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上坎水下巽有巽乎水而上水井之象井赡养润泽之功无穷而实寂然不动邑可改何为乎莫之改也人心即道故曰道心道心无体变化云为养物恵民而心未尝动无丧无得或往或来巽水而上而所谓井者如故也应酬无穷而所谓无体者则一也微泉汔至未渊未深亦未繘井未有及物之功学未通达是为汔至小有知省虽异乎昏蒙而犹蔽犹阻通达未渊澄养己尚不足难乎及物苟强以及物则有羸瓶之凶适足取败葢人虽皆有道心而自知者寡自知则自信自信则自善目正自神自明自无所不适此非告语之所及自知而已矣人惟自见其过失之多而自莫之改也故不信本心之本善本正本神本明不知夫患生于妄意之兴意兴则昏则乱一日觉之则吾未始或动未始有改未始不备众徳神用四发如风雨之散润如日月之代明如四时之错行也不可度思矧可射思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井至于及物则有功水本在下今木上有之为出而及物之象卦辞既言繘井巽而上大象又言木上有水皆所以明及物之功何也疑其重复为赘深惟圣人设教厥有大防学道之士往往索尽精微极之于寂然不动又虽欲静未必果静虽欲不动未必果不动此万古学道之通患不知夫道非动静之可言尤非溺于沈寂者之可得道心神明通达无方变化无穷而亦未尝或动如水鉴中之万象是谓天下之至动天下之至动即天下之至赜不得乎变化之妙者非实得道者也故圣人屡言及物之功其防在此君子劳民所以安养之也又劝之交相为养养物之功于是乎无穷君子之劝相非后世之空言观周官比闾邻里之治如家人子弟则君子之劝相实有劝相之功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象曰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初与四两隂不相应有不食无禽之象井泥不食污下故也己徳不清明致人不食此当求诸已至于旧则非污下乃时舍之废之禽尤去之而况人乎此则在时而不在我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九二中正非泥者而九五不应君不用之则二之所及者惟鲋而已鲋鱼之至小者初六象之瓮敝漏汲者之过非井之罪故曰无与也言无应不见用也九二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井上出则及物有功诸爻凡在下者皆有不食不及物之象九三则阳刚有为有力能渫治其内者也虽渫治而亦不见食为我心恻者以九三不中非有道者徒彊力于善此类多有忧世太过怠于为人之意以此反为人所弃而不食然此亦吉士亦可汲有明王作并受其福言亦不弃也亦可用也求之为言亦以明九三之过恻也求也其状可见六四井甃无咎象曰井甃无咎脩井也三与四皆不中皆非有道者然三动四静故三为渫四为甃甃虽未免乎脩比之渫则稍静矣惟静故不行恻不求王明九五井洌寒泉食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寒泉洌然无丧无得寂然不动也食者及物也中正之道自不动自有及物之功非索之外者人心之所自有也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收者敛蔵之义井卦之上其及物之功盛矣人以为散出也圣人特反而言之曰收所以明道也知散与收之无二则得其道矣又虑其或止于静也故又曰勿幕勿幕所以大开及物之功用明井道之大成也收与勿幕言似异而实同似二而实一孔子又以有孚明此道有孚者诚实也孔子又尝言忠信为大道又曰主忠信又曰信以成之直心诚实何思何虑思虑微起则支则离全体诚实自无放逸自不流自不陷于静止自及物而无穷如天地之变化如四时之错行施生之功无穷而非思非为是谓元吉夫井之上爻及其物之功而乃元吉焉非大成孰能与此寒泉之食君子也元吉在上圣人也故九五止于吉上六元吉也䷰【离下兊上】革己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己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説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兊泽之水与离火相息灭革之象也离为中女兊为少女二女同居志不相得女谓嫁曰归则二女同居其志终不相得亦革之象也天下之相革皆生于志之不同汤桀之志不同故革武王纣之志不同故革凡变革人情之所难革已乃信之盘庚之未迁人言聒聒已迁则人始信之矣文明则事咸宜而説则人咸和而心服下离明上兊説易象昭然大亨而不失正者有防事变之大往往不无差夫惟得易之道者动静一致虽大亨而常正变革难于无悔所革得当其悔乃亡天地变革故四时成汤武革命即天地之变革故顺天应人彼不知道者当革之时骇于事变不然则迁于事情安知至大之道哉于变革之时不与天地相似则失所谓变革之道不得圣人大矣哉之防也三才一体动静一体人情事变一体事变无穷即四时之变通匪异匪同是谓道心是谓大易之道是谓元亨利贞亦谓之神谓之道谓之大中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厯明时孙季和云泽中非有火之地今也有火之变也髙岸为谷为陵物变有如此者季和之説深当某心泽中而有火其变也不知其防年矣厯之差亦积累百年而后差志言黄帝巡日推策则已有厯矣而颛帝又有厯焉后又有夏厯商厯周厯鲁厯汉兴张苍言颛帝厯此于六厯疎阔最为微近遂用其厯以九百四十分为日法以四百九十九为朔余武帝时以颛帝厯后天造大初厯以八十一分为日法以四十三为朔余而后天有甚于颛帝厯后为四分厯后亦差诸厯莫精于唐之大衍厯大衍以三千四十分为日法以一千六百一十三为朔余而厥后复有后天之失诸厯迭为改造实写大衍厯之分其差如故葢徒示更厯之状而实用大衍之法自开元至熙宁三百五十年后天半月余而诸厯未有能改者绍兴统元厯虽以万二百分为日法以五千四百一十二为朔余其实亦写大衍之分诸厯家虽知其当减朔余而无法可减曩者清晨忽悟可减之法以百分折之其损其益无不如志天道不可穷尽可穷尽者非天道故厯当数以求合其中而天道终非法数之所能尽此天人之分而皆易之道也谓天人有二道亦非初九巩用黄牛之革象曰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初位居下义从乎上不当有所变革故曰巩用黄牛之革黄中也牛顺物也此革固不变之义中道柔顺巩固坚守不变此居下之道断不可易者故曰不可以有为也人心好动使之动则易使之静则难不可为云者所以成之止其放逸之意也初九中象而辞曰黄者明中道人皆有之也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象曰已日革之行有嘉也六二臣道体柔静非首革者如尧以荐舜于天尧崩三年之丧毕舜犹避尧之子于南河之南及天下诸侯朝觐讼狱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舜不得已乃践天子位是谓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所行如此岂不可嘉尚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象曰革言三就乂何之矣此爻辞有宜安不宜动之象九与三俱阳有阳动之象夫天下事惟迫而后动不得已而后应岂可遽欲有所往乎故凶虽以贞正行之亦危厉九三纯阳有正实之象三有三就之象可革之言三就于我民以孚信心服何必更往此当安以待之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君臣相信之深虽改命何害而人臣往往难之爻辞于是释之曰悔亡有孚而改命吉也勿谓惧其有悔而不改也言不至于悔也信者心相信也未至于心相信则不可也四五皆阳实有诚信相孚之象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象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大人之有所变革岂浅智之士所能识哉大人之心天地之心也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也使大人有一防利心焉安能致民心之信如此未占有孚信在事先此非权术而致之也大人之心天地也其心即道故曰道心由心而变无非道者其变如虎其文炳然虎之生文天也自尔也大人之变天也亦自尔也未尝置一防己意于其间也其发如风云其威如雷霆未至于此未可谓大人也未可谓虎变也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象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君子之变不逮乎大人故曰豹变小人革面面虽顺从其中未必服也异乎未占有孚矣此不可强而有加也往而求加焉则强其所不及将有所伤反致凶矣唯当居贞而无失其吉其文蔚然亦由中而发非勉强之可成虎则其文炳豹则其文蔚皆由中发不可求诸外不可强而取各有分量不可强而通也上六体柔而非大中故有不逮圣人之象䷱【巽下离上】鼎元吉亨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鼎之卦有铉有耳有腹有足俨然有鼎之象下巽木上离火亨饪甚明圣人亨于鼎以享上帝大亨以养圣贤享帝止曰亨而养圣贤曰大亨者上帝则一而羣臣众也斯义坦然而学者往往又外求其指谓此乃取象当复有义也意此大易之道所以至易至简而人辄惑之者率类是也其曰鼎象者以卦象有俨然之形也继曰以木巽火亨饪矣又曰亨以享帝又曰大享以养圣贤矣又何疑而疑其复有他指也若曰亨饪之事粗浅不足道疑非大易之道则是求道于事物之外索理于日用之外孔子何以曰一以贯之易大传何以曰百姓日用而不知乾象何以曰品物流行孔子何以又曰庶物露生无非教也道在迩而求诸逺大易之妙不离目前而妄疑其有他腹耳足铉自赜自妙不必于腹耳足铉之外求义以木巽火自赜自妙不必于以木巽火之外索理亨以亨帝不可度思大亨养圣贤矧可射思不闻孔子之言哀乐乎哀乐岂不可见而孔子以为明目而视不可得而见也哀乐岂不可闻而孔子以为倾耳而聴不可得而闻也易大传又曰微显阐幽岂谓显者特微之而幽者特阐之故显即微幽即阐显微幽阐皆名也吾未覩其为二也惟不知道而后求道于事物之外道与事物皆名吾未覩其为二也名即实实即名孔子曰天下何思何虑思虑人以为不可无者而孔子以为无庸焉惟思虑动而后始昏始分裂始乱义也始不可告语矣学者断不可索义于亨饪之外自巽而耳目聪明而下则为义矣义即事物事物即义巽而不忤于物耳目聪不蔽于物六五柔上行而得位得中道而一无倚应乎刚而得刚之中是义必见于卦象之中元吉之道也亨之道也不巽则招祸不聪明惑于声色乱于是非不得位则虽备徳何由而亨中者道也坤文言曰黄中通理通理所以明中之义中本虚名特无所倚之名道心人所自有有所倚则失之有所倚则偏党为私为过徒柔不足以亨应乎刚刚徳为助则亨矣体本柔虽应乎刚亦不可以大亨故曰元亨元者道之异名此所以元吉以道致吉言亨则吉在其中矣象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革物者莫若鼎木上有火鼎革物矣汤武革命天实命之命既在位不可得而辞天命君子正位则君子恶得不正位惟天命不可恃顺乎天则其命凝不顺乎天则其命又将去之不可得而凝矣是故君子不敢有一念之忘乎天兢兢业业无敢放逸无敢置人欲于其间一惟天道故能凝命书曰宅天命又曰及天基命定命又曰祈天永命观鼎亦有正位凝命之象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象曰鼎颠趾未悖也利出否以从贵也方鼎之初未亨饪也则颠趾而出否焉何害得妾犹颠趾也而以子焉从其贵也何咎天下之事其权有如此类可以通也初有鼎趾之象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象曰鼎有实慎所之也我仇有疾终无尤也九竒画而在中鼎有实也鼎中有实难于迁动慎所之也已委质事君已任其事不可二也不可迁也我仇有疾不我能疾则吉仇非我之所欲也使彼即我而我违之彼将尤我彼有疾而自不至则无尤也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象曰鼎耳革失其义也三居下卦之上亦有耳象而不虚中以受铉其义革矣革者失耳之义也失耳之义无他其行塞固而不通故虽有雉膏之美不见食焉段乾木逾垣而避之泄柳闭门而不纳可谓不虚中而受铉固塞而不通者三刚实而不虚不应乎上九有不食之象然贤者人之所慕终当有遇方雨言今未雨后当有际遇之理但有不足之悔尔故曰亏悔言三虽善而固塞有此未全然终于吉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象曰履公餗信如何也九虽阳壮四实隂柔居大臣之位是许国以大臣之事业也而实则不称折足覆餗失许国之信矣孔子曰徳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少而任重鲜不及矣易曰鼎折足履公餗其形渥凶言不胜其任也九四下应初六隂小之趾有折足覆餗之象其形渥备言折趾之状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象曰鼎黄耳中以为实也六五正当耳象而得中故曰黄耳黄中也黄中通理则中者道之异名也夫天下惟有此道而已矣得此道则无所不通无所不利失此道则无所能通无所能利六五得中矣何患不能举鼎哉故又曰金铉金铉则力足以举之不必以九二为铉象辞未尝及九二也得道者虽无所不通而无所不通者其间或至失正则犹非道之全故曰利贞贞正也曰中正于以验得道之全然中正非二道人心即道道无我中虚无所倚无所倚故有中之名自然出于正故有贞之名故象止言中以为实不复言正于以明中正之非二也夫天下至实而不可易者中而已矣中乃虚名亦无体状或谓之正或谓之道或谓之易或谓之神或谓之天一也举三才万物万事万理皆此而已矣安得而易之其实为至一也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象曰玉铉在上刚柔节也上九正当铉象玉者温润之物玉铉则刚柔节而和九为刚上爻当六为柔夫天下事偏刚不可偏柔亦不可刚柔和则中中则事无不举矣故大吉无不利此义与六五同此爻则因玉铉而发义夫道一而已矣六十四卦皆此道三百八十四爻皆此道何独六五哉䷲【震下震上】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彖曰震亨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惊百里惊逺而惧迩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震有动义亦有恐惧义他卦之有震者曰动惟此重震之卦言震惧亦犹离于他卦言明于本卦言丽易书固欲备众义曰动曰恐惧皆震也皆易之道也方震惧之时非亨也而有亨之道焉慢易则放肆震惧则牧敛故曰震来虩虩恐之状也放肆致祸恐惧致福笑言哑哑后来致福有凖则之可验也尧舜之言多咨忧禹曰克艰益曰儆戒臯陶曰兢兢卒之尧有乃神武之徳舜四罪而天下咸服禹防诸侯执玉帛者万国道徳之威又何止于震惊百里而已百里姑因震雷之象明主器长子之道故止言百里至于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不丧匕鬯则其体又大矣体有大小聴威则一或者以猛厉为威是袭亡秦之故辙安能不丧匕鬯匕以登鼎实鬯以通神明祭之始礼也长子主鼎器故言匕为宜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卦辞已言恐惧之道此复言之者人心多忽易能恐惧修省者寡故谆谆诲之也然学惟知恐惧脩省学者之事尔易道精微广大往往不于是乎在持是见者不惟不知易道亦不识恐惧修省何以明之天下无二道悟恐惧脩省即何思何虑之妙则无所不通矣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象曰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卦辞已详言之矣此复用其辞何也人之知所惧者几何人哉虽尧舜之圣而后咨忧禹臯陶益言于唐虞之时而犹曰克艰曰兢兢曰儆戒然则惟圣智而后知所惧者诚鲜其人矣孔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陷穽之中而莫之知辟也然则知所惧者诚鲜其人矣此圣人所以复用卦辞于此爻觊人之少省也况筮者于爻辞启告为切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象曰震来厉乗刚也六二来则过初九之刚亿而安焉则亦以乗初九之刚而不可安处故亿丧贝往而跻于九陵九陵六五之象也虽今未应不可为得至于歴六爻七日一卦变则时当得矣勿用逐也避难曲折有如此者昔大王既不可御狄不可安处去而邑于岐山之下而他日兴周焉此象也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象曰震苏苏位不当也震苏苏恐惧失则精神溃丧之状圣贤未尝不恐惧而亦未尝苏苏苏苏之惧非道也三居下卦之上位亦髙矣而苏苏然处此位者不当尔也孔子曰古之有天下者必圣人则公侯当大贤大夫士当次贤居三公之位者必贤不当有此苏苏也故曰位不当也若震恐而行不居此位则无眚九四震遂泥象曰震遂泥未光也震恐而遂至于沈泥虽稍异于苏苏而不得其道则均九四颇刚强而四隂柔似刚而终于慑懦陷于二隂之中遂有泥象震之遂泥者不可谓光若孔子临事而惧如日月之光虽有照用而无所思为心不动此惟道心内明者自觉自信光之一言所以明道也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象曰震往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丧也二五之乗刚同而二不可亿五则宜亿者直君位得中又六与五刚柔全徳无乗刚之畏故异乎六二故六五有亿安之象因亿安之象明中道之义不明避难之义夫人心未始不中惟因物有迁意有所倚有所倚则不可谓中意在于此则倚于此意在于彼则倚于彼意在于此则来意在于彼则往意虑纷纷若此故昏乱故偏党而人之道心始失而事大丧矣故此以往来为危厉但安焉则吾心自无所倚自无丧有事象曰震往来厉危行也行则危矣微动则意有所倚而失中矣六五之事自在乎中但勿他求勿动意尧安安禹安止岂有在乎中道之中而尚有所丧也哉曰大无丧断断之辞也举天地之间皆此亨也天下无二也此惟能安者自信自知其憧憧往来者虽提耳而诲之如水投石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隣无咎婚媾有言象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索索矍矍惊惧之甚惧而至于惊则乱矣如此而往安得不凶然上六之惧因邻而惧不以躬而惧九四迫于六五故有于邻之象未至于上六故有不于其躬之象畏邻而戒则为无咎若难及躬而始惧又惊丧失道则凶之道也上六虽以畏邻戒而无咎而索索者必未得中道矣违道者必有所失六三婚媾也而不应而有言此亦见上六失道

井卦：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它的瓶，凶。彖说：巽在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改邑不改井，就是拿刚中。汔至亦未繘井，是未有功。羸它的瓶，所以凶。上坎水、下巽，有巽在水而上水、井的象。井赡养润泽的功无穷、实寂然不动。邑可以改，何为呢？没有它改。人心就是道，所以说道心。道心没有形体，变化云为、养物惠民，心未尝动。无丧无得，或者往、或者来，巽水而上，所谓井的像故。应酬无穷，所谓没有形体的就一。微泉汔至、没渊没深，也没繘井，没及物的功。学没通达，就是汔至。小有知省，虽然异在昏蒙、还蔽还阻，通达没渊澄，养己还不足，难在及物。如果强来及物，就有羸瓶的凶，适足取败。因为人虽然都有道心、自己知道的少，自己知道就自信，自信就自善。目正自己神、自己明、自己无所不适。这不是告语能及，自己知道罢了。人只自见它的过失多、自己没有它改，所以不信本心本善本正本神本明，不知道患生在妄意的兴，意兴就昏、就乱。一天觉它，我未始或动、未始有改、未始不备众德，神用四发，像风雨的散润、像日月的代明、像四时的错行，不可度思，何况可以射思呢？象说：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井到了及物就有功，水本来在下，现在木上有它，是出而及物的象。卦辞既说繘井、巽而上，大象又说木上有水，都是所以明及物的功。为什么呢？疑它重复当作赘。深想圣人设教，厥有大防。学道的士往往索尽精微、极在寂然不动，又虽然想静、未必果真静，虽然想不动、未必果真不动，这是万古学道的通患。不知道道不是动静可以说，尤其不是溺在沈寂的人可以得。道心神明通达没有方、变化无穷，也未尝或动，像水鉴中的万象，这就是天下的至动。天下的至动就是天下的至赜，不得变化的妙，不是实得道的人。所以圣人屡说及物的功，它的防在这里。君子劳民所以安养它，又劝它交相为养，养物的功在这里无穷。君子的劝相不是后世的空言，观《周官》比闾邻里的治像家人子弟，君子的劝相实有劝相的功。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象说：井泥不食，是下。旧井无禽，是时舍。初与四两阴不相应，有不食无禽的象。井泥不食，是污下。所以己德不明清、致人不食，这应当求在己。到了旧，就不是污下，是时舍它废它，禽尤其去它，何况人呢？这就在时而不在我。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象说：井谷射鲋，是无与。九二中正，不是泥的人，九五不应、君不用它，二所及的只有鲋罢了。鲋是鱼的至小，初六象它。瓮敝漏是汲的人的过，不是井的罪，所以说无与。是说没有应、不见用。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它的福。象说：井渫不食，是行恻。求王明受福。井上出就及物有功。各爻凡在下的，都有不食不及物的象。九三就阳刚有为、有力能渫治它的内。虽然渫治、也不见食，为我心恻，是拿九三不中、不是有道的人，只强力在善。这一类多有忧世太过、怠在为人的意，拿这个反当作人所弃而不食。但这个也是吉士，也可汲，有明王作、并受它的福，是说也不弃、也可以用。求的话，也是拿明九三的过恻。求，它的状可见。六四，井甃，无咎。象说：井甃无咎，是修井。三与四都不中，都不是有道的人，但三动四静，所以三当作渫、四当作甃。甃虽然未免在修，比渫就稍静了。只有静，所以不行恻、不求王明。九五，井洌寒泉食。象说：寒泉的食，是中正。寒泉洌然，无丧无得、寂然不动。食是及物。中正的道自己不动、自己有及物的功，不是索在外。人心所自有。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象说：元吉在上，是大成。收是敛藏的义。井卦之上，它的及物的功盛了。人以为散出，圣人特别反而说它收，所以明道。知道散与收没有二，就得它的道。又虑它或者止在静，所以又说勿幕。勿幕所以大开及物的功，拿明井道的大成。收与勿幕，话像异而实同，像二而实一。孔子又拿有孚明这个道，有孚是诚实。孔子又尝说忠信当作大道，又说主忠信，又说信拿成它。直心诚实，何思何虑呢？思虑微起就支、就离，全体诚实，自己没有放逸、自己不流、自己不陷在静止，自己及物而无穷，像天地的变化、像四时的错行，施生的功无穷而不是思不是为，这就是元吉。井的上爻到它的物的功、却元吉，不是大成谁能与这个呢？寒泉的食是君子，元吉在上是圣人。所以九五只到吉，上六元吉。革卦：己日就孚，元亨，利贞，悔亡。彖说：革是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志不相得，叫革。己日就孚，是革而信它。文明以说，大亨以正，革而当，它的悔就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在天而应在人。革的时大。兑泽的水与离火相息灭，是革的象。离是中女、兑是少女，二女同居、志不相得，女说嫁叫归，二女同居、志终不相得，也是革的象。天下的相革都生在志的不同，汤桀的志不同所以革，武王纣的志不同所以革。凡变革是人情所难，革已才信它。盘庚没迁，人言聒聒；已迁，人就始信它了。文明就事都宜、说就人都和而心服，下离明、上兑说，《易》象昭然。大亨而不失正，是有防事变的大，往往不无差。只有得《易》的道的人，动静一致，虽然大亨而常正。变革难在无悔，所革得当，它的悔就亡。天地变革所以四时成，汤武革命就是天地的变革，所以顺天应人。那个不知道的人，当革的时候骇在事变，不然就迁在事情，怎么知道至大的道呢？在变革的时候不与天地相似，就失所谓变革的道，不得圣人大矣哉的言。三才一体，动静一体，人情事变一体，事变无穷就是四时的变通，不异不同，这就是道心、这就是大易的道、这就是元亨利贞，也叫它神、叫它道、叫它大中。象说：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历明时。孙季和说泽中不是有火的地方，现在却有火的变。高岸当作谷、当作陵，物变有像这样的。季和的说深当某心。泽中却有火，它的变，不知道它的义年了。历的差也积累百年、然后差。志说黄帝巡日推策，就已有历了，颛帝又有历，后又有夏历、商历、周历、鲁历。汉兴，张苍说颛帝历，这个在六历疏阔最微近，遂用它的历，拿九百四十分当作日法、拿四百九十九当作朔余。武帝时拿颛帝历后天，造大初历，拿八十一分当作日法、拿四十三当作朔余，然后天有甚在颛帝历。后当作四分历，后也差。各历没有精在唐的大衍历，大衍拿三千四十分当作日法、拿一千六百一十三当作朔余，厥后又有后天的失。各历迭当作改造，实写大衍历的分，它的差像故。因为只示更历的状、实用大衍的法，从开元到熙宁三百五十年、后天半月余，诸历没有能改的。绍兴统元历虽然拿万二百分当作日法、拿五千四百一十二当作朔余，其实也写大衍的分。各历家虽然知道它应当减朔余、没有法可减。曩者清晨忽悟可减的法，拿百分折它，它的损它的益没有不如志。天道不可穷尽，可穷尽的不是天道，所以历应当数来求合它的中，天道终究不是法数能尽。这是天人的分，都是《易》的道。说天人有二道，也不是。初九，巩用黄牛的革。象说：巩用黄牛，是不可以有为。初位居下，义从在上，不应当有所变革，所以说巩用黄牛的革。黄就是中，牛是顺物。这个革固不变的义，中道柔顺、巩固坚守不变，这是居下的道，断不可易，所以说不可以有为。人心好动，使它动就易、使它静就难。不可为的话，所以成它、止它的放逸的意思。初九中象，辞说黄，是明中道人都有它。六二，已日就革它，征吉，无咎。象说：已日革它，是行有嘉。六二臣道，体柔静，不是首革的人。像尧拿荐舜在天，尧崩、三年丧毕，舜还避尧的子在南河的南，等天下诸侯朝觐讼狱的人不去尧的子而去舜，舜不得已才践天子位，这就是已日就革它，征吉，无咎。所行像这样，难道不可嘉尚吗？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象说：革言三就，又何它呢？这个爻辞有宜安、不宜动的象。九与三都是阳，有阳动的象。天下事只有迫而后动、不得已而后应，怎么可以遽想有所往呢？所以凶。虽然拿贞正行它，也危厉。九三纯阳有正实的象，三有三就的象，可革的话三就于我，民拿孚信心服，何必更往呢？这个应当安来待它。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象说：改命的吉，是信志。君臣相信的深，虽然改命有什么害呢？人臣往往难它，爻辞于是释它说悔亡，有孚而改命吉。勿说怕它有悔而不改。说不至于悔。信是心相信。没到心相信，就不可以。四五都是阳，实有诚信相孚的象。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象说：大人虎变，是文炳。大人的有所变革，难道是浅智的士能识的吗？大人的心是天地的心。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使大人有一毫利心，怎么能致民心的信像这样呢？未占有孚，是信在事先。这不是权术而致它。大人的心就是天地，它的心就是道，所以说道心。由心而变，没有不是道的。它的变像虎，它的文炳然。虎的生文是天，自己这样。大人的变是天，也自己这样。未尝置一毫己意在它其间。它的发像风云，它的威像雷霆。没到这个，不可以说大人，不可以说虎变。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象说：君子豹变，是文蔚。小人革面，是顺以从君。君子的变不逮大人在，所以说豹变。小人革面，面虽然顺从、其中未必服，异在乎未占有孚了。这个不可强而有加。往而求加它，就强它所不及，将有所伤、反致凶了。只有应当居贞而没有失它的吉。它的文蔚然，也由中而发，不是勉强可以成。虎就它的文炳，豹就它的文蔚，都是由中发，不可求在外、不可强而取，各有分量、不可强而通。上六体柔而不是大中，所以有不逮圣人的象。鼎卦：元吉，亨。彖说：鼎是象。拿木巽火，亨饪。圣人亨来享上帝，大亨来养圣贤。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所以元亨。鼎的卦有铉、有耳、有腹、有足，俨然有鼎的象。下巽木、上离火，亨饪很明。圣人亨在鼎来享上帝，大亨来养圣贤。享帝只说亨，养圣贤说大亨，是因为上帝就一、群臣众。这个义坦然，学者往往又外求它的指，说这个是取象、应当再有义。意这个大易的道所以至易至简、人却惑它的，大率像这样。它说鼎象，是拿卦象有俨然的形。接着说拿木巽火、亨饪了，又说亨来享帝，又说大享来养圣贤了，又有什么疑而疑它再有他指呢？如果说亨饪的事粗浅、不足道，疑不是大易的道，就是求道在事物之外、索理在日用之外。孔子何以说一以贯之呢？《易大传》何以说百姓日用而不知道呢？乾象何以说品物流行呢？孔子何以又说庶物露生、没有不是教呢？道在迩而求在远，大易的妙不离目前、妄疑它有他。腹耳足铉，各自玄妙，不必在腹耳足铉之外求义。拿木巽火，各自玄妙，不必在拿木巽火之外索理。亨来亨帝，不可度思；大亨养圣贤，何况可以射思呢？没闻孔子说哀乐吗？哀乐难道不可见，孔子却以为明目而视、不可得而见。哀乐难道不可闻，孔子却以为倾耳而听、不可得而闻。《易大传》又说微显阐幽，难道说显的特微它、幽的特阐它吗？所以显就是微，幽就是阐，显微幽阐都是名。我没见它当作二。只有不知道、然后求道在事物之外，道与事物都是名，我没见它当作二。名就是实，实就是名。孔子说天下何思何虑，思虑是人以为不可没有的，孔子却以为没有用。只有思虑动、然后始昏、始分裂、始乱义，始不可告语了。学者断不可索义在亨饪之外。从巽而耳目聪明以下就当作义了。义就是事物，事物就是义。巽而不忤在物，耳目聪不蔽在物，六五柔上行而得位，得中道而一无倚，应乎刚而得刚的中，这个义必见在卦象之中，是元吉的道、亨的道。不巽就招祸，不聪明就惑在声色、乱在是非，不得位就虽然备德、何由而亨呢？中就是道。《坤文言》说黄中通理，通理所以明中的义。中本来虚名，特无所倚的名。道心人所自有，有所倚就失它，有所倚就偏党、当作私、当作过。只柔不足以亨，应乎刚，刚德当作助就亨了。体本来柔，虽然应乎刚，也不可以大亨，所以说元亨。元是道的异名。这所以元吉，拿道致吉，说亨就吉在它其中了。象说：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革物的没有像鼎，木上有火，鼎革物了。汤武革命，天实命它，命既在位、不可得而辞天命。君子正位，君子怎么得不正位呢？只有天命不可恃，顺在天，它的命就凝；不顺在天，它的命又将去它、不可得而凝。所以君子不敢有一念忘在天，兢兢业业，没有敢放逸、没有敢置人欲在它其间，一只天道，所以能凝命。《书》说宅天命，又说及天基命定命，又说祈天永命。观鼎也有正位凝命的象。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拿它的子，无咎。象说：鼎颠趾，是未悖。利出否，是以从贵。方鼎的初、没亨饪，就颠趾而出否，有什么害呢？得妾犹如颠趾，却拿子，从它的贵，有什么咎呢？天下的事，它的权有像这类、可以通。初有鼎趾的象。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象说：鼎有实，是慎所它。我仇有疾，是终无尤。九奇画而在中，鼎有实。鼎中有实，难在迁动，慎所它。已委质事君、已任它的事，不可二、不可迁。我仇有疾，不我能疾就吉。仇不是我所欲。使它即我、我违它，它将尤我；它有疾而自己不到，就没有尤。九三，鼎耳革，它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象说：鼎耳革，是失它的义。三居下卦之上，也有耳的象，却不虚中来受铉，它的义革了。革是失耳的义。失耳的义没有别的，它的行塞、固而不通，所以虽然有雉膏的美、不见食。段乾木逾垣而避它，泄柳闭门而不纳，可以说不虚中而受铉、固塞而不通。三刚实而不虚，不应乎上九，有不食的象。但贤的人所慕，终当有遇。方雨是说现在没雨、后当有际遇的理，只是有不足的悔，所以说亏悔，是说三虽然善、固塞有这个未全，但终于吉。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它的形渥，凶。象说：履公餗，信如何呢？九虽然阳壮，四实阴柔，居大臣的位，是许国拿大臣的事业，却实不称，折足覆餗、失许国的信了。孔子说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少而任重，鲜有不及。易说鼎折足、履公餗、它的形渥、凶，是说不胜它的任。九四下应初六、阴小的趾，有折足覆餗的象。它的形渥，备说折趾的状。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象说：鼎黄耳，是中以为实。六五正当耳的象而得中，所以说黄耳。黄就是中，黄中通理，中是道的异名。天下只有这个道罢了，得这个道就无所不通、无所不利，失这个道就无所能通、无所能利。六五得中了，有什么患不能举鼎呢？所以又说金铉，金铉就力足以举它，不必拿九二当作铉。象辞未尝及九二。得道的人虽然无所不通，无所不通的人其间或者到失正，还不是道的全，所以说利贞。贞就是正。说中正，拿来验得道的全。但中正不是二道，人心就是道，道没有我，中虚无所倚，无所倚所以有中的名，自然出在正，所以有贞的名。所以象只说中以为实，不再说正，拿来明中正不是二。天下至实而不可易的，只有中罢了。中是虚名，也没有形体状，或者叫它正、或者叫它道、或者叫它易、或者叫它神、或者叫它天，一样。举三才万物万事万理，都是这个罢了，怎么得而易它呢？其实当作至一。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象说：玉铉在上，是刚柔节。上九正当铉的象，玉是温润的物，玉铉就刚柔节而和。九是刚，上爻当六当作柔。天下事偏刚不可，偏柔也不可，刚柔和就中，中就事没有不举，所以大吉、无不利。这个义与六五同，这个爻就因玉铉而发义。道一罢了，六十四卦都是这个道，三百八十四爻都是这个道，何止六五呢？震卦：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彖说：震亨，是震来虩虩、恐致福。笑言哑哑，是后有则。震惊百里，是惊远而惧迩。出可以守宗庙社稷、拿作祭主。震有动的意思，也有恐惧的意思。别的卦有震的说动，只有这个重震的卦说震惧，也像离在别的卦说明、在本卦说丽。《易》书固然想备众义，说动、说恐惧都是震，都是《易》的道。方震惧的时候不是亨，却有亨的道。慢易就放肆，震惧就收敛，所以说震来虩虩，是恐的状。放肆致祸，恐惧致福。笑言哑哑，是后来致福、有准则可以验。尧舜的话多咨忧，禹说克艰，益说儆戒，皋陶说兢兢，终于尧有乃神武的德，舜四罪而天下都服，禹会诸侯执玉帛的人万国，道德的威又何止在震惊百里罢了。百里姑且因震雷的象、明主器长子的道，所以只说百里。到了出可以守宗庙社稷、拿作祭主，不丧匕鬯，它的体又大了。体有大小，听威就一。或者拿猛厉当作威，是袭亡秦的故辙，怎么能不丧匕鬯呢？匕拿登鼎实，鬯拿通神明，是祭的始礼。长子主鼎器，所以说匕当作宜。象说：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卦辞已说恐惧的道，这里再说它，是人心多忽。能恐惧修省的人少，所以谆谆诲它。但学只知道恐惧修省，是学者的事罢了。《易》道精微广大，往往不在这里。持这个见的人，不只不知道《易》道、也不识恐惧修省。怎么明它呢？天下没有二道，悟恐惧修省就是何思何虑的妙，就无所不通了。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象说：震来虩虩，是恐致福。笑言哑哑，是后有则。卦辞已详说它了，这里再用它的辞，是什么呢？人知道所惧的有几何人呢？虽然尧舜的圣、然后咨忧，禹皋陶益说在唐虞的时候、还说克艰、说兢兢、说儆戒，那么只有圣智、然后知道所惧的，诚少它的人了。孔子说人人都说予知，驱而纳在罟擭陷穽之中、没有它知辟，那么知道所惧的诚少它的人了。这是圣人所以再用卦辞在这个爻，觊人少省。何况筮的人在爻辞启告当作切。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在九陵，勿逐，七日得。象说：震来厉，是乘刚。六二来就过初九的刚，亿而安它，就也拿乘初九的刚而不可安处，所以亿丧贝，往而跻在九陵。九陵是六五的象。虽然现在没应，不可当作得，到了历六爻、七日一卦变，时应当得了，勿用逐。避难曲折有像这样的。从前大王既不可御狄、不可安处，去而邑在岐山之下，他日兴周，这就是象。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象说：震苏苏，是位不当。震苏苏是恐惧失则、精神溃丧的状。圣贤未尝不恐惧，也未尝苏苏。苏苏的惧不是道。三居下卦之上，位也高了，苏苏然处这个位不当罢了。孔子说古有天下的必圣人，公侯应当大贤、大夫士应当次贤，居三公的位必贤，不当有这个苏苏，所以说位不当。如果震恐而行、不居这个位，就无眚。九四，震遂泥。象说：震遂泥，是未光。震恐而遂到沈泥，虽然稍异在苏苏、不得它的道就一样。九四颇刚强，四阴柔，像刚而终于慑懦，陷在二阴之中，遂有泥的象。震的遂泥，不可以说光。如果孔子临事而惧，像日月的光，虽然有照用、没有所思为，心不动，这只有道心内明的人自己觉、自己信。光的一说所以明道。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象说：震往来厉，是危行。它事在中，是大无丧。二五的乘刚同，二不可亿、五就宜亿，是因为直君位得中，又六与五刚柔全德、没有乘刚的畏，所以异在六二。所以六五有亿安的象，因亿安的象、明中道的义，不明避难的义。人心未始不中，只因物有变迁、意有所倚，有所倚就不可以说中。意在乎此就倚在乎此，意在乎彼就倚在乎彼，意在乎此就来，意在乎彼就往，意虑纷纷像这样，所以昏乱、所以偏党，人的道心始失、事大丧了。所以这个拿往来当作危厉，只安它，我心自己无所倚、自己无丧有事。象说震往来厉、危行，行就危了。微动就意有所倚而失中了。六五的事自己在乎中，只勿他求、勿动意。尧安安、禹安止，难道有在乎中道的中、还或有所丧吗？说大无丧，是断断的话。举天地之间都是这个亨，天下没有二。只有能安的人自信、自知它。它的憧憧往来的人，虽然提耳而诲它，像水投石。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在于它的躬、在它的邻，无咎，婚媾有言。象说：震索索，是中未得。虽然凶无咎，是畏邻戒。索索矍矍是惊惧的很，惧而到惊就乱了。像这样而往，怎么得不凶呢？但上六的惧因邻而惧、不拿躬而惧，九四迫在六五，所以有在邻的象，没到上六，所以有不在它的躬的象。畏邻而戒，就当作无咎。如果难到躬而始惧、又惊丧失道，就凶的道。上六虽然拿畏邻戒而无咎，索索的人必没得中道了。违道的人必有所失。六三婚媾，却不应而有言，这也见上六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