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艮下兊上】咸序卦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天地万物之本夫妇人伦之始所以上经首乾坤下经首咸继以恒也天地二物故二卦分为天地之道男女交合而成夫妇故咸与恒皆二体合为夫妇之义咸感也以説为主恒常也以正为本而説之道自有正也正之道固有説焉防而动刚柔皆应説也咸之为卦兊上艮下少女少男也男女相感之深莫如少者故二少为咸也艮体笃实止为诚慤之义男志笃实以下交女心说而上应男感之先也男先以诚感则女説而应也咸亨利贞取女吉咸感也不曰感者咸有皆义男女交相感也物之相感莫如男女而少复甚焉凡君臣上下以至万物皆有相感之道物之相感则有亨通之理君臣能相感则君臣之道通上下能相感则上下之志通以至父子夫妇亲戚朋友皆情意相感则和顺而亨通事物皆然故咸有亨之理也利贞相感之道利在于正也不以正则入于恶矣如夫妇之以淫姣君臣之以嗜説上下之以邪僻皆相感之不以正也取女吉以卦才言也卦有柔上刚下二气感应相与止而説男下女之义以此义取女则得正而吉也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説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咸之义感也在卦则柔爻上而刚爻下柔上变刚而成兑刚下变柔而成艮隂阳相交为男女交感之义又兑女在上艮男居下亦柔上刚下也隂阳二气相感相应而和合是相与也止而説止于説为坚慤之意艮止于下笃诚相下也兑说于上和説相应也以男下女和之至也相感之道如此是以能亨通而得正取女如是则吉也卦才如此大率感道利于正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既言男女相感之义复推极感道以尽天地之理圣人之用天地二气交感而化生万物圣人至诚以感亿兆之心而天下和平天下之心所以和平由圣人感之也观天地交感化生万物之理与圣人感人心致和平之道则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感通之理知道者黙而观之可也象曰山下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泽性润下土性受润泽在山上而其渐润通彻是二物之气相感通也君子观山泽通气之象而虚其中以受于人夫人中虚则能受实则不能入矣虚中者无我也中无私主则无感不通以量而容之择合而受之非圣人有感必通之道也初六咸其拇初六在下卦之下与四相感以微处初其感未深岂能动于人故如人拇之动未足以进也拇足大指人之相感有浅深轻重之异识其时势则所处不失其宜矣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初志之动感于四也故曰在外志虽动而感未深如拇之动未足以进也六二咸其腓凶居吉二以隂居下与五为应故设咸腓之戒腓足肚行则先动足乃举之非如腓之自动也二若不守道待上之求而如腓自动则躁妄自失所以凶也安其居而不动以待上之求则得进退之道而吉也二中正之人以其在咸而应五故为此戒复云居吉若安其分不自动则吉也象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二居中得正所应又中正其才本善以其在咸之时质柔而上应故戒以先动求君则凶居以自守则吉象复明之云非戒之不得相感唯顺理则不害谓守道不先动也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九三以阳居刚有刚阳之才而为主于内居下之上是宜自得于正道以感于物而乃应于上六阳好上而説隂上居感説之极故三感而从之股者在身之下足之上不能自由随身而动者也故以为象言九三不能自主随物而动如股然其所执守者随于物也刚阳之才感于所説而随之如此而往可羞吝也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云亦者盖象辞本不与易相比自作一处故诸爻之象辞意有相续者此言亦者承上爻辞也上云咸其拇志在外也虽凶居吉顺不害也咸其股亦不处也前二隂爻皆有感而动三虽阳爻亦然故云亦不处也不处谓动也有刚阳之质而不能自主志反在于随人是所操执者卑下之甚也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感者人之动也故皆就人身取象拇取在下而动之微腓取先动股取其随九四无所取直言感之道不言咸其心感乃心也四在中而居上当心之位故为感之主而言感之道贞正则吉而悔亡感不以正则有悔也又四説体居隂而应初故戒于贞感之道无所不通有所私系则害于感通乃有悔也圣人感天下之心如寒暑雨旸无不通无不应者亦贞而已矣贞者虚中无我之谓也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夫贞一则所感无不通若往来憧憧然用其私心以感物则思之所及者有能感而动所不及者不能感也是其朋类则从其思也以有系之私心既主于一隅一事岂能廓然无所不通乎系辞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夫子因咸极论感通之道夫以思虑之私心感物所感狭矣天下之理一也涂虽殊而其归则同虑虽百而其致则一虽物有万殊事有万变统之以一则无能违也故贞其意则穷天下无不感通焉故曰天下何思何虑用其思虑之私心岂能无所不感也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此以往来屈信明感应之理屈则有信信则有屈所谓感应也故日月相推而明生寒暑相推而岁成功用由是而成故曰屈信相感而利生焉感动也有感必有应凡有动皆为感感则必有应所应复为感感复有应所以不已也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前云屈信之理矣复取物以明之尺蠖之行先屈而后信盖不屈则无信信而后有屈观尺蠖则知感应之理矣龙蛇之藏所以存息其身而后能奋迅也不蛰则不能奋矣动息相感乃屈信也君子潜心精微之义入于神妙所以致其用也潜心精微积也致用施也积与施乃屈信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承上文致用而言利其施用安处其身所以崇大其德业也所为合理则事正而身安圣人能事尽于此矣故云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既云过此以往未之或知更以此语终之云穷极至神之妙知化育之道德之至盛也无加于此矣象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贞则吉而悔亡未为私感所害也系私应则害于感矣憧憧往来以私心相感感之道狭矣故云未光大也九五咸其脢无悔九居尊位当以至诚感天下而应二比上若系二而説上则偏私浅狭非人君之道岂能感天下乎脢背肉也与心相背而所不见也言能背其私心感非其所见而説者则得人君感天下之正而无悔也象曰咸其脢志末也戒使背其心而咸脢者为其存心浅末系二而説上感于私欲也上六咸其辅颊舌上隂柔而説体为説之主又居感之极是其欲感物之极也故不能以至诚感物而发见于口舌之间小人女子之常态也岂能动于人乎不直云口而云辅颊舌亦犹今人谓口过曰唇吻曰颊舌也辅颊舌皆所用以言也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説也唯至诚为能感人乃以柔説腾扬于口舌言説岂能感于人乎

序卦说：有了天地，才有万物。有了万物，才有男女。有了男女，才有夫妇。有了夫妇，才有父子。有了父子，才有君臣。有了君臣，才有上下。有了上下，礼义才有安放的地方。天地是万物的根本，夫妇是人伦的开始。所以上经以乾坤开头，下经以咸开头，接着是恒。天地是两样东西，所以乾坤二卦分属天地之道。男女交合才成为夫妇，所以咸和恒两卦都是上下两体合起来取夫妇的意思。咸是感，以悦为主。恒是常，以正为根本。而悦的道理自有其正，正的道理本来就有悦。巽顺而动，刚柔都相应，这就是咸。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女吉利。咸就是感。不说「感」而说「咸」，是因为咸有「皆」的意思，是男女互相感应。万物互相感应，没有比男女更深切的了，而少年男女又更深。凡是君臣上下，以至于万物，都有互相感应的道理。物与物相感，就有亨通的道理。君臣能相感，君臣之道就通。上下能相感，上下的心志就通。以至于父子、夫妇、亲戚、朋友，都是情意相感，才和顺亨通，事情都是这样。所以咸有亨通的道理。「利贞」是说，相感的道理，利在守正。不守正，就会入于恶。像夫妇以淫邪取悦，君臣以谄媚取悦，上下以邪僻相感，都是相感而不以正。「取女吉」是从卦才说的。卦里有柔上刚下、二气感应相与、止而悦、男下女的意思。用这个意思去娶女，就得正而吉利。彖说：咸是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相与，止而悦，男下女，所以亨通、利于守正、娶女吉利。咸的意思是感。就卦来说，柔爻在上，刚爻在下。柔上变刚而成兑，刚下变柔而成艮，阴阳相交，就是男女交感的意思。又兑女在上，艮男在下，也是柔上刚下。阴阳二气相感相应而和合，就是「相与」。止而悦，是止于悦，有坚实诚恳的意思。艮止于下，是笃诚相下。兑悦于上，是和悦相应。以男下女，和顺到了极点。相感的道理是这样，所以能亨通而得正，娶女像这样就吉利。卦才是这样，大体上感通的道理利于守正。天地相感，万物化生。圣人感动人心，天下就和平。看他所感应的，就能看见天地万物的实情。上面说了男女相感的意思，这里再推到极处，把感通的道理说尽，讲天地的道理和圣人的功用。天地二气交感，化生万物。圣人以至诚感动亿万人的心，天下就和平。天下人心所以和平，是圣人感动了他们。看天地交感化生万物的道理，和圣人感人心致和平的道理，天地万物的实情就看得见了。感通的道理，懂得的人默默去看就明白了。象说：山下有泽，是咸卦。君子因此虚心接受别人。泽性润下，土性受润。泽在山上，它渐渐润泽、通彻到底，是两样东西的气互相感通。君子看山泽通气的象，就虚着自己的心去接受别人。人心里虚，才能接受；心里实了，就进不去了。虚心就是没有自我。心里没有私主，就没有感应不通的。用器量去容纳，选择相合的去接受，这不是圣人有感必通的道理。初六：感应到了脚拇指。初六在下卦的最下面，与九四相感。处在微小的位置，才开始感应，感得还不深，哪里能动人呢？就像人脚拇指动了一下，还不足以向前走。脚拇指是足的大指。人相感有浅深轻重的不同，认清时势，所处的位置就不会失当。象说：咸其拇，是心志在外。初爻的心志动了，感应九四，所以说在外。心志虽然动了，感应还不深，像拇指动了一下，还不足以向前。六二：感应到了小腿肚，凶。安居不动，吉利。六二以阴居下位，与九五相应，所以设下「咸腓」的告诫。腓是足肚。走路时脚先动，足才抬起来，不像腓那样自己动。六二如果不守道、等待上面的求取，反而像腓那样自己动，就是轻躁妄动、自失其道，所以凶。安于自己的位置不动，等待上面的求取，就得到进退的道理，因而吉利。六二本是中正的人，因为处在咸卦而应和九五，所以有这番告诫。又说「居吉」，如果安分不动，就吉利。象说：虽然凶，但居则吉，是因为顺理就不受害。六二居中得正，所应的九五又中正，它的资质本来是好的。因为处在咸卦的时候，质地柔弱而上应九五，所以告诫它：先动求君就凶，安居自守就吉。象辞再说明：不是告诫它不能相感，只是顺着道理就不受害。就是守道不先动的意思。九三：感应到了大腿，执守着跟随，前往会有羞吝。九三以阳居刚位，有刚阳的才干，又是下卦的主宰，处在下卦的上位，本应当自得于正道去感应外物。但它应和上六，阳喜欢上进而悦于阴，上六处在感悦的极点，所以九三感应它而跟从它。大腿在身下、足上，不能自由，只能跟着身体动。所以拿它作象，是说九三不能自主，跟着外物动，像大腿一样。它所执守的，就是跟随外物。刚阳的才干，被所悦的东西感动而跟从它，这样前往，实在可羞可吝。象说：咸其股，也是不能安处。心志在跟随别人，所执守的太卑下了。象辞说「亦」，是因为象辞本来不和易经正文相比，是另外一处意思。所以各爻的象辞，意思有相承接的。这里说「亦」，是承接上爻的象辞。上爻说「咸其拇，志在外也」「虽凶居吉，顺不害也」，这里说「咸其股，亦不处也」。前面两个阴爻都有感而动，九三虽然是阳爻，也是这样，所以说「亦不处」。「不处」就是动。有刚阳的资质却不能自主，心志反而在跟随别人，所操守的卑下到了极点。九四：守正就吉利，悔恨消失。憧憧往来，朋友跟从你的思虑。感应是人的动，所以都就人身取象。拇指取在下而动得微小，腓取先动，大腿取跟随。九四没有可取的部位，就直接说感应的道理，不说「咸其心」。感就是心。九四在中间又居上位，正当心的位置，所以是感应的主宰，就说感应的道理。守正就吉利，悔恨消失。感应不守正，就有悔恨。又九四是悦体，居阴位而应初六，所以告诫它要守正。感应的道理无所不通，有了私系就妨害感通，就有悔恨。圣人感动天下的心，像寒暑雨旸一样，无不通、无不应，也只是守正罢了。守正就是虚中无我的意思。「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守正专一，所感就无不通。如果往来憧憧，用私心去感物，思虑所及的才能感而动，思虑所不及的就不能感。它的朋类就跟从它的思虑。有了系恋的私心，只主于一角一事，哪里能廓然无所不通呢？系辞说：天下何必思虑呢？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何必思虑呢？夫子因为咸卦，极力论述感通的道理。用思虑的私心去感物，所感的就狭窄了。天下的道理是一个，道路虽然不同，归宿却相同。思虑虽然有百种，归致却是一样。虽然物有万种不同，事有万般变化，用「一」来统摄，就没有能违背的。所以守正自己的意思，就穷尽天下没有不感通的。所以说「天下何思何虑」。用思虑的私心，哪里能无所不感呢？日往月就来，月往日就来，日月互相推移，光明就产生了。寒往暑就来，暑往寒就来，寒暑互相推移，岁月就形成了。往就是屈，来就是信。屈信相感，利益就产生了。这里用往来屈信来说明感应的道理。屈了就有信，信了就有屈，这就是所谓感应。所以日月相推，光明产生。寒暑相推，岁月成就。功用由此而成，所以说「屈信相感而利生」。感动了，就有感应。凡是有动，都是感。感了必有应，所应的又成为感，感又有应，所以没有穷尽。尺蠖先屈后伸，不屈就没有伸。看尺蠖，就知道感应的道理了。龙蛇蛰伏，是为了存养身体，然后才能奋迅。不蛰伏就不能奋起。动息相感，就是屈信。君子潜心于精微的义理，深入神妙，用来施展才用。潜心精微是积累，施展是施用。积累和施用，就是屈信。「利用安身以崇德」，承接上文「致用」来说：利于施用，安处自身，用来崇大德业。所做的合乎道理，事情就正，身就安。圣人的事到这里就尽了。所以说「过此以往，未之或知」。穷尽神妙，知道化育，是德行最盛大的。前面说了「过此以往，未之或知」，再用这句话结尾：穷极至神的妙处，知道化育的道理，是德行最盛大的，没有比这更高的了。象说：贞吉悔亡，是还没有被私感妨害。憧憧往来，是还没有光大。守正就吉利，悔恨消失，是还没有被私感妨害。有了私应，就妨害感通了。憧憧往来，用私心互相感应，感应的道理就狭窄了，所以说还没有光大。九五：感应到了背肉，没有悔恨。九五居尊位，应当以至诚感动天下。它应和六二，比附上六。如果系恋六二而悦于上六，就是偏私浅狭，不是人君的道理，哪里能感动天下呢？脢是背上的肉，和心相背，是看不见的地方。是说能背弃自己的私心，去感应那些看不见而应当悦纳的人，就得到人君感动天下的正道，而没有悔恨。象说：咸其脢，是心志浅末。告诫它背弃自己的心而感应背肉，是因为它的存心浅末，系恋六二而悦于上六，感应的是私欲。上六：感应到了辅颊舌。上六阴柔，又是悦体，是悦的主宰，又处在感应的极点，它的欲望是感物到了极点。所以不能以至诚感物，而表现在口舌之间。这是小人、女子的常态，哪里能动人呢？不直接说「口」，而说「辅颊舌」，也像今天人说口过叫「唇吻」「颊舌」一样。辅、颊、舌都是用来说话的。象说：咸其辅颊舌，是用口舌腾扬悦言。只有至诚才能感人。用柔悦在口舌间腾扬言说，哪里能感动人呢？

䷟【防下震上】恒序卦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久也咸夫妇之道夫妇终身不变者也故咸之后受之以恒也咸少男在少女之下以男下女是男女交感之义恒长男在长女之上男尊女卑夫妇居室之常道也论交感之情则少为亲切论尊卑之序则长当谨正故兊艮为咸而震防为恒也男在女上男动于外女顺于内人理之常故为恒也又刚上柔下雷风相与防而动刚柔相应皆恒之义也恒亨无咎利贞有攸往恒者常久也恒之道可以亨通恒而能亨乃无咎也恒而不可以亨非可恒之道也为有咎矣如君子之恒于善可恒之道也小人恒于恶失可恒之道也恒所以能亨由贞正也故云利贞夫所谓恒谓可恒久之道非守一隅而不知变也故利于有往唯其有往故能恒也一定则不能常矣又常久之道何往不利彖曰恒久也恒者长久之义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防而动刚柔皆应恒卦才有此四者成恒之义也刚上而柔下谓乾之初上居于四坤之初下居于初刚爻上而柔爻下也二爻易处则成震防震上防下亦刚上而柔下也刚处上而柔居下乃恒道也雷风相与雷震则风发二者相须交助其势故云相与乃其常也防而动下巽顺上震动为以防而动天地造化恒久不已者顺动而已防而动常久之道也动而不顺岂能常也刚柔皆应一卦刚柔之爻皆相应刚柔相应理之常也此四者恒之道也卦所以为恒也恒亨无咎利贞久于其道也恒之道可致亨而无过咎但所恒宜得其正失正则非可恒之道也故曰久于其道其道可恒之正道也不恒其德与恒于不正皆不能亨而有咎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天地之所以不已盖有恒久之道人能恒于可恒之道则合天地之理也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天下之理未有不动而能恒者也动则终而复始所以恒而不穷凡天地所生之物虽山岳之坚厚未有能不变者也故恒非一定之谓也一定则不能恒矣唯随时变易乃常道也故云利有攸往明理之如是惧人之泥于常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此极言常理日月隂阳之精气耳唯其顺天之道往来盈缩故能久照而不已得天顺天理也四时隂阳之气耳往来变化生成万物亦以得天故常久不已圣人以常久之道行之有常而天下化之以成美俗也观其所恒谓观日月之久照四时之久成圣人之道所以能常久之理观此则天地万物之情理可见矣天地常久之道天下常久之理非知道者孰能识之象曰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君子观雷风相与成恒之象以常久其德自立于大中常久之道不变易其方所也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初居下而四为正应柔暗之人能守常而不能度势四震体而阳性以刚居髙志上而不下又为二三所隔应初之志异乎常矣而初乃求望之深是知常而不知变也浚深之也浚恒谓求恒之深也守常而不度势求望于上之深坚固守此凶之道也泥常如此无所往而利矣世之责望故素而致悔咎者皆浚恒者也志既上求之深是不能恒安其处者也柔微而不恒安其处亦致凶之道凡卦之初终浅与深微与盛之地也在下而求深亦不知时矣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居恒之始而求望于上之深是知常而不知度势之甚也所以凶隂暗不得恒之宜也九二悔亡在恒之义居得其正则常道也九阳爻居隂位非常理也处非其常本当有悔而九二以中德而应于五五复居中以中而应中其处与动皆得中也是能恒乆于中也能恒久于中则不失正矣中重于正中则正矣正不必中也九二以刚中之德而应于中德之胜也足以亡其悔矣人能识重轻之势则可以言易矣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所以得悔亡者由其能恒久于中也人能恒久于中岂止亡其悔德之善也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三阳爻居阳位处得其位是其常处也乃志从于上六不唯隂阳相应风复从雷于恒处而不处不恒之人也其德不恒则羞辱或承之矣或承之谓有时而至也贞吝固守不恒以为恒岂不可羞吝乎象曰不恒其德无所容也人既无恒何所容处当处之地既不能恒处非其据岂能恒哉是不恒之人无所容处其身也九四田无禽以阳居隂处非其位处非其所虽常何益人之所为得其道则久而成功不得其道则虽久何益故以田为喻言九之居四虽使恒乆如田猎而无禽兽之获谓徒用力而无功也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处非其位虽久何所得乎以田为喻故云安得禽也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五应于二以隂柔而应阳刚居中而所应又中隂柔之正也故恒久其德则为贞也夫以顺从为恒者妇人之道在妇人则为贞故吉若丈夫而以顺从于人为恒则失其刚阳之正乃凶也五君位而不以君道言者如六五之义在大夫犹凶况人君之道乎在它卦六居君位而应刚未为失也在恒故不可耳君道岂可以柔顺为恒也象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如五之从二在妇人则为正而吉妇人以从为正以顺为德当终守于从一夫子则以义制者也从妇人之道则为凶也上六振恒凶六居恒之极在震之终恒极则不常震终则动极以隂居上非其安处又隂柔不能坚固其守皆不常之义也故为振恒以振为恒也振者动之速也如振衣如振书抖擞运动之意在上而其动无节以此为恒其凶宜矣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居上之道必有恒德乃能有功若躁动不常岂能有所成乎居上而不恒其凶甚矣象又言其不能有所成立故曰大无功也

序卦说：夫妇的道理不能不久，所以受之以恒。恒是久。咸是夫妇的道理，夫妇终身不变，所以咸之后受之以恒。咸是少男在少女之下，以男下女，是男女交感的意思。恒是长男在长女之上，男尊女卑，是夫妇居室的常道。论交感的情意，少年最亲切。论尊卑的次序，长者应当谨慎守正。所以兑艮为咸，震巽为恒。男在女上，男动于外，女顺于内，是人理的常态，所以为恒。又刚上柔下，雷风相与，巽顺而动，刚柔都相应，都是恒的意思。恒，亨通，没有过咎，利于守正，有所前往。恒是常久。恒的道理可以亨通，恒而能亨，就没有过咎。恒而不能亨，就不是可以恒的道理，就有过咎了。像君子恒久于善，是可以恒的道理。小人恒久于恶，就失了可以恒的道理。恒所以能亨，是由于守正，所以说「利贞」。所谓恒，是说可以恒久的道理，不是守着一角不知道变通。所以利于有所前往。正因为有所前往，才能恒久。固定不动，就不能常久了。又常久的道理，有什么前往会不利呢？彖说：恒是久。恒是长久的意思。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顺而动，刚柔都相应，这就是恒。卦才有这四点，成就了恒的意思。刚上而柔下，是说乾的初爻上升居于四位，坤的初爻下降居于初位，刚爻在上，柔爻在下。二爻换了位置，就成震巽：震上巽下，也是刚上柔下。刚处上位，柔处下位，就是恒的道理。雷风相与：雷震动，风就发动，两者互相需要、交相助益，势力相合，所以说「相与」，这就是它们的常态。巽顺而动：下巽顺，上震动，是以巽顺而动。天地造化恒久不停止，就是顺动罢了。巽顺而动，是常久的道理。动而不顺，哪里能常久呢？刚柔都相应：一卦刚柔的爻都相应。刚柔相应，是道理的常态。这四点就是恒的道理，卦所以为恒。恒亨无咎利贞，是长久守着它的道理。恒的道理可以达到亨通而没有过失，只是所恒的应当得正。失了正，就不是可以恒的道理。所以说「久于其道」，那个道是可以恒的正道。不恒久其德，和恒久于不正，都不能亨通而有过咎。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停止。天地所以不停息，是因为有恒久的道理。人能恒久于可以恒的道理，就合乎天地的道理了。利有攸往，是终了就有开始。天下的道理，没有不动而能恒久的。动了，终了又重新开始，所以恒久而不穷尽。凡是天地所生的东西，即使山岳那样坚厚，也没有能不变的。所以恒不是固定不动的意思。固定不动，就不能恒久了。只有随时变易，才是常道。所以说「利有攸往」，说明道理是这样，怕人拘泥于「常」。日月得到天道，才能长久照耀。四时变化，才能长久成就。圣人长久守着他的道理，天下就教化而成。看他所恒久的，天地万物的实情就看得见了。这里极力说常理。日月是阴阳的精气罢了。只有顺着天道，往来盈缩，才能长久照耀而不停止。「得天」就是顺天理。四时是阴阳的气，往来变化，生成万物，也是因为得天，所以常久不停止。圣人用常久的道理去行事，有常而天下化之，成就美好的风俗。看他所恒久的，就是看日月长久照耀、四时久久成就、圣人的道理所以能常久的道理。看了这些，天地万物的情理就看得见了。天地常久的道理，天下常久的道理，不懂得道理的人哪里能认识呢？象说：雷风是恒卦。君子因此立定脚跟，不改变方向。君子看雷风相与而成恒的象，就用常久的德行自立于大中常久的道理，不改变自己的方向所在。初六：深求恒久，守正反而凶，没有什么利。初爻居下位，九四是它的正应。柔暗的人能守常，却不能度量形势。九四是震体，阳性刚强，居高位，志向在上而不下来，又被二三两爻隔开，应和初爻的心志和常态不同。而初爻却对它求望很深，这是知道常而不知道变。「浚」是深的意思。「浚恒」是说求恒求得太深。守常而不度量形势，对上面求望太深，坚固地守着这样，是凶的道理。拘泥于常这样，无论往哪里去都没有利。世上那些责望旧交而招来悔恨过咎的人，都是「浚恒」的人。心志既然向上求得太深，就是不能恒久安于自己的位置。柔弱微小而不恒久安于位置，也是招凶的道理。凡是卦的初爻和终爻，都是浅与深、微与盛的位置。在下位而求得太深，也是不知时势了。象说：浚恒的凶，是开始就求得太深。处在恒的开始，就对上面求望太深，是知道常而不知道度量形势到了极点，所以凶。阴暗的人得不到恒的适宜。九二：悔恨消失。就恒的意思来说，居位得正，就是常道。九是阳爻，居阴位，不合常理。处在非常之地，本来应当有悔恨。而九二以中德应和九五，九五又居中，以中应中，它的处位和行动都得中，这就是能恒久于中。能恒久于中，就不失正了。中比正更重要，得中就正了，正却不一定中。九二以刚中的德行应和中德，德行之胜，足以消除它的悔恨。人能认清轻重的形势，就可以谈论易了。象说：九二悔亡，是因为能长久居中。所以能悔恨消失，是因为它能恒久于中。人能恒久于中，岂止消除悔恨呢？这是德行的善美。九三：不能恒久守德，有时会有羞辱跟上来。守正也会吝惜。九三是阳爻，居阳位，处位得当，是它常处的位置。但它的心志跟从上六，不只是阴阳相应，风又跟从雷。在恒久的位置却不安处，是不恒久的人。它的德行不恒久，羞辱有时就会跟上来。「或承之」是说有时会到来。守正而以不恒为恒，难道不可羞吝吗？象说：不恒其德，是没有容身的地方。人既然没有恒久，哪里有容身的地方呢？应当处的地方既然不能恒久处守，处在不该据守的位置，哪里能恒久呢？这是不恒久的人，没有容身的地方。九四：田猎没有禽兽。九四以阳居阴，处位不当。处位不当，即使长久，又有什么好处呢？人所做的事得了道理，就长久而成功。不得道理，即使长久，又有什么好处呢？所以拿田猎作比喻，说九四居四位，即使恒久得像田猎一样，却没有禽兽的收获，是说白白用力而没有功劳。象说：长久而处位不当，哪里能得到禽兽呢？处位不当，即使长久，又能得到什么呢？拿田猎作比喻，所以说哪里能得到禽兽。六五：恒久守德，守正。妇人吉利，丈夫凶。六五应和九二，以阴柔应和阳刚，居中而所应的又是中位，是阴柔的正道。所以恒久守德，就是守正。丈夫以顺从为恒，是妇人的道理。妇人这样就是守正，所以吉利。如果丈夫以顺从别人为恒，就失了刚阳的正道，就是凶。六五是君位，却不以君道来说它。像六五的意思，在大夫身上还凶，何况人君的道理呢？在别的卦，六居君位而应和刚爻，不算过失。在恒卦，就不可以了。君道哪里能以柔顺为恒呢？象说：妇人贞吉，是从一而终。丈夫以义来裁制，从妇人的道理就凶。像六五跟从九二，在妇人就是正而吉利。妇人以跟从为正，以顺从为德，应当终身守着跟从一位。丈夫则是用义来裁制的人。跟从妇人的道理，就是凶。上六：振动求恒，凶。六爻居恒的极点，在震卦的终点。恒到极点就不常了，震到终点动到了极点。以阴居上位，不是安处的地方，又阴柔不能坚固守持，都是不常的意思。所以是「振恒」，以振动作恒。「振」是动得快的意思。像振衣、振书，是抖擞运动的意思。在上位而动得没有节制，用这样来求恒，它的凶是应当的。象说：振恒在上，大大没有功劳。居上位的道理，一定要有了恒久的德行，才能有功劳。如果躁动不常，哪里能有所成就呢？居上位而不恒久，它的凶太严重了。象辞又说它不能有所成立，所以说「大无功」。

䷠【艮下乾上】遯序卦恒者乆也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夫久则有去相须之理也遯所以继恒也遯退也避也去之之谓也为卦天下有山天在上之物阳性上进山髙起之物形虽髙起体乃止物有上陵之象而止不进天乃上进而去之下陵而上去是相违遯故为遯去之义二隂生于下隂长将盛阳消而退小人渐盛君子退而避之故为遯也遯亨小利贞遯者隂长阳消君子遯藏之时也君子退藏以伸其道道不屈则为亨故遯所以有亨也在事亦有由遯避而亨者虽小人道长之时君子知几退避固善也然事有不齐与时消息无必同也隂柔方长而未至于甚盛君子尚有迟迟致力之道不可大贞而尚利小贞也彖曰遯亨遯而亨也小人道长之时君子遯退乃其道之亨也君子遯藏所以伸道也此言处遯之道自刚当位而应以下则论时与卦才尚有可为之理也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虽遯之时君子处之未有必遯之义五以刚阳之德处中正之位又下与六二以中正相应虽隂长之时如卦之才尚当随时消息苟可以致其力无不至诚自尽以扶持其道未必于遯藏而不为故曰与时行也小利贞浸而长也遯之时义大矣哉当隂长之时不可大贞而尚小利贞者盖隂长必以浸渐未能遽盛君子尚可小贞其道所谓小利贞扶持使未遂亡也遯者隂之始长君子知微故当深戒而圣人之意未便遽已也故有与时行小利贞之敎圣贤之于天下虽知道之将废岂肯坐视其乱而不救必区区致力于未极之间强此之衰艰彼之进图其蹔安苟得为之孔孟之所屑为也王允谢安之于汉晋是也若有可变之道可亨之理更不假言也此处遯时之道也故圣人赞其时义大矣哉或久或速其义皆大也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天下有山山下起而乃止天上进而相违是遯避之象也君子观其象以避逺乎小人逺小人之道若以恶声厉色适足以致其怨忿唯在乎矜庄威严使知敬畏则自然逺矣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徃他卦以下为初遯者往遯也在前者先进故初乃为尾尾在后之物也遯而在后不及者也是以危也初以柔处微既已后矣不可往也往则危矣微者易于晦藏往既有危不若不往之无灾也象曰遯尾之厉不往何灾也见几先遯固为善也遯而为尾危之道也往既有危不若不往而晦藏可免于灾处微故也古人处微下隐乱世而不去者多矣六二执之黄牛之革莫之胜説二与五为正应虽在相违遯之时二以中正顺应于五五以中正亲合于二其交自固黄中色牛顺物革坚固之物二五以中正顺道相与其固如执系之以牛革也莫之胜説谓其交之固不可胜言也在遯之时故极言之象曰执用黄牛固志也上下以中顺之道相固结其心志甚坚如执之以牛革也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阳志説隂三与二切比系乎二者也遯贵速而逺有所系累则安能速且逺也害于遯矣故为有疾也遯而不速是以危也臣妾小人女子懐恩而不知义亲爱之则忠其上系恋之私恩懐小人女子之道也故以畜养臣妾则得其心为吉也然君子之待小人亦不如是也三与二非正应以昵比相亲非待君子之道若以正则虽系不得为有疾蜀先主之不忍弃士民是也虽危为无咎矣象曰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遯而有系累必以困惫致危其有疾乃惫也盖力亦不足矣以此昵爱之心畜养臣妾则吉岂可以当大事乎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四与初为正应是所好爱者也君子虽有所好爱义苟当遯则去而不疑所谓克己复礼以道制欲是以吉也小人则不能以义处昵于所好牵于所私至于陷辱其身而不能已故在小人则否也否不善也四乾体能刚断者圣人以其处隂而有系故设小人之戒恐其失于正也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君子虽有好而能遯不失于义小人则不能胜其私意而至于不善也九五嘉遯贞吉九五中正遯之嘉美者也处得中正之道时止时行乃所谓嘉美也故为贞正而吉九五非无系应然与二皆以中正自处是其心志及乎动止莫非中正而无私系之失所以为嘉也在彖则槩言遯时故云与时行小利贞尚有济遯之意于爻至五遯将极矣故唯以中正处遯言之遯非人君之事故不主君位言然人君之所避逺乃遯也亦在中正而已象曰嘉遯贞吉以正志也志正则动必由正所以为遯之嘉也居中得正而应中正是其志正也所以为吉人之遯也止也唯在正其志而已矣上九肥遯无不利肥者充大寛裕之意遯者唯飘然逺逝无所系滞之为善上九乾体刚断在卦之外矣又下无所系是遯之逺而无累可谓寛绰有余裕也遯者穷困之时也善处则为肥矣其遯如此何所不利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其遯之逺无所疑滞也盖在外则已逺无应则无累故为刚决无疑也

序卦说：恒是久。物不能长久居在它的位置上，所以受之以遯。遯是退。久了就有离开，道理互相需要。遯所以接着恒。遯是退，是避，是离开的意思。这卦是天下有山：天在上面，阳性上进；山高高耸起，形体虽然高耸，本体却是止住的。物有向上陵犯的样子却止住不进，天却上进而离开。下陵而上离，是互相违背、遯去的意思。两个阴爻生在下位，阴渐渐长大将要强盛，阳消退下去。小人渐渐强盛，君子退下避开，所以为遯。遯，亨通。小事上利于守正。遯是阴渐长、阳渐消，君子退藏的时候。君子退藏，是为了伸展他的道理。道理不屈，就是亨通，所以遯有亨通的道理。在事情上，也有因为遯避而亨通的。虽然小人道长的时候，君子知几退避，本来是好事，但事情有不同，要随着时势消息，没有一定相同的。阴柔正在长，还没有到很强盛的地步，君子还有慢慢尽力的道理，不可以大肆守正而只利于小贞。彖说：遯亨，是遯而亨。小人道长的时候，君子遯退，就是他的道亨通。君子遯藏，是为了伸展道理。这里说处遯的道理，从「刚当位而应」以下，就论时势和卦才，还有可以作为的道理。刚当位而应，与时同行。虽然是遯的时候，君子处在其中，并没有一定要遯的意思。九五以刚阳的德行处在中正的位置，又下与六二以中正相应。虽然阴长的时候，像卦的资质，还应当随时消息。如果可以尽力，没有不竭尽诚心去扶持它的道理，不一定遯藏而不做。所以说「与时行」。小利贞，是阴渐渐长大。遯的时义太大了。当阴长的时候，不可以大肆守正而只利于小贞，是因为阴长一定是慢慢浸长，不能一下子强盛。君子还可以小小守正他的道理。所谓「小利贞」，是扶持它，使它没有就此灭亡。遯是阴开始长，君子知微，所以应当深深戒备。而圣人的意思，并不是一下子就放弃了。所以有「与时行」「小利贞」的教导。圣贤对于天下，即使知道道理将要废弃，哪里肯坐视它乱而不救呢？一定在还没有到极点的时候，区区尽力，强扶此道的衰落，阻遏彼道的进长，图谋暂时的安定。只要能做，就去做，这是孔孟所愿意做的。王允、谢安对于汉晋，就是这样。如果有可以变的道理、可以亨通的道理，更不用多说了。这里是遯时的道理，所以圣人赞叹它的时义太大了。或者久，或者快，它的意义都很大。象说：天下有山，是遯卦。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厌恶而严肃。天下有山：山从下面升起却止住，天上进而相违，是遯避的象。君子看这个象，就避开远离小人。远离小人的道理，如果用厌恶的声音、严厉的神色，正好招致他们的怨恨忿怒。只有用矜持庄重、威严的样子，使他们知道敬畏，自然就远离了。初六：遯尾，危险。不要用在有所前往上。别的卦以下面为初。遯是往前遯走，在前面的先走，所以初爻就是尾巴。尾巴是后面的东西。遯而落在后面，来不及的人，是很危险的。初六以柔处微小的位置，已经落在后面了，不可以前往。前往就危险了。微小的人容易隐晦藏身，前往既然有危险，不如不前往，就没有灾祸了。象说：遯尾的危险，不前往有什么灾祸呢？见到几微先遯走，本来是好事。遯而落在后面，是危险的道理。前往既然有危险，不如不前往而晦藏，就可以免于灾祸，因为处在微小的位置。古人处在微下，隐居乱世而不离开的很多。六二：用黄牛的皮革紧紧系住，没有谁能解开。六二与九五是正应。虽然在互相违背、遯走的时候，六二以中正顺应九五，九五以中正亲合六二，它们的交情自然牢固。黄色是中的颜色，牛是顺从的东西，皮革是坚固的东西。六二、九五以中正顺道互相亲合，牢固得像用牛皮革执系住一样。「莫之胜説」是说它们的交情牢固，不可胜言。在遯的时候，所以极力这样说。象说：执用黄牛，是心志牢固。上下以中顺的道理互相固结，心志很坚定，像用牛皮革执系住一样。九三：系恋着遯走，有疾病，危险。畜养臣妾就吉利。阳的心志喜欢阴，九三与六二紧紧相比，系恋着六二。遯贵在快而远，有了系累，怎么能快而且远呢？这妨害了遯走，所以是有疾病。遯而不快，就是危险。臣妾是小人、女子，怀着恩惠而不知道义。亲爱他们，就忠于上面。系恋的私恩，是怀着小人、女子的道理。所以用畜养臣妾的方法，就得到他们的心，就是吉利。然而君子对待小人，也不应当这样。九三与六二不是正应，因为亲昵相比而亲近，不是待君子的道理。如果用正道，即使有系恋，也不能算有疾病。蜀先主不忍抛弃士民，就是这样。虽然危险，却没有过咎。象说：系遯的危险，是有了疾病、疲惫。畜臣妾吉利，是不可以担当大事。遯而有了系累，一定因为困惫而招致危险。它的疾病就是疲惫。力量也不够了。用这种亲昵爱恋的心去畜养臣妾，就吉利。哪里能担当大事呢？九四：喜欢遯走，君子吉利，小人不好。九四与初六是正应，是它所喜欢爱恋的人。君子虽然有所喜欢爱恋，义理上应当遯走，就离开而不迟疑。这就是克己复礼、用道理克制欲望，所以吉利。小人就不能用义理来处理，亲昵所喜欢的，被私心牵引，以至于陷害辱没自身而不能停止。所以在小人，就是不好。「否」是不善的意思。九四是乾体，能刚断。圣人因为它处阴位而有系恋，所以设下小人的告诫，怕它失了正道。象说：君子好遯，小人否。君子虽然有所喜欢，却能遯走，不失于义。小人就不能胜过私意，以至于不善。九五：嘉美的遯走，守正吉利。九五中正，是遯走中最嘉美的。处在中正的道理，该止就止，该行就行，就是所谓嘉美。所以守正而吉利。九五不是没有系应，然而它和六二都以中正自处，心志和动止没有不是中正的，没有私系的过失，所以是嘉美。在彖辞里概说遯的时候，所以说「与时行」「小利贞」，还有救济遯时的意思。到了爻辞的九五，遯走将要到极点了，所以只用中正来处遯说它。遯不是人君的事，所以不主君位来说。然而人君所避开远离的，也是遯，也只在中正罢了。象说：嘉遯贞吉，是因为心志正。心志正了，行动一定由正而来，所以是遯走的嘉美。居中得正，又应和中正，心志是正的，所以吉利。人的遯走就是止，关键只在正心志罢了。上九：肥遯，没有什么不利。「肥」是充大宽裕的意思。遯走只有飘然远去，没有什么系滞，才是好的。上九是乾体，刚断，在卦的外面，又下面没有什么系恋，是遯走得远而没有牵累，可以说宽绰有余裕。遯是穷困的时候。善于处理，就是「肥」了。遯走像这样，有什么不利呢？象说：肥遯无不利，是没有什么疑滞。它遯走得远，没有什么疑滞。在外面就已经远了，没有应援就没有牵累，所以刚决而没有疑虑。

䷡【乾下震上】大壮序卦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遯为违去之义壮为进盛之义遯者隂长而阳遯也大壮阳之壮盛也衰则必盛消息相须故既遯则必壮大壮所以次遯也为卦震上乾下乾刚而震动以刚而动大壮之义也刚阳大也阳长已过中矣大者壮盛也又雷之威震而在天上亦大壮之义也大壮利贞大壮之道利于贞正也大壮而不得其正强猛之为耳非君子之道壮盛也彖曰大壮大者壮也刚以动故壮所以名大壮者谓大者壮也隂为小阳为大阳长以盛是大者壮也下刚而上动以乾之至刚而动故为大壮为大者壮与壮之大也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大者既壮则利于贞正正而大者道也极正大之理则天地之情可见矣天地之道常久而不已者至大至正也正大之理学者黙识心通可也不云大正而云正大恐疑为一事也象曰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雷震于天上大而壮也君子观大壮之象以行其壮君子之大壮者莫若克己复礼古人云自胜之谓强中庸于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皆曰强哉矫赴汤火蹈白刅武夫之勇可能也至于克己复礼则非君子之大壮不可能也故云君子以非礼弗履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初阳刚乾体而处下壮于进者也在下而用壮壮于趾也趾在下而进动之物九在下用壮而不得其中夫以刚处壮虽居上犹不可行况在下乎故征则其凶有孚孚信也谓以壮往则得凶可必也象曰壮于趾其孚穷也在最下而用壮以行可必信其穷困而凶也九二贞吉二虽以阳刚当大壮之时然居柔而处中是刚柔得中不过于壮得贞正而吉也或曰贞非以九居二为戒乎曰易取所胜为义以阳刚健体当大壮之时处得中道无不正也在四则有不正之戒人能识时义之轻重则可以学易矣象曰九二贞吉以中也所以贞正而吉者以其得中道也中则不失正况阳刚而乾体乎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九三以刚居阳而处壮又当乾体之终壮之极者也极壮如此在小人则为用壮在君子则为用罔小人尚力故用其壮勇君子志刚故用罔罔无也犹云蔑也以其至刚蔑视于事而无所忌惮也君子小人以地言如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刚柔得中则不折不屈施于天下而无不宜苟刚之大过则无和顺之德多伤莫与贞固守此则危道也凡物莫不用其壮齿者齧角者触蹄者踶羊壮于首羝为喜触故取为象羊喜触藩篱以藩篱当其前也盖所当必触喜用壮如此必羸困其角矣犹人尚刚壮所当必用必至摧困也三壮甚如此而不至凶何也曰如三之为其往足以致凶而方言其危故未及于凶也凡可以致凶而未至者则曰厉也象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在小人则为用其强壮之力在君子则为用罔志气刚强蔑视于事靡所顾惮也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四阳刚长盛壮已过中壮之甚也然居四为不正方君子道长之时岂可有不正也故戒以贞则吉而悔亡盖方道长之时小失则害亨进之势是有悔也若在他卦重刚而居柔未必不为善也大过是也藩所以限隔也藩篱决开不复羸困其壮也髙大之车轮輹强壮其行之利可知故云壮于大舆之輹輹轮之要处也车之败当在折輹輹壮则车强矣云壮于輹谓壮于进也輹与辐同象曰藩决不羸尚往也刚阳之长必至于极四虽已盛然其往未止也以至盛之阳用壮而进故莫有当之藩决开而不羸困其力也尚往其进不已也六五防羊于易无悔羊羣行而喜触以象诸阳并进四阳方长而并进五以柔居上若以力制则难胜而有悔唯和易以待之则羣阳无所用其刚是防其壮于和易也如此则可以无悔五以位言则正以德言则中故能用和易之道使羣阳虽壮无所用也象曰防羊于易位不当也所以必用柔和者以隂柔居尊位故也若以阳刚中正得尊位则下无壮矣以六五位不当也故设防羊于易之义然大率治壮不可用刚夫君臣上下之势不相侔也苟君之权足以制乎下则虽有强壮跋扈之人不足谓之壮也必人君之势有所不足然后谓之治壮故治壮之道不可以刚也上六羝羊触籓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羝羊但取其用壮故隂爻亦称之六以隂处震终而当壮极其过可知如羝羊之触藩篱进则碍身退则妨角进退皆不可也才本隂柔故不能胜己以就义是不能退也隂柔之人虽极用壮之心然必不能终其壮有摧必缩是不能遂也其所为如此无所往而利也隂柔处壮不能固其守若遇艰困必失其壮失其壮则反得柔弱之分矣是艰则得吉也用壮则不利知艰而处柔则吉也居壮之终有变之义也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非其处而处故进退不能是其自处之不详慎也艰则吉柔遇艰难又居壮终自当变矣变则得其分过咎不长乃吉也

序卦说：遯是退。物不能一直退下去，所以受之以大壮。遯是违去的意思，壮是进盛的意思。遯是阴长而阳遯去，大壮是阳壮盛。衰了就一定盛，消息互相需要，所以遯之后一定壮，大壮接着遯。这卦是震上乾下：乾刚而震动，以刚而动，是大壮的意思。刚阳是大，阳长已经过了中位，大就是壮盛。又雷的威力震动而在天上，也是大壮的意思。大壮，利于守正。大壮的道理，利于守正。大壮而不得正，就是强猛罢了，不是君子的道理。壮盛也是这样。彖说：大壮，是大者壮。刚而动，所以壮。所以叫大壮，是说大者壮。阴是小，阳是大。阳长而盛大，就是大者壮。下刚而上动，以乾的至刚而动，所以为大壮。是大者壮，也是壮的大。大壮利贞，是大者正。正大，天地之情就看得见了。大者既然壮，就利于守正。正而大，是道理。穷尽正大的道理，天地之情就看得见了。天地的道理常久而不停止，就是至大至正。正大的道理，学者默默领会、心意相通就可以了。不说「大正」而说「正大」，是怕人疑心是一回事。象说：雷在天上，是大壮卦。君子因此不合礼就不去做。雷震动在天上，又大又壮。君子看大壮的象，用它来行使自己的壮。君子的「大壮」，没有比克己复礼更大的了。古人说「自胜」才叫强。《中庸》说「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都叫「强哉矫」。赴汤火、蹈白刃，是武夫的勇敢，或许能做到。到了克己复礼，不是君子的「大壮」，就不可能做到。所以说「君子以非礼弗履」。初九：壮在脚趾上，出征凶，实在可信。初九阳刚，又是乾体，处在下位，是壮于进取的人。在下位而用壮，是壮在脚趾上。脚趾在下面，是进动的部位。九爻在下位用壮，不得其中。凭刚强处在壮盛的时候，即使居上位还不可以行动，何况在下位呢？所以出征，它的凶实在可信。「孚」是信的意思。是说以壮前往，得到凶是可以肯定的。象说：壮于趾，实在是会穷困。在最下面而用壮去行动，可以肯定它会穷困而凶。九二：守正吉利。九二虽然以阳刚当大壮的时候，但居柔位而处中位，是刚柔得中，不过分壮大，得守正而吉利。有人说：守正难道不是拿九居二来告诫吗？回答说：易经取所胜的意思为义。以阳刚健体当大壮的时候，处在中道，没有不正。在九四，就有不正的告诫。人能认清时义的轻重，就可以学易了。象说：九二贞吉，是因为得中。所以守正而吉利，是因为它得了中道。中了就不失正，何况阳刚又是乾体呢？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守正有危险。公羊触藩篱，困住了角。九三以刚居阳位，又处在大壮的时候，又当乾体的终点，是壮到极点的人。极壮像这样，在小人就是用壮，在君子就是用罔。小人崇尚力量，所以用它的壮勇。君子心志刚强，所以用罔。「罔」是没有的意思，就像说「蔑」。因为它至刚，蔑视事情而无所忌惮。君子、小人是就地位说的。像君子有勇而无义，就会作乱。刚柔得中，就不折不屈，施用于天下而没有不适宜的。如果刚大过了头，就没有和顺的德行，多半伤人、没人亲近。坚固守着这样，就是危险的道理。凡是动物，没有不用它的壮的：用齿的咬人，用角的触人，用蹄的踢人。羊壮在头上，羝羊喜欢触撞，所以拿它作象。羊喜欢触藩篱，藩篱挡在它前面。喜欢用壮像这样，一定会困住它的角。就像人崇尚刚壮，所遇到的必定要用，必定会摧折困顿。九三壮得很厉害，却没有到凶的地步，为什么呢？回答说：像九三这样，它前往足以招致凶，现在只说它的危险，所以还没到凶。凡是可以招致凶而还没到的，就说「厉」。象说：小人用壮，君子罔。在小人，就是用它强壮的力量。在君子，就是用罔，心志气概刚强，蔑视事情，没有什么顾忌害怕。九四：守正吉利，悔恨消失。藩篱决开了，不再困住角。壮大得像大车的轮辐。九四阳刚长盛，壮已经过了中位，壮得很厉害了。然而居四位不正，正当君子道长的时候，哪里能有不正呢？所以告诫它：守正就吉利，悔恨消失。因为正当道长的时候，小小的过失就会妨害亨通进取的势头，是有悔恨的。如果在别的卦，重刚而居柔位，未必不算善事。大过卦就是这样。藩是用来隔限的东西。藩篱决开了，不再困住它的壮。高大的车，轮辐强壮，它行走的便利可想而知。所以说「壮于大舆之輹」。輹是轮子的要紧处。车的损坏，应当在折断轮辐。轮辐壮，车就强了。说「壮于輹」，是说壮于前进。輹和辐相同。象说：藩决不羸，是还要前往。刚阳的长盛，一定到极点。九四虽然已经强盛，但它前往还没有停止。以至盛的阳用壮前进，所以没有谁能抵挡它。藩篱决开，不困住它的力量。「尚往」是它前进不停止。六五：丧羊于平易的地方，没有悔恨。羊群行而喜欢触撞，用来象征各阳爻并进。四阳正在长而并进，六五以柔居上位。如果用力量去制服，就难以取胜而有悔恨。只有用和易来对待它们，群阳就无处用它的刚强。这就是「丧其壮于和易」。像这样，就可以没有悔恨。六五就位置说，是正的。就德行说，是中的。所以能用和易的道理，使群阳虽然壮盛，却无处可用。象说：丧羊于易，是位置不当。所以一定要用柔和，是因为阴柔居尊位。如果以阳刚中正得尊位，下面就没有壮盛可言了。因为六五位置不当，所以设下「丧羊于易」的意思。然而大体上，治理壮盛不能用刚。君臣上下的形势不相等。如果君主的权势足以制服下面，即使有强壮跋扈的人，也不足以叫壮。一定是人君的形势有所不足，然后才叫「治壮」。所以治壮的道理不可以用刚。上六：羝羊触藩篱，不能退，不能进，没有什么利。遇到艰难就吉利。羝羊只取它用壮的意思，所以阴爻也称它。六爻以阴处在震卦的终点，又当壮盛的极点，它的过失可想而知。像羝羊触藩篱，进了就卡住身子，退了就妨碍角，进退都不可以。资质本来阴柔，所以不能胜过自己去合乎义理，就是不能退。阴柔的人虽然极力用壮的心意，但一定不能坚持它的壮，有摧折就一定收缩，就是不能进。它的作为像这样，无论往哪里去都没有利。阴柔处在壮盛，不能坚固守持。如果遇到艰困，一定会失去它的壮。失了壮，反而得到柔弱的本分。这就是「艰则吉」。用壮就不利，知道艰难而处在柔弱中就吉利。居壮的终点，有变化的意思。象说：不能退，不能遂，是不谨慎。艰则吉，是过咎不长久。不是它的位置却处在那里，所以进退不能，是它自处得不谨慎。艰难就吉利，是柔弱遇到艰难，又处在壮的终点，自然应当变化。变了就得到它的本分，过咎不长久，就是吉利。

䷢【坤下离上】晋序卦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物无壮而终止之理既盛壮则必进晋所以继大壮也为卦离在坤上明出地上也日出于地升而益明故为晋晋进而光明盛大之意也凡物渐盛为进故彖云晋进也卦有有德者有无德者随其宜也乾坤之外云元亨者固有也云利贞者所不足而可以有功也有不同者革渐是也随卦可见晋之盛而无德者无用有也晋之明盛故更不言亨顺乎大明无用戒正也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晋为进盛之时大明在上而下体顺附诸侯承王之象也故为康侯康侯者治安之侯也上之大明而能同德以顺附治安之侯也故受其锡数锡之马众多也车马重赐也蕃庶众多也不唯锡与之厚又见亲礼昼日之中至于三接言锡遇之至也晋进盛之时上明下顺君臣相得在上而言则进于明盛在臣而言则进升髙显受其光宠也彖曰晋进也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晋进也明进而盛也明出于地益进而盛故为晋所以不谓之进者进为前进不能包明盛之义明出地上离在坤上也坤丽于离以顺丽于大明顺德之臣上附于大明之君也柔进而上行凡卦离在上者柔居君位多云柔进而上行噬嗑暌鼎是也六五以柔居君位明而顺丽为能待下宠遇亲密之义是以为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大明之君安天下者也诸侯能顺附天子之明德是康民安国之侯也故谓之康侯是以享锡锡而见亲礼昼日之间三接见于天子也不曰公卿而曰侯天子治于上者也诸侯治于下者也在下而顺附于大明之君诸侯之象也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徳昭明之也传曰昭德塞违昭其度也君子观明出地上而益明盛之象而以自昭其明德去蔽致知昭明徳于己也明明德于天下昭明徳于外也明明徳在已故云自昭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初居晋之下进之始也晋如升进也摧如抑退也于始进而言遂其进不遂其进唯得正则吉也罔孚者在下而始进岂遽能深见信于上苟上未见信则当安中自守雍容寛裕无急于求上之信也苟欲信之心切非汲汲以失其守则悻悻以伤于义矣皆有咎也故裕则无咎君子处进退之道也象曰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无进无抑唯独行正道也寛裕则无咎者始欲进而未当位故也君子之于进退或迟或速唯义所当未尝不裕也圣人恐后之人不达寛裕之义居位者废职失守以为裕故特云初六裕则无咎者始进未受命当职任故也若有官守不信于上而失其职一日不可居也然事非一槩久速唯时亦容有为之兆者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六二在下上无应援以中正柔和之德非强于进者也故于进为可忧愁谓其进之难也然守其贞正则当得吉故云晋如愁如贞吉王母祖母也谓隂之至尊者指六五也二以中正之道自守虽上无应援不能自进然其中正之德久而必彰上之人自当求之盖六五大明之君与之同德必当求之加之宠禄受介福于王母也介大也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受兹介福以中正之道也人能守中正之道久而必亨况大明在上而同德必受大福也六三众允悔亡以六居三不得中正宜有悔咎而三在顺体之上顺之极者也三隂皆顺上者也是三之顺上与众同志众所允从其悔所以亡也有顺上向明之志而众允从之何所不利或曰不由中正而与众同得为善乎曰众所允者必至当也况顺上之大明岂有不善也是以悔亡盖亡其不中正之失矣古人曰谋从众则合天心象曰众允之志上行也上行上顺丽于大明也上从大明之君众志之所同也九四晋如鼫防贞厉以九居四非其位也非其位而居之贪据其位者也贪处髙位既非所安而又与上同德顺丽于上三隂皆在己下势必上进故其心畏忌之贪而畏人者鼫防也故云晋如鼫防贪于非据而存畏忌之心贞固守此其危可知言贞厉者开有改之道也象曰鼫鼠贞厉位不当也贤者以正德宜在髙位不正而处髙位则为非据贪而惧失则畏人固处其地危可知也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六以柔居尊位本当有悔以大明而下皆顺附故其悔得亡也下既同德顺附当推诚委任尽众人之才通天下之志勿复自任其明恤其失得如此而往则吉而无不利也六五大明之主不患其不能明照患其用明之过至于察察失委任之道故戒以失得勿恤也夫私意偏任不察则有蔽尽天下之公岂当复用私察也象曰失得勿恤往有庆也以大明之德得下之附推诚委任则可以成天下之大功是往而有福庆也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角刚而居上之物上九以刚居卦之极故取角为象以阳居上刚之极也在晋之上进之极也刚极则有强猛之过进极则有躁急之失以刚而极于进失中之甚也无所用而可维独用于伐邑则虽厉而吉且无咎也伐四方者治外也伐其居邑者治内也言伐邑谓内自治也人之自治刚极则守道愈固进极则迁善愈速如上九者以之自治则虽伤于厉而吉且无咎也严厉非安和之道而于自治则有功也复云贞吝以尽其义极于刚进虽自治有功然非中和之德故于贞正之道为可吝也不失中正为贞象曰维用伐邑道未光也维用伐邑既得吉而无咎复云贞吝者贞道未光大也以正理言之犹可吝也夫道既光大则无不中正安有过也今以过刚自治虽有功矣然其道未光大故亦可吝圣人言尽善之道

序卦说：物不能一直壮下去，所以受之以晋。晋是进。物没有壮而终止的道理，既然盛壮，就一定前进。晋接着大壮。这卦是离在坤上，明出于地上。太阳从地上升起，越来越明亮，所以为晋。晋是进而光明盛大的意思。凡是东西渐渐盛大，就是进。所以彖说「晋，进也」。卦里有有德的人，也有无德的人，各随其适宜。乾坤之外，说「元亨」的，是本来就有的。说「利贞」的，是有所不足而可以有功的。各卦有所不同，革、渐就是这样。随卦可以看出来。晋盛大而无德的人，没有用处。晋明盛，所以不再说「亨」。顺着大明，不用告诫守正。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晋是进盛的时候，大明在上，下体顺从依附，是诸侯承奉王的象。所以是康侯。「康侯」是治安的侯。上位大明而能同德顺从依附，是治安的侯。所以受到多次赏赐，马众多。车马是重大的赏赐。「蕃庶」是众多的意思。不只赏赐丰厚，又亲近有礼。白天之中，至于三次接见，说赏赐遇合到了极点。晋是进盛的时候，上面说，就是进于明盛。下面说，就是进升到高显的位置，受到光宠。彖说：晋是进。明出地上，顺而丽于大明，柔进而上行，所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晋是进，明进而盛。明从地上出来，越进越盛，所以为晋。之所以不说「进」，是因为「进」只是前进，不能包括明盛的意思。「明出地上」，是离在坤上。坤丽于离，以顺丽于大明，是顺德的臣子上附于大明的君主。柔进而上行：凡是离在上面的卦，柔居君位的，多说「柔进而上行」，噬嗑、暌、鼎都是这样。六五以柔居君位，明而顺丽，是能对待下面、宠遇亲密的意思。所以是「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大明的君主是安天下的人。诸侯能顺从依附天子明德，是安民安国的侯，所以叫康侯。因此享受赏赐而受到亲礼，白天之间三次被天子接见。不说公卿而说侯，是因为天子治理上面，诸侯治理下面。在下面而顺从依附大明的君主，是诸侯的象。象说：明出地上，是晋卦。君子因此自我昭明德行。「昭」是使明的意思。传上说「昭德塞违，昭其度也」。君子看明出地上而越发明盛的象，就自我昭明他的明德，去除蒙蔽、致知，昭明德行于自己。明明德于天下，是昭明德于外。明明德在自己，所以说「自昭」。初六：晋升像这样，摧抑像这样，守正吉利。没有被信任，宽裕就没有过咎。初爻居晋的最下面，是进的开始。「晋如」是升进，「摧如」是抑退。在开始进的时候，到底是让它进，还是不让它进，只有得正才吉利。「罔孚」是说，在下面刚开始进，哪里能很快深深被上面信任呢？如果上面还没信任，就应当安守中道、雍容宽裕，不急于求上面信任。如果求信的心切，不是急切而失了守持，就是悻悻然伤了义理，都有过咎。所以宽裕就没有过咎。这是君子处进退的道理。象说：晋如摧如，是独自行正道。裕无咎，是还没有受命。没有进，也没有抑，只是独自行正道。宽裕就没有过咎，是因为刚开始进，还没有当位任职。君子对于进退，或者迟，或者快，只看义理所应当的，没有不宽裕的。圣人怕后来的人不明白宽裕的意思，居位的人废弃职守、失守而以为是宽裕，所以特别说：初六宽裕就没有过咎，是因为刚开始进，还没有受命当职任。如果有官守，不被上面信任而失了职位，一天也不能居位。然而事情不是一概而论的，久和速只看时势，也有可以有所作为的兆头。六二：晋升像这样，忧愁像这样，守正吉利。受到王母的大福。六二在下面，上面没有应援。以中正柔和的德行，不是强于进取的人。所以在进升上值得忧愁，是说它进升艰难。然而守住守正，就应当得到吉利。所以说「晋如愁如，贞吉」。「王母」是祖母，指阴的最尊贵者，就是六五。六二以中正的道理自守，虽然上面没有应援，不能自己进升，但它中正的德行久了必定彰显，上面的人自然会求取它。因为六五是大明的君主，和它同德，一定会求取它，加给它宠禄，受到王母的大福。「介」是大的意思。象说：受兹介福，是因为中正。受到这样的大福，是因为中正的道理。人能守中正的道理，久了必定亨通，何况大明在上而同德，一定会受到大福。六三：众人信从，悔恨消失。六三以六居三位，不得中正，本应有悔恨过咎。但六三在顺体的上面，是顺的极点。三阴都顺从上面。这是六三顺从上面，和众人志同道合，众人所信从，它的悔恨所以消失了。有顺从上面、向慕大明的心志，而众人信从它，有什么不利呢？有人说：不由中正而和众人相同，能算善吗？回答说：众人所信从的，一定是恰当的。何况顺从上面的大明，哪里有不善呢？所以悔恨消失，是消除了它不中正的过失。古人说：谋从众则合天心。象说：众允的志向，是向上行。「上行」是向上顺丽于大明。上面顺从大明的君主，是众人的心志所共同的。九四：晋升像鼫鼠，守正有危险。九四以九居四位，不是它的位置。不是它的位置而居在那里，是贪图占据位置的人。贪图处在高位，既不是安稳的地方，又和上面同德顺丽于上，三阴都在它下面，形势一定向上进。所以它的心畏惧忌惮。贪而畏惧人的，就是鼫鼠。所以说「晋如鼫鼠」。贪图非分的位置，又存着畏惧忌惮的心，坚固守着这样，它的危险可想而知。说「贞厉」，是开出一条可以改过的道路。象说：鼫鼠贞厉，是位置不当。贤者以正德，应当在高位。不正而处在高位，就是非分。贪图而害怕失去，就畏惧别人。坚固处在那个位置，危险可想而知。六五：悔恨消失，不要忧虑得失，前往吉利，没有什么不利。六五以柔居尊位，本来应当有悔恨。因为大明而下面都顺从依附，所以它的悔恨得以消除。下面既然同德顺从依附，应当推心置腹、委任众人，尽众人的才能，通天下的心志，不再自己任用明察，忧虑得失。像这样前往，就吉利而没有什么不利。六五是大明的君主，不怕它不能明照，怕它用明察过了头，到了察察的地步，失了委任的道理。所以告诫它「失得勿恤」。私意偏任、不加体察，就有蒙蔽。尽天下的公心，哪里应当再用私察呢？象说：失得勿恤，前往有福庆。以大明的德行，得到下面的依附，推心置腹、委任众人，就可以成就天下的大功。这是前往而有福庆。上九：晋升到了角，只用于征伐自己的城邑。危险却吉利，没有过咎。守正可吝。角是刚而居上面的东西。上九以刚居卦的极点，所以拿角作象。以阳居上位，刚到了极点。在晋的上面，进到了极点。刚到极点，就有强猛的过失。进到极点，就有躁急的过失。以刚而极于进，失中太严重了。没有什么可用之处，只有用于征伐城邑，才虽然危险却吉利，而且没有过咎。征伐四方，是治理外面。征伐自己的城邑，是治理内部。说「伐邑」，是说内自治。人的自治，刚到极点，守道就越坚固。进到极点，迁善就越迅速。像上九这样，用它来自治，虽然伤于严厉，却吉利而且没有过咎。严厉不是安和的道理，但对于自治却有功劳。又说「贞吝」，是把意思说尽。极于刚进，虽然自治有功，但不是中和的德行，所以在守正的道理上值得吝惜。不失中正，才是守正。象说：只用伐邑，是道理还没有光大。只用伐邑，既然得了吉利而没有过咎，又说「贞吝」，是守正的道理还没有光大。用正理来说，还是值得吝惜的。道理既然光大了，就没有不中正的，哪里还有过失呢？现在以过刚自治，虽然有功劳，但它的道理还没有光大，所以也值得吝惜。圣人说的是尽善的道理。

䷣【离下坤上】明夷序卦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夫进之不已必有所伤理自然也明夷所以次晋也为卦坤上离下明入地中也反晋成明夷故义与晋正相反晋者明盛之卦明君在上羣贤并进之时也明夷昏暗之卦暗君在上明者见伤之时也日入于地中明伤而昏暗也故为明夷明夷利艰贞君子当明夷之时利在知艰难而不失其贞正也在昏暗艰难之时而能不失其正所以为明君子也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明入于地其明灭也故为明夷内卦离离者文明之象外卦坤坤者柔顺之象为人内有文明之德而外能柔顺也昔者文王如是故曰文王以之当纣之昏暗乃明夷之时而文王内有文明之德外柔顺以事纣蒙犯大难而内不失其明圣而外足以逺祸患此文王所用之道也故曰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明夷之时利于处艰戹而不失其贞正谓能晦藏其明也不晦其明则被祸患不守其正则非贤明箕子当纣之时身处其国内切近其难故云内难然箕子能藏晦其明而自守其正志箕子所用之道也故曰箕子以之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明所以照君子无所不照然用明之过则伤于察太察则尽事而无含弦之度故君子观明入地中之象于莅众也不极其明察而用晦然后能容物和众众亲而安是用晦乃所以为明也若自任其明无所不察则已不胜其忿疾而无寛厚含容之德人情暌疑而不安失莅众之道适所以为不明也古之圣人设前旒屏树者不欲明之尽乎隐也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初九明体而居明夷之初见伤之始也九阳明上升者也故取飞象昏暗在上伤阳之明使不得上进是于飞而伤其翼也翼见伤故垂大凡小人之害君子害其所以行者君子于行三日不食君子明照见事之微虽始有见伤之端未显也君子则能见之矣故行去避之君子于行谓去其禄位而退藏也三日不食言困穷之极也事未显而处甚艰非见几之明不能也夫知几者君子之独见非众人所能识也故明夷之始其见伤未显而去之则世俗孰不疑怪故有所往适则主人有言也然君子不以世俗之见怪而迟疑其行也若俟众人尽识则伤已及而不能去矣此薛方所以为明而扬雄所以不获其去也或曰伤至于垂翼伤已明矣何得众人犹未识也曰初伤之始也云垂其翼谓伤其所以飞尔其事则未显也君子见几故亟去之世俗之人未能见故异而非之如穆生之去楚申公白公且非之况世俗之人乎但讥其责小礼而不知穆生之去避胥靡之祸也当其言曰不去楚人将钳我于市虽二儒者亦以为过甚之言也又如袁闳于党事未起之前名德之士方锋起而独潜身土室故人以为狂生卒免党锢之祸所往而人有言胡足怪也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君子遯藏而困穷义当然也唯义之当然故安处而无闷虽不食可也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六二以至明之才得中正而体顺顺时自处处之至善也虽君子自处之善然当隂闇小人伤明之时亦不免为其所伤但君子自处有道故不能深相伤害终能违避之尔足者所以行也股在胫足之上于行之用为不甚切左又非便用者手足之用以右为便唯蹶张用左盖右立为本也夷于左股谓伤害其行而不甚切也虽然亦必自免有道拯用壮健之马则获免之速而吉也君子为隂闇所伤其自处有道故其伤不甚自拯有道故获免之疾用拯之道不壮则被伤深矣故云马壮则吉也二以明居隂闇之下所谓吉者得免伤害而已非谓可以有为于斯时也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六二之得吉者以其顺处而有法则也则谓中正之道能顺而得中正所以处明伤之时而能保其吉也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九三离之上明之极也又处刚而进上六坤之上暗之极也至明居下而为下之上至暗在上而处穷极之地正相敌应将以明去暗者也斯义也其汤武之事乎南在前而明方也狩畋而去害之事也南狩谓前进而除害也当克获其大首大首谓暗之魁首上六也三与上正相应为至明克至暗之象不可疾贞谓诛其元恶旧染汚俗未能遽革必有其渐革之遽则骇惧而不安故酒诰云惟殷之廸诸臣惟工乃湎于酒勿庸杀之姑惟敎之至于既久尚曰余风未殄是渐溃之俗不可以遽革也故曰不可疾贞正之不可急也上六虽非君位以其居上而暗之极故为暗之主谓之大首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夫以下之明除上之暗其志在去害而已如商周之汤武岂有意于利天下乎得其大首是能去害而大得其志矣志苟不然乃悖乱之事也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六四以隂居隂而在隂柔之体处近君之位是隂邪小人居髙位以柔邪顺于君者也六五明夷之君位伤明之主也四以柔邪顺从之以固其交夫小人之事君未有由显明以道合者也必以隐僻之道自结于上右当用故为明显之所左不当用故为隐僻之所人之手足皆以右为用世谓僻所为僻左是左者隐僻之所也四由隐僻之道深入其君故云入于左腹入腹谓其交深也其交之深故得其心凡奸邪之见信于其君皆由夺其心也不夺其心能无悟乎于出门庭既信之心而后行之于外也邪臣之事暗君必先蛊其心而后能行于外象曰入子左腹获心意也入于左腹谓以邪僻之道入于君而得具心意也得其心所以终不悟也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五为君位乃常也然易之取义变动随时上六处坤之上而明夷之极隂暗伤明之极者也五切近之圣人因以五为切近至暗之人以见处之之义故不专以君位言上六隂暗伤明之极故以为明夷之主五切近伤明之主若显其明则见伤害必矣故当如箕子之自晦藏则可以免于难箕子商之旧臣而同姓之亲可谓切近于纣矣若不自晦其明被祸可必也故佯狂为奴以免于害虽晦藏其明而内守其正所谓内难而能正其志所以谓之仁与明也若箕子可谓贞矣以五隂柔故为之戒云利贞谓宜如箕子之贞固也若以君道言义亦如是人君有当含晦之时亦外晦其明而内正其志也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箕子晦藏不失其贞固虽遭患难其明自存不可灭息也若逼祸患遂失其所守则是亡其明乃灭息也古之人如扬雄者是也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上居卦之终为明夷之主又为明夷之极上至髙之地明在至髙本当逺照明既夷伤故不明而反昏晦也本居于髙明当及逺初登于天也乃夷伤其明而昏暗后入于地也上明夷之终又坤隂之终明伤之极者也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初登于天居髙而明则当照及四方也乃被伤而昏暗是后入于地失明之道也失则失其道也

序卦说：晋是进。进了就一定有所损伤，所以受之以明夷。「夷」是伤。进而不停止，一定有所损伤，这是自然的道理。明夷接着晋。这卦是坤上离下，明入地中。和晋相反，意义和晋正好相反。晋是明盛的卦，明君在上，群贤并进的时候。明夷是昏暗的卦，暗君在上，明者被伤害的时候。太阳落入地中，明被伤害而昏暗，所以为明夷。明夷，利于艰难中守正。君子处在明夷的时候，利在知道艰难而不失守正。在昏暗艰难的时候，能不失正道，才是明智的君子。彖说：明入地中，是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就是这样。明进入地下，它的明就灭了，所以为明夷。内卦是离，离是文明的象。外卦是坤，坤是柔顺的象。作为一个人，内有文明的德行，外能柔顺。过去文王就是这样，所以说「文王以之」。当纣王昏暗的时候，正是明夷的时候，而文王内有文明的德行，外柔顺事奉纣王，蒙受犯着大难，内不失他的明。圣人的做法，外足以远避祸患。这就是文王所用的道理，所以说「文王以之」。利艰贞，是晦藏它的明。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就是这样。明夷的时候，利于处在艰难困厄中而不失守正。是说能晦藏他的明。不晦藏他的明，就会被祸患加害。不守正，就不是贤明的人。箕子在纣王的时候，身处国内，贴近他的难处，所以说「内难」。然而箕子能藏晦他的明，自守正志。这是箕子所用的道理，所以说「箕子以之」。象说：明入地中，是明夷卦。君子因此在治理众人时，用晦暗而后明。明是用来照的，君子没有照不到的地方。然而用明过了头，就伤于苛察。太苛察，就事事穷尽，没有含容的度量。所以君子看明入地中的象，在治理众人的时候，不穷尽明察，而用晦暗，然后才能容物和众，众人亲近而安定。用晦暗，才是明。如果自恃明察，没有不察的，就自己不胜忿恨疾恶，没有宽厚含容的德行，人情乖离疑惧而不安定，失了治理众人的道理，正好是不明。古代圣人设置前旒、屏树，就是不想让明察穷尽隐微的地方。初九：明夷到了飞的时候，垂下它的翅膀。君子在行走的时候，三天不吃饭。有所前往，主人会有话说。初九是明体，处在明夷的开始，见到伤害的开始。九是阳明，上升的人，所以拿飞作象。昏暗在上，伤害阳的明，使它不能上进。这就是在飞的时候伤了它的翅膀。翅膀被伤害了，所以垂下来。大凡小人害君子，害的是他行动的凭借。君子在行走的时候，三天不吃饭。君子明照，见到事情的细微，虽然开始有被伤害的端倪，还没有显露，君子就能见到它。所以行走离开、避开它。君子在行走，是说离开禄位而退藏。「三日不食」，是说困穷到了极点。事情还没显露，处境却很艰难，不是见到几微的明智，就不能做到。知道几微的人，是君子独到的见识，不是众人能认识的。所以明夷的开始，被伤害还没有显露就离开，世俗的人谁不疑怪呢？所以有所前往、到别人那里，主人就有话说。然而君子不因为世俗的见怪而迟疑他的行走。如果等到众人都认识了，伤害已经到了，就不能离开了。这就是薛方所以是明智的，扬雄所以不能离开的原因。有人说：伤害到了垂下翅膀，伤害已经很明显了，怎么众人还不认识呢？回答说：这是开始受伤的时候。说「垂其翼」，是说伤了它飞行的凭借，事情还没有显露。君子见到几微，所以赶快离开。世俗的人还不能见到，所以奇怪而非议他。像穆生离开楚国，申公、白公尚且非议他，何况世俗的人呢？只是讥笑他计较小礼，不知道穆生离开，是为了避开钳市的祸患。当他说「不去，楚人将钳我于市」的时候，即使是两个儒者，也以为是过分的话。又像袁闳，在党事还没起之前，名德之士正锋起，他独自潜身土室，人们以为他是狂生，结果免于党锢的祸患。所前往的地方有人说话，有什么奇怪的呢？象说：君子于行，是义理上不吃饭。君子遯藏而困穷，是义理当然的事。只有义理当然，所以安处而没有忧闷。即使不吃饭，也可以。六二：明夷伤害了左股。用拯救的壮马，吉利。六二以最明的才能，得中正而体顺。顺着时势自处，处得最善。虽然君子自处得善，但在阴暗小人伤害明智的时候，也免不了被他们伤害。但君子自处有道理，所以不能深深互相伤害，最终能违避它。足是用来走路的，大腿在胫足的上面，对于行走的作用不很紧要。左又不是方便使用的一边。手足的运用，以右为方便，只有蹶张用左，因为右立为根本。「夷于左股」，是说伤害了它的行走，却不太紧要。虽然如此，也一定有自救的办法。用拯救的壮健的马，就获救得快而吉利。君子被阴暗伤害，自处有道理，所以伤害不深。自救有道理，所以获救得快。用拯救的办法不壮健，就被伤害得很深。所以说「马壮则吉」。六二以明处在阴暗之下，所谓吉利，只是得到免于伤害罢了，不是说可以在这个时候有所作为。象说：六二的吉利，是顺而有法则。六二得到吉利，是因为它顺处而有法则。「则」是中正的道理。能顺而得中正，所以处在明伤的时候，能保住它的吉利。九三：明夷到了向南打猎的时候，得到它的大首领。不可以急于求正。九三是离卦的最上面，明到了极点。又处刚位而进取，上六是坤的最上面，暗到了极点。至明居下而为下面的最上者，至暗在上而处穷极的地方，正好互相敌对、相应，要用明去除暗。这是什么意思呢？这就是汤武的事情吧？南方在前面，是明的方向。狩是打猎、除害的事情。「南狩」是说向前进而除害。应当克获它的大首领。「大首」是说暗的魁首，就是上六。九三与上六正好相应，是至明克至暗的象。「不可疾贞」是说，诛杀元恶，旧染污俗不能一下子革除，一定有它的渐进过程。革除太急，就会惊骇恐惧而不安定。所以《酒诰》说：只有殷人教导诸臣、只有工匠沉湎于酒，不要杀他们，只管教导他们。到了很久以后，还说「余风未殄」。这是渐渐溃烂的风俗，不可以一下子革除。所以说「不可疾贞」，是说守正不可以急。上六虽然不是君位，因为它居上位而暗到了极点，所以是暗的主宰，叫它「大首」。象说：南狩的志向，是大有所得。用下面的明除去上面的暗，志向只在除害罢了。像商周的汤武，哪里有心于利天下呢？得到它的大首领，是能除害而大得它的志向。志向如果不是这样，就是悖乱的事情了。六四：进入左腹，得到明夷的心意，再出门庭。六四以阴居阴位，又在阴柔的体中，处在靠近君主的位置，是阴邪小人居高位、用柔邪顺从君主的人。六五是明夷的君位，是伤害明智的主宰。六四用柔邪顺从它，来巩固它的交情。小人事奉君主，没有由显明正道来相合的。一定用隐僻的办法，自己结交上面。右应当用，所以是显明的地方。左不当用，所以是隐僻的地方。人的手足都以右为用，世上说偏僻的地方叫「僻左」，左是隐僻的地方。六四由隐僻的办法深入君主，所以说「入于左腹」。「入腹」是说交情很深。交情深了，所以得到它的心。凡是奸邪的人被君主信任，都是因为夺取了他的心。不夺取他的心，怎么能没有醒悟呢？「于出门庭」，是说既已信任的心，然后施行于外面。邪臣事奉暗君，一定先蛊惑他的心，然后才能施行于外。象说：入于左腹，是得到心意。「入于左腹」，是说用邪僻的办法进入君主那里，得到他的心意。得到他的心，所以始终不醒悟。六五：箕子的明夷，利于守正。六五是君位，本来是常理。然而易经取义，随着时势变动。上六处在坤的最上面，又是明夷的极点，是阴暗伤害明智到极点的人。六五紧贴着它，圣人因此用六五来表示紧贴至暗的人，来看处在其中的道理，所以不专以君位来说。上六阴暗伤害明智到了极点，所以是明夷的主宰。六五紧贴伤害明智的主宰，如果显露它的明，一定被伤害。所以应当像箕子那样自己晦藏，才能免于难。箕子是商朝的旧臣，又是同姓的亲人，可以说紧贴纣王了。如果不自己晦藏明智，被祸患加害是可以肯定的。所以假装发狂做奴隶，来免于祸害。虽然晦藏了明智，内守正道。这就是所谓「内难而能正其志」，所以叫他仁而明。像箕子，可以说守正了。因为六五阴柔，所以告诫它说「利贞」，是说应当像箕子那样守正。如果用君道来说，意思也是这样。人君有应当含晦的时候，也是外晦明智而内正心志。象说：箕子的守正，明是不会熄灭的。箕子晦藏而不失守正，虽然遭到患难，他的明自然存在，不会灭熄。如果逼迫祸患，就失了所守，就是亡了他的明，就是灭熄了。古人中像扬雄那样的人，就是这样。上六：不明而晦暗。起初登上天，后来进入地。上六居卦的终点，是明夷的主宰，又是明夷的极点。上到最高的地方，明在最高的地方，本来应当照得很远。明既然被夷伤，所以不明，反而昏暗。本来居高位，明应当照到远方，是「初登于天」。却夷伤了它的明而昏暗，是「后入于地」。上六是明夷的终点，又是坤阴的终点，是明伤到了极点的人。象说：初登于天，是照耀四方。后来进入地，是失了法则。「初登于天」，是居高位而明，就应当照到四方。却被伤害而昏暗，是「后入于地」，失了明的道理。「失则」是失了它的道理。

䷤【离下防上】家人序卦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于家故受之以家人夫伤困于外则必反于内家人所以次明夷也家人者家内之道父子之亲夫妇之义尊卑长防之序正伦理笃恩义家人之道也卦外防内离为风自火出火炽则风生风生自火自内而出也自内而出由家而及于外之象二与五正男女之位于内外为家人之道眀于内而防于外处家之道也夫人有诸身者则能施于家行于家者则能施于国至于天下治治天下之道盖治家之道也推而行之于外耳故取自内而出之象为家人之义也文中子书以眀内齐外为义古今善之非取象之意也所谓齐乎防言万物洁齐于防方非防有齐义也如战乎乾乾非有战义也家人利女贞家人之道利在女正女正则家道正矣夫夫妇妇而家道正独云利女贞者夫正者身正也女正者家正也女正则男正可知矣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彖以卦才而言阳居五在外也隂居二处内也男女各得其正位也尊卑内外之道正合天地隂阳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家人之道必有所尊严而君长者谓父母也虽一家之小无尊严则孝敬衰无君长则法度废有严君而后家道正家者国之则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父子兄弟夫妇各得其道则家道正矣推一家之道可以及天下故家正则天下定矣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正家之本在正其身正身之道一言一动不可易也君子观风自火出之象知事之由内而出故所言必有物所行必有恒也物谓事实恒谓常度法则德业之着于外由言行之谨于内也言慎行修则身正而家治矣初九闲有家悔亡初家道之始也闲谓防闲法度也治其有家之始能以法度爲之防闲则不至于悔矣治家者治乎众人也苟不闲之以法度则人情流放必至于有悔失长幼之序乱男女之别伤恩义害伦理无所不至能以法度闲之于始则无是矣故悔亡也九刚眀之才能闲其家者也不云无悔者羣居必有悔以能闲故亡耳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闲之于始家人志意未变动之前也正志未流散变动而闲之则不伤恩不失义处家之善也是以悔亡志变而后治则所伤多矣乃有悔也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人之处家在骨肉父子之间大率以情胜理以恩夺义惟刚立之人则能不以私爱失其正理故家人卦大要以刚爲善初三上是也六二以隂柔之才而居柔不能治于家者也故无攸遂无所爲而可也夫以英雄之才尚有溺情爱而不能自守者况柔弱之人其能胜妻子之情乎如二之才若爲妇人之道则其正也以柔顺处中正妇人之道也故在中馈则得其正而吉也妇人居中而主馈者也故云中馈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二以隂柔居中正能顺从而卑巽者也故爲妇人之贞吉也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嗃嗃未详字义然以文义及音意观之与嗷嗷相类又若急束之意九三在内卦之上主治乎内者也以阳居刚而不中虽得正而过乎刚者也治内过刚则伤于严急故家人嗃嗃然治家过严不能无伤故必悔于严厉骨肉恩胜严过故悔也虽悔于严厉未得寛猛之中然而家道齐肃人心祗畏犹爲家之吉也若妇子嘻嘻则终至羞吝矣在卦非有嘻嘻之象盖对嗃嗃而言谓与其失于放肆宁过于严也嘻嘻笑乐无节也自恣无节则终致败家可羞吝也盖严谨之过虽于人情不能无伤然苟法度立伦理正乃恩义之所存也若嘻嘻无度乃法度之所由废伦理之所由乱安能保其家乎嘻嘻之甚则致败家之凶但云吝者可吝之甚则至于凶故未遽言凶也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虽嗃嗃于治家之道未爲甚失若妇子嘻嘻是无礼法失家之节家必乱矣六四富贵大吉六以防顺之体而居四得其正位居得其正爲安处之义防顺于事而由正道能保有其富者也居家之道能保有其富则爲大吉也四髙位而独云富者于家而言髙位家之尊也能有其富是能保其家也吉孰大焉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以防顺而居正位正而防顺能保有其富者也富家之大吉也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九五男而在外刚而处阳居尊而中正又其应顺正于内治家之至正至善者也王假有家五君位故以王言假至也极乎有家之道也夫王者之道修身以齐家家正则天下治矣自古圣王未有不以恭己正家爲本故有家之道既至则不忧劳而天下治矣勿恤而吉也五恭己于外二正家于内内外同德可谓至矣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王假有家之道者非止能使之顺从而已必致其心化诚合夫爱其内助妇爱其刑家交相爱也能如是者文王之妃乎若身修法立而家未化未得爲假有家之道也上九有孚威如终吉上卦之终家道之成也故极言治家之本治家之道非至诚不能也故必中有孚信则能常乆而众人自化爲善不由至诚已且不能常守也况欲使人乎故治家以有孚爲本治家者在妻孥情爱之间慈过则无严恩胜则掩义故家之患常在礼法不足而渎漫生也长失尊严少忘恭顺而家不乱者未之有也故必有威严则能终吉保家之终在有孚威如二者而已故于卦终言之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治家之道以正身爲本故云反身之谓爻辞谓治家当有威严而夫子又复戒云当先严其身也威严不先行于已则人怨而不服故云威如而吉者能自反于身也孟子所谓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也

序卦说：夷是伤。在外面受伤，一定会返回家里，所以受之以家人。在外面伤困，一定会返回内里，家人接着明夷。家人是家里的道理：父子的亲爱，夫妇的义理，尊卑长幼的次序，正伦理、笃恩义，是家人的道理。卦是外巽内离。风从火里出来，火炽热，风就生起。风生自火，从内里出来。由家里推到外面，就是这样的象。二爻和五爻是正当的男女位置，在内在外，是家人的道理。明在内而巽在外，是处家的道理。人有了自身的修养，就能施于家里。在家里行得通，就能施于国家，以至于天下。治理天下的道理，就是治理家里的道理，推而行于外罢了。所以取「从内而出」的象，作为家人的意思。《文中子书》用「明内齐外」作解释，古今的人都赞赏它，但不是取象的意思。所谓「齐乎巽」，是说万物在巽的时候洁净整齐，不是巽有「齐」的意思。就像「战乎乾」，乾没有「战」的意思一样。家人，利于女守正。家人的道理，利在女子守正。女子正了，家道就正了。夫是夫，妇是妇，家道就正了。单单说「利女贞」，是因为丈夫正，是自身正。女子正，是家里正。女子正了，男子正就可想而知了。彖说：家人，女正位在内，男正位在外。男女正，是天地的大义。彖辞就卦才来说：阳居五位，在外。阴居二位，处内。男女各得正位。尊卑内外的道理正好，符合天地阴阳的大义。家人有严君，父母说的就是这样。家人的道理，一定要有尊严的君长，就是父母。虽然是一家的小事，没有尊严，孝敬就衰落。没有君长，法度就废弃。有了严君，家道才正。家是国家的准则。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家道就正。整齐了家，天下就安定了。父子兄弟夫妇各得其道，家道就正了。推一家的道理，可以到天下。所以家正了，天下就安定了。象说：风从火里出来，是家人卦。君子因此说话有事实，行动有常度。整齐家的根本，在整齐自身。整齐自身的道理，一言一动都不可以轻易改变。君子看风从火里出来的象，知道事情由内而出，所以所说的话一定有事实，所做的事一定有常度。「物」是事实，「恒」是常度法则。德业表现在外面，是由于言行谨慎于内。言语谨慎，行为修整，身就正，家就治理了。初九：防闲家里，悔恨消失。初爻是家道的开始。「闲」是防闲法度。治理有家的开始，能用法度来防闲，就不至于有悔恨。治理家的人，是治理众人。如果不用法度防闲他们，人情流放，一定会有悔恨：失了长幼的次序，乱了男女的分别，伤了恩义，害了伦理，没有不发生的。能用法度在开始时防闲，就没有这些了，所以悔恨消失。九是刚明的才能，能防闲他家里的人。不说「无悔」，是因为群居一定有悔，因为能防闲，所以悔恨消失。象说：闲有家，是心志还没有变。在开始防闲，是家人心志意向还没有变动的时候。正在心志还没有流散变动的时候防闲，就不伤恩，不失义。这是处家的善事，所以悔恨消失。心志变了以后再治理，受伤的就多了，就有悔恨。六二：没有什么可做的，在中馈上守正吉利。人处在家里，在骨肉父子之间，大体上以情胜理，以恩夺义。只有刚立的人，才能不因为私爱失了正理。所以家人卦大体上以刚为善，初、三、上三爻就是这样。六二以阴柔的才能而居柔位，不能治理家里。所以「无攸遂」，没有什么可做而合适的。凭英雄的才能，尚且有溺于情爱而不能自守的，何况柔弱的人呢？它怎么能胜过妻子的情爱呢？像六二的才能，如果用妇人的道理，就是它的正道。以柔顺处在中正，是妇人的道理。所以在中馈上，就得正而吉利。妇人居中而主馈食，所以说「中馈」。象说：六二的吉利，是顺而巽。六二以阴柔居中正，能顺从而且卑巽。所以是妇人的守正吉利。九三：家人嗃嗃，悔恨严厉却吉利。妇子嘻嘻，终究可吝。「嗃嗃」的字义还不明白，但从文义和声音意思来看，和「嗷嗷」相类，又像是急束的意思。九三在内卦的上面，是主持治理内里的人。以阳居刚位而不中，虽然得正，却过分刚强。治理内里过刚，就会伤于严急。所以家人嗃嗃然。治家过严，不能没有损伤，所以一定悔于严厉。骨肉之恩重于严厉，过了头，所以悔恨。虽然悔于严厉，没有得到宽猛适中的道理，但家道齐肃，人心敬畏，还是家里的吉利。如果妇子嘻嘻，就终究招致羞吝了。在卦里并没有嘻嘻的象，是对着嗃嗃来说的。是说与其失于放肆，不如过分严厉。「嘻嘻」是笑乐没有节制。自己放纵没有节制，终究败坏家门，值得羞吝。严谨的过失，虽然在人情上不能没有损伤，但如果法度立了，伦理正了，就是恩义所存的地方。如果嘻嘻没有度，就是法度废弃的由头，伦理混乱的由头，怎么能保住家呢？嘻嘻太过分，就会败坏家门、招致凶祸，只说「吝」，是因为可吝到了极点，就会到凶，所以没有马上说凶。象说：家人嗃嗃，还没有过失。妇子嘻嘻，是失了家的节度。虽然嗃嗃，在治家的道理上，还不算太大的过失。如果妇子嘻嘻，是没有礼法，失了家的节度，家一定会乱。六四：富贵，大吉利。六爻以巽顺的体质而居四位，得正位。居位得正，是安处的意思。巽顺于事情而由正道，能保有它的富贵。居家的道理，能保有它的富贵，就是大吉利。四位是高位，单单说「富」，是因为就家里来说，高位是家里的尊者。能有它的富贵，就是能保住它的家。吉利还有比这更大的吗？象说：富家大吉，是顺而在位。以巽顺而居正位，正而巽顺，能保有它的富贵。这是富家的大吉利。九五：王到了家里，不要忧虑，吉利。九五是男子而在外，刚而处阳位，居尊位而中正，又它的应援在内里顺正，是治家最正、最善的人。九五是君位，所以用王来说。「假」是到的意思，是到了有家的道理的极点。做王的道理，是修身来齐家。家正了，天下就治理了。自古圣王，没有不把恭敬自己、正齐家里作为根本的。有家的道理到了极点，就不忧劳而天下治理了。「勿恤而吉」。九五恭敬自己于外，六二正家于内，内外同德，可以说到了极点。象说：王假有家，是互相爱。「王假有家」的道理，不只是能使他们顺从罢了，一定要让他们的心化合、诚心相合。丈夫爱他的内助，妇人爱她的刑家，互相爱。能像这样的，是文王的妃子吧？如果自身修养、法度立了，家里还没有教化，还不能算「假有家」的道理。上九：有诚信，威严像这样，最终吉利。上卦的终点，是家道成就的时候。所以极力说治家的根本。治家的道理，没有至诚是不行的。所以一定心里有诚信，才能长久，众人自然化为善。不由至诚，自己尚且不能长久守持，何况要使别人呢？所以治家以有诚信为根本。治家的人，在妻子儿女情爱之间，慈爱过了头就没有严肃，恩胜了就掩盖了义理。所以家里的祸患，常在礼法不足而渎慢产生。长辈失了尊严，晚辈忘了恭顺，家不乱的，还没有过。所以一定要有威严，才能最终吉利。保住家的终点，就在「有孚」「威如」这两点罢了。所以在卦的终点说它。象说：威如的吉利，是反求自身的意思。治家的道理，以正身为根本，所以说「反身之谓」。爻辞说治家应当有威严，夫子又再告诫说，应当先严于自身。威严不先在自己身上实行，人们就怨恨而不服从。所以说「威如而吉」，是能自反于自身。孟子所说的「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就是这个意思。

䷥【兊下离上】暌序卦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暌暌者乖也家道穷则暌乖离散理必然也故家人之后受之以暌也爲卦上离下兊离火炎上兊泽润下二体相违暌之义也又中少二女虽同居而所归各异是其志不同行也亦爲暌义暌小事吉暌者暌乖离散之时非吉道也以卦才之善虽处暌时而小事吉也彖曰暌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彖先释暌义次言卦才终言合暌之道而赞其时用之大火之性动而上泽之性动而下二物之性违异故为暌义中少二女虽同居其志不同行亦为暌义女之少也同处长则各适其归其志异也言暌者本同也本不同则非暌也説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卦才如此所以小事吉也兊説也离丽也又为明故为説顺而附丽于明凡离在上而彖欲见柔居尊者则曰柔进而上行晋鼎是也方暌乖之时六五以柔居尊位有説顺丽明之善又得中道而应刚虽不能合天下之暌成天下之大事亦可以小济是于小事吉也五以明而应刚不能致大吉何也曰五隂柔虽应二而暌之时相与之道未能深固故二必遇主于巷五噬肤则无咎也天下暌散之时必君臣刚阳中正至诚协力而后能合也天地暌而其事同也男女暌而其志通也万物暌而其事类也暌之时用大矣哉推物理之同以明暌之时用乃圣人合暌之道也见同之为同者世俗之知也圣人则明物理之本同所以能同天下而和合万类也以天地男女万物明之天髙地下其体暌也然阳降隂升相合而成化育之事则同也男女异质暌也而相求之志则通也生物万殊暌也然而得天地之和禀隂阳之气则相类也物虽异而理本同故天下之大羣生之众暌散万殊而圣人为能同之处暌之时合暌之用其事至大故云大矣哉象曰上火下泽暌君子以同而异上火下泽二物之性违异所以为暌离之象君子观暌异之象于大同之中而知所当异也夫圣贤之处世在人理之常莫不大同于世俗所同者则有时而独异盖于秉彛则同矣于世俗之失则异也不能天同者乱常咈理之人也不能独异者随俗习非之人也要在同而能异耳中庸曰和而不流是也初九悔亡防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九居卦初暌之始也在暌乖之时以刚动于下有悔可知所以得亡者九四在上亦以刚阳暌离无与自然同类相合同是阳爻同居下又当相应之位二阳本非相应者以在暌故合也上下相与故能亡其悔也在暌诸爻皆有应夫合则有暌本异则何暌唯初与四虽非应而同德相与故相遇马者所以行也阳上行者也暌独无与则不能行是防其马也四既与之合则能行矣是勿逐而马复得也恶人与已乖异者也见者与相通也当暌之时虽同德者相与然小人乖异者至众若弃絶之不几尽天下以仇君子乎如此则失合弦之义致凶咎之道也又安能化不善而使之合乎故必见恶人则无咎也古之圣王所以能化奸凶为善良革仇敌为臣民者由弗絶也象曰见恶人以辟咎也暌离之时人情乖违求和合之且病其不能得也若以恶人而拒絶之则将众仇于君子而祸咎至矣故必见之所以免避怨咎也无怨咎则有可合之道九二遇主于巷无咎二与五正应为相与者也然在暌乖之时隂阳相应之道衰而刚柔相戾之意胜学易者识此则知变通矣故二五虽正应当委曲以相求也二以刚中之德居下上应六五之君道合则志行成济暌之功矣而居暌离之时其交非固二当委曲求于相遇觊其得合也故曰遇主于巷必能合而后无咎君臣暌离其咎大矣巷者委曲之途也遇者防逢之谓也当委曲相求期于防遇与之合也所谓委曲者以善道宛转将就使合而已非枉已屈道也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当暌之时君心未合贤臣在下竭力尽诚期使之信合而已至诚以感动之尽力以扶持之明义理以致其知杜蔽惑以诚其意如是宛转以求其合也遇非枉道迎逢也巷非邪僻曲径也故夫子特云遇主于巷未失道也未非必也非必谓失道也六三见舆曵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隂柔于平时且不足以自立况当暌离之际乎三居二刚之间处不得其所安其见侵陵可知矣三以正应在上欲进与上合志而四阻于前二牵于后车牛所以行之具也舆曵牵于后也牛掣阻于前也在后者牵曵之而已当前者进者之所力犯也故重伤于上为四所伤也其人天且劓天髠首也劓截鼻也三从正应而四隔止之三虽隂柔处刚而志行故力进以犯之是以伤也天而又劓言重伤也三不合于二与四暌之时自无合义适合居刚守正之道也其于正应则暌极有终合之理始为二阳所戹是无初也后必得合是有终也掣从制从手执止之义也象曰见舆曵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以六居三非正也非正则不安又在二阳之间所以有如是艰戹由位不当也无初有终者终必与上九相遇而合乃遇刚也不正而合未有久而不离者也合以正道自无终暌之理故贤者顺理而安行智者知几而固守九四暌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九四当暌时居非所安无应而在二隂之间是暌离孤处者也以刚阳之德当暌离之时孤立无与必以气类相求而合是以遇元夫也夫阳称元善也初九当暌之初遂能与同德而亡暌之悔处暌之至善者也故目之为元夫犹云善士也四则过中为暌已甚不若初之善也四与初皆以阳处一卦之下居相应之位当暌乖之时各无应援自然同德相亲故防遇也同德相遇必须至诚相与交孚各有孚诚也上下二阳以至诚相合则何时之不能行何危之不能济故虽处危厉而无咎也当暌离之时孤居二隂之间处不当位危且有咎也以遇元夫而交孚故得无咎也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初四皆阳刚君子当暌乖之时上下以至诚相交协志同力则其志可以行不止无咎而已卦辞但言无咎夫子又从而明之云可以行其志救时之暌也盖以君子阳刚之才而至诚相辅何所不能济也唯有君子则能行其志矣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六以隂柔当暌离之时而居尊位有悔可知然而下有九二刚阳之贤与之为应以辅翼之故得悔亡厥宗其党也谓九二正应也噬肤噬齧其肌肤而深入之也当暌之时非入之者深岂能合也五虽隂柔之才二辅以阳刚之道而深入之则可往而有庆复何过咎之有以周成之幼穉而兴盛王之治以刘禅之昏弱而有中兴之势盖由任贤圣之辅而姬公孔明所以入之者深也象曰厥宗噬肤往有庆也爻辞但言厥宗噬肤则可以往而无咎象复推明其义言人君虽已才不足若能信任贤辅使以其道深入于己则可以有为是往而有福庆也上九暌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説之弧匪冦婚媾往遇雨则吉上居卦之终暌之极也阳刚居上刚之极也在离之上用明之极也暌极则咈戾而难合刚极则躁暴而不详明极则过察而多疑上九有六三之正应实不孤而其才性如此自暌孤也如人虽有亲党而多自疑猜妄生乖离虽处骨肉亲党之间而常孤独也上之与三虽为正应然居暌极无所不疑其见三如豕之汚秽而又背负泥涂见其可恶之甚也既恶之甚则猜成其罪恶如见载鬼满一车也鬼本无形而见载之一车言其以无为有妄之极也物理极而必反以近明之如人适东东极矣动则西也如升高高极矣动则下也既极则动而必反也上之暌乖既极三之所处者正理大凡失道既极则必反正理故上于三始疑而终必合也先张之弧始疑恶而欲射之也疑之者妄也妄安能常故终必复于正三实无恶故后説弧而弗射暌极而反故与三非复为冦讐乃婚媾也此匪冦婚媾之语与他卦同而义则殊也隂阳交而和畅则为雨上于三始疑而暌暌极则不疑而合隂阳合而益和则为雨故云往遇雨则吉往者自此以往也谓既合而益和则吉也象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雨者隂阳和也始暌而能终和故吉也所以能和者以羣疑尽亡也其始暌也无所不疑故云羣疑暌极而合则皆亡矣

序卦说：家道穷尽，一定会乖离，所以受之以暌。「暌」是乖。家道穷了，就暌乖离散，这是必然的道理。所以家人之后受之以睽。这卦是上离下兑：离火炎上，兑泽润下，两体互相违背，是暌的意思。又是中女、少女两个女儿，虽然同住，归宿却各不相同，是心志不同、行动各异，也是暌的意思。暌，小事吉利。暌是暌乖离散的时候，不是吉利的道理。因为卦才好，虽然处在暌的时候，小事还吉利。彖说：暌，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心志不同行。彖辞先解释暌的意思，再说卦才，最后说合暌的道理，赞叹它时用的广大。火的性子动而上，泽的性子动而下，两样东西的性子违背不同，所以是暌的意思。中女、少女虽然同住，心志不同行，也是暌的意思。女年少的时候同住，长大了就各自出嫁，归宿不同，心志也就不同。说「暌」，本来是相同的。本来不同，就不是暌了。悦而丽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于刚，所以小事吉利。卦才是这样，所以小事吉利。兑是悦，离是丽，又是明，所以是悦顺而附丽于明。凡是离在上面，彖辞要表示柔居尊位的，就说「柔进而上行」，晋、鼎就是这样。正当暌乖的时候，六五以柔居尊位，有悦顺丽明的善处，又得中道而应和刚爻。虽然不能合天下的暌、成天下的大事，也可以小有救济，所以在小事上吉利。六五以明而应刚，不能致大吉，为什么呢？回答说：六五阴柔，虽然应和九二，但暌的时候，相与的道理还不能深固。所以九二一定「遇主于巷」，六五「噬肤则无咎」。天下暌散的时候，一定君臣刚阳中正、至诚协力，然后才能合。天地暌而它的事相同。男女暌而它的心志相通。万物暌而它的事相类。暌的时用太大了。推究物理的相同，来说明湄的时用，这是圣人合暌的道理。看到相同就是相同的人，是世俗的见识。圣人却明白物理本来相同，所以能同天下、和合万类。用天地、男女、万物来说明：天高地低，形体是暌的，然而阳下降、阴上升，互相配合，成就化育的事情，却是相同的。男女体质不同，是暌的，然而互相寻求的心志却是相通的。生物万般不同，是暌的，然而得到天地的和气，禀受阴阳的气，却是相类的。物虽然不同，道理本来相同。所以天下的广大、群生的众多，暌散万般不同，而圣人却能同处暌的时候。合暌的功用，事情太大了，所以说「大矣哉」。象说：上火下泽，是暌卦。君子因此在相同中有所不同。上火下泽，两样东西的性子违背不同，所以为暌、离的象。君子看暌异的象，在大同之中，知道应当不同的地方。圣贤处世，在人理的常态上，没有不大同于世俗。所相同的，有时却独自不同。因为在秉彝上是相同的，在世俗的过失上是不同的。不能和同的人，是乱常、违背道理的人。不能独自不同的人，是随俗、学习错误的人。关键在同而能异。《中庸》说「和而不流」，就是这个意思。初九：悔恨消失。丧马不要追赶，自己回来。见到恶人，没有过咎。初九居卦的开始，是暌的开始。在暌乖的时候，以刚动在下面，有悔恨是可以知道的。之所以能消失，是因为九四在上，也以刚阳暌离、没有相与，自然同类互相配合。同是阳爻，同居下位，又正当相应的位置。两个阳爻本来不是相应的，因为在暌的时候，所以相合。上下互相帮助，所以能消除悔恨。在暌卦，各爻都有应援。相合才有暌，本来不同，哪里有暌呢？只有初九和九四虽然不是应援，却同德互相帮助，所以相遇。马是用来行走的东西。阳是上行的。暌卦独自没有相与，就不能行走，这是「丧了它的马」。九四既然和它相合，就能行走了。这就是不要追赶，马自己回来了。「恶人」是和自己乖异的人。「见」是和他相通。在暌的时候，虽然同德的人互相帮助，但小人乖异的人太多了。如果抛弃、断绝他们，不就几乎把天下都当作君子的仇敌了吗？像这样，就失了合弘的意思，招致凶祸过咎的道理。又怎么能化不善、使他们相合呢？所以一定要见到恶人，才没有过咎。古代圣王所以能化奸凶为善良、变仇敌为臣民，就是因为不去断绝他们。象说：见到恶人，是为了避开过咎。暌离的时候，人情乖违。求和合尚且怕不能得到。如果把恶人拒绝了，就会让众人仇恨君子，祸患过咎就来了。所以一定要见到他们，用来免避怨恨过咎。没有怨恨过咎，就有可以相合的道理。九二：遇到君主在巷子里，没有过咎。九二与六五是正应，是互相帮助的人。然而在暌乖的时候，阴阳相应的道理衰落，刚柔相违的意思占了上风。学易的人认识到这一点，就知道变通了。所以九二、六五虽然正应，应当委曲求全、互相寻求。九二以刚中的德行居下位，上应六五的君主。道理相合，心志就行了，成就救济湄的功劳。然而处在暌离的时候，交情不牢固，九二应当委曲求全、寻求相遇，希望得到相合。所以说「遇主于巷」，一定能相合，然后没有过咎。君臣暌离，过咎太大了。「巷」是委曲的道路。「遇」是逢见的意思。应当委曲相求，希望逢见、和他相合。所谓委曲，是用善道宛转将就、使它相合罢了，不是枉屈自己、屈从道理。象说：遇主于巷，是没有失了道理。正当暌的时候，君主的心还没有相合，贤臣在下面竭尽力气、竭尽诚心，希望君主信任、相合罢了。用至诚感动他，尽力扶持他，说明义理来开启他的智慧，杜绝蒙蔽来诚实他的心意。像这样宛转寻求相合。「遇」不是枉道迎合，「巷」不是邪僻小路。所以夫子特别说「遇主于巷，未失道也」。「未」不是一定的意思，「非必」是说不一定失了道理。六三：看到车被拖着，牛被拉着，那人被剃发、割鼻。没有开始，有终结。六三阴柔，在平时尚且不足以自立，何况处在暌离的时候呢？六三居二刚之间，处在不得安稳的地方，它被侵陵是可以知道的。六三以正应上九，想要进前和上九相合，心志被九四阻在前面，被九二牵在后面。车牛是行走的工具。「舆曵」是被后面的牵曳，「牛掣」是被前面的阻挡。在后面的，只是牵曳它。在前面的，是进取的人用力侵犯的地方。所以在上面受伤最重，是被九四伤害了。「其人天且劓」：「天」是剃发，「劓」是割鼻。六三跟从正应，九四阻隔它。六三虽然阴柔，处在刚位，心志行进，所以用力前进、侵犯它，因此受伤。「天而又劓」，是说受伤很重。六三不和九二、九四相合，暌的时候自然没有相合的意思。适合居刚守正的道理。它对于正应，暌到极点，有终究相合的道理。开始被两个阳爻困厄，是没有开始。后来一定得到相合，是有终结。「掣」从制、从手，是执止的意思。象说：见舆曵，是位置不当。无初有终，是遇到刚爻。六居三位，不正。不正就不安稳，又在两个阳爻之间，所以有这样艰难困厄的遭遇，是由位置不当造成的。「无初有终」，是终究一定和上九相遇而合，就是遇到刚爻。不正而相合，没有长久而不分离的。合乎正道，自然没有终究暌离的道理。所以贤者顺着道理安然行走，智者知道几微而坚固守持。九四：暌孤，遇到元夫，交心诚信。危险却没有过咎。九四正当暌的时候，居位不安，没有应援，又在两个阴爻之间，是暌离孤独的人。以刚阳的德行，正当暌离的时候，孤立没有帮助，一定用气类相求而合，所以「遇元夫」。「夫」是阳，称「元」是善。初九正当暌的开始，就能和同德的人消除暌的悔恨，处暌最善的人。所以叫它「元夫」，就像说「善士」。九四则过了中位，暌已经很严重，不如初九的善。九四和初九都以阳处在一卦的下面，居相应的位置。正当暌乖的时候，各自没有应援，自然同德相亲，所以「遇」上了。同德相遇，一定用至诚互相帮助，「交孚」是各自有诚信。上下两个阳爻以至诚相合，什么时势不能推行，什么危险不能救济呢？所以虽然处在危险中，却没有过咎。正当暌离的时候，孤独居在两个阴爻之间，处位不当，危险而且有过咎。因为遇到元夫而交心诚信，所以得到没有过咎。象说：交孚无咎，是心志行得通。初九、九四都是阳刚君子。正当暌乖的时候，上下以至诚相交，协力同心，心志就可以行得通，不只是没有过咎罢了。卦辞只说「无咎」，夫子又接着说明，说可以行它的心志，救济时势的暌。因为君子阳刚的才能，又至诚互相辅助，有什么不能救济呢？只有君子才能行它的心志。六五：悔恨消失。它的宗族咬噬肌肤，前往有什么过咎呢？六五以阴柔，正当暌离的时候，居尊位，有悔恨是可以知道的。然而下面有九二刚阳的贤人，和它相应，来辅佐它，所以得到悔恨消失。「厥宗」是它的党类，指九二正应。「噬肤」是咬噬肌肤而深入。正当暌的时候，不深入就哪里能相合呢？六五虽然阴柔的才能，九二用阳刚的道理辅佐它，深入它，就可以前往而有福庆，又有什么过咎呢？用周成王的幼小，却兴起盛王的治理。用刘禅的昏弱，却有中兴的形势，都是因为任用贤圣的辅佐，周公、孔明所以深入他们很深。象说：厥宗噬肤，前往有福庆。爻辞只说「厥宗噬肤」，就可以前往而没有过咎。象辞再推明它的意思，说人君虽然才能不足，如果能信任贤明的辅佐，让他用他的道理深入自己，就可以有所作为。这是前往而有福庆。上九：暌孤，看到猪背着泥，车上载着鬼。先张开弓，后来放下弓。不是寇仇，是婚媾。前往遇到雨，就吉利。上九居卦的终点，是暌的极点。阳刚居上位，刚到了极点。在离卦上面，用明到了极点。暌到了极点，就违逆难合。刚到了极点，就躁暴而不详审。明到了极点，就过分明察而多疑。上九有六三的正应，实在不孤独，但它的才能性情像这样，自己暌孤。就像人虽然有亲戚党类，却多疑多猜，妄生乖离，虽然处在骨肉亲戚之间，却常常孤独。上九和六三虽然是正应，但居暌的极点，没有什么不怀疑的。它看六三，像猪那样污秽，又背着泥土，看到它可恶到了极点。既然厌恶到了极点，猜疑就成就它的罪恶，像看到车上载满了鬼一样。鬼本来没有形体，却看到载满了一车，是说把没有当作有，妄到了极点。物理到了极点，一定会反转。就像人向东走，走到东的极点，动了就向西。像登高，登到高的极点，动了就向下。既然到了极点，动了就一定反转。上九的暌乖到了极点，六三所处的是正理。大凡失道到了极点，一定会反归正理。所以上九对于六三，开始怀疑，最后一定相合。「先张之弧」，是开始疑心厌恶，想要射它。疑心是妄想，妄想哪里能长久呢？所以最终一定恢复正理。六三实在没有恶，所以「后説之弧」，不再射它。暌到了极点而反转，所以和六三不再是寇仇，而是婚媾。这句「匪冦婚媾」，和别的卦相同，意思却不同。阴阳交合而和畅，就是雨。上九对于六三，开始疑心而暌，暌到极点就不疑心而相合。阴阳相合，越发和顺，就是雨。所以说「往遇雨则吉」。「往」是从此往后。是说既已相合，越发和顺，就吉利。象说：遇雨的吉利，是群疑都消失了。雨是阴阳和合。开始暌离而能最终和合，所以吉利。之所以能和合，是因为群疑都消失了。它开始暌离，没有什么不怀疑，所以说「群疑」。暌到极点而相合，就都消失了。

䷦【艮下坎上】蹇序卦暌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暌乖之时必有蹇难蹇所以次暌也蹇险阻之义故为蹇难为卦坎上艮下坎险也艮止也险在前而止不能进也前有险陷后有峻阻故为蹇也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西南坤方坤地也体顺而易东北艮方艮山也体止而险在蹇难之时利于顺处平易之地不利止于危险也处顺易则难可纾止于险则难益甚矣蹇难之时必有圣贤之人则能济天下之难故利见大人也济难者必以大正之道而坚固其守故贞则吉也凡处难者必在乎守贞正设使难不解不失正德是以吉也若遇难而不能固其守入于邪滥虽使苟免亦恶德也知义命者不为也彖曰蹇难也险在前也蹇难也蹇之为难如乾之为健若易之为难则义有未足蹇有险阻之义屯亦难也困亦难也同为难而义则异屯者始难而未得通困者力之穷蹇乃险阻艰难之义各不同也险在前也坎险在前下止而不得进故为蹇见险而能止知矣哉以卦才言处蹇之道也上险而下止见险而能止也犯险而进则有悔咎故美其能止为知也方蹇难之时唯能止为善故诸爻除五与二外皆以往为失来为得也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蹇之时利于处平易西南坤方为顺易东北艮方为险阻九上居五而得中正之位是往而得平易之地故为利也五居坎险之中而谓之平易者盖卦本坤由五往而成坎故但取往而得中不取成坎之义也方蹇而又止危险之地则蹇益甚矣故不利东北其道穷也谓蹇之极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蹇难之时非圣贤不能济天下之蹇故利于见大人也大人当位则成济蹇之功矣往而有功也能济天下之蹇者唯大正之道夫子又取卦才而言蹇之诸爻除初外余皆当正位故为贞正而吉也初六虽以隂居阳而处下亦隂之正也以如此正道正其邦可以济于蹇矣蹇之时用大矣哉处蹇之时济蹇之道其用至大故云大矣哉天下之难岂易平也非圣贤不能其用可谓大矣顺时而处量险而行从平易之道由至正之理乃蹇之时用也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山之峻阻上复有水坎水为险陷之象上下险阻故为蹇也君子观蹇难之象而以反身修德君子之遇艰阻必反求诸己而益自修孟子曰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故遇艰蹇必自省于身有失而致之乎是反身也有所未善则改之无歉于心则加勉乃自修其德也君子修德以俟时而已初六往蹇来誉六居蹇之初往进则益入于蹇往蹇也当蹇之时以隂柔无援而进其蹇可知来者对往之辞上进则为往不进则为来止而不进是有见几知时之美来则有誉也象曰往蹇来誉宜待也方蹇之初进则益蹇时之未可进也故宜见几而止以待时可行而后行也诸爻皆蹇往而善来然则无出蹇之义乎曰在蹇而往则蹇也蹇终则变矣故上已有硕义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二以中正之徳居艮体止于中正者也与五相应是中正之人为中正之君所信任故谓之王臣虽上下同德而五方在大蹇之中致力于蹇难之时其艰蹇至甚故为蹇于蹇也二虽中正以隂柔之才岂易胜其任所以蹇于蹇也志在济君于蹇难之中其蹇蹇者非为身之故也虽使不胜志义可嘉故称其忠荩不为已也然其才不足以济蹇也小可济则圣人当盛称以为劝矣象曰王臣蹇蹇终无尤也虽艰戹于蹇时然其志在济君难虽未成功然终无过尤也圣人取其志义而谓其无尤所以劝忠荩也九三往蹇来反九三以刚居正处下体之上当蹇之时在下者皆柔必依于三是为下所附者也三与上为正应上隂柔而无位不足以为援故上往则蹇也来下来也反还归也三为下二隂所喜故来为反其所也稍安之地也象曰往蹇来反内喜之也内在下之隂也方蹇之时隂柔不能自立故皆附于九三之阳而喜爱之九之处三在蹇为得其所也处蹇而得下之心可以求安故以来为反犹春秋之言归也六四往蹇来连往则益入于坎险之深往蹇也居蹇难之时同处艰兄者其志不谋而同也又四居上位而与在下者同有得位之正又与三相比相亲者也二与初同类相与者也是与下同志众所从附也故曰来连来则与在下之众相连合也能与众合得处蹇之道也象曰往蹇来连当位实也四当蹇之时居上位不往而来与下同志固足以得众矣又以隂居隂为得其实以诚实与下故能连合而下之二三亦各得其实初以隂居下亦其实也当同患之时相交以实其合可知故来而连者当位以实也处蹇难非诚实何以济当位不曰正而曰实上下之交主于诚实用各有其所也九五大蹇朋来五居君位而在蹇难之中是天下之大蹇也当蹇而又在险中亦为大蹇大蹇之时而二在下以中正相应是其朋助之来也方天下之蹇而得中正之臣相辅其助岂小也得朋来而无吉何也曰未足以济蹇也以刚阳中正之君而方在大蹇之中非得刚阳中正之臣相辅之不能济天下之蹇也二之中正固有助矣欲以隂柔之助济天下之难非所能也自古圣王济天下之蹇未有不由贤圣之臣为之助者汤武得伊吕是也中常之君得刚明之臣而能济大难者则有矣刘禅之孔明唐肃宗之郭子仪德宗之李晟是也虽贤明之君苟无其臣则不能济于难也故凡六居五九居二者则多由助而有功蒙泰之类是也九居五六居二则功多不足屯否之类是也盖臣贤于君则辅君以君所不能臣不及君则赞助之而已故不能成大功也象曰大蹇朋来以中节也朋者其朋类也五有中正之德而二亦中正虽大蹇之时不失其守蹇于蹇以相应助是以其中正之节也上下中正而弗济者臣之才不足也自古守节秉义而才不足以济者岂少乎汉李固王允晋周顗王导之徒是也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六以隂柔居蹇之极冐极险而往所以蹇也不往而来从五求三得刚阳之助是以硕也蹇之道戹塞穷蹙硕大也寛裕之称来则寛大其蹇纾矣蹇之极有出蹇之道上六以隂柔故不得出得刚阳之助可以纾蹇而已在蹇极之时得纾则为吉矣非刚阳中正岂能出乎蹇也利见大人蹇极之时见大德之人则能有济于蹇也大人谓五以相比发此义五刚阳中正而居君位大人也在五不言其济蹇之功而上六利见之何也曰在五不言以其居坎险之中无刚阳之助故无能济蹇之义在上六蹇极而见大德之人则能济于蹇故为利也各爻取义不同如屯初九之志正而于六二则目之为冦也诸爻皆不言吉上独言吉者诸爻皆得正各有所善然皆未能出于蹇故未足为吉唯上处蹇极而得寛裕乃为吉也象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上六应三而从五志在内也蹇既极而有助是以硕而吉也六以隂柔当蹇之极密近刚阳中正之君自然其志从附以求自济故利见大人谓从九五之贵也所以云从贵恐人不知大人为指五也

序卦说：暌是乖。乖了一定有难，所以受之以蹇。「蹇」是难。暌乖的时候，一定有蹇难，蹇接着暌。蹇是险阻的意思，所以为蹇难。这卦是坎上艮下：坎是险，艮是止。险在前面，止住不能前进。前面有险陷，后面有高峻的阻挡，所以为蹇。蹇，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见到大人，守正吉利。西南是坤的方向，坤是地，体顺而平易。东北是艮的方向，艮是山，体止而险。在蹇难的时候，利于顺处平易的地方，不利于停在危险的地方。处在顺易的地方，难就可以舒缓。停在危险的地方，难就越发严重。蹇难的时候，一定要有圣贤的人，才能救济天下的难，所以利于见到大人。救济难的人，一定用大正的道理，坚固守持，所以守正就吉利。凡是处在难中的人，一定要在守住守正。如果遇到难而不能坚固守持，进入邪滥，即使侥幸免于难，也是恶德。知道义命的人不这样做。彖说：蹇是难，险在前面。蹇是难。蹇之所以为难，就像乾之所以为健。如果只说「易之为难」，意思还不充分。蹇有险阻的意思。屯也是难，困也是难。同样是难，意思却不同。屯是开始难而没有通达，困是力量穷尽，蹇是险阻艰难的意思，各不相同。「险在前」，是坎险在前面，下面止住而不能前进，所以为蹇。见到险而能止，是明智啊。就卦才说处蹇的道理。上面险，下面止，见到险而能止。冒着险前进，就有悔恨过咎。所以赞美它能止，是明智。正当蹇难的时候，只有能止才是善。所以各爻除了五爻和二爻以外，都以往为失、以来为得。蹇利于西南，是前往得到中位。不利于东北，是它的道理穷尽了。蹇的时候，利于处在平易的地方。西南坤方是顺易，东北艮方是险阻。九五居五位而得中正的位置，是前往而得到平易的地方，所以是利。五爻居坎险之中，却叫它平易，是因为卦本来是坤，由五爻前往而成坎，所以只取「前往而得中」，不取「成坎」的意思。正当蹇难，又停在危险的地方，蹇就更严重了。所以「不利东北」，是说蹇到了极点。利见大人，是前往有功。当位守正吉利，是用来正邦国。蹇难的时候，不是圣贤不能救济天下的蹇，所以利于见到大人。大人当位，就成就救济蹇的功劳了。前往而有功。能救济天下蹇难的人，只有大正的道理。夫子又拿卦才来说，蹇卦各爻除了初爻以外，其余都当正位，所以守正而吉利。初六虽然以阴居阳位而处下位，也是阴的正位。用这样正的道理来正邦国，可以救济蹇难了。蹇的时用太大了。处在蹇的时候，救济蹇的道理，它的功用太大，所以说「大矣哉」。天下的难哪里容易平定呢？不是圣贤不能做到，它的功用可以说太大了。顺着时势处身，量度险阻行动，从平易的道理，由至正的道理，就是蹇的时用。象说：山上有水，是蹇卦。君子因此反求自身、修养德行。山的高峻阻挡，上面又有水。坎水是险陷的象，上下都是险阻，所以为蹇。君子看蹇难的象，就反求自身、修养德行。君子遇到艰难阻碍，一定反求自己，更加修养自身。孟子说：行为有达不到的，都反求自己。所以遇到艰蹇，一定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有过失而招致的呢？这是反身。有所不善，就改正它。没有歉疚，就更加勉励。这是修养自己的德行。君子修养德行，来等待时势罢了。初六：前往蹇难，回来有赞誉。六爻居蹇的开始，往前进，就越发进入蹇难，是「往蹇」。正当蹇的时候，以阴柔没有援助而前进，它的蹇是可以知道的。「来」是和「往」相对的词。向上进就是往，不进就是来。止住不前进，是见到几微、知道时势的美德。来了，就有赞誉。象说：往蹇来誉，是应当等待。正当蹇的开始，前进就越发蹇难，时势还不可以前进。所以应当见到几微而停止，等待时势可以行动，然后再行动。各爻都是「蹇往而善来」，那么就没有走出蹇难的意思了吗？回答说：在蹇难中前往，就是蹇。蹇到了终点，就会变化。所以上爻已经有「硕」的意思了。六二：王臣蹇蹇，不是为自身的原因。六二以中正的德行居艮体，止于中正。和九五相应，是中正的人被中正的君主信任，所以叫它「王臣」。虽然上下同德，但九五正在大蹇之中，致力于蹇难的时候，艰难蹇困到了极点，所以是「蹇于蹇」。六二虽然中正，以阴柔的才能，哪里容易胜任呢？所以是蹇上加蹇。心志在救济君主于蹇难之中，它的蹇蹇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即使不能胜任，心志道义值得赞美，所以称赞它的忠荩，不为自己。然而它的才能不足以救济蹇难。小有救济，圣人就应当大力称赞它，作为劝勉了。象说：王臣蹇蹇，最终没有怨尤。虽然艰难困厄在蹇的时候，但它的心志在救济君主的难，虽然没有成功，但最终没有过失怨尤。圣人取它的心志道义，说它没有怨尤，用来劝勉忠荩。九三：前往蹇难，回来反归本位。九三以刚居正位，处在下体的上面。正当蹇的时候，在下面的人都是柔弱的，一定依附九三，是被下面依附的人。九三和上六是正应，上六阴柔而没有位置，不足以作为援助。所以向上前往，就是蹇。「来」是下来，「反」是还归。九三被下面两个阴爻喜欢，所以「来」就是反归它的本位，是稍安的地方。象说：往蹇来反，是内里喜欢它。「内」是在下面的阴爻。正当蹇的时候，阴柔不能自立，所以都依附九三的阳而喜欢它。九三处三位，在蹇卦中得到它的位置。处在蹇难而得到下面的人心，可以求得安稳。所以用「来」作「反」，就像《春秋》说的「归」一样。六四：前往蹇难，回来连合众人。往前就越发进入坎险的深处，是「往蹇」。居蹇难的时候，同处艰难的人，心志不用商量就相同。又六四居上位，和在下面的人同有得位的正道，又和九三相比，互相亲近。六二和初六同类互相帮助。这是和下面志同道合、众人所依附的。所以说「来连」。来了，就和在下面的众人连合。能和众人相合，得到处蹇的道理。象说：往蹇来连，是当位而诚实。六四正当蹇的时候，居上位，不前往而来，和下面志同道合，本来就足以得到众人。又以阴居阴位，得到它的诚实。用诚实和下面交往，所以能连合，下面二三两爻也各得它的诚实。初六以阴居下位，也是它的诚实。正当同患的时候，互相交往以诚实，相合是可以知道的。所以「来而连」，是当位而诚实。处在蹇难中，不用诚实，怎么能救济呢？「当位」不说「正」而说「实」，是上下交往以诚实为根本，用处各有它的位置。九五：大蹇，朋友来帮助。九五居君位，又在蹇难之中，是天下的大蹇。正当蹇难，又在险中，也是大蹇。大蹇的时候，六二在下面以中正相应，是它的朋类帮助来到了。正当天下蹇难，得到中正的臣子互相辅佐，帮助难道小吗？得到朋友来帮助，却没有说吉利，为什么呢？回答说：还不足以救济蹇难。用刚阳中正的君主，正当大蹇之中，不是得到刚阳中正的臣子互相辅佐，就不能救济天下的蹇难。六二的中正本来有帮助，想要用阴柔的帮助救济天下的难，不是它能做到的。自古圣王救济天下的蹇难，没有不由贤圣的臣子帮助的。汤武得到伊尹、吕尚，就是这样。中常的君主得到刚明的臣子，能救济大难的，就有了。刘禅的孔明，唐肃宗的郭子仪，德宗的李晟，就是这样。虽然是贤明的君主，如果没有那样的臣子，就不能救济难。所以凡是六居五位、九居二位的，就多由帮助而有功，蒙、泰这类卦就是这样。九居五位、六居二位的，功劳多半不足，屯、否这类卦就是这样。因为臣子贤于君主，就辅佐君主做君主不能做的事。臣子不及君主，就只是赞助罢了，所以不能成就大功。象说：大蹇朋来，是因为中正的节操。「朋」是它的朋类。九五有中正的德行，六二也是中正。虽然是大蹇的时候，不失守持。蹇上加蹇，因为相应帮助，这是它们中正的节操。上下中正却不能救济，是臣子的才能不足。自古守节秉义、才能不足以救济的人，难道少吗？汉朝的李固、王允，晋朝的周顗、王导这类人，就是这样。上六：前往蹇难，回来宽大，吉利。利于见到大人。六爻以阴柔居蹇的极点，冒着极险前往，所以蹇。不前往而来，跟从九五、求取九三，得到刚阳的帮助，所以是「硕」。蹇的道理是困厄塞穷，「硕」是大的意思，是宽裕的称呼。来了，就宽大，蹇难舒缓了。蹇到了极点，有走出蹇难的道理。上六以阴柔，所以不能走出去。得到刚阳的帮助，可以舒缓蹇难罢了。在蹇难到极点的时候，得到舒缓，就是吉利。不是刚阳中正，哪里能走出蹇难呢？「利见大人」：蹇难到极点的时候，见到大德的人，就能救济蹇难。「大人」指九五，因为相比而提出这个意思。九五刚阳中正而居君位，是大人。在九五不说它救济蹇难的功劳，上六却说利于见到它，为什么呢？回答说：在九五不说，是因为它居坎险之中，没有刚阳的帮助，所以没有能救济蹇难的意思。在上六，蹇难到了极点而见到大德的人，就能救济蹇难，所以是利。各爻取义不同，像屯卦初九心志正，而在六二就把它叫作寇一样。各爻都不说吉利，只有上爻说吉利，是因为各爻都得正，各有所善，但都还没能走出蹇难，所以不足以算吉利。只有上爻处在蹇的极点而得到宽裕，才算吉利。象说：往蹇来硕，是心志在内。利见大人，是跟从尊贵的人。上六应和九三，跟从九五，心志在内。蹇已经到了极点而有帮助，所以宽大而吉利。六爻以阴柔，正当蹇的极点，紧密靠近刚阳中正的君主，自然心志跟从依附，来求自己救济。所以「利见大人」，是说跟从九五的尊贵。之所以说「从贵」，是怕人不知道大人是指九五。

䷧【坎下震上】解序卦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物无终难之理难极则必散解者散也所以次蹇也为卦震上坎下震动也坎险也动于险外出乎险也故为患难解散之象又震为雷坎为雨雷雨之作盖隂阳交感和畅而缓散故为解解者天下患难解散之时也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西南坤方坤之体广大平易当天下之难方解人始离艰苦不可复以烦苛严急治之当济以寛大简易乃其宜也如是则人心怀而安之故利于西南也汤除桀之虐而以寛治武王诛纣之暴而反商政皆从寛易也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无所往谓天下之难已解散无所为也有攸往谓尚有所当解之事也夫天下国家必纪纲法度废乱而后祸患生圣人既解其难而安平无事矣是无所往也则当修复治道正纪纲明法度进复先代明王之治是来复也谓反正理也天下之吉也其发语辞自古圣王救难定乱其始未暇遽为也既安定则为可乆可继之治自汉以下乱既除则不复有为姑随时维持而已故不能成善治盖不知来复之义也有攸往夙吉谓尚有当解之事则早为之乃吉也当解而未尽者不早去则将复盛事之复生者不早为则将渐大故夙则吉也彖曰解险以动动而免乎险解坎险震动险以动也不险则非难不动则不能出难动而出于险外是免乎险难也故为解解利西南徃得众也解难之道利在广大平易以寛易而徃济解则得众心之归也其来复吉乃得中也不云无所徃省文尔救乱除难一时之事未能成治道也必待解难无所徃然后来复先王之治乃得中道谓合宜也有攸徃夙吉徃有功也有所为则夙吉也早则往而有功缓则恶滋而害深矣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拆解之时大矣哉旣明处解之道复言天地之解以见解时之大天地之气开散交感而和畅则成雷雨雷雨作而万物皆生发甲拆天地之功由解而成故赞解之时大矣哉王者法天道行寛宥施恩惠养育兆民至于昆蛊草木乃顺解之时与天地合徳也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天地解散而成雷雨故雷雨作而为解也与明两而作离语不同赦释之宥寛之过失则赦之可也罪恶而赦之则非义也故寛之而已君子观雷雨作解之象体其发育则施恩仁体其解散则行寛释也初九无咎六居解初患难既解之时以柔居刚以隂应阳柔而能刚之义既无患难而自处得刚柔之宜患难既解安宁无事唯自处得宜则为无咎矣方解之初宜安静以休息之爻之辞寡所以示意象曰刚柔之际义无咎也初四相应是刚柔相际接也刚柔相际为得其宜难既解而处之刚柔得宜其义无咎也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九二以阳刚得中之才上应六五之君用于时者也天下小人常众刚明之君在上则明足以照之威足以惧之刚足以断之故小人不敢用其情然尤常存警戒虑其有间而害正也六五以隂柔居尊位其明易蔽其威易犯其断不果而易惑小人一近之则移其心矣况难方解而治之初其变尚易二既当用必湏能去小人则可以正君心而行其刚中之道田者去害之事狐者邪媚之兽三狐指卦之三隂时之小人也获谓能变化除去之如田之获狐也获之则得中直之道乃贞正而吉也黄中色矢直物黄矢谓中直也羣邪不去君心一入则中直之道无由行矣桓敬之不去武三思是也象曰九二贞吉得中道也所谓贞吉者得其中道也除去邪恶使其中直之道得行乃正而吉也六三负且乘致冦至贞吝六三隂柔居下之上处非其位犹小人宜在下以负荷而且乘车非其据也必致冦夺之至虽使所为得正亦可鄙吝也小人而窃盛位虽勉为正事而气质卑下本非在上之物终可吝也若能正大则如何曰大正非隂柔所能也若能之则是化为君子矣三隂柔小人宜在下而反处下之上犹小人宜负而反乘当致冦夺也难解之时而小人窃位复致冦矣象曰负且乗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负荷之人而且乗载为可丑恶也处非其据徳不称其器则防戎之致乃已招取将谁咎乎圣人又于系辞明其致防之道谓作易者其知盗乎盗者乗衅而至苟无衅隙则盗安能犯负者小人之事乗者君子之器以小人而乗君子之器非其所能安也故盗乗衅而夺之小人而居君子之位非其所能堪也故满假而陵慢其上侵暴其下盗则乗其过恶而伐之矣伐者声其罪也盗横暴而至者也货财而轻慢其藏是教诲乎盗使取之也女子而夭冶其容是教诲淫者使暴之也小人而乗君子之器是招盗使夺之也皆自取之之谓也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九四以阳刚之才居上位承六五之君大臣也而下与初六之隂为应拇在下而微者谓初也居上位而亲小人则贤人正士逺退矣斥去小人则君子之党进而诚相得也四能解去初六之隂柔则阳刚君子之朋来至而诚合矣不解去小人则已之诚未至安能得人之孚也初六其应故谓逺之为解象曰解而拇未当位也四虽阳刚然居隂于正疑不足若复亲比小人则其失正必矣故戒必解其拇然后能来君子以其处未当位也解者本合而离之也必解拇而后朋孚盖君子之交而小人容于其间是与君子之诚未至也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六五居尊位为解之主人君之解也以君子通言之君子所亲比者必君子也所解去者必小人也故君子维有解则吉也小人去则君子进矣吉孰大焉有孚者世云见验也可验之于小人小人之党去则是君子能有解也小人去则君子自进正道自行天下不足治也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君子之所解者谓退去小人也小人去则君子之道行是以吉也上六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上六尊髙之地而非君位故曰公但据解终而言也隼鸷害之物象为害之小人墉墙内外之限也害若在内则是未解之时也若出墉外则是无害矣复何所解故在墉上离乎内而未去也云髙见防限之严而未去者上解之极也解极之时而独有未解者乃害之坚强者也上居解极解道已至器已成也故能射而获之既获之则天下之患解已尽矣何所不利夫子于系辞复伸其义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噐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鸷害之物在墉上苟无其器与不待时而发则安能获之所以解之之道器也事之当解与已解之之道至者时也如是而动故无括结发而无不利矣括结谓阻碍圣人于此发明藏器待时之义夫行一身至于天下之事苟无其器与不以时而动小则括塞大则丧败自古喜有为而无成功或颠覆者皆由是也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至解终而未解者悖乱之大者也射之所以解之也解则天下平矣

序卦说：蹇是难。物不能一直难下去，所以受之以解。物没有一直难的道理，难到了极点，一定会散开。「解」是散。所以接着蹇。这卦是震上坎下：震是动，坎是险。动于险外，出了险，所以是患难解散的象。又震是雷，坎是雨。雷雨的兴起，是阴阳交感、和畅而舒缓散开，所以为解。解是天下患难解散的时候。解，利于西南。没有什么可前往的，回来就吉利。有所前往，早去就吉利。西南是坤的方向，坤的体质广大平易。正当天下难刚解开，人们刚离开艰苦，不可以再用烦苛严急的办法治理他们，应当用宽大简易来救济他们，才是适宜的。像这样，人心怀念而安稳，所以利于西南。汤除去桀的虐政而用宽治，武王诛杀纣的暴政而恢复商朝的政事，都是从宽易来的。「无所往，其来复吉」：「无所往」是说天下的难已经解散，没有什么可做的了。「有攸往」是说还有应当解开的事情。天下国家一定是纪纲法度废乱，然后祸患产生。圣人既然解了难，安定下来没有事情了，就是「无所往」。就应当修复治道，端正纪纲，严明法度，恢复先代明王的治理，这就是「来复」，是说返回正理。这是天下的吉利。它的发语辞是这样的。自古圣王救难定乱，开始没有时间马上做，安定下来，就做可以长久、可以继承的治理。自汉朝以下，乱除掉了，就不再有所作为，只姑且随时维持罢了，所以不能成就善治，就是不知道「来复」的意思。「有攸往，夙吉」是说，还有应当解开的事情，就早点做，才吉利。应当解开而没有解尽的，不早去除，就会重新强盛。事情重新产生的，不早做，就会渐渐变大。所以早了就吉利。彖说：解，险而动，动而免于险，就是解。坎是险，震是动。险而动，不险就不是难，不动就不能出难。动而出于险外，就是免于险难，所以为解。解利于西南，是前往得到众人。解难的道理，利在广大平易。用宽易前往救济解难，就得到众心的归附。它的来复吉利，是得到中道。不说「无所往」，是省文。救乱除难，是一时的事情，还不能成就治道。一定要等到解难、无所前往，然后来复先王的治理，才得到中道，是说合乎适宜。有所前往，早去就吉利，是前往有功。有所作为，就早去才吉利。早了，前往就有功。慢了，恶事滋长，祸害就深了。天地解开，雷雨兴起。雷雨兴起，百果草木都甲拆。解的时候太大了。已经说明处解的道理，又说天地的解开，来显示解时的广大。天地的气开散交感、和畅，就成就雷雨。雷雨兴起，万物都生发甲拆。天地的功劳，由解开而成，所以赞叹解的时候太大了。王者效法天道，施行宽宥，施加恩惠，养育兆民，以至于昆虫草木，这就是顺应解的时候，和天地合德。象说：雷雨兴起，是解卦。君子因此赦免过失、宽宥罪恶。天地解散而成雷雨，所以雷雨兴起，就是解。这和「明两作离」的说法不同。「赦」是释放，「宥」是宽恕。过失可以赦免，罪恶而赦免，就不合义理了，所以只是宽恕罢了。君子看雷雨兴起、解散的象，体会它发育，就施加恩仁。体会它解散，就施行宽释。初九：没有过咎。六爻居解卦的开始，患难已经解开的时候。以柔居刚位，以阴应阳，是柔而能刚的意思。既然没有患难，自处得刚柔适宜，患难已经解开，安宁没有事情，只有自处得宜，才没有过咎。正当解的开始，应当安静休息。爻辞的话很少，用来表示这个意思。象说：刚柔相接，义理上没有过咎。初爻和四爻相应，是刚柔相接。刚柔相接，得到适宜。难已经解开，处在其中刚柔得宜，义理上没有过咎。九二：田猎得到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守正吉利。九二以阳刚得中的才能，上应六五的君主，是在当时被任用的人。天下小人常常众多，刚明的君主在上面，明足以照见他们，威足以惧怕他们，刚足以决断他们，所以小人不敢用他们的情状。然而还要常常警戒，担心他们有间隙而妨害正道。六五以阴柔居尊位，它的明容易被蒙蔽，它的威容易被侵犯，它的决断不果敢而容易迷惑。小人一靠近它，就转移它的心。何况难刚解开、治理刚开始，变化还很容易。九二既然被任用，一定能去除小人，才能端正君主的心，施行刚中的道理。「田」是除害的事情，「狐」是邪媚的野兽。「三狐」指卦里的三个阴爻，是当时的小人。「获」是说能变化、除去他们，像田猎得到狐狸一样。得到了，就得到中直的道理，就是守正而吉利。「黄」是中的颜色，「矢」是直的东西。「黄矢」是中直。群邪不去除，君主的心一被侵入，中直的道理就没有办法施行了。桓敬不去除武三思，就是这样。象说：九二贞吉，是得到中道。所谓「贞吉」，是得到中道。除去邪恶，让中直的道理得以施行，就是正而吉利。六三：背负东西又乘坐车子，招致寇盗到来。守正也可吝惜。六三阴柔，居下卦的上面，处位不当，就像小人应当在下面背负东西，却又乘坐车子，不当它的位置，一定招致寇盗夺取到来。即使所做的事得正，也值得鄙吝。小人窃取盛位，即使勉强做正事，气质卑下，本来不是在上面的东西，最终值得吝惜。如果能正大，又怎么样呢？回答说：大正不是阴柔能做到的。如果能做到，就是化为君子了。六三阴柔小人，应当在下面，却反而处在下面的上面，就像小人应当背负却反而乘坐，应当招致寇盗夺取。难解的时候，小人窃位，又招致寇盗了。象说：负且乘，也很丑恶。自我招致戎敌，又怨谁呢？背负东西的人，却又乘坐车子，是丑恶的。处位不当，德行不称它的器具，戎敌到来，就是自己招取的，将怨谁呢？圣人又在《系辞》里说明它招致戎敌的道理，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吧？盗是乘着间隙而来的。如果没有间隙，盗哪里能侵犯呢？「负」是小人的事情，「乘」是君子的器具。用小人乘坐君子的器具，不是它能安稳的。所以盗乘着过失来夺取它。小人居君子的位置，不是它能胜任的。所以满假而轻慢上面，侵暴下面，盗就乘着它的过恶来征伐它。「伐」是声讨它的罪。盗横暴而到来。货财轻慢收藏，就是教导盗来取它。女子妖冶容貌，就是教导淫乱的人来侵犯她。小人乘坐君子的器具，就是招盗来夺取它。都是自己招取的意思。九四：解开脚拇指，朋友到来，这就是诚信。九四以阳刚的才能居上位，承接六五的君主，是大臣。而下面和初六的阴爻相应。拇指在下面而微小，指初六。居上位而亲近小人，贤人正士就远远退去了。斥去小人，君子的党类就前进而诚心相得。九四能解去初六的阴柔，阳刚君子的朋友就来到了，诚心相合。不解去小人，自己的诚意还没到，哪里能得到别人的诚信呢？初六是它的应援，所以说远远离开它，才是解开。象说：解而拇，是位置不当。九四虽然阳刚，但居阴位，正道上有所不足。如果再亲近小人，它的失正一定很严重。所以告诫它，一定要解开拇指，然后才能招来君子，因为它处位不当。「解」本来是相合而分开的。一定要解开拇指，然后朋友诚信，因为君子交往而小人容身其中，是和君子交往的诚意还没到。六五：君子只有解开，才吉利。有诚信可以验证于小人。六五居尊位，是解卦的主人，是人君的解开。就君子通说：君子所亲近的，一定是君子。所解去的，一定是小人。所以君子只有解开，才吉利。小人离开，君子就进来了。吉利还有比这更大的吗？「有孚」是世上说的可以验证。可以验证于小人：小人的党类离开，就是君子能有解开。小人离开，君子自然进来，正道自行，天下不足以治理。象说：君子有解，是小人退去。君子所解开的，是说退去小人。小人离开，君子的道理施行，所以吉利。上六：公用弓箭射隼，在高墙上面。得到了它，没有什么不利。上六是尊高的地方，却不是君位，所以叫「公」，只就解卦的终点来说。隼是凶猛害人的东西，象征害人的小人。墙是内外的界限。害如果在里面，就是还没解开的时候。如果出了墙外，就是没有害了，又有什么可解的呢？所以在墙上面，离开了内里而还没离开。说「高」，是看到防限严密而还没离开的人。上六是解的极点。解到极点的时候，独有还没解开的，是害最坚强的人。上六居解的极点，解的道理已经到了，器具已经成就了，所以能射而得到它。既然得到了它，天下的祸患解开已经穷尽了，有什么不利呢？夫子在《系辞》里又申说它的意思：隼是禽鸟，弓矢是器具，射它的是人。君子把器具藏在身上，等待时机行动，有什么不利呢？行动而不被阻碍，所以出来就有收获。这是说器具成就而行动。凶猛害人的东西在墙上面，如果没有器具、不等待时机而发动，哪里能得到呢？所以解开的道理是器具。事情应当解开、自己解开它的道理到了，是时机。像这样行动，所以没有阻碍，一发而没有不利。「括结」是阻碍的意思。圣人在这里阐明藏器待时的意思。凡是施行一身以至于天下的事情，如果没有器具、不按时行动，小则阻塞，大则丧败。自古喜欢有作为而没有成功、或者颠覆的人，都是因为这个。象说：公用射隼，是为了解开悖乱。到了解的终点还没解开的，是悖乱最大的。射它，就是为了解开它。解开了，天下就太平了。

䷨【兑下艮上】损序卦解者缓也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纵缓则必有所失失则损也损所以继解也为卦艮上兑下山体髙泽体深下深则上益髙为损下益上之义又泽在山下其气上通润及草木百物是损下而益上也又下为兑説三爻皆上应是説以奉上亦损下益上之义又下兑之成兑由六三之变也上艮之成艮自上九之变也三本刚而成柔上本柔而成刚亦损下益上之义损上而益于下则为益取下而益于上则为损在人上者施其泽以及下则益也取其下以自厚则损也譬诸垒土损于上以培厚其基本则上下安固矣岂非益乎取于下以増上之髙则危坠至矣岂非损乎故损者损下益上之义益则反是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损减损也凡损抑其过以就义理皆损之道也损之道必有孚诚谓至诚顺于理也损而顺理则大善而吉所损无过差可贞固常行而利有所往也人之所损或过或不及或不常皆不合正理非有孚也非有孚则无吉而有咎非可贞之道不可行也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损者损过而就中损浮末而就本实也圣人以宁俭为礼之本故为损发明其义以享祀言之享祀之礼其文最繁然以诚敬为本多仪备物所以将饰其诚敬之心饰过其诚则为伪矣损饰所以存诚也故云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之约可用享祭言在乎诚而已诚为本也天下之害无不由末之胜也峻宇雕墙本于宫室酒池肉林本于饮食淫酷残忍本于刑罚穷兵黩武本于征讨凡人欲之过者皆本于奉养其流之远则为害矣先王制其本者天理也后人流于末者人欲也损之义损人欲以复天理而已彖曰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损之所以为损者以损于下而益于上也取下以益上故云其道上行夫损上而益下则为益损下而益上则为损损基本以为髙者岂可谓之益乎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谓损而以至诚则有此元吉以下四者损道之尽善也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应有时损刚益柔有时夫子特释曷之用二簋可用享卦辞简直谓当损去浮饰曰何所用哉二簋可以享也厚本损末之谓也夫子恐后人不达遂以为文饰当尽去故详言之有本必有末有实必有文天下万事无不然者无本不立无文不行父子主恩必有严顺之体君臣主敬必有承接之仪礼让存乎内待威仪而后行尊卑有其序非物采则无别文之与实相湏而不可缺也及夫文之胜末之流逺本丧实乃当损之时也故云曷所用哉二簋足以荐其诚矣谓当务实而损饰也夫子恐人之泥言也故复明之曰二簋之质用之当有时非其所用而用之不可也谓文饰未过而损之与损之至于过甚则非也损刚益柔有时刚为过柔为不足损益皆损刚益柔也必顺时而行不当时而损益之则非也损益盈虚与时偕行或损或益或盈或虚唯随时而已过者损之不足者益之亏者盈之实者虚之与时偕行也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山下有泽气通上润与深下以増髙皆损下之象君子观损之象以损于己在修已之道所当损者唯忿与欲故以惩戒其忿怒窒塞其意欲也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损之义损刚益柔损下益上也初以阳刚应于四四以隂柔居上位赖初之益者也下之益上当损己而不自以为功所益于上者事既已则速去之不居其功乃无咎也若享其成功之美非损己益上也于为下之道为有咎矣四之隂柔赖初者也故听于初初当酌度其宜而损己以益之过与不及皆不可也象曰已事遄往尚合志也尚上也时之所崇用为尚初之所尚者与上合志也四赖于初初益于四与上合志也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二以刚中当损刚之时居柔而説体上应六五隂柔之君以柔説应上则失其刚中之徳故戒所利在贞正也征行也离乎中则失其贞正而凶矣守其中乃贞也弗损益之不自损其刚贞则能益其上乃益之也若失其刚贞而用柔説适足以损之而已非损己而益上也世之愚者有虽无邪心而唯知竭力顺上为忠者盖不知弗损益之之义也象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九居二非正也处説非刚也而得中为善若守其中徳何有不善岂有中而不正者岂有中而有过者二所谓利贞谓以中为志也志存乎中则自正矣大率中重于正中则正矣正不必中也能守中则有益于上矣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损者损有余也益者益不足也三人谓下三阳上三隂三阳同行则损九三以益上三隂同行则损上六以为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也上以柔易刚而谓之损但言其减一耳上与三虽本相应由二爻升降而一卦皆成两相与也初二二阳四五二隂同徳相比三与上应皆两相与则其志専皆为得其友也三虽与四相比然异体而应上非同行者也三人则损一人一人则得其友盖天下无不二者一与二相对待生生之本也三则余而当损矣此损益之大义也夫子又于系辞尽其义曰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男女搆精万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言致一也絪緼交宻之状天地之气相交而宻则生万物之化醇醇谓醲厚醲厚犹精一也男女精气交构则化生万物唯精醇专一所以能生也一隂一阳岂可二也故三则当损言专致乎一也天地之间当损益之明且大者莫过此也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一人行而得一人乃得友也若三人行则疑所与矣理当损去其一人损其余也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四以隂柔居上与初之刚阳相应在损时而应刚能自损以从刚阳也损不善以从善也初之益四损其柔而益之以刚损其不善也故曰损其疾疾谓疾病不善也损于不善唯使之遄速则有喜而无咎人之损过唯患不速速则不至于深过为可喜也象曰损其疾亦可喜也损其所疾固可喜也云亦发语辞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六五于损时以中顺居尊位虚其中以应乎二之刚阳是人君能虚中自损以顺从在下之贤也能如是天下孰不损己自尽以益之故或有益之之事则十朋助之矣十众辞龟者决是非吉凶之物众人之公论必合正理虽龟防不能违也如此可谓大善之吉矣古人曰谋从众则合天心象曰六五元吉自上祐也所以得元吉者以其能尽众人之见合天地之理故自上天降之福祐也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凡损之义有三损己从人也自损以益于人也行损道以损于人也损己从人徙于义也自损益人及于物也行损道以损于人行其义也各因其时取大者言之四五二爻取损己从人下体三爻取自损以益人损时之用行损道以损天下之当损者也上九则取不行其损为义九居损之终损极而当变者也以刚阳居上若用刚以损削于下非为上之道其咎大矣若不行其损变而以刚阳之道益于下则无咎而得其正且吉也如是则宜有所往往则有益矣在上能不损其下而益之天下孰不服从服从之众无有内外也故曰得臣无家得臣谓得人心归服无家谓无有远近内外之限也象曰弗损益之大得志也居上不损下而反益之是君子大得行其志也君子之志唯在益于人而已

序卦说：解是舒缓。舒缓了，一定有所失，所以受之以损。放纵舒缓，就一定有所失。失了，就损了。损接着解。这卦是艮上兑下：山体高，泽体深。下面深了，上面就越高，是损下益上的意思。又泽在山下，它的气上通，润泽草木百物，是损下而益上。又下面兑卦的成就，是由六三变化来的。上面艮卦的成就，是由上九变化来的。六三本来刚而成柔，上九本来柔而成刚，也是损下益上的意思。损上面而益下面，就是益。取下面而益上面，就是损。在上面的人施加恩泽到下面，就是益。取下面的东西来自肥，就是损。就像堆土一样，损上面的土来培厚它的根本，上下就安稳了，难道不是益吗？取下面的土来增加上面的高度，就会危险坠落，难道不是损吗？所以损是损下益上的意思。益正好相反。损，有诚信，大吉利，没有过咎，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损是减损。凡是减损过分、合乎义理的，都是损的道理。损的道理，一定要有诚信，就是至诚顺于道理。损而顺理，就大善而吉利。所损的没有过分，可以坚固守持、常常施行，利于有所前往。人的所损，有的过分，有的不足，有的不能长久，都不合正理，不是「有孚」。不是有孚，就没有吉利而有过咎，不是可守的道理，不可以施行。何必用呢？两个簋就可以用来享祭。损是损过分而就中道，损浮末而就本实。圣人用宁俭作为礼的根本，所以为损发明这个意思，用享祭来说。享祭的礼，文章最繁杂，但用诚敬为根本。多仪备物，是用来装饰诚敬的心。装饰过了诚意，就是虚伪了。损掉装饰，是为了保存诚意。所以说「何必用呢？两个簋就可以享祭」。两个簋的简约，可以用来享祭，是说只在诚意罢了，诚意是根本。天下的祸害，没有不由末节胜过根本的。高大的房屋、雕花的墙壁，本来出于宫室。酒池肉林，本来出于饮食。淫酷残忍，本来出于刑罚。穷兵黩武，本来出于征讨。凡是人欲过分的东西，都本于奉养。它的流传远了，就成为祸害。先王制定它的根本，是天理。后人流于末节，是人欲。损的意思，就是损人欲、恢复天理罢了。彖说：损，损下益上，它的道理向上行。损之所以为损，是因为损于下面而益于上面。取下面来益上面，所以说「它的道理向上行」。损上面而益下面，就是益。损下面而益上面，就是损。损基本来作为高的，哪里能叫益呢？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是说损而用至诚，就有这样的元吉以下四点。损的道理最善。何必用呢？两个簋就可以享祭。两个簋应当有时。损刚益柔有时。夫子特别解释「何必用呢？两个簋就可以享祭」。卦辞简单直接，说应当损去浮饰。说何必用呢？两个簋就可以享祭了。是厚本、损末的意思。夫子怕后来的人不明白，就以为文章装饰应当全部去掉，所以详细说：有本一定有末，有实一定有文。天下万事没有不是这样的。没有本就不能立，没有文就不能行。父子以恩为主，一定有严顺的体统。君臣以敬为主，一定有承接的仪式。礼让存在内心，要等待威仪然后施行。尊卑有次序，没有物采就没有分别。文和实互相需要，不可以缺少。到了文章胜过根本、末节流传很远，本丧失、实没有了，就是应当损的时候。所以说「何必用呢？两个簋足以进献诚意了」。是说应当务实而损装饰。夫子怕人拘泥于言语，所以又说明：两个簋的质朴，用它应当有时。不是用它的时候却用它，是不可以的。是说文饰还没有过分却损掉它，和损到过分，都是不对的。损刚益柔有时：刚是过分，柔是不足。损益都是损刚益柔。一定要顺着时势施行，不按时而损益，就不对了。损益盈虚，和时势一起行动。或者损，或者益，或者盈，或者虚，只有随着时势罢了。过分的就损它，不足的就益它，亏的就盈它，实的就虚它。和时势一起行动。象说：山下有泽，是损卦。君子因此惩戒忿怒、堵塞欲望。山下有泽，气通上润，和深下以增高，都是损下的象。君子看损的象，来损自己。在修养自己的道理上，应当损的，只有忿怒和欲望。所以用惩戒它的忿怒、堵塞它的意欲。初九：事情已经做完，赶快离开，没有过咎。斟酌着损。损的意思，是损刚益柔、损下益上。初九以阳刚应和九四，九四以阴柔居上位，依赖初九的帮助。下面帮助上面，应当损自己而不自以为有功。帮助上面的事已经做完了，就赶快离开，不居功，就没有过咎。如果享受成功的美好，就不是损己益上了。在做下面的道理上，就有过咎了。九四的阴柔依赖初九，所以听凭初九。初九应当斟酌度量适宜，损自己来帮助它。过分和不足，都是不可以的。象说：已事遄往，是崇尚合志。「尚」是上面的意思，时势所崇尚、所用的，叫「尚」。初九所崇尚的，是和上面合志。九四依赖初九，初九帮助九四，和上面合志。九二：利于守正，出征凶。不损自己，就能帮助上面。九二以刚中，正当损刚的时候，居柔位而是悦体，上应六五阴柔的君主。用柔悦应和上面，就失了刚中的德行。所以告诫它：所利在守正。「征」是行动。离开中位，就失了守正而凶。守住中位，才是守正。「弗损益之」：不自己损掉刚正，就能帮助上面，才是帮助它。如果失了刚正而用柔悦，正好足以损它罢了，不是损自己而帮助上面。世上的愚人，有的虽然没有邪心，却只知道竭力顺从上面，以为是忠。就是不知道「弗损益之」的意思。象说：九二利贞，是把中作为心志。九爻居二位，不正。处在悦体，不刚。却得中为善。如果守住中德，有什么不善呢？哪里有中而不正的呢？哪里有中而有过失的呢？九二所说的「利贞」，是说把中作为心志。心志存在中，自然就正了。大体上，中比正更重要，中了就正了，正却不一定中。能守住中，就有益于上面了。六三：三个人走，就损去一个人。一个人走，就得到朋友。损是损有余，益是益不足。「三人」指下面三个阳爻、上面三个阴爻。三个阳爻同行，就损去九三来帮助上面。三个阴爻同行，就损去上六来成为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上面用柔换刚，说它减了一爻罢了。上六和六三虽然本来相应，但由二爻升降，一卦都成就了两两相与。初二两个阳爻、四五两个阴爻同德相比，六三和上六相应，都两两相与，心志专一，都得到朋友。六三虽然和九四相比，但体不同而应和上六，不是同行的人。「三人则损一人，一人则得其友」，是因为天下没有不二的。一和二相对，生生不息的根本。三就是多余而应当损的。这是损益的大义。夫子又在《系辞》里说尽这个意思：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男女搆精，万物化生。《易经》说：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是说专一。「絪緼」是交密的样子。天地的气互相交合而密，就生出万物的化醇。「醇」是醲厚的意思，「醲厚」就像精一。男女精气交合，就化生万物。只有精醇专一，所以能生。一阴一阳，哪里能有二呢？所以三就应当损。是说专一到极点。天地之间，损益明白而重大的，没有超过这个的。象说：一人行，三个人就疑惑了。一个人走，得到一个人，就是得到朋友。如果三个人走，就疑惑和谁相与。道理上应当损去其中一个人，损掉多余的。六四：损掉它的疾病，让它赶快有喜庆，没有过咎。六四以阴柔居上位，和初九的刚阳相应。在损的时候而应和刚阳，能自己损掉来跟从刚阳。损不善，来跟从善。初九帮助六四，损它的柔而帮助它刚，损它的不善。所以说「损其疾」。「疾」是疾病、不善。损掉不善，只有让它赶快，就有喜庆而没有过咎。人的损过，只怕不快。快了，就不至于深入过失，值得喜庆。象说：损其疾，也值得喜庆。损掉它所患的，本来值得喜庆。说「亦」，是发语辞。六五：或者有人帮助它，十朋的龟也不能违背。大吉利。六五在损的时候，以中顺居尊位，虚着它的中，来应和九二的刚阳。是人君能虚中自损，顺从在下面的贤人。能像这样，天下谁不损自己、竭尽全力来帮助它呢？所以或者有帮助它的事情，就有十朋来帮助它。「十」是众多的说法，「龟」是决断是非吉凶的东西。众人的公论，一定合乎正理，即使龟也不能违背它。像这样，可以说大善的吉利。古人说：谋从众则合天心。象说：六五元吉，是从上面得到保佑。所以得到元吉，是因为它能穷尽众人的见解，合乎天地的道理，所以从上天降下福佑。上九：不损它，帮助它，没有过咎。守正吉利，利于有所前往。得到臣子，没有内外之分。凡是损的意思，有三种：损自己跟从别人，自己的损来帮助别人，施行损的道理来损别人。损自己跟从别人，是迁就义理。自己损来帮助别人，是施及外物。施行损的道理来损别人，是施行它的义理。各因时势，取大的来说。四五两爻，取损自己跟从别人。下体三爻，取自己损来帮助别人。损时的功用，是施行损的道理来损天下应当损的人。上九则取不施行损作为意思。九爻居损的终点，损到了极点而应当变化。以刚阳居上位，如果用刚来损削下面，就不是做上面的道理，它的过咎太大了。如果不施行损，改变而用刚阳的道理帮助下面，就没有过咎而得正，而且吉利。像这样，就应当有所前往，前往就有益。在上面能不损下面而帮助它，天下谁不服从呢？服从的人众多，没有内外。所以说「得臣无家」。「得臣」是得到人心归服，「无家」是没有远近内外的界限。象说：弗损益之，是大得心志。居上面不损下面，反而帮助它，是君子大得施行心志。君子的心志，只在帮助别人罢了。

䷩【震下防上】益序卦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盛衰损益如循环损极必益理之自然益所以继损也为卦防上震下雷风二物相益者也风烈则雷迅雷激则风怒两相助益所以为益此以象言也防震二卦皆由下变而成阳变而为隂者损也隂变而为阳者益也上卦损而下卦益损上益下所以为益此以义言也下厚则上安故益下为益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益者益于天下之道也故利有攸往益之道可以济险难利涉大川也彖曰益损上益下民説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以卦义与卦才言也卦之为益以其损上益下也损于上而益下则民説之无疆谓无穷极也自上而降已以下下其道之大光显也阳下居初隂上居四为自上下下之义利有攸徃中正有庆五以刚阳中正居尊位二复以中正应之是以中正之道益天下天下受其福庆也利涉大川木道乃行益之为道于平常无事之际其益犹小当艰危险难则所益至大故利涉大川也于济艰险乃益道大行之时也益误作木或以为上防下震故云木道非也益动而防日进无疆又以二体言卦才下动而上防动而防也为益之道其动防顺于理则其益日进广大无有疆限也动而不顺于理岂能成大益也天施地生其益无方以天地之功言益道之大圣人体之以益天下也天道资始地道生物天施地生化育万物各正性命其益可谓无方矣方所也有方所则有限量无方谓广大无穷极也天地之益万物岂有穷际乎凡益之道与时偕行天地之益无穷者理而已矣圣人利益天下之道应时顺理与天地合与时偕行也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风烈则雷迅雷激则风怒二物相益者也君子观风雷相益之象而求益于己为益之道无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也见善能迁则可以尽天下之善有过能改则无过矣益于人者无大于是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初九震动之主刚阳之盛也居益之时其才足以益物虽居至下而上有六四之太臣应于己四防顺之主上能防于君下能顺于贤才也在下者不能有为也得在上者应从之则宜以其道辅于上作大益天下之事利用为大作也居下而得上之用以行其志必湏所为大善而吉则无过咎不能元吉则不唯在已有咎乃累乎上为上之咎也在至下而当大任小善不足以称也故必元吉然后得无咎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在下者本不当处厚事厚事重大之事也以为在上所任所以当大事必能济大事而致元吉乃为无咎能致元吉则在上者任之为知人已当之为胜任不然则上下皆有咎也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六二处中正而体柔顺有虚中之象人处中正之道虚其中以求益而能顺从天下孰不愿告而益之孟子曰夫苟好善则四海之内皆将轻千里而来告之以善夫满则不受虚则来物理自然也故或有可益之事则众朋助而益之十者众辞众人所是理之至当也龟者占吉凶辨是非之物言其至是龟不能违也永贞吉就六二之才而言二中正虚中能得众人之益者也然而质本隂柔故戒在常永贞固则吉也求益之道非永贞则安能守也损之六五十朋之则元吉者盖居尊自损应下之刚以柔而居刚柔为虚受刚为固守求益之至善故元吉也六二虚中求益亦有刚阳之应而以柔居柔疑益之未固也故戒能常永贞固则吉也王用享于帝吉如二之虚中而能永贞用以享上帝犹当获吉况与人接物其意有不通乎求益于人有不应乎祭天天子之事故云王用也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既中正虚中能受天下之善而固守则有有益之事众人自外来益之矣或曰自外来岂非谓五乎曰如二之中正虚中天下孰不愿益之五为正应固在其中矣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三居下体之上在民上者也乃守令也居阳应刚处动之极居民上而刚决果于为益者也果于为益用之凶事则无咎凶事谓患难非常之事三居下之上在下当承禀于上安得自任擅为益乎唯于患难非常之事则可量宜应卒奋不顾身力庇其民故无咎也下专自任上必忌疾虽当凶难以义在可为然必有其孚诚而所为合于中道则诚意通于上而上信与之矣专为而无为上爱民之至诚固不可也虽有诚意而所为不合中行亦不可也圭者通信之物礼云大夫执圭而使所以申信也凡祭祀朝聘用圭玉所以通达诚信也有诚孚而得中道则能使上信之是犹告公上用圭玉也其孚能通达于上矣在下而有为之道固当有孚中行又三隂爻而不中故发此义或曰三乃隂柔何得反以刚果任事为义曰三质虽本隂然其居阳乃自处以刚也应刚乃志在乎刚也居动之极刚果于行也以此行益非刚果而何易以所胜为义故不论其本质也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六三益之独可用于凶事者以其固有之也谓专固自任其事也居下当禀承于上乃专任其事唯救民之凶灾拯时之艰急则可也乃处急难变故之权宜故得无咎若平时则不可也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四当益时处近君之位居得其正以柔防辅上而下顺应于初之刚阳如是可以益于上也唯处不得其中而所应又不中是不足于中也故云若行得中道则可以益于君上告于上而获信从矣以柔防之体非有刚特之操故利用为依迁国为依依附于上也迁国顺下而动也上依刚中之君而致其益下顺刚阳之才以行其事利用如是也自古国邑民不安其居则迁迁国者顺下而动也象曰告公从以益志也爻辞但云得中行则告公而获从象复明之曰告公而获从者告之以益天下之志也志苟在于益天下上必信而从之事君者不患上之不从患其志之不诚也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徳五刚阳中正居尊位又得六二之中正相应以行其益何所不利以阳实在中有孚之象也以九五之徳之才之位而中心至诚在惠益于物其至善大吉不问可知故云勿问元吉人君居得致之位操可致之权苟至诚益于天下天下受其大福其元吉不假言也有孚惠我徳人君至诚益于天下天下之人无不至诚爱戴以君之徳泽为恩惠也象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徳大得志也人君有至诚惠益天下之心其元吉不假言也故云勿问之矣天下至诚懐吾徳以为惠是其道大行人君之志得矣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上居无位之地非行益于人者也以刚处益之极求益之甚者也所应者隂非取善自益者也利者众人所同欲也专欲益己其害大矣欲之甚则昏蔽而忘义理求之极则侵夺而致仇怨故夫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孟子谓先利则不夺不餍圣贤之深戒也九以刚而求益之极众人所共恶故无益之者而或攻击之矣立心勿恒凶圣人戒人存心不可専利云勿恒如是凶之道也所当速改也象曰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理者天下之至公利者众人所同欲苟公其心不失其正理则与众同利无侵于人人亦欲与之若切于好利蔽于自私求自益以损于人则人亦与之力争故莫肯益之而有击夺之者矣云莫益之者非其偏己之辞也苟不偏己合于公道则人亦益之何为击之乎既求益于人至于甚极则人皆恶而欲攻之故击之者自外来也人为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六二中正虚己益之者自外而至是也苟为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上九求益之极击之者自外而至是也系辞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脩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君子言动与求皆以其道乃完善也不然则取伤而凶矣

序卦说：损而不停止，一定会益，所以受之以益。盛衰损益像循环一样，损到了极点，一定会益，这是自然的道理。益接着损。这卦是巽上震下：雷风是两种互相帮助的东西。风烈了，雷就迅疾。雷激荡了，风就怒起。两者互相帮助，所以为益。这是用象来说。巽震两卦，都是由下面变化而成的。阳变成阴的，是损。阴变成阳的，是益。上面卦损了，下面卦益了，损上益下，所以为益。这是用义来说。下面厚了，上面就安稳了，所以益下面才叫益。益，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涉过大河。益是帮助天下的道理，所以利于有所前往。益的道理可以救济险难，利于涉过大河。彖说：益，损上益下，民众喜悦没有边际。从上面下来，它的大道光显。就卦义和卦才来说。卦之所以为益，是因为它损上益下。损于上面而益下面，民众喜悦没有边际，是说没有穷尽。从上面降下来、以下面的方式下来，它的道理大而光显。阳下居初位，阴上居四位，是「自上下下」的意思。利有攸往，是中正有福庆。九五以刚阳中正居尊位，六二又以中正应和它。用中正的道理帮助天下，天下受到它的福庆。利涉大川，是木道就施行。益的道理，在平常没有事情的时候，它的益还小。当艰难危险的时候，所益就太大了，所以利于涉过大河。在救济艰险的时候，是益道大行的时候。「益」误写作「木」，有人以为上巽下震，所以叫「木道」，不对。益动而巽，日进没有边际。又用两体说卦才。下面动而上面巽，是动而巽。作益的道理，动而巽顺于道理，它的益每天前进，广大没有边际。动而不顺于道理，哪里能成就大益呢？天施地生，它的益没有方向。用天地的功劳说益道的大。圣人效法它，来帮助天下。天道资助开始，地道生物。天施地生，化育万物，各自端正性命，它的益可以说没有方向。「方」是方向。方向，就有限量。没有方向，是说广大没有穷尽。天地的益处给万物，哪里有穷尽呢？凡是益的道理，和时势一起行动。天地的益没有穷尽，只是道理罢了。圣人利益天下的道理，应时顺理，和天地相合，和时势一起行动。象说：风雷是益卦。君子因此见到善就迁过去，有过就改正。风烈了，雷就迅疾。雷激荡了，风就怒起。两种东西互相帮助。君子看风雷相益的象，来求自己帮助。作益的道理，没有比「见善则迁，有过则改」更大的了。见到善能迁过去，就可以穷尽天下的善。有过能改正，就没有过失了。帮助别人，没有比这更大的。初九：利用它来做大事，大吉利，没有过咎。初九是震动的主宰，刚阳强盛。居益的时候，它的才能足以帮助别人。虽然居最下面，但上面有六四的大臣应和它。六四是巽顺的主宰，上面能巽于君主，下面能顺于贤才。在下面的人不能有所作为。得到上面的人应和跟从它，就应当用它的道理辅佐上面，做大益天下的事情。「利用为大作」。居下面而得到上面的任用，来施行心志，一定所做的大善而吉利，才没有过失。不能大吉利，不只在自己有过咎，还连累上面，成为上面的过咎。在最下面而担当大任，小善不足以称得上。所以一定大吉利，然后才没有过咎。象说：元吉无咎，是下面不应当处大事。在下面的人本来不应当处大事。「厚事」是重大的事情。因为是上面所任用的，所以担当大事。一定要能救济大事而得到大吉利，才算没有过咎。能得到大吉利，上面任用它，就是知人。自己担当它，就是胜任。不然，上下都有过咎。六二：或者有人帮助它，十朋的龟也不能违背。永远守正吉利。王用它来享祭上帝，吉利。六二处在中正，体质柔顺，有虚中的象。人处在中正的道理，虚着中来求益，能顺从天下，谁不愿意告诉他、帮助他呢？孟子说：如果喜欢善，四海之内的人都会轻装走千里来告诉他善事。满了就不接受，虚了就来，这是物理自然的道理。所以或者有可以益的事情，众人就来帮助他。「十」是众多的说法，众人所赞同的，是道理最恰当的。「龟」是占卜吉凶、辨别是非的东西，说它最恰当，龟也不能违背。永远守正吉利，是就六二的才能来说。六二中正虚中，能得到众人的帮助。然而资质本来阴柔，所以告诫它：常常永远守正，才吉利。求益的道理，不是永远守正，哪里能守住呢？损卦六五「十朋之龟」是元吉，是因为居尊位自损，应和下面的刚阳，以柔居刚，柔是虚心接受，刚是坚固守持，求益最善，所以元吉。六二虚中求益，也有刚阳的应援，却以柔居柔位，怀疑益还不牢固。所以告诫它：能常常永远守正，就吉利。「王用享于帝吉」：像六二虚中而能永远守正，用它来享祭上帝，还应当得到吉利。何况和人交往，心意有不通的呢？求益于人，有不应的吗？祭天是天子的事情，所以说「王用」。象说：或益之，是从外面来的。既然中正虚中，能接受天下的善而坚固守持，就有帮助的事情，众人从外面来帮助它了。有人说：从外面来，难道不是说九五吗？回答说：像六二的中正虚中，天下谁不愿意帮助它呢？九五是正应，本来就在其中了。六三：益用在凶事上，没有过咎。有诚信，行中道，告诉公上，用圭玉。六三居下体的上面，是在民众上面的人，就是守令。居阳位，应和刚爻，处在动的最极点。居在民众上面而刚决，果敢作益的人。果敢作益，用在凶事上，就没有过咎。「凶事」是患难非常的事情。六三居下面的上面，在下面应当听从上面，哪里能自己作主擅自作益呢？只有在患难非常的事情上，才可以量度适宜、应付突发事件，奋不顾身，尽力庇护民众，所以没有过咎。在下面专擅自作主张，上面一定忌恨。虽然正当凶难，义理上可以做，但一定要有诚信，而且所做的合乎中道，诚意才能通达上面，上面信任它、和它一起。专擅作为而没有为上面爱民的最诚心，本来不可以。虽然有诚意，所做的事不合中道，也不可以。「圭」是通信的东西。礼上说，大夫拿着圭玉出使，用来申明诚信。凡是祭祀、朝聘用圭玉，都是用来通达诚信的。有诚信而得中道，就能让上面信任它。这就像告诉公上、用圭玉一样。它的诚信能通达上面。在下面而有所作为的道理，本来应当有诚信、行中道。又六三是阴爻而不中，所以提出这个意思。有人说：六三是阴柔，怎么反而用刚果任事作为意思呢？回答说：六三资质虽然本来阴柔，但它居阳位，是自己处在刚位。应和刚爻，心志在刚。居动的最极点，刚果于行动。用这样来行益，不是刚果，又是什么呢？易经用所胜的意思作为义理，所以不论它的本质。象说：益用凶事，是本来就有的。六三的益，独独可以用在凶事上，是因为它本来就有的。是说专一、坚固地自任其事。居下面应当听从上面，却专任其事，只有救民的凶灾、拯救时势的艰急，才可以。这是处在急难变故时的权宜办法，所以得到没有过咎。如果平时，就不可以。六四：中行，告诉公上，公上听从。利用它来依附、迁移国家。六四正当益的时候，处在靠近君主的位置，居位得正。用柔巽辅佐上面，下面顺应初九的刚阳。像这样，就可以有益于上面。只有处在不得其中的位置，所应和的又不中，是不足于中的。所以说，如果行得中道，就可以有益于君主，告诉上面而得到信任听从。用柔巽的体质，没有刚强的操守，所以「利用为依迁国」。「为依」是依附上面，「迁国」是顺从下面而行动。上面依靠刚中的君主，来施加帮助。下面顺从刚阳的才能，来施行事情。利用像这样。自古国邑民众不安于居住，就迁移。迁移国家，是顺从下面而行动。象说：告公从，是为了益的心志。爻辞只说得到中行，告诉公上而得到听从。象辞又说明：告诉公上而得到听从，是因为告诉它有益天下的心志。心志如果在有益天下，上面一定信任而听从。事奉君主的人，不怕上面不听从，怕心志不诚。九五：有诚信，惠益的心，不用问，大吉利。有诚信，惠益我的德行。九五刚阳中正，居尊位，又得到六二中正的相应，来施行它的益，有什么不利呢？用阳实在居中，有诚信的象。用九五的德行、才能、位置，中心至诚在惠益外物，它的至善大吉，不用问就可以知道。所以说「勿问元吉」。人君处在能致的位置，掌握可以致的权力，如果至诚帮助天下，天下受到它的大福，它的元吉不用多说。「有孚惠我德」：人君至诚帮助天下，天下的人没有不至诚爱戴，把君主的德泽当作恩惠。象说：有孚惠心，不用问了。惠我德，是大得心志。人君有至诚惠益天下的心，它的元吉不用多问。所以说「勿问之矣」。天下至诚怀念我的德行，以为是恩惠，这是它的道理大行，人君的心志得到了。上九：没有人帮助它，或者有人攻击它。立心不恒久，凶。上九居没有位置的地方，不是施行帮助别人的人。用刚处在益的极点，是求益很厉害的人。所应和的是阴爻，不是取善来自益的人。利益是众人共同想要的东西。专心想帮助自己，祸害太大了。想要得太厉害，就昏蔽而忘记义理。求得太极端，就侵夺而招致仇怨。所以夫子说：放纵于利而行动，怨恨就多。孟子说：先讲利，就不夺不餍。圣贤深深告诫。九爻用刚而求益到了极点，众人共同厌恶，所以没有帮助它的人，反而有人攻击它。「立心勿恒凶」：圣人告诫人存心不可以专图利益，说「勿恒」，像这样是凶的道理。应当赶快改正。象说：莫益之，是偏颇的话。或击之，是从外面来的。道理是天下的至公，利益是众人共同想要的。如果公开心意，不失正理，就和众人共同得利，没有侵夺别人，别人也想和他一起。如果切于好利，被自私蒙蔽，求自己帮助而损害别人，别人也和他用力争夺。所以没有人肯帮助他，反而有攻击夺取他的人。说「莫益之」，不是它偏向自己的话。如果不偏向自己，合乎公道，别人也帮助他，为什么要攻击他呢？既然求益于人到了很极端，人都厌恶而想攻击他，所以攻击他的人从外面来。为善的人，千里之外也回应他。六二中正虚己，帮助它的人从外面来，就是这样。如果不善，千里之外也违背他。上九求益到了极点，攻击它的人从外面来，就是这样。《系辞》说：君子安顿自身然后行动，改变心意然后说话，确定交往然后求取。君子修养这三点，所以保全。危险地行动，民众就不帮助他。恐惧地说，民众就不回应他。没有交往而求取，民众就不帮助他。没有人帮助他，伤害他的人就来了。《易经》说：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君子说话行动和求取，都用它的道理，才完善。不然，就招取伤害而凶。

䷪【乾下兑上】夬序卦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益之极必决而后止理无常益益而不已已乃决也夬所以次益也为卦兑上乾下以二体言之泽水之聚也乃上于至髙之处有溃决之象以爻言之五阳在下长而将极一隂在上消而将尽众阳上进决去一隂所以为夬也夬者刚决之义众阳进而决去一隂君子道长小人消衰将尽之之时也夬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小人方盛之时君子之道未胜安能显然以正道决去之故含晦俟时渐图消之之道今既小人衰微君子道盛当显行之于公朝使人明知善恶故云掦于王庭孚信之在中诚意也号者命众之辞君子之道虽长盛而不敢忘戒备故至诚以命众使知尚有危道虽以此之甚盛决彼之甚衰若易而无备则有不虞之悔是尚有危理必有戒惧之心则无患也圣人设戒之意深矣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君子之治小人以其不善也必以己之善道胜革之故圣人诛乱必先修己舜之敷文徳是也邑私邑告自邑先自治也以众阳之盛决于一隂力固有余然不可极其刚至于太过太过乃如蒙上九之为宼也戎兵者强武之事不利即戎谓不宜尚壮武也即从也从戎尚武也利有攸往阳虽盛未极乎上隂虽微犹有未去是小人尚有存者君子之道有未至也故宜进而往也不尚刚武而其道益进乃夬之善也彖曰夬决也刚决柔也健而説决而和夬为决义五阳决上之一隂也健而説决而和以二体言卦才也下健而上説是健而能説决而能和决之至善也兑説为和扬于王庭柔乗五刚也柔虽消矣然居五刚之上犹为乗陵之象隂而乗阳非理之甚君子势既足以去之当显扬其罪于王朝大庭使众知善恶也孚号有厉其危乃光也尽诚信以命其众而知有危惧则君子之道乃无虞而光大也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穷也当先自治不宜专尚刚武即戎则所尚乃至穷极矣夬之时所尚谓刚武也利有攸往刚长乃终也阳刚虽盛长犹未终尚有一隂更当决去则君子之道纯一而无害之者矣乃刚长之终也象曰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徳则忌泽水之聚也而上于天至髙之处故为夬象君子观泽决于上而注溉于下之象则以施禄及下谓施其禄泽以及于下也观其决溃之象则以居徳则忌居徳谓安处其徳则约也忌防也谓约立防禁有防禁则无溃防也王弼作明忌亦通不云泽在天上而云泽上于天上于天则意不安而有决溃之势云在天上乃安辞也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九阳爻而乾体刚健在上之物乃在下而居决时壮于前进者也前趾谓进行人之决于行也行而宜则其决为是往而不宜则决之过也故往而不胜则为咎也夬之时而往往决也故以胜负言九居初而壮于进躁于动者也故有不胜之戒隂虽将尽而已之躁动自宜有不胜之咎不计彼也象曰不胜而往咎也人之行必度其事可为然后决之则无过矣理不能胜而且往其咎可知凡行而有咎者皆决之过也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夬者阳决隂君子决小人之时不可忘戒备也阳长将极之时而二处中居柔不为过刚能知戒备处夬之至善也内懐兢惕而外严诫号虽莫夜有兵亦可勿恤矣象曰有戎勿恤得中道也莫夜有兵戎可惧之甚也然可勿恤者以自处之善也既得中道又知惕惧且有戒备何事之足恤也九居二虽得中然非正其为至善何也曰阳决隂君子决小人而得中岂有不正也知时识势学易之大方也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爻辞差错定安胡公移其文曰壮于頄有凶独行遇雨若濡有愠君子夬夬无咎亦未安也当云壮于頄有凶独行遇雨君子夬夬若濡有愠无咎夬决尚刚健之时三居下体之上又处健体之极刚果于决者也頄颧骨也在上而未极于上者也三居下体之上虽在上而未为最上上有君而自任其刚决壮于頄者也有凶之道也独行遇雨三与上六为正应方羣阳共决一隂之时已若以私应之故不与众同而独行则与上六隂阳和合故云遇雨易中言雨者皆谓隂阳和也君子道长决去小人之时而已独与之和其非可知唯君子处斯时则能夬夬谓夬其夬果决其断也虽其私与当远絶之若见濡汚有愠恶之色如此则无过咎也三健体而处正非必有是失也因此义以为教耳爻文所以交错者由有遇雨字又有濡字故误以为连也象曰君子夬夬终无咎也牵梏于私好由无决也君子义之与比决于当决故终不至于有咎也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臀无肤居不安也行次且进不前也次且进难之状九四以阳居隂刚决不足欲止则众阳并进于下势不得安犹臀伤而居不能安也欲行则居柔失其刚壮不能强进故其行次且也牵羊悔亡羊者羣行之物牵者挽拽之义言若能自强而牵挽以从羣行则可以亡其悔然既处柔必不能也虽使闻是言亦必不能信用也夫过而能改闻善而能用克已以从义唯刚明者能之在它卦九居四其失未至如此之甚在夬而居柔其害大矣象曰其行次且位不当也闻言不信聪不明也九处隂位不当也以阳居柔失其刚决故不能强进其行次且刚然后能明处柔则迁失其正性岂复有明也故闻言而不能信者盖其聪听之不明也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五虽刚阳中正居尊位然切近于上六上六説体而卦独一隂阳之所比也五为决隂之主而反比之其咎大矣故必决其决如苋陆然则于其中行之徳为无咎也中行中道也苋陆今所谓马齿苋是也曝之难干感隂气之多者也而脆易折五若如苋陆虽感于隂而决断之易则于中行无过咎矣不然则失其中正也感隂多之物苋陆为易断故取为象象曰中行无咎中未光也卦辞言夬夬则于中行为无咎矣象复尽其义云中未光也夫人心正意诚乃能极中正之道而充实光辉五心有所比以义之不可而决之虽行于外不失中正之义可以无咎然于中道未得为光大也盖人心一有所欲则离道矣夫子于此示人之意深矣上六无号终有凶阳长将极隂消将尽独一隂处穷极之地是众君子得时决去危极之小人也其势必湏消尽故云无用号咷畏惧终必有凶也象曰无号之凶终不可长也阳刚君子之道进而益盛小人之道既已穷极自然消亡岂复能长久乎虽号咷无以为也故云终不可长也先儒以卦中有孚号惕号欲以无号为无号作去声谓无用更加号令非也一卦中适有两去声字一平声字何害而读易者率皆疑之或曰圣人之于天下虽大恶未尝必絶之也今直使之无号谓必有凶可乎曰夬者小人之道消亡之时也决去小人之道岂必尽诛之乎使之变革乃小人之道亡也道亡乃其凶也

序卦说：益而不停止，一定会决，所以受之以夬。「夬」是决。益到了极点，一定会决而后停止。道理上没有常益，益而不停止，到了最后就决了。夬接着益。这卦是兑上乾下：就两体来说，泽水聚积，却到了最高的地方，有溃决的象。就爻来说，五阳在下面，长而将到极点，一阴在上面，消而将穷尽。众阳上进，决去一阴，所以为夬。夬是刚决的意思。众阳前进，决去一阴，是君子道长、小人消衰将尽的时候。夬，扬于王庭。诚信地号令，有危险。小人正盛的时候，君子的道理还没有取胜，哪里能显明地用正道决去它呢？所以含晦等待时机，慢慢图谋消除它的方法。现在既然小人衰微、君子道盛，就应当显明地施行于公朝，让人明白善恶。所以说「扬于王庭」。「孚」是诚信在心里，「号」是命令众人的话。君子的道理虽然长盛，却不敢忘记戒备。所以至诚地命令众人，让他们知道还有危险的道理。虽然用这样很盛的办法决去那样很衰的，如果轻易而不防备，就有意外的悔恨。这是还有危险的道理，一定要有戒惧的心，就没有祸患。圣人设置告诫的意思很深。告自邑，不利于跟着用兵。利于有所前往。君子治理小人，因为它不善，一定要用自己的善道胜过、革除它。所以圣人诛杀乱贼，一定先修养自己。舜敷布文德，就是这样。「邑」是私邑，「告自邑」是先自治。用众阳的强盛决去一阴，力量本来有余，但不可以过分刚强，到了太过。太过，就像蒙卦上九成为寇一样。「戎」是兵，是强武的事情。「不利即戎」，是说不应当崇尚壮武。「即」是跟从，跟从用兵，就是崇尚武力。「利有攸往」：阳虽然盛，还没有到极点。阴虽然微弱，还有没去掉的，是小人还有留存，君子的道理还有没到达的地方。所以应当前进而前往。不崇尚刚武，道理越发前进，才是夬的善处。彖说：夬是决，刚决柔。健而悦，决而和。夬是决的意思，五阳决去上面的一阴。「健而説，决而和」，就两体说卦才。下面健而上面悦，是健而能悦，决而能和。决到最善。兑悦就是和。扬于王庭，是柔乘五刚。柔虽然消亡了，但居五刚的上面，还有乘陵的象。阴而乘阳，不合道理到了极点。君子形势既然足以去掉它，就应当显扬它的罪过，在王朝的大庭上，让众人知道善恶。孚号有厉，它的危险就光大了。竭尽诚信来命令众人，而知道有危险恐惧，君子的道理就没有忧患而光大。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崇尚的就穷尽了。应当先自治，不应当专崇尚刚武。跟着用兵，所崇尚的就到了穷极。夬的时候所崇尚的，是刚武。利有攸往，是刚长到了终点。阳刚虽然盛长，还没有到终点，还有一阴，更应当决去它，君子的道理纯一而没有妨害它的人，才是刚长到终点。象说：泽上于天，是夬卦。君子因此施给禄泽到下面，安处德行就要防备。泽水聚积，却到了天上最高的地方，所以为夬的象。君子看泽决在上面、灌溉在下面的象，就施给禄泽到下面。说「施禄及下」，是施加禄泽到下面。看它决溃的象，就「居徳则忌」。「居徳」是安处它的德行，「则忌」是防备。是说约立防禁，有防禁，就没有溃决。王弼作「明忌」，也可以通。不说「泽在天上」，而说「泽上于天」：「上于天」，意思是不安而有决溃的形势。说「在天上」，就是安稳的话了。初九：壮在前面的脚趾上，前往不能胜，就是过咎。初九是阳爻，又是乾体，刚健在上面的东西，却在下面而居决的时候，是壮于前进的人。「前趾」是说前进的人在决断时的行走。行走而适宜，它的决断就是对的。前往而不适宜，决断就过分了。所以前往而不能胜，就是过咎。夬的时候而前往，就是决断。所以用胜负来说。九爻居初位而壮于前进，是躁于行动的人。所以有不能胜的告诫。阴虽然将要穷尽，自己的躁动，本来应当有不能胜的过咎，不用计较对方。象说：不胜而前往，就是过咎。人的行动，一定度量事情可以做，然后决断，就没有过失了。道理上不能胜，却还要前往，它的过咎是可以知道的。凡是行动而有过咎的，都是决断过分了。九二：警惕地号令，即使夜里有兵，也不用忧虑。夬是阳决阴、君子决小人的时候，不可以忘记戒备。阳长将到极点的时候，九二处中位、居柔位，不算过刚，能知道戒备，处夬最善。内怀兢惕，外严诫号，即使夜里有兵，也可以不用忧虑了。象说：有戎勿恤，是得到中道。夜里有兵，是可怕到了极点。然而可以不用忧虑，是因为自处得善。既然得到中道，又知道警惕惧怕，而且有戒备，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忧虑呢？九爻居二位，虽然得中，却不正。它成为最善，为什么呢？回答说：阳决阴、君子决小人而得中，哪里有不正呢？知道时势、认清形势，是学易的大道理。九三：壮在颧骨上，有凶。君子决而又决，独自行动，遇到雨像被沾湿，有怨恨，没有过咎。爻辞有错乱。定安胡公移动它的文字，说：壮于頄有凶，独行遇雨若濡有愠，君子夬夬无咎。也不妥当。应当说：壮于頄有凶，独行遇雨，君子夬夬，若濡有愠，无咎。夬决崇尚刚健的时候，九三居下体的上面，又处在健体的极点，是刚果于决断的人。「頄」是颧骨，在上面而没有到最上面。九三居下体的上面，虽然在上面，却不是最上面，上面有君主而自己任用刚决，是「壮于頄」。有凶的道理。「独行遇雨」：九三和上六是正应。正当群阳共同决去一阴的时候，自己却因为私应而不和众人相同、独自行动，就和上六阴阳和合，所以说「遇雨」。易经里说「雨」，都是说阴阳和合。君子道长、决去小人的时候，自己却独自和它和合，它的错误是可以知道的。只有君子处在这个时候，才能「夬夬」，是说决断它的决断，果决它的决断。虽然它的私情应当远远断绝，但如果看到沾污，有怨恨厌恶的神色，像这样，就没有过失。九三是健体而处正位，不一定有这样的过失。因此用这个意思作为教导。爻辞文字所以交错，是因为有「遇雨」字，又有「濡」字，所以误以为是连在一起的。象说：君子夬夬，最终没有过咎。被私好牵绊，是因为没有决断。君子用义理和它相比，决断应当决断的，所以最终不至于有过咎。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艰难。牵着羊走，悔恨消失。听到话却不相信。「臀无肤」是居处不安，「其行次且」是前进艰难。「次且」是前进艰难的样子。九四以阳居阴位，刚决不足。想停止，众阳并进在下面，形势不能安稳，就像臀部受伤，坐着不能安稳。想行动，居柔位，失了刚壮，不能强行前进，所以行动艰难。「牵羊悔亡」：羊是群行的东西，「牵」是挽拉的意思。是说如果能自己勉强，牵挽着跟从群行，就可以消除悔恨。然而既然处在柔位，一定不能做到。即使听到这样的话，也一定不能信用。过失而能改正，听到善而能采用，克制自己来跟从义理，只有刚明的人能做到。在别的卦，九爻居四位，过失还没到这样严重。在夬卦而居柔位，它的害处太大了。象说：其行次且，是位置不当。闻言不信，是听不明。九爻处在阴位，位置不当。以阳居柔位，失了刚决，所以不能强行前进，行动艰难。刚强，然后才能明。处在柔位，就变迁失了正性，哪里还有明呢？所以听到话而不能相信，是因为它听得不明。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没有过咎。九五虽然刚阳中正，居尊位，但贴近上六。上六是悦体，卦里独一的阴爻，是阳所亲近的。九五是决阴的主宰，反而亲近它，过失太大了。所以一定决断它的决断，像苋陆一样，就在中行的德行上没有过咎。「中行」是中道。苋陆，就是现在说的马齿苋。晒它很难干，是感受阴气多的东西，却脆而容易折断。九五如果像苋陆一样，虽然感受阴气，却决断它容易，就在中行上没有过失。不然，就失了中正。感受阴气多的东西，苋陆最容易折断，所以拿它作象。象说：中行无咎，是中还没有光大。卦辞说「夬夬」，就在中行上没有过咎了。象辞又说尽它的意思，说「中未光也」。人的心正、意诚，才能穷尽中正的道理，充实光辉。九五心里有所亲近，用义理上不可以的道理决断它，虽然行于外面，不失中正的意思，可以没有过咎，但中道还没能光大。因为人心一有所欲望，就离开道理了。夫子在这里告诉人的意思很深。上六：没有号哭，最终有凶。阳长将到极点，阴消将到穷尽，独一的阴爻处在穷极的地方，是众君子得时决去危险到了极点的小人。它的形势，一定会消亡穷尽。所以说不用号哭畏惧，最终一定有凶。象说：无号的凶，最终不可以长久。阳刚君子的道理前进而越发强盛，小人的道理既然已经穷极，自然消亡，哪里能长久呢？虽然号哭，也没有用了。所以说「终不可长」。先儒因为卦里有「孚号」「惕号」，想把「无号」的「号」读作去声，说不用再加号令，不对。一卦里正好有两个去声字、一个平声字，有什么妨害呢？读易的人大多怀疑它。有人说：圣人对于天下，即使大恶，也没有一定断绝它的。现在直接让它「无号」，说一定有凶，可以吗？回答说：夬是小人的道理消亡的时候。决去小人的道理，难道一定把他们全杀了吗？让他们变革，就是小人的道理消亡。道理消亡，就是它的凶。

䷫【防下乾上】姤序卦夬决也决必有遇故受之以姤姤遇也决判也物之决判则有遇合本合则何遇姤所以次夬也为卦乾上防下以二体言之风行天下天之下者万物也风之行无不经触乃遇之象又一隂始生于下隂与阳遇也故为姤姤女壮勿用取女一隂始生自是而长渐以盛大是女之将长壮也隂长则阳消女壮则男弱故戒勿用取如是之女取女者欲其柔和顺从以成家道姤乃方进之隂渐壮而敌阳者是以不可取也女渐壮则失男女之正家道败矣姤虽一隂甚微然有渐壮之道所以戒也彖曰姤遇也柔遇刚也姤之义遇也卦之为姤以柔遇刚也一隂方生始与阳相遇也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一隂既生渐长而盛隂盛则阳衰矣取女者欲长久而成家也此渐盛之隂将消胜于阳不可与之长久也凡女子小人夷狄势苟渐盛何可与久也故戒勿用取如是之女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隂始生于下与阳相遇天地相遇也隂阳不相交遇则万物不生天地相遇则化育庶类品物咸章万物章明也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以卦才言也五与二皆以阳刚居中与正以中正相遇也君得刚中之臣臣遇中正之君君臣以刚阳遇中正其道可以大行于天下矣姤之时义大矣哉赞姤之时与姤之义至大也天地不相遇则万物不生君臣不相遇则政治不兴圣贤不相遇则道徳不亨事物不相遇则功用不成姤之时与义皆甚大也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风行天下无所不周为君后者观其周徧之象以施其命令周诰四方也风行地上与天下有风皆为周徧庶物之象而行于地上徧触万物则为观经歴观省之象也行于天下周徧四方则为姤施发命令之象也诸象或称先王或称后或称君子大人称先王者先王所以立法制建国作乐省方敇法闭闗育物享帝皆是也称后者后王之所为也财成天地之道施命诰四方是也君子则上下之通称大人者王公之通称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姤隂始生而将长之卦一隂生则长而渐盛隂长则阳消小人道长也制之当于其微而未盛之时柅止车之物金为之坚强之至也止之以金柅而又系之止之固也固止使不得进则阳刚贞正之道吉也使之进往则渐盛而害于阳是见凶也羸豕孚蹢躅圣人重为之戒言隂虽甚微不可忽也豕隂躁之物故以为况羸弱之豕虽未能强猛然其中心在乎蹢躅蹢躅跳踯也隂微而在下可谓羸矣然其中心常在乎消阳也君子小人异道小人虽微弱之时未尝无害君子之心防于微则无能为矣象曰系于金柅柔道牵也牵者引而进也隂始生而渐进柔道方牵也系之于金柅所以止其进也不使进则不能消正道乃贞吉也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宾姤遇也二与初宻比相遇者也在他卦则初正应于四在垢则以遇为重相遇之道主于专一二之刚中遇固以诚然初之隂柔羣阳在上而又有所应者其志所求也隂柔之质鲜克贞固二之于初难得其诚心矣所遇不得其诚心遇道之乖也包者苴裹也鱼隂物之美者阳之于隂其所悦美故取鱼象二于初若能固畜之如包苴之有鱼则于遇为无咎矣宾外来者也不利宾包苴之鱼岂能及宾谓不可更及外人也遇道当专一二则杂矣象曰包有鱼义不及宾也二之遇初不可使有二于外当如包苴之有鱼包苴之鱼义不及于宾客也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二与初既相遇三説初而宻比于二非所安也又为二所忌恶其居不安若臀之无肤也处既不安则当去之而居姤之时志求乎遇一隂在下是所欲也故处虽不安而其行则又次且也次且进难之状谓不能遽舎也然三刚正而处防有不终迷之义若知其不正而懐危惧不敢妄动则可以无大咎也非义求遇固已有咎矣知危而止则不至于大也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牵也其始志在求遇于初故其行迟迟未牵不促其行也既知危而改之故未至于大咎也九四包无鱼起凶包者所裹畜也鱼所美也四与初为正应当相遇者也而初已遇于二矣失其所遇犹包之无鱼亡其所有也四当姤遇之时居上位而失其下下之离由已之失徳也四之失者不中正也以不中正而失其民所以凶也曰初之从二以比近也岂四之罪乎曰在四而言义当有咎不能保其下由失道也岂有上不失道而下离者乎遇之道君臣民主夫妇朋友皆在焉四以下暌故主民而言为上而下离必有凶变起者将生之谓民心既离难将作矣象曰无鱼之凶远民也下之离由已致之远民者已远之也为上者有以使之离也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九五下亦无应非有遇也然得遇之道故终必有遇夫上下之遇由相求也杞髙木而叶大处髙体大而可以包物者祀也美实之在下者瓜也羙而居下者侧微之贤之象也九五尊居君位而下求贤才以至髙而求至下犹以杞叶而包瓜能自降屈如此又其内蕴中正之徳充实章美人君如是则无有不遇所求者也虽屈己求贤若其徳不正贤者不屑也故必含蓄章美内积至诚则有陨自天矣犹云自天而降言必得之也自古人君至诚降屈以中正之道求天下之贤未有不遇者也髙宗感于梦寐文王遇于渔钓皆由是道也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所谓含章谓其含蕴中正之徳也徳充实则成章而有辉光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命天理也舎违也至诚中正屈己求贤存志合于天理所以有陨自天必得之矣上九姤其角吝无咎至刚而在最上者角也九以刚居上故以角为象人之相遇由降屈以相从和顺以相接故能合也上九髙亢而刚极人谁与之以此求遇固可吝也己则如是人之远之非他人之罪也由已致之故无所归咎象曰姤其角上穷吝也既处穷上刚亦极矣是上穷而致吝也以刚极居髙而求遇不亦难乎

序卦说：夬是决。决了一定有遇，所以受之以姤。「姤」是遇。决是分判，东西决判了，就有遇合。本来相合，哪里有遇呢？姤接着夬。这卦是乾上巽下：就两体来说，风行天下。天下面的东西，是万物。风行走，没有不经过、触到的，是遇的象。又一阴开始生在下面，阴和阳相遇，所以为姤。姤，女壮大，不要用它娶女。一阴开始生，从此长大，渐渐盛大，是女子将要长壮。阴长了，阳就消退。女壮了，男就弱了。所以告诫不要用这样的女子娶女。娶女的人，想要她柔和顺从，来成就家道。姤是方进的阴，渐渐壮大而敌对阳，所以不可以娶。女子渐渐壮大，就失了男女的正道，家道败坏了。姤虽然一阴很微小，但有渐渐壮大的道理，所以告诫它。彖说：姤是遇，柔遇刚。姤的意思是遇。卦之所以为姤，是因为柔遇刚。一阴刚生，开始和阳相遇。不要用它娶女，是不可以和它长久。一阴既然生了，渐渐长大而强盛。阴盛了，阳就衰了。娶女的人，想要长久而成家。这样渐盛的阴，将要消灭胜过阳，不可以和它长久。凡是女子、小人、夷狄，势力如果渐渐强盛，哪里能长久呢？所以告诫不要用这样的女子娶女。天地相遇，品物都章明。阴开始生在下面，和阳相遇，是天地相遇。阴阳不互相交遇，万物就不生。天地相遇，化育众类，品物都章明。万物章明。刚遇中正，天下大行。就卦才来说。九五和九二都以阳刚居中和正，用中正互相遇合。君主得到刚中的臣子，臣子遇到中正的君主，君臣用刚阳遇中正，它的道理可以在天下大行。姤的时义太大了。赞叹姤的时候和姤的意思太大了。天地不相遇，万物就不生。君臣不相遇，政治就不兴。圣贤不相遇，道德就不亨通。事物不相遇，功用就不成就。姤的时候和意思，都很大。象说：天下有风，是姤卦。后王因此施加命令，诰告四方。风行天下，没有不周遍的。作为君王、后王的人，看它周遍的象，用它施加命令，周遍诰告四方。风行地上，和天下有风，都是周遍庶物的象。行于地上，遍触万物，就是「观」，经历观省的象。行于天下，周遍四方，就是「姤」，施发命令的象。各卦的象，有的叫「先王」，有的叫「后」，有的叫「君子」「大人」。叫「先王」的，是先王用来立法制、建国作乐、省方、敕法、闭关、育物、享帝的。叫「后」的，是后王所做的。「财成天地之道」「施命诰四方」，就是这样。「君子」是上下通称，「大人」是王公的通称。初六：系在金柅上，守正吉利。有所前往，看到凶。瘦弱的猪诚心跳踯。姤是阴开始生、将要长的卦。一阴生了，就长而渐渐强盛。阴长了，阳就消退，小人道长。制止它，应当在它微小、还没强盛的时候。「柅」是停止车子的东西，用金做成，坚强到了极点。用金柅停止它，又系住它，停止得牢固。牢固停止它，让它不能前进，阳刚守正的道理就吉利。让它前进前往，渐渐强盛而妨害阳，就是看到凶。「羸豕孚蹢躅」：圣人再三告诫，说阴虽然很微小，不可以轻视。猪是阴躁的东西，所以拿它作比方。瘦弱的猪虽然还不能强猛，但它的中心在跳踯。「蹢躅」是跳踯。阴微小而在下面，可以说瘦弱了，但它的中心常常在消灭阳。君子和小人道路不同，小人即使微弱的时候，没有不存着害君子的心。防备于微小的时候，就没有能耐了。象说：系于金柅，是柔道牵引。「牵」是拉着前进。阴开始生而渐渐前进，柔道正牵引。用金柅系住它，是为了停止它的前进。不让它前进，就不能消灭正道，才是守正吉利。九二：包里有鱼，没有过咎。不利于宾客。姤是遇。九二和初六紧密相比、相遇的人。在别的卦，初六正应九四。在姤卦，用遇作为重要。相遇的道理，主在专一。九二刚中，遇合本来诚信。然而初六阴柔，群阳在上面，又有所应和，心志所求。阴柔的资质，很少能守正坚固。九二对于初六，很难得到它的诚心。所遇得不到诚心，是遇合的道理乖违。「包」是包裹。鱼是阴物里美好的东西，阳对于阴，它所喜悦美好的，所以拿鱼作象。九二对于初六，如果能牢固蓄养它，像包裹里有鱼一样，在遇合上就没有过咎了。「宾」是外来的人。「不利宾」：包裹里的鱼，哪里能给宾客呢？是说不可以再给外人。遇合的道理应当专一，九二就杂了。象说：包有鱼，是义理上不及宾客。九二遇到初六，不可以让它有二心于外，应当像包裹里有鱼一样。包裹里的鱼，义理上不及宾客。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艰难。危险，没有大过咎。九二和初六已经相遇，九三喜欢初六而紧密相比九二，不是安稳的地方。又被九二忌恨厌恶，它居处不安，就像臀部没有皮肤一样。处境既然不安，就应当离开它。但居姤的时候，心志求取相遇，一阴在下面，是它想要的东西。所以处境虽然不安，行动却又艰难。「次且」是前进艰难的样子，是说不能马上舍弃。然而九三刚正而处在巽体，有不一直迷惑的意思。如果知道它不正而怀着危惧，不敢妄动，就可以没有大过咎。不是义理而求取相遇，本来已经有过咎了。知道危险而停止，就不至于太大。象说：其行次且，是行动没有牵引。它开始心志在求取相遇于初六，所以行动迟迟，没有牵引，不催促行动。既然知道危险而改正它，所以没到大过咎。九四：包里没有鱼，起来就有凶。「包」是所包裹蓄养的东西，「鱼」是所美好的东西。九四和初六是正应，应当互相遇合。但初六已经遇到九二了，失了它所遇合的，就像包里没有鱼，失了它所有的。九四正当姤遇的时候，居上位而失了下面。下面离开，是由自己失德造成的。九四失掉的，是不中正。用不中正而失了民众，所以凶。有人说：初六跟从九二，是因为相比亲近，难道是九四的罪过吗？回答说：就九四来说，义理上应当有过咎。不能保住下面，是由失道造成的。哪里有上面不失道、下面却离开的呢？遇合的道理，君臣、民主、夫妇、朋友，都在其中。九四以下面的暌离来说，主民众而言。作为上面的人，下面离开，一定有凶变。「起」是将要产生的意思。民心既然离开，灾难将要发生了。象说：无鱼的凶，是远离民众。下面的离开，是由自己造成的。远离民众的人，是自己远离了他们。作为上面的人，有办法让他们离开。九五：用杞树包裹瓜，含着章美，有从天而降的。九五下面也没有应援，不是有所遇合。然而得到遇合的道理，最终一定有遇合。上下相遇，是由互相寻求。杞是高大的树木，叶子大，处在高位，体形大，可以包裹东西。杞树。美好的果实在下面的，是瓜。美好而居下面的，是侧微贤人的象。九五尊居君位，向下寻求贤才。用至高求取至下，就像用杞树的叶子包裹瓜一样。能自己降屈，像这样，又内里蕴含中正的德行，充实章美。人君像这样，没有不遇到所求的。虽然屈己求贤，如果德行不正，贤者不屑一顾。所以一定含蓄章美，内积至诚，就有从天而降的了。就像说从天而降，是说一定能得到。自古人君至诚降屈，用中正的道理寻求天下的贤人，没有不遇到的。高宗在梦寐中感应，文王在渔钓中遇到，都是这个道理。象说：九五含章，是中正。所谓「含章」，是说它含蕴中正的德行。德行充实，就成章而有辉光。有陨自天，是心志不违背天命。「命」是天理，「舍」是违背。至诚中正、屈己求贤，存心合乎天理，所以有从天而降，一定能得到。上九：姤遇它的角，可吝，没有过咎。最刚而在最上面，是角。九爻用刚居上位，所以拿角作象。人互相遇合，是由降屈互相跟从、和顺互相接应，才能相合。上九高亢而刚到了极点，谁和它相合呢？用这样求取遇合，本来值得吝惜。自己就是这样，别人远离它，不是别人的罪过。由自己造成的，所以没有可归咎的地方。象说：姤其角，是上面穷尽而吝惜。既然处在穷尽的上面，刚也到了极点，是上面穷尽而招致吝惜。用刚到极点、居高位来求取遇合，不也很难吗？

䷬【坤下兑上】萃序卦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物相防遇则成羣萃所以次姤也为卦兑上坤下泽上于地水之聚也故为萃不言泽在地上而云泽上于地言上于地则为方聚之义也萃亨王假有庙王者萃聚天下之道至于有庙极也羣生至众也而可一其归仰人心莫知其乡也而能致其诚敬鬼神之不可度也而能致其来格天下萃合人心总摄众志之道非一其至大莫过于宗庙故王者萃天下之道至于有庙则萃道之至也祭祀之报本于人心圣人制礼以成其徳耳故豺獭能祭其性然也萃下有亨字羡文也亨字自在下与涣不同涣则先言卦才萃乃先言卦义彖辞甚明利见大人亨利贞天下之聚必得大人以治之人聚则乱物聚则争事聚则紊非大人治之则萃所以致争乱也萃以不正则人聚为苟合财聚为悖入安得亨乎故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萃者丰亨之时也其用宜称故用大牲吉事莫重于祭故以祭享而言上交鬼神下接民物百用莫不皆然当萃之时而交物以厚则是享丰富之吉也天下莫不同其富乐矣若时之厚而交物以薄乃不享其丰美天下莫之与而悔吝生矣葢随时之宜顺理而行故彖云顺天命也夫不能有为者力之不足也当萃之时故利有攸往大凡兴工立事贵得可为之时萃而后用是以动而有裕天理然也彖曰萃聚也顺以説刚中而应故聚也萃之义聚也顺以説以卦才言也上説而下顺为上以説道使民而顺于人心下説上之政令而顺从于上既上下顺説又阳刚处中正之位而下有应助如此故能聚也欲天下之萃才非如是不能也王假有庙致孝享也王者萃人心之道至于建立宗庙所以致其孝享之诚也祭祀人心之所自尽也故萃天下之心者无如孝享王者萃天下之道至于有庙则其极也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萃之时见大人则能亨盖聚以正道也见大人则其聚以正道得其正则亨矣萃不以正其能亨乎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用大牲承上有庙之文以享祀而言凡事莫不如是丰聚之时交于物者当厚称其宜也物聚而力赡乃可以有为故利有攸往皆天理然也故云顺天命也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观萃之理可以见天地万物之情也天地之化育万物之生成凡有者皆聚也有无动静终始之理聚防而已故观其所以聚则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泽上于地为萃聚之象君子观萃象以除治戎器用戒备于不虞凡物之萃则有不虞度之事故众聚则有争物聚则有夺大率既众则多故矣故观萃象而戒也除谓简治也去弊恶也除而聚之所以戒不虞也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初与四为正应本有孚以相从者也然当萃时三隂聚处柔无守正之节若舍正应而从其类乃有孚而不终也乃乱惑乱其心也乃萃与其同类聚也初若守正不从号呼以求正应则一握笑之矣一握俗语一团也谓众以为笑也若能勿恤而往从刚阳之正应则无过咎不然则入小人之羣矣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也其心志为同类所惑乱故乃萃于羣隂也不能固其守则为小人所惑乱而失其正矣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初隂柔又非中正恐不能终其孚故因其才而为之戒二虽隂柔而得中正故虽戒而微辞凡爻之辞闗得失二端者为法为戒亦各随其才而设也引吉无咎引者相牵也人之交相求则合相待则离二与五为正应当萃者也而相远又在羣隂之间必相牵引则得其萃矣五居尊位有中正之徳二亦以中正之道往与之萃乃君臣和合也其所共致岂可量也是以吉而无咎也无咎者善补过也二与五不相引则过矣孚乃利用禴孚信之在中诚之谓也禴祭之简薄者也菲薄而祭不尚备物直以诚意交于神明也孚乃者谓有其孚则可不用文饰专以至诚交于上也以禴言者谓荐其诚而已上下相聚而尚饰焉是未诚也盖其中实者不假饰于外用禴之义也孚信者萃之本也不独君臣之聚凡天下之聚在诚而已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萃之时以得聚为吉故九四为得上下之萃二与五虽正应然异处有间乃当萃而未合者也故能相引而萃则吉而无咎以其有中正之徳未遽至改变也变则不相引矣或曰二既有中正之徳而象云未变辞若不足何也曰羣隂比处乃其类聚方萃之时居其间能自守不变远湏正应刚立者能之二隂柔之才以其有中正之徳可觊其未至于变耳故象含其意以存戒也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三隂柔不中正之人也求萃于人而人莫与求四则非其正应又非其类是以不正为四所弃也与二则二自以中正应五是以不正为二所不与也故欲萃如则为人弃絶而嗟如不获萃而嗟恨也上下皆不与无所利也惟往而从上六则得其萃为无咎也三与上虽非隂阳正应然萃之时以类相从皆以柔居一体之上又皆无与居相应之地上复处説顺之极故得其萃而无咎也易道变动无常在人识之然而小吝何也三始求萃于四与二不获而后往从上六人之动为如此虽得所求亦可小羞吝也象曰往无咎上防也上居柔説之极三往而无咎者上六防顺而受之也九四大吉无咎四当萃之时上比九五之君得君臣之聚也下比下体羣隂得下民之聚也得上下之聚可谓善矣然四以阳居隂非正也虽得上下之聚必得大吉然后为无咎也大为周遍之义无所不周然后为大无所不正则为大吉大吉则无咎也夫上下之聚固有不由正道而得者非理枉道而得君者自古多矣非理枉道而得民者盖亦有焉如齐之陈恒鲁之季氏是也然得为大吉乎得为无咎乎故九四必能大吉然后为无咎也象曰大吉无咎位不当也以其位之不当疑其所为未能尽善故云必得大吉然后为无咎也非尽善安得为大吉乎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九五居天下之尊萃天下之众而君临之当正其位修其徳以阳刚居尊位称其位矣为有其位矣得中正之道无过咎也如是而有不信而未归者则当自反以修其元永贞之徳则无思不服而悔亡矣元永贞者君之徳民所归也故比天下之道与萃天下之道皆在此三者王者既有其位又有其徳中正无过咎而天下尚有未信服归附者盖其道未光大也元永贞之道未至也在修徳以来之如苗民逆命帝乃诞敷文徳舜徳非不至也盖有远近昏明之异故其归有先后既有未归则当修徳也所谓徳元永贞之道也元首也长也为君徳首出庶物君长羣生有尊大之义焉有主统之义焉而又恒永贞固则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思不服矣乃无匪孚而其悔亡也所谓悔志之未光心之未慊也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象举爻上句王者之志必欲诚信着于天下有感必通含生之类莫不懐归若尚有匪孚是其志之未光大也上六赍咨涕洟无咎六説之主隂柔小入説髙位而处之天下孰肯与也求萃而人莫之与其穷至于赍咨而涕洟也赍咨咨嗟也人之絶之由己自取又将谁咎为人恶絶不知所为则陨获而至嗟涕真小人之情状也象曰赍咨涕洟未安上也小人所处常失其宜既贪而从欲不能自择安地至于困穷则颠沛不知所为六之涕洟盖不安于处上也君子慎其所处非义不居不幸而有危困则泰然自安不以累其心小人居不择安常履非据及其穷廹则陨获躁挠甚至涕洟为可羞也未者非遽之辞犹俗云未便也未便能安于上也隂而居上孤处无与既非其据岂能安乎

序卦说：姤是遇。东西相遇，然后聚集，所以受之以萃。「萃」是聚。东西互相巽遇，就成群，萃接着姤。这卦是兑上坤下：泽在地上，水聚积，所以为萃。不说「泽在地上」，而说「泽上于地」：说「上于地」，就是正聚集的意思。萃，亨通。王到了宗庙。王者聚集天下的道理，到了宗庙，就是极点了。群生太多了，却可以统一它们的归仰。人心不知道它的方向，却能让它诚敬。鬼神不可以度量，却能让它来格。天下聚集、合人心、总摄众志的道理，没有比宗庙更大的。所以王者聚集天下的道理，到了宗庙，就是萃道的极致。祭祀报答根本，出于人心。圣人制定礼仪，来成就它的德行。豺、獭都能祭祀，是它们的本性。萃下面有「亨」字，是多余的文字。「亨」字本来在下面，和涣不同。涣先说卦才，萃先说卦义。彖辞很明白。利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天下的聚集，一定要得到大人来治理它。人聚了，就会乱。物聚了，就会争。事聚了，就会乱。不是大人治理它，萃就会招致争乱。萃不守正，人聚了就是苟合，财聚了就是悖入，哪里能亨通呢？所以利于守正。用大牲吉利，利于有所前往。萃是丰亨的时候，它的用度应当相称，所以用大牲吉利。事情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所以用祭享来说。上面交鬼神，下面接民众，百种用途没有不都一样的。正当萃的时候，交接外物用丰厚，就是享受丰富吉利。天下没有不同享富乐的。如果时势丰厚，交接外物却用薄，就不享受它的丰美，天下没有和它一起的，悔吝就产生了。大体上随时适宜、顺理而行，所以彖说「顺天命」。不能有所作为的人，是力量不足。正当萃的时候，所以利于有所前往。大凡兴工立事，贵在得到可以做的时机。萃了然后用它，所以行动而有余裕。这是天理自然。彖说：萃是聚，顺而悦，刚中而应，所以聚。萃的意思是聚。「顺以説」，就卦才来说。上面悦而下面顺，是上面用悦的道理使民众，顺于人心。下面悦上面的政令，顺从上面。既然上下顺悦，又阳刚处在中正的位置，下面有应援帮助，像这样，所以能聚。想让天下聚集，才能不是这样是不行的。王假有庙，是致孝享。王者聚集人心的道理，到了建立宗庙，是为了致孝享的诚意。祭祀是人心自我穷尽的地方。所以聚集天下人心，没有比孝享更好的。王者聚集天下的道理，到了宗庙，就是它的极致。利见大人亨，是聚集用正道。萃的时候，见到大人，就能亨通。因为聚集用正道。见到大人，聚集用正道，得到正就亨通了。萃不用正道，怎么能亨通呢？用大牲吉利，有所前往，是顺天命。「用大牲」承接上面有庙的文字，用享祭来说。凡事没有不是这样的。丰聚的时候，交接外物应当丰厚，称它的适宜。东西聚了，力量充足，才可以有所作为。所以利于有所前往，都是天理自然。所以说「顺天命」。看它所聚集的，天地万物的实情就看得见了。看萃的道理，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实情。天地化育万物、万物生成，凡是有的，都是聚集。有无、动静、终始的道理，聚散罢了。所以看它所以聚集，天地万物的实情就看得见了。象说：泽上于地，是萃卦。君子因此整治戎器，防备不虞。泽在地上，是萃聚的象。君子看萃的象，来整治戎器，用来防备意料不到的事情。凡是东西聚集，就有意料不到的度量。众人聚了，就有争。东西聚了，就有夺。大体上既已众多，就多有事故。所以看萃的象而防备。「除」是整治，去掉秽恶。除掉而聚集，是为了防备不虞。初六：有诚信却不能终结，就乱了，就聚集了。如果号呼，一握的人都笑它。不要忧虑，前往没有过咎。初六和九四是正应，本来有诚信互相跟从。然而正当萃的时候，三个阴爻聚在一起，柔弱没有守正的节操。如果舍弃正应而跟从它的同类，就是有诚信而不终结。「乃乱」是惑乱它的心，「乃萃」是和它的同类聚集。初六如果守正不跟从，号呼求取正应，就一握的人都笑它了。「一握」是俗语，一团的意思，是说众人都以为好笑。如果能不忧虑，前往跟从刚阳的正应，就没有过失。不然，就进入小人的群党了。象说：乃乱乃萃，是心志乱了。它的心志被同类惑乱，所以聚集在群阴里。不能坚固守持，就被小人惑乱，失了正道。六二：牵引就吉利，没有过咎。有诚信，就利用禴祭。初六阴柔，又不是中正，怕它不能终结诚信，所以因它的才能而告诫它。六二虽然阴柔，却得中正，所以虽然告诫，言辞却委婉。凡是爻辞关系得失两端的，是法则、是告诫，也各随它的才能而设置。「引」是互相牵引。人的交往，互相寻求就相合，互相等待就分离。六二和九五是正应，正当萃的时候，却互相远离，又在群阴之间，一定互相牵引，才得到聚集。九五居尊位，有中正的德行。六二也用中正的道理前往，和它聚集，就是君臣和合。它所共同成就的，哪里可以衡量呢？所以吉利而没有过咎。「无咎」是善于补过。六二和九五不互相牵引，就有过失了。「孚乃利用禴」：「孚」是诚信在心里，诚意的意思。「禴」是祭祀简薄的一种。菲薄而祭祀，不崇尚备物，只用诚意交接神明。「孚乃」是说，有了诚信，就可以不用文饰，专心用至诚交接上面。用「禴」来说，是说进献诚意罢了。上下相聚而崇尚装饰，就是不诚。心里充实的人，不假借外面的装饰。用「禴」的意思就是这样。诚信是萃的根本。不只君臣聚集，凡是天下的聚集，都在诚意罢了。象说：引吉无咎，是中还没有变。萃的时候，用得到聚集作为吉利，所以九四得到上下聚集。六二和九五虽然是正应，但异地相处、有间隔，是正当萃而还没相合的。所以能互相牵引而聚集，就吉利而没有过咎，因为它有中正的德行，还没到改变的地步。变了，就不互相牵引了。有人说：六二既然有中正的德行，象辞说「未变」，言辞好像不足，为什么呢？回答说：群阴相比处在一起，是它的同类聚集。正当萃的时候，居在其中，能自守不变，远望正应，是刚立的人能做到的。六二阴柔的才能，因为它有中正的德行，可以希望它没到改变的地步。所以象辞含着这个意思，保存告诫。六三：萃聚像这样，嗟叹像这样，没有什么利。前往没有过咎，小可吝惜。六三阴柔不中正的人。求取聚集于人，人却不和它一起。求取九四，九四不是它的正应，又不是它的同类，所以用不正，被九四抛弃。和六二，六二自己用中正应和九五，所以用不正，被六二不理睬。所以想聚集，却被人抛弃、嗟叹。不得到聚集而嗟恨。上下都不和它一起，没有什么利。只有前往跟从上六，才得到聚集，没有过咎。六三和上六虽然不是阴阳正应，但萃的时候用同类相从，都用柔居一体上面，又都没有相与，居相应的位置。上六又处在悦顺的极点，所以得到聚集而没有过咎。易道的变动没有常态，在人认识它。然而小可吝惜，为什么呢？六三开始求取聚集于九四和六二，得不到，然后前往跟从上六。人的行动像这样，虽然得到所求，也可以小小羞吝。象说：往无咎，是上面巽顺。上六居柔悦的极点，六三前往而没有过咎，是上六巽顺而接受它。九四：大吉利，没有过咎。九四正当萃的时候，上面亲近九五的君主，得到君臣聚集。下面亲近下体的群阴，得到下民聚集。得到上下的聚集，可以说很好了。然而九四以阳居阴位，不正。虽然得到上下聚集，一定要得到大吉，然后才没有过咎。「大」是周遍的意思，没有不周遍，然后才大。没有不正则为大吉，大吉才没有过咎。上下聚集，本来有不由正道而得到的。不是道理、枉道而得到君主的，自古很多。不是道理、枉道而得到民众的，大概也有。像齐国的陈恒、鲁国的季氏，就是这样。然而能算大吉吗？能算没有过咎吗？所以九四一定要能大吉，然后才没有过咎。象说：大吉无咎，是位置不当。因为它的位置不当，怀疑它的作为还没能尽善，所以说一定要得到大吉，然后才没有过咎。不是尽善，哪里能算大吉呢？九五：萃聚有了位置，没有过咎。不诚信，用元永贞的德行，悔恨消失。九五居天下的尊位，聚集天下的众人，君临它们，应当端正位置、修养德行。用阳刚居尊位，称得上位置了，是有了位置。得到中正的道理，没有过失。像这样，还有不信任、没归附的，就应当自己反省，修养元永贞的德行，就没有人不服从，悔恨消失了。「元永贞」是君主的德行，民众归附的地方。所以比天下的道理和萃天下的道理，都在这三点。王者既然有了位置，又有了德行，中正没有过失，天下还有没信任服从归附的，是因为它的道理还没光大。「元永贞」的道理还没到。应当修养德行来招致他们。像苗民违背命令，帝就大布文德。舜的德行难道不到吗？是因为有远近、昏明的不同，所以归附有先后。既然有没归附的，就应当修养德行。所谓「德元永贞」的道理：「元」是首、长的意思，是君主德行的首出庶物、君长群生。有尊大的意思，有主统的意思。又恒久永固，就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没有人不服从了。就没有不诚信，悔恨消失了。所谓悔恨，是心志还没光大、心还没满足。象说：萃有位，是心志还没光大。象辞举爻辞上句：王者的心志，一定想要诚信表现在天下，有感就必通，含生之类没有不怀念归附的。如果还有不诚信的，是心志还没光大。上六：赍咨涕洟，没有过咎。上六是悦的主宰，阴柔小人，说到高位而处在那里，天下谁肯和它一起呢？求取聚集，人却不和它一起，穷困到了赍咨涕洟的地步。「赍咨」是咨嗟。人抛弃它，是由自己招取的，又怨谁呢？被人厌恶抛弃，不知道怎么办，就陨落获罪，到了嗟叹流涕，真是小人的情状。象说：赍咨涕洟，是不能安于上面。小人所处的地方，常常失了适宜。既然贪图而跟从欲望，不能自己选择安稳的地方，到了困穷，就颠沛不知道怎么办。六爻的涕洟，是不安于处在上面。君子谨慎所处的地方，不是义理就不居处。不幸有了危险困厄，就泰然自安，不用它累心。小人居处不选择安稳的地方，常常踩着非分的位置，到了穷迫，就陨落获罪、躁动烦扰，甚至涕洟，值得羞耻。「未」不是马上就的意思，就像俗语说的「未便」。「未便能安于上面」。阴而居上位，孤独没有相与，既然不是它的位置，哪里能安稳呢？

䷭【巽下坤上】升序卦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物之积聚而益髙大聚而上也故为升所以次于萃也为卦坤上防下本在地下为地中生木木生地中长而益髙为升之象也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升者进而上也升进则有亨义而以卦才之善故元亨也用此道以见大人不假忧恤前进则吉也南征前进也彖曰柔以时升防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以二体言柔升谓坤上行也防既体卑而就下坤乃顺时而上升以时也谓时当升也柔既上而成升则下防而上顺以防顺之道升可谓时矣二以刚中之道应于五五以中顺之徳应于二能防而顺其升以时是以元亨也彖文误作大亨解在大有卦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凡升之道必由大人升于位则由王公升于道则由圣贤用防顺刚中之道以见大人必遂其升勿恤不忧其不遂也遂其升则已之福庆而福庆及物也南征吉志行也南人之所向南征谓前进也前进则遂其升而得行其志是以吉也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髙大木生地中长而上升为升之象君子观升之象以顺修其徳积累微小以至髙大也顺则可进逆乃退也万物之进皆以顺道也善不积不足以成名学业之充实道徳之崇髙皆由积累而至积小所以成髙大升之义也初六允升大吉初以柔居防体之下又防之主上承于九二之刚防之至者也二以刚中之徳上应于君当升之任者也允者信从也初之柔防唯信从于二信二而从之同升乃大吉也二以徳言则刚中以力言则当任初之隂柔又无应援不能自升从于刚中之贤以进是由刚中之道也吉孰大焉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与在上者合志同升也上谓九二从二而升乃与二同志也能信从刚中之贤所以大吉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二阳刚而在下五隂柔而居上夫以刚而事柔以阳而从隂虽有时而然非顺道也以暗而临明以刚而事弱若黾勉于事势非诚服也上下之交不以诚其可以久乎其可以有为乎五虽隂柔然居尊位二虽刚阳事上者也当内存至诚不假文饰于外诚积于中则自不事外饰故曰利用禴谓尚诚敬也自古刚强之臣事柔弱之君未有不为矫饰者也禴祭之简质者也云孚乃谓既孚乃宜不用文饰专以其诚感通于上也如是则得无咎以刚强之臣而事柔弱之君又当升之时非诚意相交其能免于咎乎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二能以孚诚事上则不唯为臣之道无咎而已可以行刚中之道泽及天下是有喜也凡象言有庆者如是则有福庆及于物也言有喜者事既善而又有可喜也如大畜童牛之牿元吉象云有喜盖牿于童则易又免强制之难是有可喜也九三升虚邑三以阳刚之才正而且防上皆顺之复有援应以是而升如入无人之邑孰御哉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入无人之邑其进无疑阻也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四柔顺之才上顺君之升下顺下之进已则止其所焉以隂居柔隂而在下止其所也昔者文王之居岐山之下上顺天子而欲致之有道下顺天下之贤而使之升进已则柔顺谦恭不出其位至徳如此周之王业用是而亨也四能如是则亨而吉且无咎矣四之才固自善矣复有无咎之辞何也曰四之才虽善而其位当戒也居近君之位在升之时不可复升升则凶咎可知故云如文王则吉而无咎也然处大臣之位不得无事于升当上升其君之道下升天下之贤已则止其分焉分虽当止而徳则当升也道则当亨也尽斯道者其唯文王乎象曰王用亨子岐山顺事也四居近君之位而当升时得吉而无咎者以其有顺徳也以柔居坤顺之至也文王之亨于岐山亦以顺时而已上顺于上下顺乎下已顺处其义故云顺事也六五贞吉升阶五以下有刚中之应故能居尊位而吉然质本隂柔必守贞固乃得其吉也若不能贞固则信贤不笃任贤不终安能吉也阶所由而升也任刚中之贤辅之而升犹登进自阶言有由而易也指言九二正应然在下之贤皆用升之阶也能用贤则彚升矣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倚任贤才而能贞固如是而升可以致天下之大治其志可大得也君道之升患无贤才之助尔有助则犹自阶而升也上六冥升利于不息之贞六以隂居升之极昏冥于升知进而不知止者也其为不明甚矣然求升不已之心有时而用于贞正而当不息之事则为宜矣君子于贞正之徳终日乾乾自强不息如上六不已之心用之于此则利也以小人贪求无已之心移于进徳则何善如之象曰冥升在上消不富也昏冥于升极上而不知已唯有消亡岂复有加益也不富无复増益也升既极则有退而无进也

序卦说：萃是聚。聚集而上升的，叫升，所以受之以升。东西积聚而越高越大，聚集而上升，所以为升。升接着萃。这卦是坤上巽下：本来在地下，是地中生木。木生在地中，长而越高，是升的象。升，大亨通。用它见到大人，不用忧虑。向南征行，吉利。升是进而上升。升进，就有亨通的意思。再加上卦才好，所以大亨通。用这个道理见到大人，不用忧虑害怕，前进就吉利。「南征」是前进的意思。彖说：柔顺应时而升。巽而顺，刚中而应，所以大亨。就两体来说。「柔升」是说坤上行。巽既体卑而就下，坤顺着时势而上升，是时应当升。柔既然上行而成升，下面巽而上面顺，用巽顺的道理上升，可以说是应时了。九二用刚中的道理应和九五，九五用中顺的德行应和九二。能巽而顺，它的升应时，所以大亨。彖辞文字误写作「大亨」，解释在《大有》卦。用见大人勿恤，是有福庆。凡是升的道理，一定由大人升。升到位置，就由王公。升到道理，就由圣贤。用巽顺刚中的道理见到大人，一定成就它的升，不用忧虑它不能成就。成就它的升，就是自己的福庆，福庆也到外物。南征吉，是心志行得通。「南」是人所向往的方向，「南征」是前进。前进，就成就它的升，得到施行心志，所以吉利。象说：地中生木，是升卦。君子因此顺着德行，积累微小来达到高大。木生在地中，长而上升，是升的象。君子看升的象，用顺修它的德行，积累微小，达到高大。顺了就可以前进，逆了就后退。万物的前进，都用顺的道理。善不积累，不足以成就名声。学业的充实、道德的崇高，都由积累达到。积累微小，所以成就高大，这是升的意思。初六：信从着上升，大吉利。初六用柔居巽体的下面，又是巽的主宰，上承九二的刚，是巽到了极点。九二用刚中的德行，上应君主，是担当升的责任的人。「允」是信从。初六柔巽，只有信从九二。信九二而跟从它，一起上升，就是大吉利。九二就德行说，是刚中。就力量说，是担当责任。初六阴柔，又没有应援，不能自己上升。跟从刚中的贤人前进，是由刚中的道理。吉利还有比这更大的吗？象说：允升大吉，是和上面合志。和在上面的人合志，一起上升。「上」指九二。跟从九二而上升，就是和九二同心志。能信从刚中的贤人，所以大吉利。九二：有诚信，就利用禴祭，没有过咎。九二阳刚而在下面，九五阴柔而居上位。用刚事奉柔，用阳跟从阴，虽然有时是这样，却不是顺的道理。用暗来面对明，用刚来事奉弱，如果勉强于事势，不是诚心服从。上下交往不用诚意，怎么能长久呢？怎么能有所作为呢？九五虽然阴柔，但居尊位。九二虽然刚阳，是事奉上面的人。应当内心里有至诚，不假借外面的文饰。诚意积累在心里，自然不讲究外面的装饰。所以说「利用禴」，是说崇尚诚敬。自古刚强的臣子事奉柔弱的君主，没有不矫饰的。「禴」是祭祀简质的一种。说「孚乃」，是说既有诚信，就应当不用文饰，专心用诚意感通上面。像这样，就得到没有过咎。用刚强的臣子事奉柔弱的君主，又正当升的时候，不是诚意相交，怎么能免于过咎呢？象说：九二的诚信，有可喜的。九二能用诚信事奉上面，不只是做臣子的道理没有过咎罢了，还可以施行刚中的道理，恩泽到天下，是有可喜的。凡是象辞说「有庆」的，是像这样就有福庆到外物。说「有喜」的，是事情既善，又有可喜的。像大畜卦「童牛之牿元吉」，象辞说「有喜」，是因为牿在幼牛身上就容易，又免去强制的困难，是有可喜的。九三：升进空虚的城邑。九三用阳刚的才能，正而且巽顺，上面都顺从它，又有应援。用这样上升，就像进入没有人的城邑，谁来抵御呢？象说：升虚邑，是没有什么疑虑。进入没有人的城邑，前进没有疑虑阻挡。六四：王用它在岐山享祭，吉利，没有过咎。六四柔顺的才能，上面顺从君主的升进，下面顺从下面的进升，自己就停止在它的位置上。用阴居柔位，阴而在下面，停止在它的位置。过去文王住在岐山下面，上面顺从天子，想要用道理招致它。下面顺从天下的贤人，让他们升进。自己柔顺谦恭，不出它的位置。德行像这样，周朝的王业用它而亨通。六四能像这样，就亨通而吉利，而且没有过咎。六四的才能本来就善，又有「无咎」的话，为什么呢？回答说：六四的才能虽然善，但位置应当戒备。居靠近君主的位置，在升的时候，不可以再上升。上升了，凶祸过咎是可以知道的。所以说像文王，就吉利而没有过咎。然而处在大臣的位置，不能不做升的事。应当上升君主的道理，下面升进天下的贤人，自己停止在它的本分上。本分虽然应当停止，德行却应当上升。道理应当亨通。穷尽这个道理的人，只有文王吧？象说：王用亨于岐山，是顺事。六四居靠近君主的位置，正当升的时候，得到吉利而没有过咎，是因为它有顺德。用柔居坤位，顺到了极点。文王在岐山享祭，也是顺着时势罢了。上面顺从上面，下面顺从下面，自己顺处它的义理，所以说「顺事」。六五：守正吉利，升上台阶。六五下面有刚中的应援，所以能居尊位而吉利。然而资质本来阴柔，一定要守住守正，才得到吉利。如果不能守正，信任贤人不笃实，任用贤人不长久，哪里能吉利呢？「阶」是用来上升的。任用刚中的贤人辅佐它而上升，就像登进从台阶走，说有凭借而容易。指九二正应。然而在下面的贤人，都是用升的台阶。能用贤人，就一起上升了。象说：贞吉升阶，是大得心志。倚靠任用贤才而能守正，像这样上升，可以成就天下的大治，心志可以大得。君主道理的上升，怕没有贤才的帮助。有了帮助，就像从台阶上升一样。上六：冥升，利于不停息的守正。上六用阴居升的极点，昏冥于升，只知道前进，不知道停止。它的不明太严重了。然而求升不停止的心，有时用在守正而应当不停息的事情上，就是适宜的。君子对于守正的德行，整天乾乾，自强不息。像上六不停止的心，用它在这上面，有什么善比得上呢？象说：冥升在上，是消亡而不富。昏冥于升，到了上面而不知道停止，只有消亡，哪里还有增加呢？「不富」是没有再增加。升已经到了极点，就有退而没有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