴后。卦变是刚来随柔，彼来随我，不主在刚；卦德是此动彼说，也是彼来随我，所主在震。所以拿已能随物、物来随已当卦义，所以卦拿物随当义。有人拿刚来随柔说已能随物，此动彼说当物来随已，像也好听。但依这说法，刚来随字和此动彼说各得卦名随字半边，于所谓的亦随的意思，义字就不安了。何况和卦拿物随当义一句更碍，愚所以说已能随物、物来随已只是一项。像这卦拿一个人抚万邦、拿四海仰一个人，虽也有上比下、下比上的意思，但本义却说彖的意思是人来比我，所主自有在。所以说卦拿物随当义。已能随物是说已能被物所随。有人问：刚来随柔怎么兼说得已能随物、物来随已呢？答：这卦不主在刚。刚来随柔只是卦的一义。像下文此动彼说，难道一定拿此动当已能随物、彼说当物来随已吗？彼此相从，它的通达容易了。因为众没有后怎么戴，后没有众怎么安、守邦，彼此相随、上下相亲。上对下像心腹运手足、根本制枝叶，下对上像手足卫心腹、枝叶庇本根。像这样，什么事不能立，什么功不能成？信乎它大亨。所随的正，是说所随的事得了正。所随的事得了正，也见它人正了。官有渝贞吉也是这样。所随不贞，像严尤跟王莽、荀彧跟曹操，能说无咎吗？愚谓不只有咎，终究也免不了凶。开头虽元亨，终究有什么呢？像马援对光武说：当今的世道，不只君择臣，臣也择君。邓禹杖策追光武在邺，说愿明公威德加在四海，禹得效它尺寸、垂功名在竹帛。这就是知道所随的。又像管仲跟桓公、乐毅跟燕昭王，孔明不跟魏吴、跟汉昭烈，百里奚知道秦穆公可以和他有为、辅佐他，都是知道所随的。但卦拿物随当义，彼此也相依。像光武、昭烈、燕昭、秦穆，就是被物随、得了正的人。所随既得了正，被它所随的人，不说也可知了。是一串事。像光武、昭烈诸君，就是被物随、得了正的人。随的利贞，据理说，和卦德卦变没有关。它的元亨也据理说。大亨，贞，无咎，天下随它：因为正的，是通天下的志的。所以大亨、贞、无咎，天下就随它了。随得了正、没有咎，近的就喜悦、远的就来。天下的士都喜悦、愿立在它朝里，天下的民都喜悦、愿耕在它野里，天下的商都喜悦、愿藏在它市里，天下的旅都喜悦、愿出在它途上。所以说天下随它。若所随不出在正，开头虽拿利合，利尽了交情就疏、身孤势寡、免不了咎，岂只在咎罢了？所以说因不失它的亲，也可以宗它。又说鼎有实，谨慎所去的地方。古时的人最谨慎所随，虽流离困厄，终究不失身在匪人。有装狂、装哑逃去的，甚至有引颈受刃、终究不枉道徇人的。大亨、贞、无咎，近的喜悦、远的就来了，所以说天下随它，极力说它的效验。这是释卦辞，和观卦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一例，重在贞字。一说所谓的天下随它，就像《论语》说的在邦没有怨、在家没有怨，才见得贞无咎。不然还不算贞无咎。随时之义大得很：承上文说，所随一得了正，举天下都随它。可见随的时义大得很。说明它不可不贞。随的时义大得很，是拿上文说的。人若知道随义大，所随的人能不谨慎吗，能不贞吗？君子拿来向晦入宴息：泽中有雷。朱子《语类》说，震在下、地在上，是雷入地中的象。拿这个看，就不必深拘泥泽字了。因为地泽相临的东西，泽也在下头。所以说上天下泽，泽也是止水。这就是所谓日入就息，不可说太深。这事到微末，但也是法造化。君子拿来向晦入宴息，就是所谓日入就息。若勤做工夫的人，焚膏继晷也不可以太过。三才的理都有动有静，静所以养动根。像造化的气，若冬来息得不凝固，来年一定是灾沴，谷菜不熟、人畜不安。像冬雷就是灾了，因为造化不曾息得。医书教人到三更不睡，血就不归肝，面色青黄，白天做的事自然没有精神。才知道这节也系着大理。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官有主守的意思。初九拿阳居下头，是震的主，是主随的人，所以说官。《语类》有人问朱子说：官是主字的意思，只是一个卦的主。首变得正就吉，不正就凶。朱子说是这样。依这个，官字是实字。官指初九，本义偏主在本文有渝字里头。不可以偏主字释官字。官字当实字看，直指初九。因为官有渝等字，它来得远了，中溪官它字的意思也没有主张。官有渝，张氏说官它的事、有渝。官字是看得没定。初九拿阳居下头当震的主，卦所以成随的。这就是所谓的官，也是随人的人。一定主随人说，才和下文出门交有功的意思连属，于有渝贞吉的意思也顺。出门交有功，是说德没有常师，主善当师；善没有常主，协在克一。传里说德是善的总称，善是德的实行，一是它的本源、统御。只出门交了，自己所以取在人的就不受限，人所以资在自己的也没有穷。什么事不能立，什么业不能就？信乎它有功。官有渝贞吉，交就不失在泛；出门交有功，交就不失在狭。人固然不能没有所随，有所偏主、变它的常，又有什么害？只是不能像平时没所主的虚罢了。所以说有渝。官有渝自没有妨碍，只看正不正怎么样，正了就吉了。但一偏在主，就不广、没法有功，所以又说，云云。官有渝是象，贞吉以下是占，也是戒。本义说也是因此戒它，因它偏主戒它。本义说所以它的象占这样，也是因此戒它，是说官有渝是象，贞吉、出门交有功是占，但它的象占这样，也是所以戒它。有渝字面上也见有戒意。爻拿随物当义，初九也是随物的人。拿阳居下头当震的主，正所谓刚来下柔。一说有所偏主，正释官字。上文卦所以成随以上三句，承爻拿随物当义说，初九也是随物的人。这说法恐怕不对。按参义也说官就是主。当随的开头，刚来下柔，是震的主，所以拿官说。出门交有功，不失：说明它能集众善、没有遗漏。六二，系小子，失丈夫：初阳在二下头，拿二看，有小子的象；五阳正应在上头，拿二看，有丈夫的象。万物的理，阴一定从阳。六二阴，初九、九五阳。这卦是随，所以说相从的理。因为初阳在下头，拿二看是小子的象；五阳在上头，二正应，拿二看是丈夫的象。据理，二应当只跟五，不是初九能来即的。但初阳在下头而近，五阳正应而远，六二阴柔的性不能自守，苟且只拿近的当比，它的势就不得不遗五了。系小子是情所牵，不是它正应。六二为什么不取它柔顺中正，说它不能自守呢？因为拿随说。其实阴柔不比阳刚。像九五阳刚，就当孚于嘉了。系小子、失丈夫，在人事交际之间固然易见。若推说，像见小利大事就不成，或小不忍乱大谋，或贪近功忘远图一类，都是。弗兼与：圣人这意思是所以戒人一心从正。初说系小子，弗兼与；二说系丈夫，志舍下。拿这个看，就知道二失丈夫也不是它志所甘心，狃在近的、势不两全罢了。若三失小子，就明白是故意失它。二爻得失分明了。小子是童子，丈夫是成人。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六三下头有初九的阳，上头有九四的阳，阴从阳。但四近、初远，所以系丈夫、失小子。系四不是它正，比初当得计了。问：系和随怎么分？答：系是近系它，不是它正应，所以。随就是委身跟从它。有子说因不失它的亲，也可以宗它。系大概就是所谓的因，随就是所谓的宗。四阳当任，居它上体，当大臣的位。随有求得，不知道所求得的是什么事。答：只这个就名利上说。所以说四阳当任，云云。像萧王对邓禹说：我得专封拜，生远来，难道想做官吗？居贞是说自处拿正，不苟在求上。利居贞是说自处拿正，所求得的就是正人君子的随。不然，虽得了所欲，拿道义衡量，不足当得。系丈夫、失小子是象，随有得是占。利居贞是戒。居贞是说不可以有求得的缘故苟在求上。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贞凶是说势凌在五上头。有孚在道拿来明，就不凌在五上头，可以免凶了。所以说何咎。有孚拿心说，在道拿事说，就是这明。所以象传说，明功。一说心里有孚信，外头所处一一合道，这就是所谓的明。又一说能有孚信的心，事事一定合道，所主在合道，但本在有孚。二说没有大不同，平着说也没有妨碍。按损卦有孚中行，就像贯下头的意思。有孚在道而明，像霍光专权，所以他陪乘在帝身边，帝像芒刺在背。这就是光不能在道，也是他孚诚不到了。所以说霍氏的祸萌在陪乘。张安世世代陪乘，上头很安它。安世本来素来拿忠谨闻名。像萧何最能善处功名，来消上头心的疑贰。郭子仪权倾天下，朝不忌他的功、盖一世，上头不疑他。有孚而在道。所以强贼没平，就慷慨流涕，或单骑见虏拿来纾国难。他的有孚到什么地步？握重兵在外头，又有百战的功，朝廷所以处它，又屡次失它宜，没有纤芥顾望的意思。朝听说命令、夕就上道。他的在道到什么地步？这真万世人臣的法。有人说，有孚在道拿来明，就没有逼上的嫌，所以上头安它。上头安它，下头跟从它，是必然的理。有孚在道，明功：有孚在道，明功，不可说本在明、拘泥在爻拿明的以字。这说法不合本义。本义明明拿而字代以字。程传说，大概是明哲的功，就像明哲更在有孚在道前头。这也是实理，应当从。所以功字分明。若爻辞就没有推原的意思，只象传这样说，也互相发、不相悖。汉朝萧何、韩信都受君重任的人。信恃它的功能，既求封齐、又求王楚，汉高祖只它所要就给它，可见随有获。但高祖疑信的心本来积了很久，这就是它遭到祸的原因。从人君说，有功一定赏，固然是正。但在人臣的意思，挟功求赏，能没有凶吗？萧何素来知道高帝的心，又得鲍生、召平一类拿这意思告诉它，所以得免祸。高帝在军中屡次派人慰劳何，何听鲍生的话，都派子弟从军，帝大喜。帝打陈豨，派人拜何当相国，因此封五千户，又从召平的话，让它的封不受，都拿家财佐军用，帝又大喜。何让帝不疑、勤在它职、保它的身，在有孚在道拿来明，也差不多了。拿这个看，圣人的戒深了。九五，孚于嘉，吉：孚于嘉，吉，同德相信。像舜对五人，武王对十乱，太甲对伊尹，高宗对傅说，成康对周召，知道深、任专，君臣肝胆相照，没有毫发疑惑。后世像汉光武对邓贾，高祖对三杰，唐太宗对房杜，也都是孚于嘉。孚于嘉，大抵人相信一定是同德。不然，虽说相信，终究勉强，或开头信、末了疑。试验人事就可知。吉是说上下交、德业成。位正中：主九五说，只九五正中，所以能信在六二的中正。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拘系从维，只据随的极处说，这是意诚的地方。王用享在西山，是说拿这诚意用它享西山就吉。朱子小注说神也随它，这是本义里吉字的意思，不是拘系从维的正意。拘系之像监禁的意思，乃从维之像更拿绳纽它的意思。这假象的话，说明它随得固结、不解。像七十子服孔子，虽畏在匡、绝粮在陈、困厄流离不去。下头就像舅犯、赵衰、颠颉、介子推一类跟晋文公出亡十九年，备历艰苦、没半步相离。若后头齐士五百人跟田横在海岛、没有叛色，荆楚的士跟刘备在江南、依依像云，都是。上六所随原来没有所指，只泛说随人。随道有始有终，初是随的开头，上是随的末尾。随道有正有邪，二随初是邪，三随四是正。有拿臣随君的道，四是；有拿君随臣的道，五是。合起来看，随的意思大得很。王用享在西山，这指文王。诸侯祭封里的山川。这说王者，为什么？因为周公系爻时，西伯已经追王了。王用享在西山，为什么不先说享先祖呢？答：意思是父祖子孙一气相感格，像还容易。若人对山川应当不容易格了，却还可以用享，更足见它诚意的极处。

䷑【巽下艮上】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蛊坏极而有事也须看一极字元亨利涉大川俱从此极字生来曰乱当复治以理数言也当云者理数当然也元亨者治之几也故继以利涉大川乗其几而有所事也先甲后甲则有所事之术也大川之象盖指当时之乱言○程传曰蛊非训事蛊乃有事也又曰蛊者事也既蛊而治之亦事也朱子乃防其意而解之曰坏极而有事也添一极字尤精宻○艮刚居上而其情不下接巽柔居下而其情不上通上下不交两相乖隔而天下之事日入于弊矣以卦徳言下卑巽则逡巡委靡而无敢为之志上苟止则因循怠惰而无必为之志其势必至于庶事堕哉而百孔千疮不可胜救矣○蛊坏之极乱当复治此非专就天下説凡人家及庶事俱有乱而复治之理盖易穷则变变则通也○利渉大川得孔子往有事之言然后知其为指治蛊之事也○本义又云故其占为元亨而利涉大川以涉川带元亨言者君子尚消息盈虚度时可为而后为也若天地闭则贤人隐矣天地不交否则君子俭徳避难矣故本义以利涉大川亦本之乱当复治而有复治之机未全是治了曰利涉大川方是用力以治之然而治之之方则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先甲三日是蛊之将然也而预治之后甲三日是蛊之既治也而维持之圣人于治蛊不于方蛊之时而必于将蛊之先与其既治之后亦异乎世之随事补塞而偷安目前之为者矣○先甲三日欲其及时而新之于先占中之勉也后甲三日欲其既新而保之于后占中之戒也○先甲后甲此治蛊万全之防又不必拘于坏极而有事者矣○甲日之始事之端也甲本是日之始今借以为事之端○前事过中而将坏中非中正之中以时候而言如云已过乎中泰将极而否欲来之时也又云否过中矣将济之时也○后事方始而尚新此后事即前面所谓后事之端者也可见后事方始亦是治蛊之事也其曰以监其前事之失此前事亦是前面所谓过中而将坏者也○前事过中而将坏者时也运也其可自新以为后事之端而不使至于大坏者人力也以此见人力之所助亦多矣○参义曰言蛊极必治而治蛊有道也蛊元亨者蛊之既治也不先言治蛊之道而乃先言其效者明乱之可治也利涉大川方治蛊之时也故谓之往有事先甲后甲即所谓有事也○程传云善救则前弊可革善备则后利必乆此古之圣人所以新天下而垂后世也后之治蛊者不明圣人后甲先甲之诫虑浅而事近故劳于救世而乱不革功未及成而弊已生矣○彼以气数言则蛊坏之极乱当复治此以人事言则不必至于极而后治之也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刚上柔下兼卦体卦变説○刚上而柔下巽而止非蛊乃所以致蛊也○问刚上而柔下巽而止似乎无异曰刚上而柔下上下之势不交也巽而止主情性而言纵使上下相交下卑巽而上苟止亦足致蛊也○问刚上柔下隂阳之大义也何以致蛊耶曰此正犹乾上坤下而为否一般故语录云上面一向刚下面又一向柔倒塌了这便是蛊道理○巽而止语录云下面人只务巽上面人又懒惰不肯向前盖如此则积弊而至于蛊矣须看积弊而至四字见此所以致蛊非即是蛊也○后世或国家闲暇则纵欲偷安事变突来则仓皇失措是不能自新以为后事之端而不使至于大坏者也○如晋武于平呉之后遂眈于燕游而不为经乆之图唐玄宗以天下无事髙居无为而委政邪佞此皆不能丁宁于既治之后者也○参义云下巽则卑顺而无矫正上艮则止息而无动作此其所以不治也今治蛊之道其止也当矫之以奋发其巽也当矫之以刚果○愚按参义此説甚善盖治蛊只要反前之为而已刚上柔下亦然昔者汤之伐夏武王之伐商以至汉之于秦唐之于隋宋太祖之于五代无不皆然○蛊元亨利涉大川按程传云既蛊则有复治之理自古治必因乱乱则开治理自然也而朱子语录附其下云皿虫为蛊言器中盛那虫教他自相并便是积弊到那坏烂底意思一似汉唐之衰弄得来到那极弊大坏时所以言元亨盖极弊则将复兴故言元亨又曰极乱必治天道循环自是如此如五胡乱华以至于隋乱之极必有唐太宗者出又如五季必生太祖若不如此便无天道了所以彖只云蛊元亨而天下治也○按程传及语录此説只当依乱极复治之説但不知编书者以此语录亦附在程传而不以附本义岂亦觉其非本义意而亦从程传旧説耶蛊元亨而天下治也愚谓是説实天下治非谓是天下将治也其本义云治蛊至于元亨则乱而复治之象者盖蛊本不专就天下説人家及凡事俱有之今却云天下治者以治蛊至于元亨即是天下乱而复治之象故云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彖传是就大处立议论或以象字只是兆字意者非矣○本义云治蛊至于元亨曰治蛊曰至于可见蛊下即继以元亨者亦要其始终而言耳非是蛊已治而元亨了方去涉大川以有事而自新之于始丁宁之于后也○蛊元亨而天下治者自其大者言也元亨未便是已治承蛊字而言也故本义以为乱而复治之象其曰治蛊至于元亨者虽蛊之时亦未甞无治之者也○本义乱之终治之始承上句乱而复治之象説盖彖传本就大处解经如当位贞吉可以正丧也之例○或説前事过中而将坏为乱之终后事方始而向新为治之始愚谓此説牵强且前事过中而将坏将坏则乱之始如何以为乱之终耶况后事方始又是指治蛊之事非指天运也原彖传意谓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如此治蛊则乱转而治矣治乱之相为终始此固天运然也○彼説以前事过中而将坏为乱之终今可驳之曰前事过中宜为治之终将坏宜为乱之始则其説亦破裂矣利涉大川往有事也有事治蛊也蛊自有大川之象不必外索○蛊元亨而天下治也一説依程传及前説云本义治蛊至于元亨人皆疑治字及至于字与前本义不同殊不知其本同也以为蛊坏之极乱当复治者岂天送一个治来耶盖乱极思治其间人为自未甞无也乱则复治虽天运之自然然未有恬然付蛊于不治自得夫元亨者如六四裕父之蛊本义且云寛丰以治蛊可见蛊之所以得元亨者岂全不用人以治之而致耶终则有始天行也先甲后甲人事也而曰终则有始天行也者盖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则知先甲后甲之有闗于天行矣○先甲后甲本是人事而乃曰终则有始天行者盖乱极思治理势然也人事所在即天运所在也或以人事对天运説云乱之终治之始是虽人事之致然实由天运之自然为此説者是殆天运之所以为天运亦未知人事之所以为人事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人固在其中矣故曰而况于人乎参义曰天道之有始必有终既终复有始圣人知天道之如是故其所以虑事者即原之于始而又要之于终也○邵伯温系述曰时者天也事者人也时动而事起天运而人从犹形行而影防声发而响应欤象曰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徳山下有风震动飘拂草木为之衰变风景为之萧索尘埃为之扬起物坏而有事也○振民育徳朱子小注説是治蛊○呉氏云振民者作兴彼之善新民之事也育徳者培养已之善明徳之事也○愚谓蛊坏之极教化陵夷风俗頽败故治蛊之事莫要于振民然自斯新民之本今却以振民居育徳之先何也曰自治蛊言也育徳则反本之论○必振民者蛊之时教化陵夷风俗頽败故必振作其民使一变其旧习也又必育已徳者盖自新者新民之本不然已昏昏矣安能使人昭昭故必培养已徳以为之本焉此不易之道也二者并举蛊无不治矣○本义事莫大于二者此事字就承上句物坏有事説来二者所事之大者也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乾乃支当之义故曰如木之干○木之干枝叶之所以附立者也子干父蛊又家道之所依以立者也○初六蛊未深而事易济能干父之蛊者也惟其如是故其占为有子则能【云云】○蛊者前人已坏之绪不问生死初虽言考然不必拘以考为亡父之称盖小注定作生者则亦大拘盖泥无咎字抑不知父没而子能振其已坠之绪则足以盖前人之愆矣宁不亦是考无咎耶若尽以为亡者则九二巽以入之之説难通矣○或问有子考无咎与意承考之考皆是指父在父在而得云考何也朱子曰古人多通言如康诰大伤厥考心可见○离骚首章注有曰父死称考○坏字当不得蛊字坏极而有事方是蛊一事之坏只是坏必大坏乃谓之蛊○本义戒占者宜如是谓占者当干父蛊以置其父于无过之地也又知危而能戒则终能干蛊而吉矣不然是亦未为有子也○初六是子考之无咎子之吉也六爻皆人子○有子考无咎主为子言○又知危而能戒则终吉者盖初虽云蛊未深而事易济然既谓之蛊则已危矣固不可以其蛊未深而以易心处之也○危厉当如何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也意承考也意承考其志在于承当父事以置父于无过之地也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六五隂之尊者故有母象凡柔顺在上者皆母道也○子干母蛊而得中之象得中二字要只在乾字内乾字不轻故云如木之干枝叶之所附而立者也以六四之裕蛊照之则可见○不可贞以刚乗柔而治其坏则刚当有所拂戾而柔必有所不堪如此则将如蛊何○程传曰以妇人言之则隂柔可知若伸已阳刚之道遽然矫拂则伤恩所害大矣安能入乎在乎屈已下意巽顺将承使之身正事治而已故曰不可贞○自九二刚中上应六五观之则见其有子干母蛊而得中之象自九二以刚乘柔而治其坏观之则又见其未免于坚贞拂戾之嫌故因而戒之○干母之蛊做实事説盖诸爻皆有父母之象故也若论占法则凡以柔居尊性暗而难开者皆有母蛊之意○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本义有少可疑盖九二刚而能柔且得其中疑即是干母蛊而能不至于贞者也其不可贞之辞恐只是戒占者而已故象传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得中道疑即是不可贞意○得其中谓所乾之事得其当乾所当乾也非谓无太过也若作无太过则下面不用戒以不可贞矣○所乾之事固得其中但恐乾得来于母心不无所拂耳○子干母蛊而得中盖乾字就九字来若六四则为裕父之蛊矣得中字兼从二字来得中只是其所乾得中本文乾字自兼有得中意也何也诸爻皆是干蛊○九二干蛊只是乾之得中者本义非有所増加而附益之也据九二字云耳○参义曰子干母蛊尤易流于专断而失于顺承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九三三句皆就本爻説道理盖自其过刚不中观之未免有拂戾之嫌故小有悔自其巽体得正观之则巽可以制其刚正可以补其不中有过而不过之意故无大咎○云小有悔则无大悔矣云无大咎则有小咎矣因是小有悔故仅无大咎因是无大咎故只小有悔○悔以心言咎以理言此亦家人九三嗃嗃悔厉吉之意象传终无咎也谓九三干父之蛊虽过刚不中而有巽顺得正者存终无咎也不曰无大咎而只曰无咎盖不但无大咎也有进而勉之之意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六四裕父之蛊夫治蛊当如拯溺救焚然惟恐缓不及事今乃裕以治之吝也谓之往见吝犹云征凶有孚言其吝立见也○习静刘氏曰强以立事为乾怠以委事为裕事弊而裕之弊益甚矣○或曰初六亦柔也何以乾而不裕曰蛊之初柔犹可乾至四而复以柔处之蛊不可为也况重柔乎故初本义曰蛊未深而事易济至四则曰如是则蛊将日深矣参义曰乾者强而有立之谓裕者寛而无制之谓或曰四之吝与三之悔皆失矣然为孰优曰三之过刚失之过四之寛裕失之不及必不得已而行之宁为悔无为吝往未得也言无如蛊何也六五干父之蛊用誉双湖曰在六二以五为母柔居尊也在六五又自取子道以继世之君言也象何常之有○用誉如宋仁宗仁柔有余而刚武不足是柔中居尊也然能尊用贤臣如韩范富欧之徒皆列在要地是九二承之以徳者也故能为有宋令主后世称庆厯之治焉干父用誉承以徳也言六五之用誉非五所能由九二承之以刚中之徳故也然非六五柔中能任九二欲承以徳亦无由也○干父用誉父得其子也承以徳君得其臣也但使贤臣得承以徳便是能子上九不事王侯髙尚其事上九阳刚居上在事之外故【云云】若隂柔居上则断不能如此矣况既曰刚阳则亦可见其非无所抱负而但甘寂寞者也○本义刚阳居上在事之外须要看刚阳二字见是有贤徳而不当事任故如此所以为志可则非量能度分安于不求知者之比此全在阳刚而曰刚阳亦不苟且盖不事王侯髙尚其事全是刚操也故首用刚字○程传曰士之髙尚亦非一道有怀抱道徳不偶于时而髙洁自守者有知止足之道退而自保者有量能度分安于不求知者有清介自守不屑天下之事独洁其身者所处虽有得失大小之殊皆自髙尚其事者象所谓志可则者进退合道者也○又曰上九居蛊之终在事之外无所事之地也是贤人君子不遇于时而髙洁自守不累于世务者也古之人有行之者伊尹太公之流曽子子思之徒是也○参义曰治蛊者子任父之事臣任君之事也上九当蛊坏之极而不授任于人是贤人君子当天下之坏乱而独善其身者故云不事王侯髙尚其事也上既在事外而不事王侯则髙尚其事而已其事者何事也曰圣贤之道也吾身之徳义也苟不任王侯之事又不事吾身之事而徒嘐嘐然曰吾不事焉是乃无君之罪人也若人者又何足称乎○上九不事王侯本义云故为此象而占与戒皆在其中矣占谓占者当如此也戒谓占者而不如此则凶也志可则也志可则也孟子以伯夷为百世师者以此○参义曰上九之志可为法则是故不离于中庸之道也如彼洁身乱伦而索隐行怪者未免于僻矣又岂可则也○通观蛊之六爻有以才质言者二三之刚四之柔是也有以得应言者五之用誉是也有以时位言者初之蛊未深上之在事外是也下五爻皆有蛊者惟上九是不与天下之事者故程传云如伊尹太公之流曽子子思之徒也上经

卦辞解：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蛊是坏到极处、有事。须看一个极字。元亨、利涉大川都从这极字生来。说乱应当复治，拿理数说。应当说，是理数当然。元亨是治的几。所以接着说利涉大川，乘它的几做点事。先甲后甲就是做点事的方法。大川的象，大概指当时的乱说。程传说，蛊不是训事，蛊就是有事。又说蛊是事。既蛊、治它，也是事。朱子却发它的意思解说：坏到极处、有事。添一个极字，更精密。艮刚居上头，它的情不下接；巽柔居下头，它的情不上通。上下不交，两相乖隔，天下的事一天天入于弊了。拿卦德说，下头卑巽，就逡巡委靡、没有敢为的志；上头苟止，就因循怠惰、没有必为的志。它的势一定到庶事堕落、百孔千疮、不可胜救的地步。蛊坏到极处，乱应当复治。这不专就天下说，凡是人家和庶事都有乱复治的理，因为易穷了就变、变了就通。利涉大川，得了孔子往有事的话，才知道它是就治蛊的事说。本义又说，所以它的占是元亨、利涉大川。拿涉川带元亨说，是说君子还看消息盈虚，度量时候可以做、然后做。若天地闭了，贤人就隐了；天地不交、否了，君子就俭德避难了。所以本义拿利涉大川，也本在乱应当复治、有复治的机，还不全是治了。说利涉大川，才是用力治它。但治它的方法，就说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先甲三日是蛊将要来、预先治它。后甲三日是蛊既治了、维持它。圣人治蛊，不在正蛊的时候，一定在将蛊之前和它既治之后，也和世上随事补塞、偷安眼前的做法不一样。先甲三日，要它及时、新它在先，是占里勉的意思；后甲三日，要它既新了、保它在后，是占里戒的意思。先甲后甲，是治蛊万全的策，又不必拘在坏到极处、有事上了。甲是日的开头、事的端。甲本来是日的开头，如今借来当事的端。前事过中、将坏，中不是中正的中，拿时候说，像说已经过了中，泰将到极处、否要来了。又说否过中了、将济的时候。后事刚开始、还新，这后事就是前头说的后事的端。可见后事刚开始也是治蛊的事。它说拿来监它前事的过失，这前事也是前头说的过中、将坏的。前事过中、将坏，是时，是运。它可以自新、当作后事的端，不让它到大坏，是人力。拿这个看，人力所帮助的也多了。参义说：说蛊到极处一定治，治蛊有道。蛊元亨是蛊既治了。不先说治蛊的道，却先说它的效，是说明乱可以治。利涉大川是正治蛊的时候，所以叫往有事。先甲后甲就是所谓有事。程传说，善救，前弊可以革；善备，后利一定久。这是古圣人所以新天下、垂后世。后来治蛊的人不明白圣人后甲先甲的告诫，思虑浅、事情近，所以劳在救世、乱不革，功没做成、弊已经生了。那拿气数说，蛊坏到极处、乱应当复治；这拿人事说，就不必到极处、然后治它了。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刚上柔下兼卦体卦变说。刚上而柔下、巽而止，不是蛊，是所以致蛊。问：刚上而柔下、巽而止，像没有不同。答：刚上而柔下是上下的势不交。巽而止是主情性说。纵使上下相交，下头卑巽、上头苟止，也足致蛊。问：刚上柔下是阴阳的大义，怎么致蛊呢？答：这正像乾上坤下成否一样。所以《语录》说上头一向刚、下头又一向柔，倒塌了，这就是蛊的道理。巽而止，《语录》说下头的人只务巽，上头的人又懒惰、不肯向前。因为这样，就积弊到蛊了。须看积弊到这四个字，见这是所以致蛊，不是就是蛊。后世有的国家闲暇就纵欲偷安，事变突然来了就仓皇失措，是不能自新、当作后事的端、不让它到大坏的人。像晋武在平吴之后，就耽在燕游、不做经久的图；唐玄宗拿天下无事、高居无为、委政给邪佞，都是不能在既治之后丁宁的人。参义说：下巽就卑顺、没有矫正，上艮就止息、没有动作，这是它所以不治。如今治蛊的法子，它止的应当拿奋发矫它，它巽的应当拿刚果矫它。愚按参义这说法很好，因为治蛊只要反它前头做的罢了。刚上柔下也是这样。从前汤伐夏、武王伐商，以到汉对秦、唐对隋、宋太祖对五代，没有不都这样的。蛊元亨、利涉大川，按程传说，既蛊就有复治的理。自古治一定因乱，乱就开治，理自然。朱子《语录》附在它下头说：皿虫当蛊，是说器里盛那虫，教它自相并，就是积弊到那坏烂的意思。一像汉唐衰落，弄到那极弊大坏的时候，所以说元亨。因为极弊就将复兴，所以说元亨。又说极乱一定治，天道循环自然是这样。像五胡乱华，到隋乱到极处，一定有唐太宗出来；又像五季一定生太祖。若不这样，就没有天道了。所以彖只说蛊元亨、天下治。按程传和《语录》这说法，只应当依乱极复治的说法。但不知道编书的人拿这《语录》也附在程传、不拿来附本义，难道也觉得它不是本义的意思、也从程传旧说吗？蛊，元亨，天下治：愚谓这说法实在是天下治，不是说天下将治。它的本义说治蛊到元亨，就乱复治的象。因为蛊本来不专就天下说，人家和凡事都有。如今却说天下治，是因为治蛊到元亨，就是天下乱复治的象，所以说蛊元亨、天下治。彖传是就大的地方立议论。有人拿象字只当兆字的意思，不对。本义说治蛊到元亨，说治蛊、说到，可见蛊下头接着元亨，也是要它始终说罢了。不是蛊已治了、元亨了，才去涉大川做事、自新在开头、丁宁在后头。蛊元亨、天下治，是从它大的地方说。元亨还不是已治，承蛊字说。所以本义当作乱复治的象。它说治蛊到元亨，虽是蛊的时候，也不曾没有治它的人。本义说乱的终、治的始，是承上句乱复治的象说。因为彖传本来就大的地方解经，像当位贞吉、可以正邦一例。有人说前事过中、将坏当乱的终，后事刚开始、向新当治的始。愚谓这说法牵强。而且前事过中、将坏，将坏就是乱的开头，怎么当作乱的终呢？何况后事刚开始又是指治蛊的事，不是天运。原来彖传的意思是说先甲三日、后甲三日，这样治蛊，乱就转成治了。治乱互相成终始，这本来是天运自然。那说拿前事过中、将坏当乱的终，如今可以驳它说：前事过中应当是治的终，将坏应当是乱的始，它的说法也破裂了。利涉大川，往有事：有事是治蛊。蛊自有大川的象，不必外头找。蛊元亨、天下治，一说依程传和前说，说本义治蛊到元亨，人都疑治字和到字和前本义不一样。殊不知它本来一样。当作蛊坏到极处、乱应当复治，难道天送一个治来吗？因为乱到极处思治，它中间人为的从来不曾没有。乱就复治，虽是天运自然，但没有安然把蛊付给不治、自己得元亨的。像六四裕父之蛊，本义还说宽裕拿来治蛊，可见蛊所以得元亨，难道全不用人治它致的吗？终就有始，天行：先甲后甲是人事，却说终就有始、天行，是因为天地盈虚和时候消息，何况人呢？就知道先甲后甲有关在天行了。先甲后甲本来是人事，却说终就有始、天行，是因为乱到极处思治，理势自然。人事所在就是天运所在。有人拿人事对天运说，乱的终、治的始，虽是人事致的，实在由天运自然。当这说的人，大概天运所以是天运也不知道，人事所以是人事也不知道。天地盈虚和时候消息，人本来在里头了，所以说何况人呢？参义说：天道的有一始一定有终，既终又复有始。圣人知道天道是这样，所以它所以虑事的，就原在始、又要它在终。邵伯温《系述》说：时是天，事是人。时动、事起，天运、人从，就像形行、影随，声发、响应一样。象传说：山下有风，蛊，君子拿来振民育德。山下有风，震动飘拂，草木为它衰变，风景为它萧索，尘埃为它扬起，物坏了、有事了。振民育德，朱子小注说是治蛊。吴氏说，振民是作兴他的善、新民的事；育德是培养自己的善、明德的事。愚谓蛊坏到极处，教化陵夷、风俗颓败，所以治蛊的事没有比振民更要紧的。但自新是新民的本，如今却拿振民放在育德前头，为什么？答：从治蛊说。育德就是反本的论。一定振民，是因为蛊的时候教化陵夷、风俗颓败，所以一定振作它的民，让它一变旧习。又一定育自己的德，是因为自新是新民的本。不然自己昏昏，怎么能让人昭昭？所以一定培养自己的德当作本。这是不易的道。二样并举，蛊没有不治的。本义说事没有比二样大的，这事字就承上句物坏有事说来，二样是所事里大的。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乾是支当的意思，所以说像木的干。木的干是枝叶所以附立的。子干父蛊，又是家道所依立的。初六蛊没深、事容易济，是能干父蛊的人。只有像这样，所以它的占是有子就能，云云。蛊是前人已坏的绪，不问生死。初虽说考，但不必拘泥拿考当亡父的称。因为小注定作生人，也太大拘泥，因为拘泥无咎字。却不知道父没了、子能振它已坠的绪，就足盖前人的过失了，难道不也是考无咎吗？若都当作亡人，九二巽拿来入它的说法就难通了。有人问：有子考无咎和意承考的考，都是指父在。父在、得了说考，为什么？朱子说：古人多通说，像《康诰》大伤它考的心，可见。《离骚》首章注有说：父死叫考。坏字当不得蛊字，坏到极处、有事才是蛊。一事坏只是坏，一定要大坏才叫蛊。本义戒占的人应当像这样，是说占的人应当干父蛊、拿来置它父在没有过的地方。又知道危、能戒，就终究能干蛊、吉了。不然，也还不算有子。初六是子、考的无咎、子的吉。六爻都是人子。有子考无咎，主为子说。又知道危、能戒，就终吉，是因为初虽说蛊没深、事容易济，但既叫蛊，就已经危了，固然不可以它蛊没深、拿容易的心处它。危厉应当怎么办？答：战战兢兢，像临深渊、履薄冰，就是先甲三日、后甲三日。意承考：意承考是它的志在承当父事、拿来置父在没有过的地方。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六五是阴的尊者，所以有母的象。凡是柔顺在上头的，都是母道。子干母蛊、得了中的象，得中二字要只在乾字里头。乾字不轻，所以说像木的干、枝叶所附立的。拿六四的裕蛊照它，就可见。不可贞，是因为拿刚乘柔、治它的坏，刚应当有所拂戾，柔一定有所不堪。像这样，将拿蛊怎么办？程传说，拿妇人说，阴柔可知。若伸自己阳刚的道，猛然矫拂，就伤恩，所害大了，怎么能入呢？在屈自己、下意思，巽顺将承，让它身正、事治罢了。所以说不可贞。从九二刚中、上应六五看，就见它有子干母蛊、得中的象；从九二拿刚乘柔、治它的坏看，又见它免不了坚贞拂戾的嫌，所以因此戒它。干母之蛊做实事说，因为诸爻都有父母的象。若论占法，凡是拿柔居尊、性暗、难开的，都有母蛊的意思。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本义有点可疑。因为九二刚而能柔、得了它的中，疑心就是干母蛊、能不到贞的地步。它的不可贞的话，恐怕只是戒占的人罢了。所以象传说干母之蛊、得中道。得中道疑心就是不可贞的意思。得它中，是说所干的事得它应当乾的，不是说没有太过。若当作没有太过，下头就不用戒它不可贞了。所干的事固然得它中，但恐怕乾得来，在母心里不免有所拂罢了。子干母蛊、得中，因为乾字就九字来。若六四就是裕父之蛊了。得中字兼从二字来。得中只是它所乾得中。本文乾字自己兼有得中的意思，为什么？诸爻都是干蛊。九二干蛊只是乾得中的，本义不是有所增加附益它。据九二字说罢了。参义说：子干母蛊，尤其容易流在专断、失在顺承。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九三三句都就本爻说道理。因为从它过刚不中看，免不了有拂戾的嫌，所以小有悔；从它巽体得正看，巽可以制它的刚、正可以补它的不中，有过、不过的意思，所以无大咎。说小有悔，就没有大悔了；说无大咎，就有小咎了。因为是小有悔，所以仅无大咎；因为是无大咎，所以只小有悔。悔拿心说，咎拿理说。这也是家人九三嗃嗃、悔厉吉的意思。象传说终无咎，是说九三干父之蛊，虽过刚不中、有巽顺得正的存在，终究无咎。不说无大咎、只说无咎，因为不但没有大咎，也有进、勉它的意思。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六四裕父之蛊。治蛊应当像拯溺救焚，只怕缓、不及事。如今却拿裕治它，是吝。说往见吝，就像说征凶、有孚，说它的吝马上见。习静刘氏说：强拿立事当乾，怠拿委事当裕。事弊、裕它，弊越发重了。有人说：初六也是柔，为什么乾、不裕呢？答：蛊的开头，柔还可以乾。到四、又拿柔处它，蛊不可做了，何况重柔呢？所以初本义说蛊没深、事容易济，到四就说像这样，蛊将一天天深了。参义说：乾是强、有立的意思，裕是宽、没有制的意思。有人说：四的吝和三的悔都是失了，但哪个优呢？答：三过刚，失在过；四宽裕，失在不及。一定不得已行它，宁愿当悔、不当吝。往未得：是说没有办法对付蛊。六五，干父之蛊，用誉：双湖说：在六二拿五当母，是柔居尊；在六五又自己取子道，拿继世的君说。象哪里有常呢？用誉像宋仁宗，仁柔有余、刚武不足，是柔中居尊。但能尊用贤臣，像韩范富欧一类都列在要地，是九二承它拿德的。所以能当有宋的令主，后世称庆历的治。干父用誉，承以德：是说六五的用誉不是五所能，由九二承它拿刚中的德。所以。但不是六五柔中能任九二，要承拿德也没有由。干父用誉是父得了它的子，承以德是君得了它的臣。只让贤臣得承拿德，就是能子。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上九阳刚居上头，在事外头，所以，云云。若阴柔居上头，就断不能像这样了。何况既说刚阳，也可见它不是没有抱负、只甘寂寞的人。本义说刚阳居上、在事外头，须要看刚阳二字，见是有贤德、不当事任，所以像这样。所以当志可则，不是量能度分、安在不求知的人比。这全在阳刚，说刚阳也不苟且。因为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全是刚的操守，所以开头用刚字。程传说：士的高尚也不是一道。有怀抱道德、不遇在时、高洁自守的；有知道止足的道、退来自保的；有量能度分、安在不求知的；有清介自守、不屑天下的事、独洁它身的。所处虽有得失大小的不同，都是自高尚它事的人。象说的志可则，是进退合道的人。又说：上九居蛊的末尾，在事外头、没有做事的地方，是贤人君子不遇在时、高洁自守、不累在世务的人。古时有人行它：伊尹、太公一流，曾子、子思一类就是。参义说：治蛊的人，子任父的事、臣任君的事。上九当蛊坏到极处、不授任在人，是贤人君子当天下坏乱、独善它身的人，所以说不事王侯、高尚其事。上既在事外头、不事王侯，就高尚它的事罢了。它的事是什么事？答：圣贤的道。我的身、德义。若不任王侯的事，又不做我身的事，只嘐嘐然说我不做，是没有君的罪人。若是这样的人，又哪里足称呢？上九不事王侯，本义说所以当这象，占和戒都在里头了。占是说占的人应当像这样。戒是说占的人不像这样就凶。志可则：志可则，孟子拿伯夷当百世师，就是因为这个。参义说：上九的志可以当法则，所以不离中庸的道。像那洁身乱伦、索隐行怪的人，免不了偏了，又怎么可以当法则呢？通看蛊的六爻，有拿才质说的，二三的刚、四的柔；有拿得应说的，五的用誉；有拿时位说的，初的蛊没深、上的在事外。下五爻都有蛊，只有上九是不和天下的事的人。所以程传说像伊尹、太公一流，曾子、子思一类。

䷒【兊下坤上】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临进而凌逼于物也君子之道何以用凌逼他人为盖天下之理邪正不两立况圣人本心固欲小人之尽去而天下之尽为君子也故君子亦有不得不用其凌逼时不但君子之于小人国家之于寇敌中国之于夷虏皆此理也○韩范富杜等皆在两府欧阳修蔡襄等在言路而范雍夏竦之徒自不得于其位又如司马光吕公着等入朝而章惇蔡卞之徒亦自然消阻而不得挺是皆君子道长其势有以逼使逺去之意以国家之寇敌言之如唐宪宗既平刘辟李锜便有次及河北淮西诸镇之势嬴秦既灭韩赵便有次及燕魏齐楚之势矣以中国之于夷狄言之如唐太宗既定帝业灭突利而四夷君长莫不来王或遣子入侍亦其势有以威之也宋仁宗只用韩范措置边务而赵元昊知其非敌即纳□事大亦其势有以逼之也则所谓二阳浸长以逼于隂者固不害其为君子也○二阳浸长以逼于隂盖复之一阳固是阳长但犹微耳至于二阳则其势已长而浸浸乎不可御矣故有凌逼之义○元亨利贞则重在利贞夫刚浸而长阳徳方亨虽无卦徳卦体之意似亦自有元亨之理矣今也当刚长之时又有此善是以既元亨而又利于贞也○盖刚正人也恱而顺刚中而应又皆正道也故利贞此説专主于贞意亦未周○或以刚浸而长为有其时説而顺为有其徳刚中而应为有徳又有位此説恐非依本义当刚长之时又有此善善字初无位意○恱而顺承刚浸而长而言其虽挟刚长之势而有和恱柔顺之徳无恃壮用罔之为者也刚中而应亦承刚浸而长而言其虽挟刚长之势而有刚柔相济之美无恣已即戎之非所谓夬夬中行者其庶几焉○问悦于君子之临小人何闗曰顺即顺以动之顺其于临小人之义自不为逺若夫恱非甘恱之恱乃如夬之健而恱决而和者也其义岂无相闗哉○至于八月有凶只以月数计之如七日来复之例此是圣人于阳长之时而预为阳消忧也盖有长必有消无往不复也○参义曰于阳方盛之日而先虑其变此易所以为君子谋也一阳始于复二阳长于临至于六阳而为乾则阳极矣于是一隂生于下而为姤二隂长而为遯自临至遯凡经八爻自丑至未凡歴八月○此八月是谓八个月非仲秋之八月也故云如七日来复之例或曰八月谓夏正八月于卦为观则是仲秋之八月○或谓主周正八月言非也文王系辞之时未有周正至武王得天下之后方用周正也朱子语录之言此一时议论旁及之语○至于八月有凶以此言之则凡星命家以人之生年月日时论断人之休咎谓至某年某月当吉当凶亦决有此理矣但能前知而勉励以承其吉修省以避其凶则是以人事辅气数亦断有此理也卦辞曰至于八月有凶亦正是欲人预为之计而有以避其凶也故曰言虽天运之当然君子宜知所戒临刚浸而长本义以卦体释卦名○大凡释卦名处本义或云释卦名义或只云释卦名又或只云释卦义要必各有所当如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则屯其名刚柔始交而难生者其名之义也如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则蒙其名山下有险险而止蒙者其名之义也又如归妹天地之大义也【云云】归妹人之终始也则归妹是卦名而自天地之大义以下亦卦义也故亦曰释卦名义若夫刚浸而长柔以时升之类则止是直説卦名而已然其义亦已在其中矣此盖如彖传所谓时义时用与单言时者无大异也故姤遇也柔遇刚也本义亦只曰释卦名然未甞无义存也此处不可深晓惟重巽以申命则只云释卦义者诚以申命之云难説是此卦所以名也只是卦中有此义耳又如止而巽动不穷也本义亦只云以卦徳言渐进之义不及卦名者诚以本义不曽露出卦名亦难説是释卦名义也释卦名便有义在此特下字间有时而从省耳且卦名既皆有义卦辞独无义乎而彖传皆只曰释卦辞若再加一义字亦何害于此可见释卦名与释卦名义断断乎无少异矣说而顺刚中而应恱而顺只就吾一身言刚中而应只是以我对人而言大亨以正天之道也天者理而已矣以此卦言之当刚长之时又有此善则其占之大亨而必利于贞者诚理当然也不然则与卦背矣所谓能如其象焉则吉凶应违其象焉则吉凶反正是此理也○当刚长之时又有此善重在又有此善上如无妄例○当刚长之时势也又有此善理也元亨大半自势上得利贞大半在理上来故大壮利贞而吉自不假言但利在正固而已无妄言天命不祐意尤明白全重在正字上其说有理○恱而顺刚中而应此临之正也即天之道也消不乆也消不乆危之之辞使预为之备不可付之天运之自然也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临之一字实含二体故本义先云二者皆临下之事而后乃分附其义也亦如贲卦明庶政无敢折狱先只取明不及逺之义后却云内离明而外艮止故取象如此又一义也内离明而外艮止不分贴明庶政无敢折狱与此小异○教思谓其一番教育成就人底意思也教人以善谓之忠味忠之一字方见此之所谓教思者○地临于泽上临下也此取卦名而义不同也若拘于进而凌逼于物之义则所谓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者亦岂凌逼之谓乎爻中自三以上各取相亲临之义矣○容保谓受而保之也羣黎百姓皆在吾抚驭之中者容也使之各安其生而无或失所者保也○容保无疆大人以天下为度也○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徳之此可见君子教思之无穷民吾同胞以至鳏寡孤独皆吾弟兄之颠连无告者也必使皆乐其乐而利其利可见君子之容保民无疆也初九咸临贞吉初二二爻本是卦之所以为临者初九之贞亦只是卦辞利贞之贞○此正所谓当刚长之时又有此善故其占如此意思故其占为贞吉言正而且吉也咸临贞吉志行正也固不自乱于小人之羣而亦不至有已甚之行即卦之临元亨利贞也盖初九九二即卦之所以为临者故占辞之防同九二咸临吉无不利九二有刚中之徳而有上进之势视初九则进矣故其占不但吉且无不利也○然初九曰贞吉二不言贞者初之刚而得正二之刚中又盛于初之刚正其贞已无待于言也刚中最易之所善○初九以刚得正而吉九二以刚得中而吉其无不利特以其势上进也盖已进至二骎骎乎有纯刚之势矣故初仅得吉而二则兼得无不利○九二咸临二亦徧临羣隂者也初爻云初九刚而得正故其占为贞吉此则云刚得中而势上进故其占吉无不利也可见刚得中而势上进字不可混入在咸临二字内也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本义隂柔不中正而居下之上居下之上临人者也谓临下也故朱子小注曰三近二阳也去临他如小人在上位却把甘言好语临在下之君子○六三居下之上固是临下二阳然亦是卦之所以为兊者也故为甘恱以临人○隂柔不中正分明是小人又居下之上见其与二阳相近且卦之所以为兊者故为甘临耶○无攸利夫惟诚可以动物惟徳可以感人甘临诡道何益之有哉然制行在我若知其无益忧而改之则何咎○此与豫六三迟有悔同类既忧之咎不长也见得是原有咎而能补其咎○初二为以君子临小人六三则以为小人临君子盖隂柔不中正是为小人而所临者又正是此二阳也六四至临无咎处得其位柔顺而正也下应初九隂阳正应也故为至临重在柔顺而正上谓以柔顺得正而下应乎初九故象传只曰位当也○六四以顺正之人得正应而与之宜其相亲相爱如琴瑟之相和埙箎之相应而胶漆之相投者矣故为相临之至也相临谓相亲也非相凌逼也亦非相临莅也近于取卦名而义不同者○参义曰谓之至临矣而止于无咎何也曰至临非临之至善者也以其与初相应于临之情最为切至耳岂必能大有为乎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六五不自用而任人知临也知临乃大君之宜也○六五知临不是临九二言是临之知者也临字只带説如振恒非恒也而犹曰振恒迷复非复也而犹曰迷复则此谓之知临何不可岂必是临于九二而已哉○程传曰夫以一人之身临乎天下之广若区区自任岂能周于万事故自任其知者适足为不知惟能取天下之善任天下之聪明则无所不周是不自任其智则其智大矣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下句是释上句义不自用而任人便是行中行中便是大君之宜中字还从爻上来○同一柔中居尊也在蒙则为纯一未发以听于人在大有则为虚已以应九二之贤信以发志在临则为不自用而任人中字随处説○此中行与泰之六五之中以行愿同意○知临如何以为行中盖大君不自用而任人便是理之正当处理之正当处便是中故曰道者天理之当然中而已矣上六敦临吉无咎居卦之上处临之终自始至终有厚道焉故曰敦临以厚徳临人无不服矣故吉而无咎吉以事言无咎以理言○志在内也有念念在此之意言其志一在乎内也有厚道焉○内指二阳盖此卦以二阳临四隂得名然此既临彼则彼亦临此有彼此相临之义故周公于初二则皆曰咸临于四五则各取其与应爻相应于三则曰甘临者即临下之二阳也以其下比二阳而上复无应故如此取象也上六亦然细味自见○或曰上六一爻本义初不见是説临下二阳恐语録之説难据曰此卦以二阳临四隂得名然此既临彼则彼亦临此理势然也按六三本义居下之上一句与程传语録尽合此爻独不明言其为临二阳者盖以其临下之意自明矣若果非指二阳则象传志在内也一句亦无所安顿○敦临决是临下二阳故象传曰志在内也盖临有相亲临之义初二则临上四隂四与初五与二则以正应相临三居下之上又无正应则安得不取其与下二阳相临哉上亦无他临则又安得不取其临下二阳哉盖临有两者之交其所临必有在也语録之説可据○敦临不必説是以上临下盖初二临不是以下临上则三四五上又安得为以上临下哉本义所谓居卦之上者以起下句处临之终耳如蛊上之以刚居上在事之外如家人上之以刚居上在卦之终一例也若以家人字为主家者则初九之闲有家独不为主家者乎○初二之咸临以君子临小人也六三之甘临以小人临君子也六四之至临朋友之交也六五之知临君臣之义也上六之敦临则又概言之不可谓复指小人临君子也○或曰初二不见君子临小人意曰初二二爻乃卦之所以为临者也而九二本义刚得中而势上进句又正与二阳浸长以逼于隂同故曰是以君子临小人也○或又曰六三固是小人未见是临君子曰三隂柔不中正既是小人了所临二阳或刚正或刚中则非君子而何况语録自明白且若非君子则安能不为之动而曰无攸利哉又欲其忧而改之方得无咎何耶

卦辞解：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临是进、凌逼在物上。君子的道为什么拿凌逼别人当用呢？因为天下的理，邪正不两立。何况圣人本心本来想小人尽去、天下尽当君子。所以君子也有不得不用凌逼的时候。不只君子对小人，国家对寇敌、中国对夷虏，都是这道理。像韩范富杜一类都在两府，欧阳修、蔡襄一类在言路，范雍、夏竦一类自然不在它位。又像司马光、吕公著一类入朝，章惇、蔡卞一类也自然消阻、不能挺立，都是君子道长、它的势有逼它远去的意思。拿国家的寇敌说，像唐宪宗既平刘辟、李锜，就有接着到河北淮西诸镇的势；嬴秦既灭韩赵，就有接着到燕魏齐楚的势了。拿中国对夷狄说，像唐太宗既定帝业、灭突利，四夷君长没有不来王、有的送子入侍，也是它的势有威它的意思。宋仁宗只用韩范措置边务，赵元昊知道它不是敌，马上纳款事大，也是它的势有逼它的意思。所说的二阳渐长、逼在阴上，固然不害它当君子。二阳渐长、逼在阴上，因为复的一阳固然是阳长，但还微弱。到二阳，它的势已经长了、渐渐不可御了，所以有凌逼的意思。元亨利贞就重在利贞。刚渐长，阳德正亨，虽没有卦德卦体的意思，像也有元亨的理。如今当刚长的时候，又有这善，所以既元亨、又利于贞。因为刚正就是人，悦而顺、刚中而应又都是正道，所以利贞。这说法专主在贞的意思，也还不周全。有人拿刚渐长当有它的时说，顺当有它的德，刚中而应为有德、又有位。这说法恐怕不对。依本义，当刚长的时候、又有这善，善字开头没有位的意思。悦而顺是承刚渐长说的，虽挟刚长的势、有和悦柔顺的德，没有恃壮用罔的做法。刚中而应也是承刚渐长说的，虽挟刚长的势、有刚柔相济的美，没有恣意自己、即戎的不是。所谓夬夬中行，大概差不多。问：悦在君子临小人上有什么关？答：顺就是顺拿动的顺，它在临小人的意思上自然不远。若悦不是甘悦的悦，就像夬的健而悦、决而和，它的意思难道没有相关吗？至于八月有凶，只拿月数算，像七日来复的例子。这是圣人在阳长的时候、预先替阳消忧。因为有长一定有消，没有往不复。参义说：在阳正盛的日子、先虑它的变，这就是易所以替君子谋。一阳开始在复，二阳长在临，到六阳成乾，阳就到极处了，于是一阴生在下头成姤，二阴长成遯。从临到遯，共经过八爻；从丑到未，共历八个月。这八月是说八个月，不是仲秋的八月。所以说像七日来复的例子。有人说八月是夏正八月，在卦上是观，就是仲秋的八月。有人说主周正八月说，不对。文王系辞的时候没有周正，到武王得天下之后才用周正。朱子《语录》说这话，是一时议论旁及的话。至于八月有凶，拿这个说，凡是星命家拿人的生年月日时论断人的休咎，说到某年某月应当吉、应当凶，也决定有这道理。但能预先知道、勉励拿来承它的吉、修省拿来避它的凶，就是拿人事辅气数，也断有这道理。卦辞说至于八月有凶，也正是要人预先打算、有办法避它的凶。所以说，话虽是天运当然，君子应当知道戒。临，刚渐而长：本义拿卦体释卦名。大凡释卦名的地方，本义有的说释卦名义，有的只说释卦名，又有的只说释卦义，要一定各有所当。像屯刚柔始交、难生，就说屯是它的名，刚柔始交、难生是它名的意思。像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就说蒙是它的名，山下有险、险而止、蒙是它名的意思。又像归妹天地的大义，云云，归妹是人的终始，就说归妹是卦名，从天地的大义以下也是卦义，所以也说释卦名义。若刚渐而长、柔拿时升一类，就只直说卦名罢了，但它的意思也已经在里头了。这大概像彖传说时义、时用和单说时，没有大不同。所以姤遇，柔遇刚，本义也只说释卦名，但不曾没有意思存在。这里不可深晓。只有重巽拿来申命，就只说释卦义，因为申命的话难说就是这卦所以叫名的，只是卦里有这意思罢了。又像止而巽、动不穷，本义也只说拿卦德说渐进的意思，不到卦名，因为本义不曾露出卦名，也难说就是释卦名义。释卦名就有意思在这里，特意在下字之间有时从省罢了。而且卦名既都有意思，卦辞独独没有意思吗？彖传都只说释卦辞，若再加一个义字，又有什么害？可见释卦名和释卦名义断断没有一点不同。说而顺，刚中而应：悦而顺只就我一身说，刚中而应只是拿我对人说。大亨拿正，是天的道。天就是理罢了。拿这卦说，当刚长的时候、又有这善，它的占大亨、一定利于贞，实在是理当然。不然就和卦背了。所谓能像它的象就吉凶应、违它的象就吉凶反，正是这道理。当刚长的时候、又有这善，重在又有这善上头。像没有妄的例子。当刚长的时候是势，又有这善是理。元亨大半从势上得，利贞大半在理上来。所以大壮利贞而吉，自然不用说，只利在正固罢了。无妄说天命不祐，意思更明白，全重在正字上。它的说法有理。悦而顺、刚中而应，这是临的正，就是天的道。消不久：消不久是危它的话，让它预先防备，不可付给天运自然。君子拿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临一个字实在含二体，所以本义先说二样都是临下的事，然后再分附它的意思。也像贲卦明庶政、无敢折狱，先只取明、不及远的意思，后头却说内离明、外艮止，所以取象像这样，又是一义。内离明、外艮止不分贴明庶政、无敢折狱，和这里小有不同。教思是说它一节教育成就人的意思。教人拿善叫忠。体会忠一个字，才见这里说的教思。地临在泽上，是上临下。这取卦名，意思却不一样。若拘泥在进、凌逼在物上的意思，所说的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难道也是凌逼的意思吗？爻里从三以上，各取相亲临的意思了。容保是说受、保它。群黎百姓都在我抚驭里头，是容；让它各安它的生、没有失所，是保。容保无疆，是大人拿天下当度。劳它、来它、匡它、直它、辅它、翼它，让它自得它，又跟着振德它。可见君子教思无穷。民是我同胞，以到鳏寡孤独，都是我弟兄颠连无告的人。一定让它都乐它的乐、利它的利。可见君子容保民无疆。初九，咸临，贞吉：初二二爻本来是卦所以成临的人。初九的贞也只是卦辞利贞的贞。这正是所谓当刚长的时候、又有这善，所以它的占像这样，意思是说正、而且吉。咸临，贞吉，志行正：固然不自己乱在小人的群里，也不至于有太过的行，就是卦的临元亨利贞。因为初九、九二就是卦所以成临的人，所以占辞的字一样。九二，咸临，吉，无不利：九二有刚中的德、有上进的势，比初九就进了。所以它的占不只吉，而且无不利。但初九说贞吉，二不说贞，是因为初的刚得了正，二的刚中又盛过初的刚正，它的贞已经不用说了。刚中最被易所善。初九拿刚得正、吉，九二拿刚得中、吉，它的无不利特意拿它势上进说。因为已经进到二，渐渐有纯刚的势了。所以初只得吉，二就兼得无不利。九二咸临，二也遍临群阴。初爻说初九刚而得正，所以它的占是贞吉；这里就说刚得中、势上进，所以它的占是吉、无不利。可见刚得中、势上进的字，不可混在咸临二字里头。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本义说阴柔不中正、居下之上，居下之上是临人的人，是说临下。所以朱子小注说：三近二阳，去临它，像小人在上位、却拿甘言好语临在下的君子。六三居下之上固然是临下二阳，但也是卦所以成兑的。所以当甘悦拿来临人。阴柔不中正，分明是小人，又居下之上，见它和二阳相近，而且卦所以成兑，所以当甘临吗？无攸利，因为只有诚可以动物，只有德可以感人。甘临是诡道，有什么益处呢？但制行在我，若知道它没有益处、忧、改它，就没有咎。这和豫六三迟有悔同类。既忧之，咎不长：见得原来有咎、能补它的咎。初二当拿君子临小人，六三就当拿小人临君子。因为阴柔不中正就是小人，所临的又正是这二阳。六四，至临，无咎：处得它的位，柔顺而正。下应初九，阴阳正应。所以当至临。重在柔顺而正上头，是说拿柔顺得正、下应初九，所以象传只说位当。六四拿顺正的人得正应、和它相应，应当相亲相爱，像琴瑟相和、埙箎相应、胶漆相投一样。所以当相临的至。相临是说相亲，不是相凌逼，也不是相临莅。近在取卦名、意思不一样。参义说：叫至临了，却只到无咎，为什么？答：至临不是临的至善，因为它和初相应，在临的情上最切至罢了，难道一定能大有为吗？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六五不自己用、任人，是知临。知临就是大君的宜。六五知临不是临九二说，是临的知。临字只带说。像振恒不是恒、还说振恒，迷复不是复、还说迷复，这说知临有什么不可？难道一定是临在九二罢了？程传说：拿一个人的身临天下的广，若区区自己任，怎么能周到万事？所以自己任它知的人，正足当不知。只有能取天下的善、任天下的聪明，就没有不周到的。不自己任它的智，它的智就大了。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下句是释上句的意思。不自己用、任人，就是行中；行中就是大君的宜。中字还从爻上来。同样是柔中居尊，在蒙就当纯一没发、听在人，在大有就当虚自己、应九二的贤、信拿来发志，在临就当不自己用、任人。中字随处说。这中行和泰六五的中拿来行愿同意。知临怎么当作行中呢？因为大君不自己用、任人，就是理正当的地方；理正当的地方就是中。所以说道是天理当然，中罢了。上六，敦临，吉，无咎：居卦的上头，处临的末尾，从开头到末尾有厚道，所以说敦临。拿厚德临人，没有不服的，所以吉、没有咎。吉拿事说，无咎拿理说。志在内，有念念在这里的意思，是说它的志一在里头。内指二阳，因为这卦拿二阳临四阴得名。但这既临那，那也临这，有彼此相临的意思。所以周公在初二就都说咸临，在四五就各取它和应爻相应，在三就说甘临，就是临下的二阳。因为它下比二阳、上又没有应，所以这样取象。上六也是这样。细体会，自然见。有人说：上六一爻，本义开头没见是说临下二阳，恐怕《语录》的说法难据。答：这卦拿二阳临四阴得名，但这既临那，那也临这，是理势自然。按六三本义居下之上一句，和程传《语录》都合；这爻独独没明说它临二阳，是因为它临下的意思自明了。若果然不是指二阳，象传志在内一句也没有安顿的地方。敦临决定是临下二阳，所以象传说志在内。因为临有相亲临的意思，初二的临不是拿下临上，三四五上又怎么能拿上临下呢？本义说的居卦的上头，是拿来起下句处临的末尾，像蛊上的拿刚居上、在事外头，家人上的拿刚居上、在卦的末尾，一例。若拿家人字当主家的人，初九的闲有家独独不当主家的人吗？初二的咸临是拿君子临小人。六三的甘临是拿小人临君子。六四的至临是朋友的交。六五的知临是君臣的意思。上六的敦临就又概说它，不可说又指小人临君子。有人说：初二没见君子临小人的意思。答：初二二爻就是卦所以成临的人，而且九二本义刚得中、势上进一句，又正和二阳渐长、逼在阴上一样，所以说是拿君子临小人。有人又说：六三固然是小人，没见是临君子。答：三阴柔不中正，既是小人了，所临的二阳，或刚正、或刚中，就不是君子又是什么？何况《语录》自己明白。而且若不是君子，怎么能不被它动、说无攸利呢？又要它忧、改它，才得无咎，为什么呢？

䷓【坤下巽上】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观者有以中正示人而为人所仰也有以二字意虚此解字义法也○然不徒曰有以示人而为人所仰必曰有以中正示人而为人所仰者盖观字义甚大推其义则朱子之所谓立极中庸所谓修身则道立经纶天下之大经孟子所谓圣人人伦之至书之所谓皇建其有极诗之所谓仪刑文王万丧作孚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大学所谓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张子所谓大中至正之矩也盖道理必至于中正然后为尽善尽美而无憾乃可以为法于天下也○朱子曰以上示下曰观自下观上曰观故卦名之观去声而六爻之观皆平声○示者示其所仰者也自上而言仰者仰其所示者也自下而言无有有所示而无所仰示者如出告示则便是要与人看故曰有以中正示人而为人所仰也○盥而不荐自祭祀假借来説本义释云言致其洁清而不轻自用却是影此意説向为观上去故小注或问是圣人在上视听言动皆当为天下法而不敢轻亦犹祭祀之时致其洁清而不轻用否曰然然此语录致其洁清而不轻自用则专就祭祀説与本义虽同而意之所指不同矣若卦辞既假借説本义又假借解则正义将谁与发乎故愚断本义是説向为观者身上去故云戒占者当如是也岂止于祭祀之占乎○或问盥而不荐是取未荐之时诚意浑全而未散否朱子曰祭祀无不荐者此説假借来説荐是用事了盥是未用事之初云不荐者言常时得这诚敬如盥之意常在若荐则是用出用出则才毕便过了无复有初意矣诗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楚词曰思公子兮未敢言正是此意説出这爱了则都无事可把持矣惟其不説则藏在中心所以常见其不忘也○无有盥而不荐之事然致其洁清而不轻自用则盥而不荐之理也故朱子曰祭祀无不荐者此是假借来説也○或疑依朱子语録毕竟亦是未荐之意然本义不轻自用字则又非未字意何也曰本义此句是就本文移向为观者言之固不得以未字意相体贴矣必欲体贴未字意则为观者亦将有轻自用之时乎故曰此是假借来説无缘一一相似如曰但盥而不荐则岂是説话○夫祭必荐荐必先盥盥正为祭设岂容只盥而不荐乎其为假借説益昭昭矣○不荐只是慎重之意故朱子小注云是圣人在上视听言动当为天下法而不敢轻【云云】○平庵项氏曰此但以盥而不荐象恭己无为耳愚谓恭己二字则説得无为二字难通无为者圣人徳盛而民自化不待有所为非不轻自用意也无为岂可用心乎虽尧舜亦不能自期于无为舜之无为而治者其徳既盛且绍尧之后而又得人以任众职故耳岂为观者一一皆欲无为欤只可言不轻自用耳至于神道设教而天下服则是观之极致圣人之能事是则所谓无为者卦辞通为众人説难便以圣人入説前语录所载或问云圣人在上视听言动皆不敢轻者只是泛论之词非卦词正意卦词本义分明云戒占者当如是也○或云盥而不荐即所谓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者非也夫不赏而劝不怒而威则是彖传下观而化之意矣卦辞不荐还是主为观身上事説非功效也○盥而不荐有孚颙若此八字总在观之一字内所以【云云】者正教人以为观之道如此也亦犹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总只是一艮字意○盥而不荐有孚颙若此正所谓以中正示人而为人所仰者也○云峯曰盥而不荐如神武而不杀朱子皆以为圣人不犯手做底盖盥则必荐不荐是喻圣人致其洁清而不轻自用武则必杀不杀是喻圣人得其理而不假其物愚按以不荐为圣人事亦只是泛论之辞云峯恐不如此认故下文又云故彼谓之神武而此下文别以神道言之○虽圣人之神道设教亦只是盥而不荐道理但此不专指圣人故下文神道设教处本义以为极言也○本义云此卦四隂长而二阳消正为八月之卦而名卦系辞更取他义亦扶阳抑隂之意愚谓古人云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又云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今也如此虽曰扶阳抑隂似亦非大公无为之道曰圣人盖于临卦至于八月有凶之辞发之无遗矣故此特取他义是亦所谓君子得舆小人剥庐之理终不害于大公也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大观指九五谓大观之主也一説不用之主二字更精今贴之主二字只是要人易晓耳○大观在上要依本义贴四隂仰之一句若无四隂仰之亦不成大观矣且既云在上便有在下仰之者○本义卦体谓大观在上及中正以观天下卦徳谓顺而巽大观在上以位言顺而巽以徳言中正以观天下以所观之道言虽有其位苟无其徳亦不能以中正观天下也所以为观处全在中正观天下上故先之以大观在上次之以顺而巽然后【云云】或云顺巽中正皆是为观之道如此则前本义何以只云观者有以中正示人而为人所仰而不及巽顺耶且彖传又何以不将大观在上与中正以观天下二卦体相连説而必问卦徳之巽顺于其中却归宿于中正以观耶○内顺外巽谓顺以宅心巽以制事也中正以观天下惟其有顺巽之徳故所谓无不合于大中至正之道而可以为天下法也○顺而巽自以本身言至中正方是所以为观于人者故顺巽不曰观天下至中正乃曰观天下也夫所以为观者一中正而已矣或谓九五独言观天下以九五是大君之位故独以天下言耳然则所谓顺而巽者独非指为观之大君耶盖大观在上一句已冠于其上矣当依上説○中正以观天下自九五而言则居上之中中也以阳居阳正也自道理而言则中者其行无过不及正者其立不偏夫如是则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于以中天下之不中正天下之不正矣分明是皇建其有极也○中正观天下亦须兼本末意○问内顺外巽于观道不甚相闗曰不然凡为人所瞻仰者最要有顺徳如孝于亲弟于长慈于众体羣臣子庶民之类此皆顺徳也东坡所谓躬信顺以先天下者也巽者善通人情善酌物理随物而赋形因时而制宜所谓巽称而隐巽以行权者也此于君道亦非小节夫如是可以表正万丧而万丧作孚矣○顺而巽此于大观似未切者殊不知为人上者最要顺顺以动则得人心故曰得乎丘民而为天子顺岂细行也哉至于巽亦为人上者之至切要者也盖巽徳之制也为人君事有万几臣民有万丧若非巽则何以能使万事各得其宜万民各得其所百官各得其职哉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者以中正示人而为人所仰也所谓建其有极也下观而化者人仰之归于中正也所谓归其有极也○不是以下观而化释有孚颙若也上二句一与卦辞同言能如此则下观而化矣正与随卦释卦辞言天下随之同例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观天之神道此数字虚説下言四时不忒正是天之神道处故曰天之所以为观也须看观之一字天之神安可得而观于四时之不忒焉观之可以见天之神道矣○圣人以天之神道设教其不显之徳笃恭之妙与夫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者同一机但见天下自皆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而无不服者矣此两个神道字当别其所异又当防其所同今人大抵皆知其异而不知其为同也○四时不忒乃天之神道处故曰观天之神道不然无可观处也言其无思无为但一气之行时温而春时燠而夏时凉而秋时寒而冬气序流行毫发不爽天之神道何如哉○四时不忒正是天之神道处圣人之所以为观者亦如是焉则所谓神道设教只是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之自然而神妙者耳天下服矣此不可把与四时不忒对看四时不忒正与圣人之神道设教相对○观天之神道是不犯手做的圣人以神道设教亦是不犯手做的○天下服亦即是下观而化之极致处神道之应也此与为政以徳章指畧同○正蒙天道篇第三曰天不言而四时行圣人神道设教而天下服诚于此动于彼神之道欤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风行地上由歴周览遍及庶物无逺弗至观之象也昔者先王法此则巡省方国以观夫民俗而因民俗以设教使天下同归于中正之道也如齐之末业教以农桑卫之淫风教以礼别奢如曹则示之以俭俭如魏则示之以礼此所以为观也○风行地上观此观字与卦名有辨此是巡行观览之意后世有观风之説○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则观之体立矣省方观民设教则观之用行矣○或曰观民设教此设教独无躬行耶是不然此从省方説来也先王岂必到此国则躬行此一道以教之到彼一国则躬行彼一道以教之耶要之先王自有躬行以为之本而其躬行固无时无处不在也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爻以观瞻为义皆观乎九五也据此则是初六在下去五最逺况隂柔质下则不足以自振拔而观大君道徳之光矣故为童观之象○不能逺见此见字不必指目只如云所见相似若以目之所视而言则童子之见更逺而利矣○以识见而言则阳明隂暗况于在下故曰童观以力量而言则阳强隂弱以分量而言则阳大隂小以制行而言则阳主义隂主利以作为而言则阳奋发而隂逡巡推此类求之天下之理得矣○小人无咎者不足咎也此君子小人皆以位言或曰兼徳言非也使兼有徳则君子吝亦岂有童观之君子乎其不兼徳言而只以位言断断然矣○小人下民也如闾阎小民而如此安可咎之若有位君子而如是可羞甚矣此君子小人纯以位言若以徳言岂有童观之君子哉参义曰九五为在下四隂所观而四隂之观于五者以相去之逺近为所见之明暗【云云】六二闚观利女贞隂柔居内而观乎外如不出门庭独居一室之中而欲闚上国之光知海内之事不可得已此如后世所谓守株待兔者也如此説外字方见有所指本义居内而观乎外者此也○居内而观乎外以人事言之或悬度事宜于数千里之外而实无烛见之明者亦闚观之类也○闚观人之所见贵乎逺大故曰逹人大观孔子登太山而小天下今居内而观乎外所见能有几许哉亦不足敬也○大抵士君子在天地间亦须是逺歴四方以广其闻见乃可如礼记所谓东西南北之人者昔司马子长甞南浮长淮沂大江望云梦洞庭之陂彭蠡之潴见九嶷之邈绵巫山之嵳峩泛沅渡湘北过大梁之墟观楚汉之战场西使巴蜀略笮笻讲业齐鲁之都观夫子遗风乡射邹泽有此闻见方能就一部史记○又邵尧夫有曰昔人尚友千古而吾未甞及四方可乎于是走呉楚过齐鲁客梁晋乆之而归在洛几三十年如此然后能收拾宇宙间许大道理而归之皇极经世一书○苏子由上韩太尉书曰辙生十有九年矣其所居家与游者不过隣里乡党之人所见不过数百里之间无髙山大野可登览以自广百氏之书虽无所不读然皆古人之陈迹不足激发其志气恐遂汨没遂决然舎去求天下之竒闻壮观以知天地之广大【云云】○又曰人之学也不志其大虽多而何为辙之来也于山见终南嵩华之髙于水见黄河之大且深于人见欧阳公而犹以为未见太尉也○愚谓苏子由正所谓求尽天下之大观而不屑为闚观之女贞者矣○初六观之至近者也闾阎细民之事也六二观之未广者也中人以下者之事也此初二所观之别也○参义曰圣人在上万物咸覩而六二不能出户但为闚观非丈夫之事也六三观我生进退本义云观已所行之通塞以为进退须味通塞二字语录云如事君则观其言听计从治民则观其政教可行膏泽可下可以见自家所施之当否而为进退自家所施之当否数字要不可忽方见是观我生处所行之通塞必有所以通塞者故杨诚斋曰六三似漆雕开○六三居下之上可进可退夫三在上固可进犹在下之上亦可退然则当何所取衷哉惟观吾所行之通塞以为进退不必观九五也如孔子见行可于鲁而仕及鲁受女乐而去之意但孔子所行无当否可论耳彷佛是如此○观我生进退六三可进可退必有所以可进可退者惟决之于我生而已如使吾之学已成矣徳已立矣言之于君者不我用行之于民而莫我从是我之所行之塞也○参义亦曰其曰生者吾身之动作施为也观我之所生如行之善而通也虽进可也其未善而塞也虽退可也○观我生进退主象説○一説观我生进退只就六三本身説不必依朱子小注谓与本义不观九五一句相悖故也然按九五观我生亦兼观民之义盖但有意于检防其身者若无位人必察其所交者之信从与否若有位人亦必察乎在下人之归向与否此必然之理也故兼言之亦是故论语云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而必曰察言而观色答仲弓问仁必曰在丧无怨在家无怨使以自考也○观我生进退本义所以用故不观九五一句者语録云我者彼我对待之言是以彼观此其义精矣又曰观其生是以此自观之未失道也未字当作不字解言如此乃为不失道道进退之道也未字与未失常之未同六四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六四观国之光一句主六四言利用賔于王一句主占得六四者而言○其占为利于朝觐仕进也已仕者为朝觐未仕者为仕进本义意思如此周匝○云峯曰观国之光即九五所谓观我生者也特五之自观则曰生方出于我者也自四观五则曰光已达于国者也不指君之生而曰国者观其达于国者则其出于君者可知矣○参义曰賔如賔兴之賔言为王者所賔礼也尚賔也言四之观国之光正为尚賔也志在得君以行道也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观我生君子无咎作一句读纯是占只一观字便不是説九五矣九五是阳刚而中正者也○或曰六三观我生进退纯是象而九五乃为占何欤曰六三居下之上可进可退便须自审故以此句属六三至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其下四隂仰而观之君子之象也是在九五已不待观我生其曰观我生者戒占者而已耳观我生观民也观民也亦只是观我生句内意故曰此夫子以义言之但爻辞下不必先説破此意思○观我生必至于民然后观我生之道始尽故曰此夫子以义言之以其义言则犹在观我生之句内意也○如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则一身之事得矣其下四隂仰而观之则民徳善矣可见观民也一句只在观我生句内其曰又当者爻辞观我生其实是兼一身之得失及民徳之善否而言小象独偏以观民言者自观之义显人自知之观民之义隐人多莫察也此固夫子命辞之意○或疑以观我生句内有观民意而本义云必其阳刚中正亦如是焉只説阳刚中正安得为兼观民耶曰观民徳而善则可以验已之阳刚中正抑未善则是于阳刚中正之道未尽也此正所谓观民徳之善否以自省察者○今以文字求道理亦未真见得观我生之必观民但若身居九五之位而自观我生必然自寻到观民处盖有天下国家之责者欲于已身上体察无不自寻到此何也表端影正理固然也乃知夫子此言为以义言之也○参义曰观之为卦四隂盛长二阳消落圣人之作易甞扶阳而抑隂也故于卦取大观之义而于四隂爻则不言隂之害阳而但言隂之仰于阳然自五言之则隂之盛长自不可不慎也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上九之观其生只就一身之得失言不兼观民之义何也不当事任也故曰志未平也虽未得位未可忘戒惧也据此亦可见其不必兼观民○但以我为其小有主賔之异耳盖观我生则占者自当之观其生则从傍人言然又当有小字不必太泥也○朱子曰观自我自观如视履考祥语势观其亦是自观却从别人説

卦辞解：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观是有拿中正示人、被人所仰的意思。有拿二字，意思虚。这解文字的法子。但不只说有拿示人、被人所仰，一定说有拿中正示人、被人所仰，是因为观字的意思很大。推它的意思，朱子说的立极，《中庸》说的修身道就立、经纶天下的大经，孟子说的圣人人伦的至处，《书》说的皇建它有极，《诗》说的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它的仪不差，《大学》说的当人君止在仁、当人臣止在敬，张子说的大中至正的矩，都是。道理一定到中正，才尽善尽美、没有遗憾，才可以当法在天下。朱子说：拿上示下叫观，从下看上叫观。所以卦名的观读去声，六爻的观都读平声。示是示它所仰的，从上头说；仰是仰它所示的，从下头说。没有有所示、没有所仰。示的像出告示，就是要给人看，所以说有拿中正示人、被人所仰。盥而不荐是从祭祀借来说。本义解释说，说致它洁清、不轻自己用，却是影这意思、说向当观的人上去。所以小注有人问：是圣人在上，视听言动都应当当天下法、不敢轻吗？也像祭祀的时候致它洁清、不轻用吗？答：是。但这《语录》致它洁清、不轻自己用，就专就祭祀说，和本义虽一样，意思所指不一样。若卦辞既借来说，本义又借来解，正义将和谁发呢？所以愚断定本义是说向当观的人身上去，所以说戒占的人应当像这样。难道只在祭祀的占吗？有人问：盥而不荐，是取没荐的时候诚意浑全、没散的意思吗？朱子说：祭祀没有不荐的。这说法借来说。荐是用事了，盥是没用事的开头。说不荐，是说常常得这诚敬像盥的意思常常在。若荐了，就是用出来，用出来才完了，就没有开头的意思了。《诗》说心爱它了，难道不说吗？中心藏它，什么日子忘了它？《楚辞》说思公子、没敢说，正是这意思。说出这爱，就都没有事可把持了。只有不说，就藏在中心，所以常见它不忘。没有盥而不荐的事，但致它洁清、不轻自己用，就是盥而不荐的理。所以朱子说祭祀没有不荐的，这是借来说。有人疑心依朱子《语录》，毕竟也是没荐的意思，但本义不轻自己用字，又不是没字的意思，为什么？答：本义这句是就本文移向当观的人说的，固然不能拿没字的意思体贴它。一定要体贴没字的意思，当观的人也将有轻自己用的时候吗？所以说这是借来说，没有缘故一一相似。像说只盥不荐，难道是说话吗？祭一定荐，荐一定先盥，盥正为祭设，怎么容只盥不荐呢？它当借来说，越发昭昭了。不荐只是慎重的意思。所以朱子小注说：是圣人在上，视听言动应当当天下法、不敢轻，云云。平庵项氏说：这只拿盥而不荐象恭己无为罢了。愚谓恭己二字就说得，无为二字难通。无为是圣人德盛、民自己化，不等有所为，不是说不轻自己用的意思。无为怎么可以用心呢？虽是尧舜也不能自己期在无为。舜的无为而治，是它的德既盛、又绍尧之后、又得人任众职罢了。难道当观的人一一都想无为吗？只可以说不轻自己用。至于神道设教、天下服，就是观的极致、圣人的能事，就是所谓的无为。卦辞通为众人说，难马上拿圣人入说。前头《语录》所载有人问说圣人在上、视听言动都不敢轻，只是泛论的话，不是卦辞正意。卦辞本义分明说戒占的人应当像这样。有人说盥而不荐，就是所谓不赏、民劝，不怒、民威，不对。因为不赏而劝、不怒而威，就是彖传下观而化的意思了。卦辞不荐还是主当观的人身上事说，不是功效。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这八个字总在观一个字里头，所以，云云，正教人当观的道像这样。也像艮它的背、不获它的身，行它的庭、不见它的人，总只是一个艮字的意思。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这正所谓拿中正示人、被人所仰。云峰说：盥而不荐像神武而不杀，朱子都当作圣人不犯手做的。因为盥就一定荐，不荐是比喻圣人致它洁清、不轻自己用；武就一定杀，不杀是比喻圣人得它的理、不假它的物。愚按拿不荐当圣人的事，也只是泛论的话。云峰恐怕不这样认，所以下文又说，所以那叫神武，这下文另外拿神道说。虽是圣人的神道设教，也只是盥而不荐的道理。但这不专指圣人，所以下文神道设教的地方，本义当作极力说。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大观指九五，说大观的主。一说不用主二字更精。如今贴主二字，只是要人容易晓罢了。大观在上，要依本义贴四阴仰它的一句。若没有四阴仰它，也成不了大观。而且既说在上，就有在下仰它的人。本义说卦体是大观在上和中正以观天下，卦德是顺而巽。大观在上拿位说，顺而巽拿德说，中正以观天下拿所观的道说。虽有它的位，若没有它的德，也不能拿中正观天下。所以当观的地方全在中正观天下上头。所以先它拿来大观在上，再拿来顺而巽，然后，云云。有人说顺巽中正都是当观的道，像这样，前头本义为什么只说观是有拿中正示人、被人所仰，不说巽顺呢？而且彖传为什么不把大观在上和中正以观天下二卦体相连说，一定问卦德的巽顺在里头、却归宿在中正观上呢？内顺外巽，是说顺拿来宅心、巽拿来制事。中正以观天下，只有有顺巽的德，所以所谓没有不合大中至正的道、可以当天下法。顺而巽自拿本身说，到中正才是所以当观在人的。所以顺巽不说观天下，到中正才说观天下。因为所以当观的，一个中正罢了。有人说九五独独说观天下，因为九五是大君的位，所以独独拿天下说。但所谓的顺而巽，独独不是指当观的大君吗？因为大观在上一句已经冠在它上头了，应当依上头的说法。中正以观天下，从九五说，就居上的中、中，拿阳居阳、正。从道理说，中是它的行没有过、不及，正是它的立不偏。像这样，动了、世上当天下道，行了、世上当天下法，说了、世上当天下则，拿来中天下的不中、正天下的不正。分明是皇建它有极。中正观天下，也须兼本末的意思。问：内顺外巽在观道上不很相关。答：不然。凡是被人瞻仰的人，最要有顺德。像孝在亲、弟在长、慈在众、体群臣子庶民一类，都是顺德。东坡说的躬信顺、拿来先天下。巽是善通人情、善酌物理，随物赋形、因时制宜，所谓巽称而隐、巽拿来行权。这在君道上也不是小节。像这样，可以表正万邦，万邦作孚了。顺而巽，这在当大观上像没切着。殊不知道当人上头的人最要顺，顺拿来动就得人心，所以说得它丘民、当天子。顺难道是细行吗？至于巽也是当人上头的人最切要的。因为巽是德的制。当人君事有万几，臣民有万邦，若不是巽，怎么能让万事各得它宜、万民各得它所、百官各得它职呢？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盥而不荐、有孚颙若，是拿中正示人、被人所仰，就是所谓建它有极。下观而化，是人仰它、归在中正，就是所谓归它有极。不是拿下观而化释有孚颙若。上二句一和卦辞一样，说能像这样，下头就观、化了。正和随卦释卦辞说天下随它一例。观天之神道，四时不忒，圣人拿神道设教，天下服了：观天之神道，这几个字虚说。下头说四时不忒，正是天神道的地方，所以说天所以当观。须看观一个字。天的神怎么能得观呢？在四时不忒上头观它，可以见天神道了。圣人拿天神道设教，它不显的德、笃恭的妙，和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同一个机。只见天下自己都不知道、不识，顺帝的则、没有不服的。这两个神道字，应当分别它所不同的，又应当辨它所相同的。如今人大多都知道它不同、不知道它相同。四时不忒就是天神道的地方，所以说观天之神道。不然没有可观的地方。是说它没有思、没有为，只一气的行，时温就春、时燠就夏、时凉就秋、时寒就冬，气序流行、毫发不爽。天神道到什么地步？四时不忒正是天神道的地方，圣人所以当观的也像这样，就所谓神道设教只是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自然、神妙的罢了。天下服了，这不可拿来和四时不忒对看。四时不忒正和圣人的神道设教相对。观天之神道是不犯手做的，圣人拿神道设教也是不犯手做的。天下服，也是下观而化的极致地方、神道的应。这和为政拿德章的意思略同。《正蒙·天道篇》第三说：天不言、四时行，圣人神道设教、天下服，实在在这一动、在那一动，是神的道吗？风行地上，观，先王拿来省方观民设教：风行地上，由历周览、遍到庶物，没有远不到的，是观的象。从前先王法它，就巡省方国、拿来看民俗，因民俗设教，让天下同归在中正的道上。像齐的末业，教它农桑；卫的淫风，教它礼别；奢像曹，就示它拿俭；俭像魏，就示它拿礼。这就是所以当观。风行地上观，这观字和卦名有分别。这是巡行观览的意思。后世有观风的说法。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就是观的体立了；省方观民设教，就是观的用行了。有人说：观民设教，这设教独独没有躬行吗？这不对。这从省方说来。先王难道一定到这国就躬行这道教它、到那一国就躬行那一道教它吗？要紧的是先王自己有躬行当作本，它的躬行本来没有时候、没有地方不在。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爻拿观瞻当义，都观在九五。据这个，初六在下头、离五最远，何况阴柔质下，就不足自振拔、观大君道德的光了。所以当童观的象。不能远见，这见字不必指眼睛，只像说所见相似。若拿眼睛看说，童子的见更远、更利。以识见说，阳明、阴暗，何况在下头，所以说童观。以力量说，阳强、阴弱；以分量说，阳大、阴小；以制行说，阳主义、阴主利；以作为说，阳奋发、阴逡巡。推这几类求它，天下的理就得了。小人无咎，是说不足咎。这君子小人都拿位说。有人说兼德说，不对。若兼有德，君子吝难道有童观的君子吗？它不兼德说、只拿位说，断断是这样。小人是下民。像闾阎小民这样，怎么可以咎它？若有位君子这样，可羞得很了。这君子小人纯拿位说。若拿德说，哪里有童观的君子呢？参义说：九五当在下四阴所观，四阴观在五的，以相去远近当所见明暗，云云。六二，闚观，利女贞：阴柔居里头、观在外头，像不出门庭、独居一室里头，想闚上国的光、知道海内的事，不可得了。这像后世说的守株待兔。这样说，外字才见有所指。本义说居里头、观在外头，就是这个。居里头、观在外头，拿人事说，有的悬空度量事宜在几千里外头，实在没有烛见的明，也是闚观一类。闚观的人所见贵在远大，所以说达人大观，孔子登太山、小天下。如今居里头、观在外头，所见能有几许呢？也不足敬。大抵士君子在天地间，也须远历四方、广它的闻见，才可以。像《礼记》说的东西南北的人。从前司马子长曾经南浮长淮、沂大江，望云梦洞庭的陂、彭蠡的潴，见九嶷的邈绵、巫山的嵳峩，泛沅渡湘，北过大梁的墟，观楚汉的战场，西使巴蜀，略笮笻，讲业齐鲁的都，观夫子遗风、乡射邹泽，有这闻见，才做得一部《史记》。又邵尧夫有说：从前人尚友千古，我不曾到四方，可以吗？于是走吴楚、过齐鲁、客梁晋，久了才回，在洛将近三十年。像这样，然后能收拾宇宙间那么大的道理、归在《皇极经世》一书。苏子由上韩太尉书说：辙生十九年了，它所居家和游的不过邻里乡党的人，所见不过几百里之间，没有高山大野可以登览来自广。百氏的书虽没有不读的，但都是古人的陈迹，不足激发它的志气。恐怕就此汨没，于是决然舍去，求天下的奇闻壮观，知道天地的广大，云云。又说：人的学，不志它的大，虽多、有什么用？辙来，在山见终南嵩华的高，在水见黄河的大、深，在人见欧阳公，还当作没见太尉。愚谓苏子由正所谓求尽天下的大观、不屑当闚观的女贞。初六是观到最切近的人，闾阎细民的事；六二观得没广，中人以下的事。这就是初二所观的不同。参义说：圣人在上，万物都看见，六二不能出户，只当闚观，不是丈夫的事。六三，观我生，进退：本义说观自己所行的通塞、拿来进退，须体会通塞二字。《语录》说：像事君，就观它言听计从；治民，就观它政教可行、膏泽可下，可以见自己所施的当不当、拿来进退。自己所施的当不当几个字，不可忽略，才见是观我生处。所行的通塞，一定有所以通塞的。所以杨诚斋说六三像漆雕开。六三居下之上，可以进、可以退。六三在上固然可以进，还在下之上也可以退。但应当拿什么取衷呢？只观我所行的通塞、拿来进退，不必观九五。像孔子见行可以在鲁、做官，到鲁受女乐、去了的意思。但孔子所行没有当不当可论罢了，仿佛是这样。观我生进退，六三可以进、可以退，一定有所以可以进、可以退的，只决在我的生罢了。假使我的学已经成了、德已经立了，言在君上不被我用，行在民上没人跟从，就是我所行的塞。参义也说：它说的生，是我身的动作施为。观我所生，像行得善、通了，虽进也可以；它没善、塞了，虽退也可以。观我生进退，主象说。一说观我生进退，只就六三本身说，不必依朱子小注说和本义不观九五一句相悖。但按九五观我生，也兼观民的意思。因为只有有意检点它身的人，若没有位的人，一定察它所交的人信从不信从；若有位的人，也一定察在下的人归向不归向。这是必然的理。所以兼说它也是。所以《论语》说夫达，是质直、好义，却一定说察言观色；答仲弓问仁，一定说在邦没有怨、在家没有怨，拿来自考。观我生进退，本义所以用所以不观九五一句，是因为《语录》说：我是那我对待的话，拿那观这，它的意思精了。又说：观它的生，是拿这自己观它。未失道：未字应当作不字解，是说像这样，才是不失道。道是进退的道。未字和未失常的未一样。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六四观国之光一句，主六四说；利用宾于王一句，主占得六四的人说。它的占是利于朝觐仕进。已做官的当朝觐，没做官的当仕进。本义的意思像这样周匝。云峰说：观国之光就是九五说的观我生。只是五自己观，就说生，是刚从我出来的；从四观五，就说光，是已经达在国的。不指君的生、说国，是因为观它达在国的，它的出在君的就可知了。参义说：宾像宾兴的宾，是说当王者的宾礼。尚宾：是说四观国之光，正当尚宾。志在得君、行道。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观我生、君子无咎，作一句读，纯是占。只一个观字，就不是说九五了。九五是阳刚中正的人。有人说：六三观我生进退纯是象，九五却当占，为什么？答：六三居下之上，可以进、可以退，就须自己审。所以拿这句属六三。到九五阳刚中正、居尊位，它下头四阴仰、观它，是君子的象。在九五已经不用观我生。它说观我生，是戒占的人罢了。观我生，观民：观民也只是观我生句里的意思。所以说这是夫子拿义说它。但爻辞下头不必先说破这意思。观我生一定到民，然后观我生的道才尽。所以说这是夫子拿义说它。拿它的义说，还在观我生句里。像九五阳刚中正、居尊位，一身的事得了；它下头四阴仰、观它，民德就善了。可见观民也一句只在观我生句里。它说的又当，爻辞观我生实在兼一身的得失和民德的善不善说，小象独独偏拿观民说，是因为自观的意思显、人自己知道；观民的意思隐，人多没察觉。这本来是夫子命辞的意思。有人疑心拿观我生句里有观民的意思，本义说一定它阳刚中正也像这样，只说阳刚中正，怎么能当兼观民呢？答：观民德善，就可以验自己的阳刚中正；若不善，就是在阳刚中正的道上没尽。这正所谓观民德善不善、拿来自省察。如今拿文字求道理，也没真见得观我生一定观民。但若身居九五的位、自己观我生，一定自己寻到观民的地方。因为有天下国家的责的人，要在自己身上体察，没有不自己寻到这里。为什么？表端影正，理本来是这样。才知道夫子这话是拿义说的。参义说：观这卦，四阴盛长、二阳消落，圣人作《易》常常扶阳、抑阴。所以在卦上取大观的意思，在四阴爻上就不说阴害阳，只说阴仰在阳。但从五说，阴盛长，自己不可不谨慎。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上九观它生，只就一身的得失说，不兼观民的意思。为什么？不当事任。所以说志没平。虽没得位，不可忘戒惧。据这个，也可见它不必兼观民。只拿我当它，小有主宾的不同。因为观我生，占的人自己当它；观它生，从旁边的人说。但又应当有小字，不必太拘泥。朱子说：观从我自己观，像视履考祥的语势。观它也是自己观，却从别人说。

䷔【震下离上】噬嗑亨利用狱物有间者齧而合之也推之于人事如寇贼奸宂间吾治化者也则合之以刑如蛮夷猾夏间吾疆域者也则合之以兵以至凡一事之不如意皆必有一物以间之者举其大如舜以三苖间髙宗以鬼方间周以殷之顽民间宣王以玁狁淮夷间若汉髙祖光武及唐太宗之芟夷暴乱是皆以其梗吾治而噬以嗑之也○语其次如舜之去四凶孔子之诛少正夘申屠嘉之欲诛邓通魏相之白去副卦王曽之去丁谓是也○噬嗑噬而后嗑也嗑则亨矣利用狱不属亨字至于六爻亦往往就用狱説噬嗑者正以狱之未决犹物之间及其既决则是非两判犹物之噬而嗑矣○彖传释亨字只据噬嗑二字説更不牵连利用狱意又可以见利用狱之不止属亨义也○治狱之道惟威与明而得其中之为贵○卦体之刚柔分卦变之柔得中而上行属得中卦徳之动而明二象之雷电合而章属威与明虽不当位专承柔得中而上行言○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断狱为动察狱为明断必有雷之威察必有电之明也柔得中而上行犹云上行而得中也上行只从卦变説来于治狱义无所取○柔得中盖不柔则失之暴柔而不中则又失之弱也虽不当位利用狱也言就此一节言则五不当位似不利用狱者然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有此数端之善是威与明而得其中正治狱之所宜也故虽不当位而利于用狱○本义于雷电合而章解云二象不曰卦象欲其明威二意分晓也○惟威与明而得其中之为贵问威与明得中如何分别曰狱非明无以照非威无以断得中者威不至于过暴明不至于过察是也○参义曰卦之名噬嗑取口囓物之象而凡折狱用刑者其才有刚柔之殊而所治亦有强弱之异政如人之囓物其齿有利钝之殊而为物亦有坚脆之异故噬嗑一卦专言治狱之事也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勅法噬嗑雷电合而章也噬字义难得分晓程传亦曰雷电相须并见之物亦有嗑象不及噬字义或云噬頥口之交也谓交而合也○明罚即所以勅法使人知所畏避也法是通用字罚是专指刑法○明罚者使罚必当其罪而后人不疑于所坐奸吏亦不得以舞文而轻重出入之也○明罚是明其墨劓剕宫大辟以至流宥鞭朴金赎之类如此者所以振勅法度以警有众故为勅法也○明罚勅法在舜典有曰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朴作教刑金作赎刑○又曰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吕刑曰墨罚之属千劓罚之属千剕罚之属五百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五刑之属三千上下比罪无僭乱词勿用不行惟察惟法其审克之愚谓此于明罚之义最切○周礼司刑掌五刑之法以丽万民之罪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剕罪五百杀罪五百若司寇断狱弊讼则以五刑之法往诏刑罚而以辨罪之轻重○明罚勅法就此卦言之如罪薄过小者宜罚之以屦校恶极罪大者宜罚之以何校则一一自今日明之以为来日不刋之典使来日之用罚者或罪薄过小欤则据吾所明者而加之以屦校之罚或恶极罪大欤则据吾所明者而加之以何校之罚其罚皆凛凛然不可犯矣是明罚所以勅法也○先王以明罚勅法此以立法言故曰先王若丰折狱致刑以用法言则曰君子矣○明罚内兼威与明意不可谓明罚只是明勅法乃是威也縁罚字自是有威底物事矣丰之折狱致刑亦不可分明威説○徐进斋曰明罚者所以示民而使之知所避勅法者所以防民而使之知所畏不知防民而使之知所畏与示民而使之知所避果何异初六屦校灭趾无咎程传曰校木械也○初上无位为受刑之象而初在卦始罪薄过小固未应得重刑又在卦之下人之足趾亦处一身之最下故为屦校灭趾之象○屦校犹云屦之以校以校为之屦也○夫初恶方形而遽惩之则其恶由是而止矣故占得无咎占者小伤而无咎也小伤即为屦校灭趾也不行也屦校灭趾周公盖重罪薄过小説孔子象传则只就灭趾二字发不进于恶之意盖趾人之所以行者故曰不行也然周公无咎二字亦已该有此意在矣故本义云止恶于初故得无咎六二噬肤灭鼻无咎灭鼻固是乘初九之刚不知噬肤亦是噬初九否似不好説大抵二即乘初初受刑二用刑初非二所噬者而何○六二以中正治狱譬如噬肤然但所治者是初九之刚而二本柔弱故为因噬肤而灭其鼻之象噬肤据二之中正言灭鼻以二之乘刚言如以刚乘刚则无灭鼻之虞矣○噬肤所噬之易也灭鼻易中有难也在我虽有易噬之理在彼则有难噬之势○中四爻下半节总是説人服不服○六二中正中则既不失之暴又不失之纵正则考问以公听断合理以此治狱何难之有譬如噬肤然然以柔乘刚柔既威断不足而乘乎刚则所治者又是强梁难制之徒不免因之有伤如噬肤而因之以灭鼻然在彼既所当治而在我又能善治故其占虽伤而能无咎也○一説中则听不偏正则断合理然此二句惟于讼元吉解为切为欲见讼者之所以获伸处若此卦则须兼治狱説故象传从前便以刚柔分柔得中为言矣○中正以治狱虽若噬肤然然以柔不足于刚而所治者又刚故不免于灭鼻以此见治狱必兼威与明而又得其中始为全道也灭鼻因于噬肤伤于易也以二柔治初刚使果能其难其慎以处之庶几无灭鼻之虞乎○参义曰二以中正而用刑者故所治如噬肤肤者肉之腴而易入者也○又曰二之治狱如此岂非中顺有余而刚严不足欤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隂柔则无刚断之才不中正又不得用刑之道故治人而人不服犹噬腊而遇毒也腊亦有毒【毒谓筋骨之伤】本义腊肉谓兽腊【句】全体骨而为之者坚韧之物也【另读】节初齐氏曰小物全干为腊○正韵韧坚柔而难断愚谓故其字从韦从刃即今俗云韧皮条是也○参义曰我方治于彼彼亦反伤于我噬腊而遇毒也固可羞矣然彼受刑者既有其罪终必伏法○六二中正故其所治如噬肤之易六三隂柔不中正故治人而人不服为噬腊遇毒之象九四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胏肉之带骨者与胾通比之腊肉尤为难噬者盖腊肉是小物全干者干胏虽非全体骨视之腊为大矣故本义曰言所噬愈坚愈之一字承腊字来也○言虽治所难治如噬干胏然以刚居柔得用刑之道而人服其听焉为得听讼之宜矣其引周礼狱讼入钧金束矢而后听之不过以证金矢之出处耳其实爻意是以象夫听讼之得宜不是只以令讼者出金矢为我之得宜也○九四以刚居柔刚柔中也故为得用刑之道○古人听讼必使入钧金束矢者正以费之也费之者难之也难之者使不轻于讼也故入钧金欲其实也入束矢欲其直也直而实者讼之所伸足以补其所费矣其不直不实者则没其金矢于官矣是教人不轻讼也先王之制法何往而非仁心仁意之流行也哉○入金矢者令其不轻讼也故朱子曰想是词讼时便令他纳此教他无切要之事不敢妄来问如此则不问曲直一例出此则实有寃枉者亦惧而不敢诉矣曰这个须是大切要的事古人如平常事又别有所在如剂石之类愚按朱子所谓这个须是大要切底事者盖如虞芮之君相与争田而质厥成于周者是已其他小讼则自有司者易取其大者言耳况九四近君之大臣乎大臣不亲细事○所谓剂石之类者愚初疑剂石皆为听讼之官今考周礼秋官大司寇之职云以两造禁民入束矢于朝然后听之注两造谓两词俱到也禁止也讼谓以货财相告者百矢为一束必入矢者取其直也不入矢则自服不直矣与大全同○又以两剂禁民狱入钧金三日乃致于朝然后听之注剂券也盖一札而为两书也狱谓以罪名相告者○剂子隳切三十斤为钧必入金者取其刚而不变也不入金亦是自服不直矣必待三日乃致于朝者重置民于狱也依此剂字乃治狱之名目耳入钧金正谓得金矢者非小讼也剂义未详○束矢注百矢也钧金铜也出丘葵周礼注○又以嘉石平罢民注嘉石文石也平成也谓成之使为善也下云凡万民之有罪过而未丽于法而害于州里者桎梏而造诸嘉石役诸司空重罪旬有三日坐朞役其次九日坐九月役其次七日坐七月役其次五日坐五月役其下罪三日坐三月役州里任之则宥而舎之注木在足曰桎在手曰梏坐于嘉石使省其过也【桎音只梏音谷】坐日既满乃役使于司空役日既满乃召其州里保任之然后宥其罪而纵释之愚按此石字盖是○又以肺石达穷民凡逺近惸独老幼之欲有复于上而其长弗达者立于肺石三日士听其词以告于上而罪其长注肺石赤石也以通夫民之穷而无告者无兄弟曰惸无子孙曰独愚按此所谓石者视之入金矢者为小讼矣石字似可依此但剂字未可晓恐传録者误以肺石为剂石耶又朝法篇云左嘉石立罢民焉右肺石达穷民焉再无剂石之説○金有五六五所得乃为黄金四之得金矢非必皆黄金也丘葵周礼注以钧金为铜○九四噬干胏九四元无干胏之象周公只欲显其得听讼之宜故云虽所噬愈坚亦能噬也所以甚言其能治狱也○得金矢是讼者纳此金矢以求听于我诚服我也所谓利见大人尚中正也故谓之得讼之宜○讼者愿纳金矢以求听则其得听讼之宜可知矣故以听讼得宜释得金矢意○四得金矢五得黄金狱之小者纳束矢大者纳钧金九四臣也兼治大小故曰得金与矢五君也罔攸兼于庶狱理其大者耳故只得黄金○得束矢亦非小者视黄金为小耳○噬干胏所噬者坚也得金矢则坚者破矣二句相承只就九四以刚居柔得用刑之道言○利艰贞吉见治狱之难也此乃为占者设戒于九四无待戒也○得金矢言人往纳之金矢以求听以其得狱讼之宜故也非谓指此所治者之金矢也六五之得黄金盖亦然○人所以愿输金矢以求听者所谓尚中正也○纳金矢时讼犹未听也今乃曰所噬愈坚而得听讼之宜何欤岂非以其以刚居柔得听讼之宜故人往往愿输之金矢以求直也欤○不可以噬干胏得金矢为一串事易中取象何所不有如盥而不荐盥特为荐设岂有盥而不荐之事哉得意则忘言矣意自可串六五亦然○得此占者虽曰得听讼之宜然讼难事也少失其平君子有无告之寃小人有受服之幸于已则徳音有损于众则羣心不服故又必艰难正固乃吉也艰难者凛凛其心惟恐一毫之不明正固者兢兢其守惟恐一毫之不公不容少上下其手而轻重其心也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六二中且正则为噬肤六五柔中而不正则为干肉然二乘初刚则虽噬肤而灭鼻五则柔中居尊位故虽噬干肉而得黄金所以本义谓噬干肉难于肤而易于胏腊者也但胏义终于爻无取○六五得黄金本义曰黄中色金亦谓钧金夫金既为钧金而黄特解为中色岂非以其得中道之应欤人无不服故愿纳黄金以求决也○一説难于肤者二中且正五惟中耳易于胏腊者三四俱不中正五犹中也依此説则胏义亦有取恐未尽是且不用居尊位意未安也○得黄金黄字重金字难取坚义○黄中色得黄金虽从所纳之金説亦以明其用刑得中道故也本义人无不服意正系于此○本义用刑于人人无不服通释噬干肉者得黄金盖噬干肉则其所治不甚难以六二例之固有人无不服意得黄金以九四例之则人愿纳黄金以就之讼尤见人无不服矣○噬干肉言其所治不甚难也得黄金言其治之得中也所治既不甚难而所以治之又得其中是以人无不服也此又一説与上説不甚同但所治不甚难不知何所取而既与又二字未穏也愚意当依六二噬肤取中正义见二句不可分贴也○一説得黄金既是钧金则本义解意正在人无不服句内恐不可拘得中道义曰本义云金亦谓钧金此固然矣独不曰黄中色乎坤六五黄裳元吉则曰黄中色以六五有中顺之徳也鼎六五鼎黄耳则曰五于象为耳而有中徳故云黄耳也且坤卦在前已曰黄中色矣而此又曰黄中色焉夫岂无谓而故为是谆谆哉○贞厉无咎四曰利艰贞吉五曰贞厉无咎无非谨重之意○贞厉无咎贞厉与艰贞无大异贞字皆同厉亦艰意但四为人臣则曰艰贞五为人君则曰贞厉人臣则有将来之吉故曰吉人君只曰无咎而已非谓五不及四也得当也言其所治得当而无咎也得当而无咎则得人服矣○得当也不可作位得中説若果是説位得中则圣人当以解得黄金不宜以解贞厉无咎矣盖必贞厉以处之然后所治得当而人服之也上九何校灭耳凶过极之阳准初在卦始例则是积恶之义在卦之上准又在卦下例则是何校之位而继之曰恶极罪大恶极自我作恶而言罪大自人加我以罪而言亦自有分别○问若是过极之隂其能免于恶极罪大乎过极之隂只是柔暗之甚不足振发而已阳刚而过极则是负固怙终闻言不信者故至于恶极罪大处象传曰聪不明也正谓此也○参义曰初卑而无位上髙而无位故皆为受刑者阳过之极不能卑伏此恶极罪大怙终不悛之人也○聪不明也聪是死字耳也明是活字聪也聪不明只是説他不听人説以至此耳此与灭趾不行也概是周公爻辞外意故本义另解【云云】噬嗑中四爻皆用刑者然用刑于人有难易由在已之徳有厚薄二以中正故所治如噬肤而灭鼻者柔故也三以不中正故所治如噬腊遇毒四以刚居柔故所噬愈坚而得听讼之宜五以柔中居尊故用刑于人而人无不服由此观之则夫用刑于人者其可不先慎其徳乎

卦辞解：噬嗑，亨，利用狱。东西有间隔，咬了合上它。推到人事上，像寇贼奸宄间隔我的治化，就合它拿刑；像蛮夷猾夏间隔我的疆域，就合它拿兵。以到凡是一事不如意，一定有一物间隔它的。举它大的，像舜拿三苗间隔、高宗拿鬼方间隔、周拿殷的顽民间隔、宣王拿玁狁淮夷间隔，若汉高祖、光武和唐太宗芟夷暴乱，都是拿它梗我治、噬了嗑它。说它其次，像舜去四凶、孔子诛少正卯、申屠嘉想诛邓通、魏相白去副卦、王曾去丁谓，都是。噬嗑是噬了然后嗑。嗑了就亨了。利用狱不属亨字。到六爻也往往就用狱说。噬嗑正因为狱没决，像物的间隔；等它既决，是非两判，像物噬了嗑了。彖传释亨字，只据噬嗑二字说，更不牵连利用狱的意思。又可以见利用狱不只属亨的意思。治狱的道，只有威和明、得了中，才贵。卦体的刚柔分、卦变的柔得中、上行，属得中；卦德的动而明、二象的雷电合、章，属威和明。虽不当位，专承柔得中、上行说。动而明，雷电合、章，断狱当动，察狱当明。断一定有雷的威，察一定有电的明。柔得中、上行，就像说上行、得中。上行只从卦变说来，在治狱的意思上没有所取。柔得中，因为不柔就失在暴，柔不中又失在弱。虽不当位，利用狱，是说就这一节说，五不当位，像不利用狱。但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章、柔得中、上行，有这几样善，是威和明、得了中，正治狱所宜。所以虽不当位、利于用狱。本义在雷电合、章上解说：二象不说卦象，要它明威二意分晓。只威和明、得了中，才贵。问：威和明得中，怎么分别？答：狱不是明、没法照；不是威、没法断。得中是威不到过暴、明不到过察。参义说：卦的名噬嗑，取口咬物的象。凡是折狱用刑的人，才有刚柔的不同，所治也有强弱的不同。正像人咬东西，齿有利钝的不同，东西也有坚脆的不同。所以噬嗑一卦专说治狱的事。象传说：雷电，噬嗑，先王拿来明罚勅法。噬嗑是雷电合、章。噬字的意思难得分晓。程传也说雷电相须并见的东西，也有嗑的象，不到噬字的意思。有人说噬是颐口的交，是说交、合。明罚就是所以勅法，让人知道所畏避。法是通用的字，罚是专指刑法。明罚是让罚一定当它的罪，然后人不疑它所坐，奸吏也不能拿舞文轻重出入它。明罚是明它墨劓剕宫大辟，以到流宥鞭朴金赎一类。像这样，所以振勅法度、警示众人，所以当勅法。先王拿来明罚勅法，这拿立法说，所以说先王。若丰卦折狱致刑，拿用法说，就说君子了。明罚里兼威和明的意思，不可说明罚只是明、勅法才是威。因为罚字自己是有威的东西。丰的折狱致刑，也不可分明威说。徐进斋说：明罚是所以示民、让它知道所避；勅法是所以防民、让它知道所畏。不知道防民、让它知道所畏，和示民、让它知道所避，到底有什么不同？明罚勅法在《舜典》有说：象拿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朴作教刑，金作赎刑。又说：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吕刑》说：墨罚的属一千，劓罚的属一千，剕罚的属五百，宫罚的属三百，大辟的罚它属二百。五刑的属三千，上下比罪，没有僭乱词，不用不行，只察、只法，它审克它。愚谓这在明罚的意思上最切。《周礼·司刑》掌五刑的法，拿来丽万民的罪：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剕罪五百，杀罪五百。若司寇断狱弊讼，就拿五刑的法去诏刑罚，拿来辨罪的轻重。明罚勅法，就这卦说，像罪薄过小的应当罚它拿屦校，恶极罪大的应当罚它拿何校，就一一从今天明它，当作来日不刊的典，让来日用罚的人，有的罪薄过小，就据我所明的、加它屦校的罚；有的恶极罪大，就据我所明的、加它何校的罚。它的罚都凛凛然不可犯。这就是明罚所以勅法。初六，屦校灭趾，无咎：程传说，校是木械。初上没有位，当受刑的象。初在卦的开头，罪薄过小，固然不应当得重刑，又在卦下头，人的足趾也在人身最下头，所以当屦校灭趾的象。屦校就像说拿校当屦。初恶刚成形，马上惩它，它的恶由此止了。所以占得无咎。占的人小伤、没有咎。小伤就是屦校灭趾。不行：屦校灭趾，周公大概重罪薄过小说。孔子象传就只就灭趾二字发不进在恶的意思，因为趾是人所以行的。所以说不行。但周公无咎二字也已经该有这意思在里头了。所以本义说止恶在开头，所以得无咎。六二，噬肤，灭鼻，无咎：灭鼻固然是乘初九的刚，不知道噬肤也是噬初九吗？像不好说。大抵二就是乘初，初受刑、二用刑，初不是二所噬的又是什么？六二拿中正治狱，好比噬肤。但所治的是初九的刚，二本来柔弱，所以当因噬肤、灭它鼻的象。噬肤据二的中正说，灭鼻拿二乘刚说。像拿刚乘刚，就没有灭鼻的忧患了。噬肤是所噬容易，灭鼻是容易里有难。在我虽有容易噬的理，在那就有难噬的势。中四爻下半节总是说人服不服。六二中正，中就不失在暴、又不失在纵，正就考问拿公、听断合理。拿这个治狱，有什么难呢？好比噬肤。但拿柔乘刚，柔既威断不足，乘在刚上，所治的又是强梁难制的人，免不了因此有伤，像噬肤、因此灭鼻。但在那既所当治，在我又能善治，所以它的占虽伤、能无咎。一说中就听不偏、正就断合理。但这两句只在讼元吉上解得切当，当作要见讼的人所以伸的地方。若这卦就须兼治狱说，所以象传从前就拿刚柔分、柔得中当说。中正拿来治狱，虽像噬肤，但拿柔不足在刚、所治的又是刚，不免灭鼻。拿这个看，治狱一定兼威和明、又得了中，才是全道。灭鼻因在噬肤，伤在容易。拿二柔治初刚，假使果然能它难、它慎处它，差不多没有灭鼻的忧患吗？参义说：二拿中正用刑，所以所治像噬肤。肤是肉的腴、容易入的。又说：二治狱像这样，难道不是中顺有余、刚严不足吗？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阴柔就没有刚断的才，不中正又不得用刑的道，所以治人、人不服，就像噬腊、遇毒。腊也有毒，毒是筋骨的伤。本义说腊肉是兽腊，句，全体骨做的，坚韧的东西，另读。节初齐氏说：小物全乾当腊。《正韵》说韧是坚柔、难断。愚谓所以它的字从韦、从刃，就是如今俗说的韧皮条。参义说：我正治在那，那也反伤在我，噬腊、遇毒。固然可羞。但那受刑的人既有它的罪，终究一定伏法。六二中正，所以它所治像噬肤容易；六三阴柔不中正，所以治人、人不服，当噬腊遇毒的象。九四，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胏是肉带骨的，和胾通。比腊肉更难噬。因为腊肉是小物全乾的，干胏虽不是全体骨，比腊看更大了。所以本义说所噬越坚，越一字承腊字来。说虽治所难治，像噬干胏，但拿刚居柔、得用刑的道，人服它听，就当得听讼的宜了。它引《周礼》狱讼入钧金束矢、然后听它，不过拿来证金矢的出处罢了。其实爻的意思是拿象说听讼得宜，不是只拿令讼的人出金矢当我得宜。九四拿刚居柔，刚柔中，所以当得用刑的道。古人听讼一定让人入钧金束矢，正拿来费它。费它就是难它，难它就是让它不轻在讼。所以入钧金要它实，入束矢要它直。直、实，讼所伸足补它所费。不直不实，就没收它的金矢在官。这是教人不轻讼。先王制法，哪里不是仁心仁意流行呢？入金矢是让它不轻讼。所以朱子说：想是词讼时就让它纳这个，教它没有切要的事、不敢妄来问。像这样，不问曲直、一例出这个，实在有冤枉的人也怕、不敢诉了。答：这个须是大切要的事。古人像平常事，又另外有地方。像剂石一类。愚按朱子说的这个须是大要切的事，是像虞芮的君互相争田、质它成在周的，就是。其他小讼自然有司的人。容易取它大的说罢了。何况九四是近君的大臣呢？大臣不亲细事。所谓剂石一类，愚开头疑剂石都是听讼的官。如今考《周礼·秋官·大司寇》的职说：拿两造禁民，入束矢在朝，然后听它。注说两造是两词都到了。禁是禁止。讼是拿货财相告的人。百矢当一束。一定入矢，是取它直。不入矢就自己服不直了，和《大全》一样。又拿两剂禁民狱，入钧金三日，才到朝，然后听它。注说剂是券，大概一札成两书。狱是拿罪名相告的人。剂读子隳切。三十斤当钧。一定入金，是取它刚、不变。不入金也是自己服不直了。一定等三日才到朝，是重治民在狱。依这个，剂字就是治狱的名目罢了。入钧金正说得金矢的人，不是小讼。剂的意思没详。又拿嘉石平罢民。注说嘉石是文石。平是成，是说成它当善。下头说凡是万民有罪过、没丽在法、害在州里的，桎梏、造在嘉石，役在司空。重罪旬有三日、坐朞役，其次九日、坐九月役，其次七日、坐七月役，其次五日、坐五月役。它下罪三日、坐三月役。州里任它，就宥、舍它。注说木在足叫桎，在手叫梏。坐在嘉石，让它省它的过。桎音只，梏音谷。坐的日子满了，才役使在司空。役的日子满了，才召它的州里保任它，然后宥它的罪、放它。愚按这石字大概是。又拿肺石达穷民。凡是远近惸独老幼想有复在上、它的长不达的，立在肺石三日，士听它的词、告诉在上、罪它的长。注说肺石是赤石，拿来通民的穷、没有告的。没有兄弟叫惸，没有子孙叫独。愚按这里说的石，比入金矢的当小讼了。石字像可以依这个，但剂字不可晓。恐怕传录的人误拿肺石当剂石吗？又《朝法》篇说左嘉石立罢民，右肺石达穷民，再没有剂石的说法。金有五，六五所得才是黄金，四得金矢不一定都是黄金。丘葵《周礼》注拿钧金当铜。九四噬干胏，九四原来没有干胏的象，周公只想显它得听讼的宜，所以说虽所噬越坚、也能噬。所以极力说它能治狱。得金矢是讼的人纳这金矢、求听在我，诚服我。所谓利见大人、尚中正，所以叫得讼的宜。讼的人愿纳金矢、求听，就知道它得听讼的宜了。所以拿听讼得宜释得金矢的意思。四得金矢，五得黄金。狱小的人纳束矢，大的人纳钧金。九四是臣，兼治大小，所以说得金和矢；五是君，没有兼在庶狱，理它大的罢了，所以只得黄金。得束矢也不是小，比黄金小罢了。噬干胏是所噬坚，得金矢就坚的破了。二句相承，只就九四拿刚居柔、得用刑的道说。利艰贞吉，见治狱的难。这才是替占的人设戒，在九四没有等戒。得金矢是说人来纳它金矢、求听，拿它得狱讼的宜。所以。不是说指这所治的人的金矢。六五得黄金，大概也是这样。人所以愿输金矢、求听，就是所谓尚中正。纳金矢的时候，讼还没听。如今却说所噬越坚、得听讼的宜，为什么呢？难道不是拿它拿刚居柔、得听讼的宜，所以人往往愿输它金矢、求直吗？不可以噬干胏、得金矢当一串事。《易》里取象哪里没有？像盥而不荐，盥特意为荐设，难道有盥而不荐的事吗？得意就忘言了，意思自己可以串。六五也是这样。得这占的人虽说得听讼的宜，但讼是难事。少失它的平，君子有没告的冤，小人有受服的幸。在自己，德音有损；在众人，群心不服。所以又一定艰难正固，才吉。艰难是凛凛它的心，只怕一毫不明；正固是兢兢它的守，只怕一毫不公。不容少上下它的手、轻重它的心。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六二中、且正，当噬肤；六五柔中、不正，当干肉。但二乘初刚，虽噬肤、灭鼻；五柔中居尊位，虽噬干肉、得黄金。所以本义说噬干肉难在肤、容易在胏腊。但胏的意思终究在爻上没有取。六五得黄金，本义说黄是中色，金也是钧金。金既当钧金，黄特意解作中色，难道不是拿它得中道的应吗？人没有不服，所以愿纳黄金、求决。一说难在肤，二中、且正，五只有中罢了；容易在胏腊，三四都不中正，五还有中。依这说法，胏的意思也有取，恐怕没尽是。而且不用居尊位的意思，不安。得黄金，黄字重，金字难取坚的意思。黄是中色，得黄金虽从所纳的金说，也拿来明它用刑得中道。所以本义说人没有不服，意思正系在这里。本义说用刑在人、人没有不服，通释噬干肉；得黄金拿九四例说，人愿纳黄金来就它，讼更见人没有不服。噬干肉是说它所治不很为难；得黄金是说它治得中。所治既不很为难，拿来治它又得了中，所以人没有不服。这又是一说，和上头说的没很不同。但所治不很为难，不知道拿什么取，而且既和又二字没稳。愚意应当依六二噬肤取中正的意思，见二句不可分贴。一说得黄金既是钧金，本义解的意思正在人没有不服句里头，恐怕不可拘得中道的意思。答：本义说金也是钧金，这固然是。但独独不说黄是中色吗？坤六五黄裳元吉，就说黄是中色，拿六五有中顺的德；鼎六五鼎黄耳，就说五在象上是耳、有中德，所以说黄耳。而且坤卦在前头已经说黄是中色了，这又说黄是中色，难道没有意思、故意这样谆谆吗？贞厉无咎，四说利艰贞吉，五说贞厉无咎，没有不是谨重的意思。贞厉和艰贞没有大不同，贞字都一样，厉也是艰的意思。但四当人臣就说艰贞，五当人君就说贞厉。人臣就有将来的吉，所以说吉；人君只说无咎罢了。不是说五不及四。得当：是说它所治得当、没有咎。得当、没有咎，就得人服了。得当不可作位得中说。若果然是说位得中，圣人应当拿来解得黄金，不应当拿来解贞厉无咎。因为一定贞厉处它，然后所治得当、人服它。上九，何校灭耳，凶：过极的阳，准初在卦开头，是积恶的意思；在卦上头，准又在卦下头，是何校的位，接着说恶极罪大。恶极从自己作恶说，罪大从人加我罪说，也自有分别。问：若是过极的阴，它能免恶极罪大吗？过极的阴只是柔暗到极处、不足振发罢了。阳刚过极，就是负固怙终、听话不信的人，所以到恶极罪大的地方。象传说聪不明，正说这个。参义说：初卑、没有位，上高、没有位，所以都当受刑的人。阳过到极处，不能卑伏，这是恶极罪大、怙终不悛的人。聪不明，聪是死字、耳；明是活字、聪。聪不明只是说它不听人说，以到这里。这和灭趾不行也大概是周公爻辞外头的意思，所以本义另外解，云云。噬嗑中四爻都是用刑的人。但用刑在人有难易，由在自己的德有厚薄。二拿中正，所以所治像噬肤，灭鼻是柔的缘故；三拿不中正，所以所治像噬腊遇毒；四拿刚居柔，所以所噬越坚、得听讼的宜；五拿柔中居尊，所以用刑在人、人没有不服。拿这个看，用刑在人的人，能不先谨慎它的德吗？

䷕【离下艮上】贲亨小利有攸往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传曰物相杂故曰文又曰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此卦自损来者柔自三来而文二刚自二上而文三何谓也盖柔谓六刚谓九卦自损来损之二本九也今则三之六来居之是以柔间刚矣损之三本六也今则二之九上居之是以刚间柔矣即所谓刚柔交错也自既济来者仿此○柔来而文刚是刚柔之交分刚上而文柔亦刚柔之交也为两句各有一文字不必合二者而后谓之文盖柔间夫刚固是天文刚间夫柔亦是天文○柔来文刚刚上文柔若以人事言之如臣之从君子之从父妇之从夫此柔来文刚也所谓阳得隂助者也故亨如君之从臣父之从子夫之从妇此刚上文柔而为柔所用也故小利有攸往○文明而各得其分若曰各得其分即所以为文明则艮止即是离明矣不可也虽説是君臣之焕然有文处为文明而又于中间君臣各止其所当止乃为各得其分也○又卦内离外艮有文明而各得其分之象在人事如君与臣灿然有文以相接也而君得君之分臣得臣之分如父与子灿然有文以相接也而父得父之分子得子之分文明合説也各得其分分説也其实各得其分正所以为文也此卦本只是文之义○潜斋胡氏曰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灿然有礼相接者文之明也截然有分以相守者文之止也此説亦明白但以文字通盖明与止二字为非本防耳如文明以健之类非一惟彖传人文也此文字是兼文明以止言文明固文也而各得其分亦文也○参义曰有质而加之文斯可以亨矣朝廷文之以仪制而亨焉賔主文之以礼貌而亨焉家人文之以伦序而亨焉官府文之以教令而亨焉推之事物凡有质者无不待于文也文则无不亨矣○本义前云有文明而各得其分之象下云离明于内艮止于外此分明不同不可牵合○贲之卦名卦辞皆取卦变卦徳但所取卦变之义同而所取卦徳之义不同所谓文明而各得其分者初不分内外至下文离明于内艮止于外则分明不可比而同且艮止于外岂所谓各得其分者乎外字专对内字各字便对文明字朱子惟各随二圣人之意而解之此所以为朱子○占者以其柔来文刚阳得隂助而离明于内者盖本身既是刚了又得隂来为之助且内文明则能灼于物情而达于事理皆亨道也故亨以其刚上文柔而艮止于外者盖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君为臣纲当用夫柔也今刚上文柔则是刚反主于柔而为柔之助矣且艮止于外虽不失于妄动而不足于变通是皆不能以大有为也故小利往○但刚上文柔虽未足取亦未是恶况艮止于外虽不能有为亦仅可有守故犹得小利往若是恶徳则连小利亦不可得矣○贲亨小利有攸往言吉凶利害适相半也○无凶害但不纯吉利彖曰柔来而文刚故亨【至】天文也两句本是以卦变释卦辞而因见其有天文之象故言天文也一句初非释卦辞也下文文明以止人文也尤难説是释卦辞只是又以卦徳言之○刚柔之交自然之象故曰天文○不是把自然二字当天字以天文皆出于自然也其一隂一阳相错而成文如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亘古亘今端端的的自然是如此有莫知其所以然者若文明以止又是人所成况亦有不然者惟天文则无一息之或爽也故论自然之文莫之能尚焉○按贲之一字有柔来文刚刚上文柔之义在内又有文明以止之义在内及彖传孔子只以卦变释卦辞了而文明以止却又另言之今学者讲文明以止处见本义只云又以卦徳言之遂再不放一字粘着卦名卦辞亦大泥矣其实文明以止四字于卦名自有相闗彖下本义已尽之如渐卦止而巽动不穷也本义云又以卦徳言渐进之义则属诸卦名矣○刚柔交错柔来文刚柔交于刚也刚上文柔刚交于柔也不必合柔上刚下方为交也盖卦名为贲之义则是逐段皆有文柔来文刚固是文刚上文柔亦是文也不待刚柔相为交错乃为文○刚柔之交卦变也而天之文亦刚柔之交也故曰天文也文明以止卦徳也而人之文亦文明以止也故曰人文也○文明以止且谩説出人道至涉人文也句方发挥出人道之文明以止意为当文明以止人文也不可依前本义分解卦辞亨小利有攸往意故本义云又以卦徳言之若夫又以卦体明之指九五也之例则为申释上意○此正是前本义所谓有文明而各得其分之象故为贲者説归卦名不归卦辞此又安得以为申释卦辞耶○天文也人文也此两句只按着卦变卦徳説为是且方起得下文极言意不然天文便是时变了人文则天下亦已化成了又何用观天文以察时变观人文以化成天下盖观乎天文观乎人文谓即就卦中之天文人文而观之也大抵天文人文孔子意在起下文居多故本义于卦名卦辞皆无所属观乎天文以察时变盖时变亦不过一刚一柔之相错而已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谓天下之人皆文明以止也○极言贲道之大也观贲之天文则用之以察时变观贲之人文则用之以化成天下故本义云极言贲道之大也然在贲之刚柔交错即在天之日月寒暑星辰之交错也在贲之文明以止即在人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类也故即目之曰天文人文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山下有火火之光辉照耀乎山贲之象也夫山下有火明不及逺故君子法之但以明庶政而无敢折狱盖庶政事之小者明虽不逺犹可能也况其得失所系尤重至于狱讼大事一指顾间便分人死生存亡明苟不逺其为害可胜言哉故不敢○明庶政无敢折狱其明可用于小而不可用于大也○明庶政无敢折狱只就明不及逺之象説本义山下有火明不及逺两句俱为下二句设不为山下有火贲设也山下有火贲只是取文明之象○问本义既曰明不及逺又曰内离明而外艮止故取象如此何一象二义也曰内离明而外艮止即是明不及逺之意无少差别盖离明为艮止所限是明不及逺也艮止非指他人如蒙之险而止之止但明不及逺承山下有火言君子所以即此以取象也其又言内离明而外艮止者本其所以取之之义也又是里面一节言语正如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二者皆临下之事然教之无穷者兊也容之无疆者坤也而又本其所以于临象中独説此二事者此耳○内离明而外艮止故取象如此是因此卦之徳内明外止故就山下有火上取明庶政无敢折狱之象也庶政谓钱谷出纳之类○故取象如此此取象不指山下有火正是説明庶政无敢折狱如剥卦顺而止之亦説是象○内离明而外艮止内外二字且从卦説○语録谓明庶政是就离上説无敢折狱是就艮上説此亦畧分言其大意要之须浑沦説内有是明所以能明庶政惟其内明而外止所以止能明庶政而无敢折狱○语録又谓折狱是大事一折便了有止之义明在内不能及逺故止而不敢折也则又以止为自止更详之○明庶政无敢折狱即是小利有攸往之理○一説明庶政无敢折狱正是明不及逺不可谓以其明不及逺故止明庶政而不敢折狱也安知这君子只是明不及逺之君子乎大象如此等类只是随卦象之规模小大而各为之肖象焉耳如君子以懿文徳岂可説是小畜之君子○愚按此説却与语録所谓止而不敢折者相符防以其止为自止也初九贲其趾舎车而徒初九自贲于下为贲其趾之象所谓贲其趾者如何谓舎非道之车而安于徒步者也下句以申上句均为象也○刚徳明体刚则不屈于欲明则审于义利以此自贲于下是谓贲其趾之象舎车而徒申贲其趾之意也自贲于下不愿人之文绣也○刚徳则所守者固内重而见外之轻矣明体则出处之分明有见几而作之义矣是有以自贲于下者也故象【云云】如此解于明字意思更周盖非惟义利之辨在所明而出处之机亦在所明也况刚徳内益以见内重外轻之义于舎车而徒之意尤为切耳○舎车而徒只是申贲其趾之意二句俱为象不可以本义自贲于下一句贴贲其趾而单指舎车而徒为象也盖舎车而徒此所以为贲其趾也○贲其趾依贲其须例皆为象也○程传曰守节义君子之贲也是故君子所贲世俗所羞世俗所贵君子所贱○云峯曰舎车之荣而徒行是不以徒行为辱而自以义为荣也是故君子行义必于在下之时发足之初观之○参义曰古之恬退者自谓安步以当车晚食以当肉无罪以当贵岂非贲趾舎车之义欤六二贲其须二隂柔而三阳刚则隂不得不附阳二中正而三得正则其相附也非为邪且又皆无应与则二之附三三之为二所附亦势所宜也故本义云占者宜从上之阳刚而动也二附三而动犹须附頥而动须二象也非三之象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一阳居二隂之间得其贲而润泽者也盖以二柔来文一刚光采之盛则有润泽也永贞者不溺于所安也吉者隂终受之凌也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近之则不逊故须永贞○得其贲而润泽然不可溺于所安凡丈夫之于妻妾人君之于臣下官长之于左右皆不可防也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马人所乘人白则马亦白矣此只解所以为马谓之白马者盖因四与初不成贲而皤如故于其所乘马亦白或谓白马不必为四之所乘者非也人白则马亦白马是谁之马耶况曰马人所乘亦明甚矣言四之求初其心之疾如白马之翰如其飞也然九三刚正非为寇者乃求婚媾耳夫求之在彼而应与不应则在我故只曰匪寇婚媾而不言其应与不应以见在我之自守何如耳而象传亦壮之曰终无尤也谓若守正而不与亦无他患也○四与初本相贲者以其为三所隔而不得遂所贲不成其贲而其贲也皤如然其往求之心岂以三之隔而遽已乎故曰白马翰如所以象其心之切也然九三匪寇婚媾此又在四之自守何如故小象足之曰终无尤也○既曰白马翰如嘉六四之笃于求初也又曰匪寇婚媾明三之求四虽出于善意其如四之不顾何匪寇婚媾正与白马翰如相唤应○贲如皤如言其贲之皤也明不成其贲如振恒同人于郊之类也不是截做两意谓既贲如而又皤如也与屯如邅如例不尽同其白马翰如亦如屯之乘马班如不同例看易正不必一一拘例○匪寇婚媾本义云九三刚正非为寇者也愚于刚正二字窃不能无疑盖三之求婚媾于四实非正也既为刚正之人安得为不正之事若以为无害于正欤则又何以曰谓若守正而不与亦无他患也○问六四既不得遂所贲而九三又匪寇婚媾不知六四果能守正不与否曰据六四白马翰如其往求于初之心既如此之专则能守正以拒三必矣况本柔顺得正而又艮体者乎○问四为三所隔又何以知其求初之心如白马之翰如愚意其自柔顺得正来也本义不得一一耳六四当位疑也当位疑谓与正应相逺而比于三是其所居之位疑若有可求者故来三之求也然可求者其所当之位其不可求者所守之志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六五贲于丘园全在柔中上取来大抵阳刚性开廓则近于侈柔则规模收敛中则又不过其节故为敦本尚实而有贲于丘园之象○六五柔中为贲之主则知丘园特取本实之象如汉文景之恭俭是也一説只是贲诸爻中之尊者不必皆是人君也剥五可见按复初九为复之主无妄初九为诚之主则不必拘君位矣○贲于丘园指其柔而得中言束帛戋戋概以隂柔之性言○俭于自用而丰于神人丰俭乃为适宜此禹所以无间然也故贲于丘园俭于自奉可矣束帛戋戋概以俭而施之于用吝也○贲于丘园言不贲于市朝不贲于轩冕而贲于丘园也丘园非所以为贲而曰贲于丘园者不贲之贲也故曰敦本尚实得贲之道得贲之道固可嘉矣但隂性吝啬互既尚实则施之用者未免失之俭而不得其文质之中故束帛戋戋而可吝然礼奢宁俭有奢而穷者未有俭而败者必得终吉○丘园之为义非徒隐者之所尚孟子答滕文公谓民事不可缓也豳风七月之诗谆谆于农桑之事先儒以为此实王业之根本也其见于无逸之书则欲君人者知稼穑之艰难知小人之依而又谓帝王所传心法之要端在乎此又如汉武下轮台之诏专务休养天下之民而志大喜功之事一切扫除也故封田千秋为富民侯以赵过为治粟都尉此皆为贲之主而敦本尚实者○敦本尚实如何以为得贲之道盖天下之道虽有文有质然质者本也无本不立文也者不过以文其质也故曰得其本则礼之全体无不在其中矣此五之敦本所以独为得贲之道也○贲于丘园语意云以丘园为贲是以本实为文也六五之吉有喜也众方逐末之时而独能反其本以为之倡是可喜也易中凡言有喜皆是説可喜之理○一説谓无不节之嗟防豫之凶也○六五之吉者公不至于犯礼而得其分私不至于伤民而足其用诚为喜也上九白贲无咎上九居贲之极凡物极则反夫贲文饰也贲极而反则复于无色所以为白贲之象夫文胜而能反之以就于质善补过也故其占为无咎○白贲非全是无色也本有色而复于无色耳故曰无咎以今之白贲为无咎则始之贲极文胜者为有咎矣○问道以中庸为至白贲质胜文矣安得为无咎曰此承文胜之弊而矫枉之道也故林放问礼之本孔子大其问而有宁俭宁戚之説亦取白贲之意○白贲视贲丘园益为还淳而反本矣二爻还要説得不同白贲无咎上得志也盖厌文之弊而反之质者亦上之素志也前于此者惟皆以贲为得志耳今乃以白贲为得志气味迥逺矣○朱子曰不假文饰而有自然之文便自优游自得也此盖非定説也与本义全不合○白贲无咎乃上之得志也在他人则皆以贲饰乃得志耳不必依小注云不假文饰而有自然之文盖本义已定为复于无色矣如何又谓之不假文饰而有自然之文耶○得志依五爻有喜例是贴无咎意依朱子小注亦不合一疑白贲贲字只是带説如振恒同人于郊之例似非有自然之文意○贲之一卦以卦变言则柔来文刚刚上文柔而为贲以二体言则下离上艮文明以止而为贲以六爻言则或就本爻自取贲义如初五上是也或以相比而为贲如二之附三三之得贲于二隂是也又或以相应而求贲如四之于初是也○又初二三四所谓贲者皆贲之常五上所谓贲者则贲之变

卦辞解：贲，亨，小利有攸往。柔来文刚，分刚上文柔。传里说物相杂，所以叫文；又说迭用柔刚，所以易六位成章。这卦从损来：柔从三来、文二，刚从二上、文三，是什么意思？因为柔是六，刚是九。卦从损来，损的二本来是九，如今三的六来居它，所以拿柔间刚；损的三本来是六，如今二的九上居它，所以拿刚间柔。就是所谓刚柔交错。从既济来，仿这个。柔来文刚是刚柔的交，分刚上文柔也是刚柔的交。两句各有一个文字，不必合二样、然后叫文。因为柔间刚固然是天文，刚间柔也是天文。柔来文刚、刚上文柔，若拿人事说，像臣从君、子从父、妇从夫，这是柔来文刚，就是所谓阳得阴助，所以亨；像君从臣、父从子、夫从妇，这是刚上文柔、当柔所用，所以小利有攸往。文明、各得它分，若说各得它分就是所以当文明，艮止就是离明了，不可以。虽说是君臣灿然有文的地方当文明，又在中间君臣各止它所当止，才当各得它分。又卦里离外艮，有文明、各得它分的象。在人事上，像君和臣灿然有文、相接，君得君的分、臣得臣的分；像父和子灿然有文、相接，父得父的分、子得子的分。文明合着说，各得它分分着说。其实各得它分正所以当文。这卦本来只是文的意思。潜斋胡氏说：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灿然有礼、相接，是文的明；截然有分、相守，是文的止。这说法也明白。但拿文字通，因为明和止二字当作不是本意。像文明拿健一类不只一处，只有彖传人文，这文字是兼文明拿止说。文明固然是文，各得它分也是文。参义说：有质、加它文，才可以亨。朝廷文它拿仪制、亨了；宾主文它拿礼貌、亨了；家人文它拿伦序、亨了；官府文它拿教令、亨了。推到事物，凡是有质的，没有不等文的。文了就没有不亨的。本义前头说有文明、各得它分的象，下头说离明在内、艮止在外，这分明不一样，不可牵合。贲的卦名卦辞都取卦变卦德，但所取卦变的意思一样，所取卦德的意思不一样。所谓文明、各得它分，开头不分内外；到下文离明在内、艮止在外，就分明不可比、一样。而且艮止在外，难道就是所谓各得它分吗？外字专对内字，各字就对文明字。朱子只各随二圣人的意思解它，这就是所以当朱子。占的人拿它柔来文刚、阳得阴助、离明在内，因为本身既是刚了，又得阴来当它助，而且内文明就能灼在物情、达在事理，都是亨的道，所以亨。拿它刚上文柔、艮止在外，因为父当子纲、夫当妻纲、君当臣纲，应当用柔。如今刚上文柔，就是刚反主在柔、当柔的助了。而且艮止在外，虽不失在妄动，不足在变通，都是不能大有为。所以小利往。但刚上文柔虽没足取，也还不是恶；艮止在外虽不能有为，也仅可以有守，所以还得小利往。若是恶德，连小利也不可得了。贲亨、小利有攸往，是说吉凶利害正相半。没有凶害，只是不纯吉利。彖传说：柔来文刚，所以亨，等等，是天文。两句本来是拿卦变释卦辞，因见它有天文的象，所以说天文也一句，开头不是释卦辞。下文文明拿止是人文，尤其难说是释卦辞，只是又拿卦德说它。刚柔的交是自然的象，所以说天文。不是拿自然二字当天字，因为天文都出在自然。它一阴一阳相错、成文，像日往、月来，月往、日来，寒往、暑来，暑往、寒来，亘古亘今端端的、的的确确自然是这样，有不知道它所以然的。若文明拿止，又是人所成，何况也有不这样的。只有天文没有一息或爽。所以论自然的文，没有能比它的。按贲一个字，有柔来文刚、刚上文柔的意思在里头，又有文明拿止的意思在里头。到彖传孔子只拿卦变释卦辞了，文明拿止却又另外说它。如今学者讲文明拿止的地方，见本义只说又拿卦德说它，就再不放一个字粘着卦名卦辞，也太大拘泥了。其实文明拿止四个字在卦名上自己有相关。彖下本义已经尽了它。像渐卦止而巽、动不穷，本义说又拿卦德说渐进的意思，就属在卦名上了。刚柔交错：柔来文刚是柔交在刚，刚上文柔是刚交在柔。不必合柔上刚下、才当作交。因为卦名当贲的意思，就是逐段都有文。柔来文刚固然是文，刚上文柔也是文，不等刚柔互相交错、才当作文。刚柔的交是卦变，天文也是刚柔的交，所以说天文。文明拿止是卦德，人的文也是文明拿止，所以说人文。文明拿止，且慢说出人道，到涉人文也句，才发挥出人道的文明拿止意思当。文明以止，人文：不可依前头本义分解卦辞亨、小利有攸往的意思，所以本义说又拿卦德说它。若像又拿卦体明它、指九五的例子，就当申释上头的意思。这正是前头本义说的有文明、各得它分的象，所以当贲。说归卦名、不归卦辞，这又怎么能当作申释卦辞呢？天文也、人文也，这两句只按着卦变卦德说才是。而且才起得下文极力说的意思。不然天文就是时变了，人文就是天下已经化成了，又何必用观天文、察时变，观人文、化成天下呢？因为观天文、观人文，是说就卦里的天文人文观它。大抵天文人文，孔子的意思在起下文的地方多。所以本义在卦名卦辞上都没有所属。观天文拿来察时变，因为时变也不过一刚一柔相错罢了；观人文拿来化成天下，是说天下的人都文明拿止。极力说贲道的大：观贲的天文，就用它察时变；观贲的人文，就用它化成天下。所以本义说极力说贲道的大。但在贲的刚柔交错，就是在天的日月寒暑星辰交错；在贲的文明拿止，就是在人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类。所以就眼前叫它天文人文。山下有火，贲，君子拿来明庶政，无敢折狱：山下有火，火的光辉照耀山，是贲的象。山下有火，明不到远，所以君子法它，只拿来明庶政、不敢折狱。因为庶政是事小的地方，明虽不到远，还可以。何况它得失所系尤其重。至于狱讼大事，一指顾之间就分人死生存亡。明若不到远，它的害怎么说得完呢？所以不敢。明庶政、无敢折狱，是它的明可以用在小、不可用在大。明庶政、无敢折狱，只就明不到远的象说。本义说山下有火、明不到远，两句都为下二句设，不为山下有火贲设。山下有火贲只是取文明的象。问：本义既说明不到远，又说内离明、外艮止，所以取象像这样，怎么一个象、二个意思呢？答：内离明、外艮止就是明不到远的意思，没有一点差别。因为离明当艮止所限，就是明不到远。艮止不是指别人，像蒙的险而止的止，只明不到远，承山下有火说。君子所以就这个取象。内离明、外艮止，是本它所以取它的意思。又是里头一节话。正像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二样都是临下的事，但教的无穷是兑，容的无疆是坤，又本它所以在临象里独独说这二事的，这罢了。内离明、外艮止，所以取象像这样，是因为这卦的德内明外止，所以就山下有火上取明庶政、无敢折狱的象。庶政是钱谷出纳一类。所以取象像这样，这取象不指山下有火，正说明庶政、无敢折狱，像剥卦顺而止，也说是象。内离明、外艮止，内外二字且从卦说。《语录》说明庶政是就离上说，无敢折狱是就艮上说，这也略分说它大意。要紧的是须浑沦说：里头有这明，所以能明庶政；只有里头明、外头止，所以止能明庶政、不敢折狱。《语录》又说折狱是大事，一折就了，有止的意思。明在里头不能到远，所以止、不敢折。就又拿止当自己止，更详细了。明庶政、无敢折狱，就是小利有攸往的理。一说明庶政、无敢折狱，正是明不到远，不可说拿它明不到远、所以止明庶政、不敢折狱。怎么知道这君子只是明不到远的君子呢？大象像这样一类，只是随卦象规模小大、各当它肖象罢了。像君子拿来懿文德，怎么可以说是小畜的君子呢？愚按这说法却和《语录》说的止、不敢折相符，因为拿它止当自己止。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初九自己贲在下头，当贲它趾的象。所谓贲它趾怎么样？是说舍非道的车、安在徒步。下句拿来申上句，都是象。刚德明体，刚就不屈在欲，明就审在义利。拿这个自己贲在下头，就是贲它趾的象。舍车而徒是申贲它趾的意思。自己贲在下头，不愿人的文绣。刚德，所守的就固，里头重、见外头轻了；明体，出处分明，有见几、作的意思了。是有拿来自己贲在下头的。所以象，云云。这样解，在明字的意思上更周全。因为不只有义利的辨在所明，出处的机也在所明。何况刚德在里头，更见里头重、外头轻的意思，在舍车而徒的意思上尤其切。舍车而徒只是申贲它趾的意思，二句都当象。不可以本义自己贲在下头一句贴贲它趾，单指舍车而徒当象。因为舍车而徒，这就是所以当贲它趾。贲它趾依贲它须的例子，都当象。程传说：守节义是君子的贲。所以君子所贲，是世俗所羞；世俗所贵，是君子所贱。云峰说：舍车的荣、徒行，是不拿徒行当辱、自己拿义当荣。所以君子行义，一定在下头的时候、发足的开头看它。参义说：古时恬退的人自己说安步拿来当车、晚食拿来当肉、没有罪拿来当贵，难道不是贲趾舍车的意思吗？六二，贲其须：二阴柔，三阳刚，阴不得不附阳；二中正，三得正，它相附也不是邪。而且又都无应和，二附三、三当二所附，也是势所宜。所以本义说占的人应当从上的阳刚动。二附三、动，就像须附颐、动。须是二的象，不是三的象。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一阳居二阴之间，得它贲、润泽。因为拿二柔来文一刚，光采盛，就有润泽。永贞是不溺在所安。吉是阴终究受它凌。只有女子和小人难养，近它就不逊，所以须永贞。得它贲、润泽，但不可溺在所安。凡是丈夫对妻妾、人君对臣下、官长对左右，都不可以忽略。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马是人所乘，人白，马也白了。这只解所以当作马、叫它白马，因为四和初不成贲、皤如，所以在它所乘的马也白。有人说白马不必当作四所乘的，不对。人白、马也白，马是谁的马呢？何况说马人所乘，也明白得很了。说四求初，它心的急，像白马翰如、飞一样。但九三刚正，不是当寇的人，是求婚媾罢了。求的在那，应不应在自已。所以只说匪寇、婚媾，不说它应不应，拿来见在我自己守怎么样。象传也壮它说终无尤，是说若守正、不和它，也没有别的患。四和初本来互相贲，因为当三所隔、不能遂它所贲，不成它的贲，它的贲就皤如。但它往求的心，难道拿三的隔、马上就停了吗？所以说白马翰如，拿来象它心的切。但九三匪寇、婚媾，这又在四自己守怎么样，所以小象接着说终无尤。既说白马翰如，嘉六四笃在求初；又说匪寇、婚媾，明三求四虽出在善意，它像四不顾怎么样。匪寇、婚媾正和白马翰如互相唤应。贲如、皤如，是说它的贲皤。明不成它的贲，像振恒、同人于郊一类。不是截成两意，说既贲如、又皤如。和屯如、邅如的例子不全一样。它白马翰如也像屯的乘马班如，不一样例看。《易》正不必一一拘泥例子。匪寇、婚媾，本义说九三刚正、不是当寇的人。愚在刚正二字上，不能没有疑。因为三求婚媾在四，实在不是正。既是刚正的人，怎么能做不正的事？若当作没有害在正，又怎么说若守正、不和它，也没有别的患呢？问：六四既不能遂它所贲，九三又匪寇、婚媾，不知道六四果然能守正、不和它吗？答：据六四白马翰如，它往求在初的心既这样专，能守正、拒三一定了。何况本来柔顺得正、又是艮体呢？问：四当三所隔，又怎么知道它求初的心像白马翰如呢？愚意它从柔顺得正来。本义不能一一说罢了。六四当位，疑：当位疑是说和正应相远、比在三，是它所居的位疑像有可求的人，所以来三的求。但可求的是它所当的位，不可求的是所守的志。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六五贲于丘园，全在柔中上取来。大抵阳刚性开廓、就近在侈，柔就规模收敛，中又不过它的节，所以当敦本尚实、有贲于丘园的象。六五柔中当贲的主，就知道丘园特意取本实的意思，像汉文景的恭俭。一说只是贲诸爻里的尊者，不必都是人君。剥五可见。按复初九当复的主、无妄初九当诚的主，就不必拘君位了。贲于丘园指它柔、得中说，束帛戋戋概拿阴柔的性说。俭在自己用、丰在神人，丰俭才当适宜。这就是禹所以没有间然。所以贲于丘园，俭在自己奉，可以了；束帛戋戋，概拿俭施在用上，是吝。贲于丘园是说不贲在市朝、不贲在轩冕、贲在丘园。丘园不是所以当贲，却说贲于丘园，是不贲的贲。所以说敦本尚实、得贲的道。得贲的道固然可嘉，但阴性吝啬，互既尚实，施在用的就免不了失在俭、不得它文质的中，所以束帛戋戋、可以吝。但礼奢宁俭，有奢、穷的人，没有俭、败的人，一定得终吉。丘园的意思不只隐者的所尚。孟子答滕文公说民事不可缓。《豳风·七月》的诗谆谆在农桑的事，先儒当作这实在是王业的根本。它见在《无逸》的书里，就要君人的人知道稼穑的艰难、知道小人的依，又说帝王所传心法的要，端在它这里。又像汉武下轮台的诏，专务休养天下的人，志大喜功的事一切扫除。所以封田千秋当富民侯，拿赵过当治粟都尉。这些都是当贲的主、敦本尚实的人。敦本尚实怎么当作得贲的道呢？因为天下的道虽有文有质，但质是本，没有本不立；文不过拿来文它的质。所以说得它的本，礼的全体没有不在里头的。这就是五敦本所以独独当得贲的道。贲于丘园，语意是说拿丘园当贲，是拿本实当文。六五之吉，有喜：众人都逐末的时候，独独能反它的本、当作倡，是可喜。《易》里凡是说有喜，都是说可喜的理。一说没有不节的嗟、乎，豫的凶。六五的吉，是公不至于犯礼、得它的分，私不至于伤民、足它的用，实在当喜。上九，白贲，无咎：上九居贲的极处，凡是物到极处就反。贲是文饰。贲到极处、反了，就复在没有色，所以当白贲的象。文胜、能反它、就到质，是善补过。所以它的占是无咎。白贲不是全是没有色。本来有色、复在没有色罢了，所以说无咎。拿如今的白贲当无咎，开头的贲到极处、文胜，就当有咎了。问：道拿中庸当到极处，白贲质胜文了，怎么能当无咎呢？答：这承文胜的弊、矫枉的道。所以林放问礼的本，孔子大它问，有宁俭、宁戚的说法，也取白贲的意思。白贲比贲丘园，更是还淳、反本了。二爻还要说得不一样。白贲，无咎，上得志：因为厌文的弊、反它到质，也是上的素志。前头在这里的，只有都拿贲当得志。如今却拿白贲当得志，气味迥远了。朱子说：不假文饰、有自然的文，就自己优游自得了。这大概不是定说，和本义全不合。白贲无咎就是上的得志。在别人就都拿贲饰当得志罢了。不必依小注说不假文饰、有自然的文。因为本义已经定当复在没有色了，怎么又说不假文饰、有自然的文呢？得志依五爻有喜的例子，是贴无咎的意思。依朱子小注也不合。一疑白贲的贲字只是带说，像振恒、同人于郊的例子，像不是有自然的文的意思。贲一卦，拿卦变说，柔来文刚、刚上文柔、当贲；拿二体说，下离上艮、文明拿止、当贲；拿六爻说，有的就本爻自己取贲的意思，像初五上；有的拿相比当贲，像二附三、三得贲在二阴；又有的拿相应求贲，像四对初。又初二三四说的贲，都是贲的常；五上说的贲，就是贲的变。

䷖【坤下艮上】剥不利有攸往不利有攸往谓君子也易为君子谋○卦体隂盛阳衰时固当止也而卦徳坤顺艮止又有能顺时而止之象故其占不利有攸往谓当止也剥剥也柔变刚也剥落也剥阳剥也剥之者隂也故曰柔变刚也○柔变刚也不知是以前项五隂之变五阳言耶抑以今日五隂之变一阳言耶大抵是以五隂变一阳而言故本义曰柔进于阳变刚为柔而上文本义所谓一阳将尽者亦有此意○柔进于阳变刚为柔者君子在位小人干犯则逐去之而代其位矣岂不是柔变刚耶一变刚则纯坤矣全是小人之世矣本文刚字只指上九是众隂剥一阳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不利有攸往以卦体言之五隂盛长于下小人长也以卦徳言之坤顺而艮止为顺而止之人当观此象也夫君子之一行一止皆必尚乎消息盈虚者诚以天运然也苟不之尚则违时矣故时当止则顺时而止而不利有攸往○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此句缀在顺而止之之下不通承上句小人长也故程传分顺而止之至天行也为一番而本义则总之曰以卦体卦徳释卦辞是卦徳二字总该顺而止之至天行也消息盈虚正所谓时尚之所以顺之也○消息者盈虚之未定盈虚者消息之已成○天地变化草木蕃息而盈也天地闭贤人隐虚而消也○君子尚消息盈虚不是卦徳但其意附在顺而止之句末所以申顺而止之之义○一説释卦辞之义云不利有攸往者以卦体小人长也况卦徳又有顺而止之之象其云不利有攸往者正观乎是象也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山本髙起于地而反附着于地是摧落之义剥之象也○上以厚下安宅上下寛説随所在而言厚下言不可剥下也厚下者乃所以自安其宅也为天子者不能厚天下之人不能安于天子之位为诸侯者不能厚一国之人不能安于诸侯之位为大夫为士者不能厚于其所属之人不能安于大夫士之位○宅以位言已之所居也非宅舎之宅○厚下安宅斯不至于剥矣○魏文侯时租赋倍増于前或有贺者文侯曰今户口不加而租赋嵗倍此由课多也夫贪其赋税不爱人是虞人反裘而负薪也徒惜其毛而不知皮尽而毛无所傅此言得厚下安宅之理也愚谓得则为厚下以安宅失则为反裘而负薪○白乐天诗曰割我心头肉市汝眼前恩进入琼林库嵗乆化为尘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剥自下起剥床以足之象今虽未是蔑贞然其势必至于蔑贞也蔑贞者凶此即坤初六履霜坚冰至之意○此凶字可以六四凶字照看蔑字宜重看○剥卦六爻以上一爻为主自初至五皆是阳被隂柔渐次来剥落了至独留上一阳则阳之势益孤而众隂又将尽去之矣故曰五隂在下而方生一阳在上而将尽○不可以六位通作一个人看前项为所剥者是五个阳了○一説凶是小人蔑正而凶也此恐至小人剥庐方发之六二朱子断是君子之凶○朱子曰自古小人蔑害君子终亦有凶但此爻象只説阳与君子之凶也○剥床以足按床有二陈元龙自卧大床而坐客于下李林甫一夕屡徙其床及韦应物诗风雨对床眠之类则似是卧床矣如谢万据胡床管宁坐藜床杨素抚床谓李靖曰卿将当床此床之类则只是坐床也今人不知古往往只指卧床为床而已不知剥床之床谓之坐床亦可也舜在床琴必是坐床正韵注云安身之几而又解为卧床亦狃于习俗之见闻矣○又巽在床下正谓坐床诸葛亮每见厐徳公辄拜床下多谓坐床也床便有足有辨亦有贴其肤处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辨床干也程传曰辨分隔上下者床之乾也剥牀以辨未有与也夫剥床而止于辨亦云危矣而夫子犹曰未有与也于危之中而有幸之之意似教君子急避他意思可见圣人为君子谋者无所不至六三剥之无咎剥之谓众隂方剥阳也无咎谓己独应之故无咎也上方云剥之下即继以无咎者乃知无咎之为指已独应之也曰就卦位观之其义自可寻矣正如需九二需于沙小有言之下曰终吉亦似无端然刚中能需之意亦已寄在言表可得而寻之矣○六三剥之无咎言众隂方剥阳而已独应之去其党而从正是为剥之无咎者也程传一则曰在剥之时为无咎者也二则曰三居剥而无咎者其所处与上下诸隂不同即此説也可从外此数説似不如此之穏○一説以剥之二字分言之本义众隂方剥阳一句贴剥字而已独应之一句贴之字谓来之坎坎之字亦不轻也○一説剥之谓众隂方剥阳三独以应之而得无咎愚意只用比之无首例意裁之且程传可据朱子未有别説也若来之坎坎朱子则有来往二字贴之○一説剥之谓六三剥众隂也故曰失上下也按剥以隂剥阳为义今六三去其党而从正是故意皆去之而从善耳非能剥落其众也故剥字用不得本义所谓去非能除去之也只是背而去之不从其所为而已失上下也若无象传此一句则爻辞剥之无咎亦甚难解○参义曰众隂方剥阳三独与上为应是小人中之君子也如三者虽得罪于私党而见取于公论其义无咎矣而利害之私何较哉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五为众隂之长总率羣隂如贯鱼然而以之受制于阳又为后妃夫人以宫人承宠于其君之象占者如是能率其类以受制于其上则无不利矣不取剥阳之义圣人之意微矣○观卦正为八月之卦而名卦系辞更取他义此爻辞亦取他义均有抑扬之义○贯鱼以宫人宠言隂能从阳之利也○一説五隂为羣有贯鱼之象而六五为之长又有以宫人宠之象据本义云五为众隂之长当率其类受制于阳故有此象则是贯鱼及以宫人宠方説出五为众隂之长【云云】耶○剥六五本是羣小之魁而周公乃就后妃上説道理者别取一义以立教也然其意亦微矣盖谓能率众隂以从阳固无不利若党众隂以害阳则不利也必矣此在读者反而观之盖玩辞又不如观象○就后妃言固是别取一义然亦缘此卦隂盛五为众隂之长又有一阳在上故也○观圣人作易于隂阳消长之际往往有抑扬意如剥阳之权在隂则教隂以从阳之道夬隂之权在阳则教阳以制隂之道又如解六五本与三隂同类者却又教以解去其类之道所以赞化育而参天地者实在于此终无尤也五本是隂隂剥阳者也今乃能率其类以受制于阳终无尤也○一説能率众隂以从阳则终无尤不然为剥庐矣能无尤乎○参义曰爻言隂剥阳之凶至四而极矣至五则为君位不忍复言矣故变义而言隂之顺阳者以隂而居尊位后妃之象也后妃之道在于不妬忌而帅嫔御以奉其君故取贯鱼之象鱼隂物而一连五隂其状如贯鱼然宫人者亦众隂也五以宫人受宠于君如贯鱼之有次序何不利之有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剥之时众君子俱已沦谢凋落有一阳在是尚有一君子存也此一君子乃善人之望而天下所赖以挽回天下之春者如一树果俱已零落惟有一硕果在而不为人所食剥未尽而能复生之象也○夫一阳在上众隂当共承之于下故君子得之其占为得舆也若小人得之则其势不利君子必尽剥乃已而彼亦不能免矣故为剥庐言自失其所庇也○硕果不食爻之象也得舆剥庐占之象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二义不并行二占不并用若君子得舆则小人亦得庐矣小人剥庐则君子亦失其舆矣○观硕果不食之象未便是君子之利其曰君子得舆者已为扶阳抑隂矣而又曰小人剥庐则分明为君子谋也○易固为君子谋然其为君子谋者亦所以为小人谋也观小人剥庐之辞可见盖道理自是如此天地间岂可一日无善类哉不然人之类灭矣可见圣人非姑为是抑彼以伸此也○圣人之情益可见矣圣人之情何情也扶阳抑隂以参天地而赞化育也○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程传曰乱极则自当思治故众心愿戴于君子君子得舆也诗匪风下泉所以居变风之终也○十五国风终于桧曹二风桧之终篇曰匪风发兮匪车偈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传曰周室衰微贤人忧叹而作此诗言常时风发而车偈而中心怛然今非风发也非车偈也特顾瞻周道而思王室之陵夷故中心为之怛然耳凡三章皆此意○曹之终篇曰冽彼下泉浸彼苞稂忾我寤叹念彼周京传曰王室陵夷而小国困弊故以寒泉下流而苞稂见伤为比遂兴其忾然以念周京也凡四章皆此意○陈氏曰乱极而不治变极而不正则天理灭矣人道絶矣圣人于变风之极则系以思治之诗以示循环之理以言乱之可治变之可正也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君子既得舆则众人不以小人称矣故曰民所载也○民所载也只据得舆二字説道理○一説据一阳在众隂之上言终不可用也言终莫可为矣○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地若无天且不能为地况天下可无君子乎故曰不有君子其何能国故李林甫得志于天寳而四海鼎沸林甫已剖棺断尸矣蔡京得志于崇宣而二帝北狩京等亦家无处所矣上经

卦辞解：剥，不利有攸往。不利有攸往是说君子。《易》当君子谋。卦体阴盛阳衰，时固然应当止；卦德坤顺艮止，又有能顺时止的象。所以它的占是不利有攸往，是说应当止。剥，剥，柔变刚：剥是落，剥阳的剥。剥它的是阴，所以说柔变刚。柔变刚，不知道是拿前头五阴变五阳说，还是拿今天五阴变一阳说？大抵是拿五阴变一阳说。所以本义说柔进在阳、变刚当柔，上文本义说的所谓一阳将尽，也有这意思。柔进在阳、变刚当柔，是说君子在位、小人干犯，就逐去它、代它的位。难道不是柔变刚吗？一变刚，就纯坤了，全是小人的世了。本文刚字只指上九，是众阴剥一阳。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不利有攸往，拿卦体说，五阴盛长在下头，是小人长；拿卦德说，坤顺、艮止，当顺、止的人，应当看这象。君子的一行一止，都一定尚消息盈虚，因为天运是这样。若不尚它，就违时了。所以时应当止，就顺时止、不利有攸往。君子尚消息盈虚，是天行。这句缀在顺而止的下头，不通，承上句小人长。所以程传分顺而止的到天行的当一节，本义就总它说拿卦体卦德释卦辞，是卦德二字总该顺而止的到天行的。消息盈虚正所谓时，尚所以顺它。消息是盈虚没定，盈虚是消息已成。天地变化、草木蕃息、盈了；天地闭、贤人隐，虚、消了。君子尚消息盈虚，不是卦德，但它的意思附在顺而止句的末尾，所以申顺而止的意思。一说释卦辞的意思说：不利有攸往，是拿卦体小人长。何况卦德又有顺而止的象。它说不利有攸往，正观这象。山附在地，剥，上拿来厚下安宅：山本来高起在地，却反附着在地，是摧落的意思，是剥的象。上拿来厚下安宅，上下宽说，随所在说。厚下是说不可剥下。厚下就是所以自己安它宅。当天子的人不能厚天下的人，不能安在天子的位；当诸侯的人不能厚一国的人，不能安在诸侯的位；当大夫、当士的人不能厚在它所属的人，不能安在大夫士的位。宅拿位说，是自己所居，不是宅舍的宅。厚下安宅，就不到剥了。魏文侯的时候，租赋加倍在前头，有人贺他。文侯说：如今户口不加、租赋一年加倍，这是由课多。贪它的赋税、不爱人，是虞人反裘、负薪。只惜它的毛、不知道皮尽了、毛没有所附。这话得厚下安宅的理。愚谓得，就当厚下安宅；失，就当反裘、负薪。白乐天诗说：割我心头肉，市你眼前恩，进入琼林库，年久化为尘。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剥从下头起，是剥床拿足的象。如今虽还不是蔑贞，它的势一定到蔑贞。蔑贞的是凶。这就是坤初六履霜、坚冰到的意思。这凶字可以拿六四凶字照看。蔑字应当重看。剥卦六爻拿上一爻当主，从初到五都是阳被阴柔渐渐来剥落了，到独独留上一阳，阳的势更弱，众阴又将尽去它。所以说五阴在下头、正生，一阳在上头、将尽。不可以六位通当一个人看。前头当所剥的人是五个阳了。一说凶是小人蔑正、凶。这恐怕到小人剥庐才发。六二朱子断是君子的凶。朱子说：从古小人蔑害君子，终究也有凶。但这爻象只说阳和君子的凶。剥床拿足，按床有二种。陈元龙自己卧大床、坐客在下头，李林甫一夜屡次移它的床，韦应物诗风雨对床眠一类，就像卧床了。像谢万据胡床，管宁坐藜床，杨素抚床对李靖说卿将当床，这床一类就只是坐床。如今人不知道古，往往只指卧床当床罢了，不知道剥床的床说坐床也可以。舜在床琴，一定是坐床。《正韵》注说安身的几，又解作卧床，也拘在习俗的见闻了。又巽在床下，正说坐床。诸葛亮每次见庞德公，就拜床下，多说坐床。床就有足、有辨，也有贴它肤的地方。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辨是床干。程传说，辨是分隔上下的，床的乾。剥牀以辨，未有与：剥床、止在辨，也说危了，夫子还说未有与。在危里头、有幸的意思，像教君子急避它的意思。可见圣人当君子谋，没有不到。六三，剥之，无咎：剥之是说众阴正剥阳。无咎是说自己独独应它，所以无咎。上头说剥的，下头马上接着无咎，才知道无咎当指自己独独应它。说就卦位看，它的意思自己可以寻。就像需九二需在沙、小有言的下头说终吉，也像没有缘故，但刚中能需的意思也已经隐在言表，可以得寻了。六三剥之无咎，是说众阴正剥阳、自己独独应它，去它党、从正，是当剥的无咎。程传一说在剥的时候当无咎，二说三居剥、无咎，它所处和上下诸阴不一样，就是这说法。可以从。外头几说像没这个稳。一说拿剥之二字分说，本义说众阴正剥阳一句贴剥字，自己独独应它一句贴之字。说来之坎坎的之字也不轻。一说剥之是说六三剥众阴，所以说失上下。按剥拿阴剥阳当义，如今六三去它党、从正，是故意都去它、从善罢了，不是能剥落它众。所以剥字用不得。本义说的去，不是能除去它，只是背、去它，不从它所做罢了。失上下：若没有象传这一句，爻辞剥之无咎也很难解。参义说：众阴正剥阳，三独独和上当应，是小人里的君子。像三这样的人，虽得罪在私党、见取在公论，它的义没有咎了。利害的私有什么较量呢？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五当众阴的长，总率群阴像贯鱼，但拿它受制在阳，又当后妃夫人拿宫人承宠在君的象。占的人像这样，能率它的类、受制在上头，就没有不利。不取剥阳的意思，圣人的意思微了。观卦正当八月的卦，名卦系辞更取别的意思；这爻辞也取别的意思，都有抑扬的意思。贯鱼以宫人宠，是说阴能从阳的利。一说五阴当群，有贯鱼的象，六五当它的长，又有拿宫人宠的象。据本义说五当众阴的长，应当率它的类、受制在阳，所以有这象，就是贯鱼和拿宫人宠，才说出五当众阴的长，云云吗？剥六五本来是群小的魁，周公却就后妃上头说道理，是另外取一义立教。但它的意思也微了。因为说能率众阴从阳，固然没有不利；若党众阴害阳，就不利一定了。这在读者反过来观它。因为玩辞又不如观象。就后妃说，固然是另外取一义，但也因为这卦阴盛、五当众阴的长，又有一阳在上头。看圣人作《易》，在阴阳消长的时候，往往有抑扬的意思。像剥阳的权在阴，就教阴拿来从阳的道；夬阴的权在阳，就教阳拿来制阴的道。又像解六五本来和三阴同类，却又教它解去它的类。所以赞化育、参天地，实在在这里。终无尤：五本来是阴，阴剥阳的人。如今却能率它的类、受制在阳，终究没有尤。一说能率众阴从阳，就终究没有尤。不然当剥庐了，能没有尤吗？参义说：爻说阴剥阳的凶，到四、到极处了。到五就当君位，不忍再说了。所以变义说阴顺阳的人。拿阴居尊位，是后妃的象。后妃的道在不妬忌、率嫔御奉它的君，所以取贯鱼的象。鱼是阴物，一连五阴，它的形状像贯鱼。宫人也是众阴。五拿宫人受宠在君，像贯鱼有次序，有什么不利呢？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剥的时候，众君子都已经沦谢凋落，有一阳在这里，还有一君子存在。这一个君子就是善人的望、天下所靠挽回天下春的人。像一树果都已经零落，只有一硕果在、不被人吃，剥没尽、能复生的象。一个人阳在上头，众阴应当共同承它在下头。所以君子得它，它的占是得舆。若小人得它，它的势不利君子，一定尽剥才罢了，那也也不能免。所以当剥庐，是说自己失它所庇。硕果不食是爻的象，得舆剥庐是占的象。君子得舆、小人剥庐，二义不并行，二占不并用。若君子得舆，小人也得庐了；小人剥庐，君子也失它舆了。看硕果不食的象，还不是君子的利。它说君子得舆，已经当扶阳抑阴了。又说小人剥庐，就分明当君子谋。《易》固然当君子谋，但它当君子谋，也是所以当小人谋。看小人剥庐的话就可见。因为道理自己是这样，天地间怎么可以一天没有善类呢？不然人的类灭了。可见圣人不是姑且拿这抑那、伸这。圣人的情更可见了。圣人的情是什么情？扶阳抑阴、参天地、赞化育。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程传说：乱到极处，就自然应当思治，所以众心愿戴在君子，君子得舆。《诗·匪风》《下泉》所以居变风的末尾。十五国风终于桧曹二风。桧的终篇说：匪风发，匪车偈，顾瞻周道，中心怛。传里说：周室衰微，贤人忧叹、作这诗。说平常时风发、车偈，中心怛然；如今不是风发、不是车偈，只顾瞻周道、思王室陵夷，所以中心当它怛然。三章都是这意思。曹的终篇说：冽那下泉，浸那苞稂，忾我寤叹，念那周京。传里说：王室陵夷、小国困弊，所以拿寒泉下流、苞稂见伤当比，于是兴它忾然、念周京。四章都是这意思。陈氏说：乱到极处、不治，变到极处、不正，天理就灭了，人道就绝了。圣人在变风的极处，就系拿思治的诗，拿来示循环的理，拿来说乱可以治、变可以正。君子得舆，民所载：君子既得舆，众人就不拿小人称它了，所以说民所载。民所载只据得舆二字说道理。一说据一阳在众阴的上头说。终不可用：是说终究没法做了。小人剥庐，终究不可用。地若没有天，且不能当地，何况天下可以没有君子吗？所以说没有君子，它怎么能当国？所以李林甫得志在天宝，四海鼎沸；林甫已经剖棺断尸了。蔡京得志在崇宣，二帝北狩，京一类也没有家、处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