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坤下兊上】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彖曰萃聚也顺以説刚中而应故聚也王假有庙致孝享也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顺以説刚中而应何以能聚也顺説刚中而应者道也具见于卦象坤顺而无拂兊説而能和九五之刚足以有立中而无所倚人心咸应备此众徳故也此众徳皆非自外至也道心之所自有道心无蔽则无亏焉则自全有蔽焉则有亏则不全或尽失之其有不顺则生于意之支支则违其有不説则生于意之固固则不和其有不刚则生于意之慑慑则弱其有不中则生于意之有所倚倚则偏其有不应则生于意之犹有未善犹有意有我也不然则何以不应人心即道故曰道心道心无体无我如日月如天地其变化如四时意不作则无蔽之者无窒之者洞然混然自顺自説自无所慑而刚自无所倚而中人心自无所不应曰顺曰説曰刚曰中曰应皆所以形容道心之言而非有二也假大也王大其庙之道教孝享也此萃聚之道也人心之所以乖离者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也有庙父父子子之道也爱敬之心生而达之天下则无所不爱敬也不敢侮鳏寡不敢遗小国之臣尊贤敬民皆由爱敬之心以生况以爱感爱以敬感敬上以孝慈之心动于上则下以孝慈之心应于下人皆有忠孝之心惟其无以感之感斯应应则忠孝达于天下忠孝一心也一道也萃聚之道也利见大人亨利贞聚以正也惟大人为正人心之所同然者道也孝也忠也正也皆道之异名也御之以道则人心皆应皆聚御不以道则人心皆离皆散萃聚之时民物甚大则当用大牲随时也故曰顺天命也盛大天之所命也不可以为己之为也既见大人既贞正既亨而利既萃盛大则有攸往当无不利亦天命之往也人则顺之也观其所聚聚必以正聚必以道天地之气所以和而聚者此也万物之所以生而聚者此也凡人心物情之所以萃聚皆此也咸卦言之矣恒亦言之矣通乎此则无所不通矣通天下一而已矣即他卦时义时用大矣哉之道也即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道也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泽之所以能潴水而髙上于地者以有坊也民之所以得安居焉而聚者不可无武备之防也除治戎器戒备不虞皆大易之大道也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也初六柔而不坚弱而不固有初而无终有有孚不终之象有孚不终乃乱乃萃矣言乱其萃聚之道九四正应不见相违之象而初六孚信自不固似号而悲矣又一握为笑言号笑杂而为一也于是教之以勿忧卹四之不应而遂往则无咎象曰其志乱也以号笑杂而知之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六二正得臣位故正言事君之道君子未尝不欲仕也乂必待上之求之而后可进不见引而遽进则言将不聴道不可行故必引之而后吉无咎不然则人将议我之冐进矣禴者祭之薄诚则至也必俟上之见孚而后臣可以竭诚而达于上不然则未可易达也象曰中未变者中谓六二之中心也六二中正不迁于物不以进退穷达变其中心也中正则无己私无己私则安得而变故曰中未变也坤六五文在中也亦中内之中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象曰往无咎上巽也萃如六三之本志嗟如以上六之不应故无攸利虽无攸利然往亦无怨咎有小吝吝者不足之词象曰上巽者言上六柔巽虽不应而亦不至于相忤也人情事理有如此者九四大吉无咎象曰大吉无咎位不当也九四居近君之位而羣隂承之羣心萃之非所宜也必大吉而后无咎大吉难以备言已尽其道得君之心无失无害斯无咎矣所以必大吉而后无咎者以九四所处之地难也不当者不安之意人心不归君而归臣故不安也伊尹周公之事也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九五之萃民虽咸君之然有位而已虽人无怨咎而匪孚信之也元永贞则悔亡矣元者道之异名贞正也正而不永其正非元曰元是矣又曰永贞者虑人守正之不永故又以明之也象曰志未光也于己见其徳之不光大故徒有其位未得人心人心在四而不在五见之于卦象上六赍咨涕洟无咎象曰赍咨涕洟未安上也位之上者宜以贤明居之今上六乃以隂柔而居上非其道也非其道故人心不应不聚六与三两隂无相应之象然上六非傲亢者柔巽之极故有赍咨涕洟之象故无咎象曰未安上也言其不自安于上位也故赍咨涕洟䷭【巽下坤上】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彖曰柔以时升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南征吉志行也上坤下巽木从地中而升故有升象然而柔升于上柔非能升者得时故升尔其所以元亨者何由而致之也巽而不忤顺而无违刚而不慑屈中而无偏倚人心咸应合此五者是以大亨元大也道之见于升者有此五者之名名虽五而实一也道心无我中虚无体自然于物无忤自然于理无违无我无体则安得而慑屈何思何虑则安有所偏倚无毫发之私无一之不善则自然感应矣是以大亨大人者道之所在也是故用见大人见大人则亨矣勿庸忧卹也道之所在亨利随之见大人则有庆泽之所及者广也不见大人则道何由而行南者离明之方征往也就明则吉虑人妄有所依而非明哲实非大人故又曰南征则吉不然则亦未保其吉也所往就者果明则志斯行矣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髙大孔子曰据于徳徳得也实得于道也非言语之所及非思虑之所通故中庸曰苟不至徳至道不凝焉夫道一而已矣岂有道徳之异哉人心有昏之间故圣贤立言辨析其所以异自古昔以来崇道者纷纷而得道者千无一万无一学者以思虑之所到为道以言语之所及为道则安能无所不通变化无穷哉据之为言非若有若无惚恍之间也实有而实可据也惟其未尝思而思也未尝为而为也蒙以养正养此也顺是而养之自渐至于髙大不可揠苗也揠苗者是无妄之疾而施药也愈益其疾戾惟蒙可以养之蒙者文王之不识不知也孔子之无知也善养徳者莫善于此道虽洞明质有故习故习难于顿释也顺而养之意态不作则本徳自明自神自无不善自髙大矣本无髙因人之卑陋而名其不卑陋者之为髙本无大因人之小狭而名其不小狭者之为大曰顺曰积皆设为之辞自得自信者自知之彼未有徳者往往徇名失义徇名失实是谓章句儒初六允升大吉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初在下不可以遽升必待在上信之而后可升允者信之至也故大吉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是爻与初六允升之义亦同与萃二之辞又同何圣人重复致意若此斯义臣下之所急人之躁于进者多故圣人复发其象以不待上之见争而冐进已説者往往而是故象曰有喜也明夫九二之能待上之见孚乃用禴殊为难得可喜也知其不能待者多也禴通诚于上也禴祭物薄而诚至待孚而用禴者易之道也不待见孚而冒进者失易之道也九三升虚邑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凡卦之竒尽在前多有阻遏之象今九三之前尽耦昼无所阻遏故有升虚邑之象又曰无所疑也凡升而一无所疑阻者谓之升虚邑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象曰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此文王之象也或谓周公作爻辞者于是知其指文王也文王之位防于五矣三分天下其二已归心矣而文王就顺事之徳六与四皆隂有柔顺之象也六五贞吉升阶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六五之升贞正斯吉贞正之吉如升阶然升阶以礼而升也舜禹是也其有不幸而为汤武之权岂圣人之本志哉大不得已也故汤使伊尹五就桀觐其或可转也卒不可转天命伐之不得已而奉天故圣人如舜禹之以礼而升而后为大得志大得志者出民于涂炭之中以斯道而觉之此心天地之心也上六防升利于不息之贞象曰防升在上消不富也防升者亦不知其所以然而升也贪进不已者冐昧而升则大祸也何利之有所利者独利于不息之贞防升正道不息悠久蒙以养正乃作圣之功孔子既曰发愤忘食可谓不息矣而又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然则孔子之不息未尝有知知则动于思虑动于思虑则息矣非进徳也又曰忠信所以进徳也忠信非思虑如斯而已矣如斯而已何思何虑心虑一作即有穿凿即失忠信文王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者防升之贞也顔子三月不违者防升之贞也其余月至者一月之□升也日至者一日之□升也自一日一月三月之外不能无违者意微动故也未精未熟故也熟则意不复作如孔子之皜皜矣象曰消不富者消则虚不富者不实也不实而虚者非意之也人心无体无体则何所有未始不虚也意动故不虚此虚明无体本无进退因故习积久故蒙养以渐消其习气其间有惰者故以不惰者为不息非思亦非为有思有为皆息皆惰孔子止以顔子为好学余月至日至者亦不与罪其惰也故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不息之贞仁也䷮【坎下兊上】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彖曰困刚揜也险以説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此卦刚尽为柔所揜故为困坎险兊説虽在险中而不失其所説乐是困而不失其所亨惟君子则然葢君子不以气血为己以气血为己则劳其筋骨饥其体肤处其贱辱则己劳己饥己贱辱也安得説乐而亨乎惟君子不以气血为己道心无体变化云为神用无方无明不息其乐何穷不以贵富而加不以贱贫而损宜其不以困而失其所亨也然而至于贞正则为大人乃吉无咎谓夫于困揜之中而能不失其贞正者又非君子之所能君子徳未备道未全大人则道全徳备睿知烛微如日月之代明神圣应变如四时错行从容委蛇乎羊肠九曲之间而每发中的故虽困而不失其正子路之死子羔之去可以为君子不可以为大人之贞孔子则不然虽见南子背蒲适衞欲从公山佛肹未尝失正也子路刚矣而未中中者不作于意一无所倚如大虚然虚则明明则不辅子以拒父矣刚中之徳惟大人有之人皆有之昏而蔽之贤者昏明杂之惟纯明为圣人圣人即大人子路子羔未能免天下后世之议故不谓无咎困之时安可有言有言必不信言而见信则不困矣故曰尚口以正有言者之罪使君子知所忌而不敢也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上兊下坎是水在泽之下泽中无水也泽而无水其困槁之象可见君子以为困者命也天也安之不敢复有所为惟自遂其志志非气血非形体形体气血可困也志孰得而困之哉故彖曰不失其所亨习坎曰维心亨此之谓也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嵗不觌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株木九四之象木能庇下困之时九四不足以庇其初初六困而不能兴故曰臀困于株木坎险之下耦画虚阙有入于幽谷之象三嵗无所见觌见也幽不明也此爻可谓甚矣而不言凶者何也困虽君子大人不能免而吉凶则在人也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困于酒食困于禄也困则未见用于君故无禄也绂蔽膝之物朱者南方文明之正色而含其君之象含则为朱发则为赤九五中正阳明之君必求九二中正阳明之臣朱绂方来言九五行且来于二九二利用享祀竭诚以事之祀尊上谓之享祀祭其下曰祭祀虽通称而因享以致其别则明九五之祭祀为祭下然不待朱绂之来而遽征往焉则将为小人所困故凶其无咎者以二五君臣皆贤心相知故无咎尤而众亦信之惟隂邪小人则揜之也象曰中有庆者谓九得中道而致庆使九二不贤则九五必不求之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象曰据于蒺藜乗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九四阻其前如石九二刚而在下如蒺藜故乘刚也上下俱困及反而入于其宫又上六不应是不见其妻故凶其所以不祥至此者何也自取之也六三不中中者道之异名不中失道也失道致凶自取之也君子所以自反求诸已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九四之正应在初而九二在下坚刚阻之以九二初六比近隂阳有相得之象初为二所有则九四不得而应而困矣故曰困于金车吝然四与初正应也九二虽金车终不能夺正故四终与初六为应故曰有终来者志在于初也初下也徐徐困于金车也象惟曰来徐徐志在下者举其畧也九四虽未甚得位然有初六之相与不至甚困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説利用祭祀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説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劓刑其鼻是上为隂所困也刖刑其足是乘刚而困于四也为君而遭困如此其志未为得也言必有失赤绂臣有为而色舒发九之象也朱色含赤色发绂者蔽膝之物有行之象谓九二不应故曰困于赤绂然九五志求九二中正之臣其理中直中直者终得之故徐徐而有喜説既得九二中正之臣则当竭诚相与祭祀用诚也九二曰享享上也则知九五之祭祭下也上下相与以诚致福之道也夫二五皆中而二则微困而全美五乃劓刖而又曰志未得者何也臣则义有所制不得自为也君则一无所制一无所制罹困焉者是必有以致之也然九五居中又非无道之象故曰志未得也明其用心必有失又曰中直而已不曰中正也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上六前无阻宜往以脱困而柔懦疑滞不能决葛藟滋蔓柔弱盘旋实似之又乗刚故有臲卼不安之象圣人教之曰苟疑虑而曰动惧悔则果有悔矣若不复疑虑而遂征则吉征往也夫其疑虑将以求当也而于此疑虑之过则未当也吉行也者在乎行也

萃卦：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彖说：萃是聚。顺以说，刚中而应，所以聚。王假有庙，是致孝享。利见大人，亨，是聚以正。用大牲，吉，利有攸往，是顺天命。观它所聚，天地万物的情可见。顺以说、刚中而应，怎么能聚呢？顺说刚中而应是道，具见在卦象。坤顺而没有拂，兑说而能和，九五的刚足以有立，中而没有所倚，人心都应，备这众德所以。这个众德都不是自外到。道心所自有，道心没有蔽就无亏、就自己全，有蔽就有亏、就不全，或者尽失它。它有不顺，就生在意的支，支就违；它有不说，就生在意的固，固就不和；它有不刚，就生在意的慑，慑就弱；它有不中，就生在意的有所倚，倚就偏；它有不应，就生在意的还有未善、还有意有我。不然，怎么会不应呢？人心就是道，所以说道心。道心没有形体、没有我，像日月、像天地，它的变他像四时。意不作，就没有蔽它的人、没有窒它的人，洞然混然，自己顺、自己说、自己无所慑而刚、自己无所倚而中，人心自己无所不应。说顺、说说、说刚、说中、说应，都是所以形容道心的话，不是二。假就是大，王大它的庙的道、教孝享。这是萃聚的道。人心所以乖离，是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有庙是父父子子的道。爱敬的心生而达在天下，就无所不爱敬。不敢侮鳏寡、不敢遗小国的臣，尊贤敬民，都由爱敬的心来生。何况拿爱感爱、拿敬感敬，上拿孝慈的心动在上，下拿孝慈的心应在下。人都有忠孝的心，只它没有拿它感它，感就应，应就忠孝达在天下。忠孝一心，一道，萃聚的道。利见大人，亨，利贞，是聚以正。只有大人当作正，人心所同然的是道，孝、忠、正，都是道的异名。御它拿道，人心都应、都聚；御不拿道，人心都离、都散。萃聚的时候，民物很大，就应当用大牲，随时，所以说顺天命。盛大是天所命，不可以当作己的为。既见大人、既贞正、既亨而利、既萃盛大，就有攸往、应当没有不利，也是天命的往，人就顺它。观它所聚，聚必拿正、聚必拿道，天地的气所以和而聚是这个，万物所以生而聚是这个，凡人心物情所以萃聚都是这个。咸卦说了，恒也说了，通这个就无所不通了。通天下一罢了，就是别的卦时义时用大矣哉的道，就是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的道。象说：泽上在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泽所以能潴水而高上在地，是拿有坊。民所以得安居而聚，不可没有武备的防。除治戎器、戒备不虞，都是大易的大道。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当作笑，勿恤，往无咎。象说：乃乱乃萃，是志乱。初六柔而不坚、弱而不固，有初而无终，有有孚不终的象。有孚不终，乃乱乃萃了，是说乱它的萃聚的道。九四正应，不见相违的象，初六孚信自己不固，像号而悲了，又一握当作笑，是说号笑杂而当作一。于是教它拿勿忧恤，四不应而遂往就无咎。象说志乱，是拿号笑杂而知道它。六二，引吉，无咎，孚就利用禴。象说：引吉无咎，是中未变。六二正得臣位，所以正说事君的道。君子未尝不想仕，又必待上的求它而后可以进。不见引而遽进，言将不听、道不可行，所以必引它而后吉、无咎。不然，人将议我冒进。禴是祭的薄、诚就至。必俟上的见孚、然后臣可以竭诚而达在上，不然就未可易达。象说中未变，中说六二的中心。六二中正不迁在物，不拿进退穷达变它的中心。中正就没有己私，没有己私怎么得而变呢？所以说中未变。坤六五文在中，也中内的中。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象说：往无咎，是上巽。萃如是六三的本志，嗟如是拿上六不应，所以无攸利。虽然无攸利，但往也没有怨咎，有小吝。吝是不足的词。象说上巽，是说上六柔巽，虽然不应、也不至于相忤。人情事理有像这样的。九四，大吉，无咎。象说：大吉无咎，是位不当。九四居近君的位，群阴承它、群心萃它，不是所宜。必大吉、然后无咎。大吉难以备说，已尽它的道、得君的心、没有失、没有害，这才无咎。所以必大吉、然后无咎，是拿九四所处的地方难。不当是不安的意思，人心不归君而归臣，所以不安。伊尹、周公的事。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象说：萃有位，是志未光。九五的萃，民虽然都君它，却有位罢了，虽然人没有怨咎、却匪孚信它。元永贞就悔亡了。元是道的异名，贞就是正。正而不永，它的正不是元。说元是了，又说永贞，是虑人守正不永，所以又拿它明。象说志未光，是在己见它的德不光大，所以只在它的位、没得人心，人心在四而不在五，见在卦象。上六，赍咨涕洟，无咎。象说：赍咨涕洟，是未安上。位的上宜拿贤明居它，现在上六却拿阴柔而居上，不是它的道。不是它的道，所以人心不应、不聚。六与三两阴没有相应的象，但上六不是傲亢的人，柔巽的极，所以有赍咨涕洟的象，所以无咎。象说未安上，是说它不自安在上位，所以赍咨涕洟。升卦：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彖说：柔以时升，巽而顺，刚中而应，所以大亨。用见大人，勿恤，是有庆。南征吉，是志行。上坤下巽，木从地中而升，所以有升象。但柔升在上，柔不是能升的人，得时所以升。它所以元亨，是何由而致它呢？巽而不忤，顺而没有违，刚而不慑屈，中而没有偏倚，人心都应，合这五者，所以大亨。元就是大，道见在升的有这五者的名，名虽然五、实一。道心没有我、中虚没有形体，自然在物没有忤、自然在理没有违，没有我没有形体，怎么得而慑屈呢？何思何虑，怎么有所偏倚呢？没有毫发的私、没有一的不善，自然感应了，所以大亨。大人是道所在。所以用见大人，见大人就亨了，勿庸忧恤。道所在，亨利随它。见大人就有庆，泽所及的广。不见大人，道何由而行呢？南是离明的方，征就是往。就明就吉，虑人妄有所依、不是明哲，实不是大人，所以又说南征就吉。不然，也未保它的吉。所往就的果真是明，志就行了。象说：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德，积小来高大。孔子说据在德，德就是得，实得在道，不是言语能及、不是思虑能通，所以《中庸》说苟不至德、至道不凝。道一罢了，怎么有道德的异呢？人心有昏的间，所以圣贤立言辨析它所以异。自古昔以来崇道的人纷纷、得道的人千无一、万无一。学者拿思虑所到当作道、拿言语所及当作道，怎么能无所不通、变化无穷呢？据的话不是若有若无、惚恍之间，实有而实可据。只有它未尝思而思、未尝为而为。蒙来养正，养这个。顺这个而养它，自己渐到高大，不可揠苗。揠苗是无妄的疾而施药，越益它的疾戾，只有蒙可以养它。蒙是文王的不识不知、孔子的无知。善养德的人没有善于这个道。虽然洞明，质有故习，故习难在顿释。顺而养它，意态不作，本德自己明、自己神、自己无不善、自己高大了。本来没有高，因人的卑陋而叫它不卑陋的当作高；本来没有大，因人的小狭而叫它不小狭的当作大。说顺、说积，都是设当作的话。自得自信的人自己知道它。那个没有德的人往往徇名失义、徇名失实，这就是章句儒。初六，允升，大吉。象说：允升大吉，是上合志。初在下，不可以遽升，必待在上信它、然后可以升。允是信的至，所以大吉。九二，孚就利用禴，无咎。象说：九二的孚，是有喜。这个爻与初六允升的义也同，与萃二的辞又同。为什么圣人重复致意像这样呢？这个义是臣下所急，人的躁在进的多，所以圣人再发它的象，拿不待上的见争而冒进、已说的往往都是，所以象说有喜。明九二能待上的见孚、才用禴，很是难得可喜。知道它不能待的人多。禴是通诚在上。禴祭物薄而诚至，待孚而用禴是《易》的道。不待见孚而冒进的人失《易》的道。九三，升虚邑。象说：升虚邑，是无所疑。凡卦的奇尽在前，多有阻遏的象。现在九三之前尽耦，昼没有所阻遏，所以有升虚邑的象。又说无所疑。凡升而一无所疑阻的，叫它升虚邑。六四，王用亨在岐山，吉，无咎。象说：王用亨在岐山，是顺事。这是文王的象。或者说文王作爻辞的人，在这里知道它指文王。文王的位近在五了，三分天下，它的二已归心了，文王就顺事的德。六与四都是阴，有柔顺的象。六五，贞吉，升阶。象说：贞吉升阶，是大得志。六五的升，贞正就吉。贞正的吉像升阶一样，升阶拿礼而升。舜禹就是这样。它有不幸而当作汤武的权，难道是圣人的本志吗？大不得已。所以汤使伊尹五就桀，觐它或者可以转，终于不可转，天命伐它，不得已而奉天。所以圣人像舜禹拿礼而升、然后当作大得志。大得志是出民在涂炭之中、拿这个道而觉它，这个心是天地的心。上六，冥升，利于不息的贞。象说：冥升在上，是消不富。冥升也是不知道它所以然而升。贪进不已的人冒昧而升，就大祸，有什么利呢？所利的只利于不息的贞。冥升正道不息悠久，蒙来养正就是作圣的功。孔子既说发愤忘食、可以说不息了，又说吾有知乎哉、无知。那么孔子的不息未尝有知，知就动在思虑，动在思虑就息了，不是进德。又说忠信所以进德。忠信不是思虑，像这样罢了、像这样罢了，何思何虑呢？心虑一作就有穿凿、就失忠信。文王不识不知、顺帝的则，是冥升的贞。颜子三月不违，是冥升的贞。其余月至的人是一月的进升，日至的人是一日的进升。从一日一月三月之外、不能没有违，是意微动所以。没精没熟所以。熟了意不再作，像孔子的皜皜了。象说消不富，消就虚、不富就不实。不实而虚的不是意。人心没有形体，没有形体就何所有呢？未始不虚。意动所以不虚。这个虚明没有形体，本来没有进退，因故习积久，所以蒙养拿渐消它的习气。其间有惰的人，所以拿不惰的人当作不息。不是思、也不是为，有思有为都息、都惰。孔子只拿颜子当作好学，其余月至日至的人也不与罪它的惰，所以说知及它、仁不能守它，虽然得了必失它。不息的贞就是仁。困卦：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彖说：困是刚揜。险以说，困而不失它的所，亨，它的只有君子吗？贞大人吉，是以刚中。有言不信，是尚口才穷。这个卦刚尽当作柔所揜，所以当作困。坎险兑说，虽然在险中而不失它的所说乐，是困而不失它的所，亨，只有君子才这样。因为君子不拿气血当作己，拿气血当作己就劳它的筋骨、饥它的体肤、处它的贱辱，就己劳、己饥、己贱辱了，怎么得说乐而亨呢？只有君子不拿气血当作己，道心没有形体、变化云为、神用没有方，没有明不息，它的乐何穷呢？不拿贵富而加、不拿贱贫而损，宜它不拿困而失它的所，亨。但到了贞正就当作大人、才吉无咎，是说在困揜之中而能不失它的贞正，又不是君子所能。君子德没备、道没全，大人就道全德备，睿知烛微像日月的代明，神圣应变像四时错行，从容委蛇在羊肠九曲之间、每发中的，所以虽然困而不失它的正。子路的死、子羔的去，可以当作君子、不可以当作大人的贞。孔子就不然，虽然见南子、背蒲适卫、想从公山佛肹，未尝失正。子路刚了、没中，中是不作在意、一无所倚，像大虚一样，虚就明，明就不辅子来拒父了。刚中的德只有大人有。人都有它，昏而蔽它，贤的人昏明杂它，只有纯明当作圣人，圣人就是大人。子路子羔未能免天下后世的议，所以不说无咎。困的时候怎么可以有言呢？有言必不信，言而见信就不困了，所以说尚口，拿正有言的人的罪，使君子知道所忌而不敢。象说：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上兑下坎，是水在泽之下、泽中没有水。泽而没有水，它的困槁的象可见。君子以为困是命、是天，安它、不敢再有所为，只自己遂它的志。志不是气血、不是形体，形体气血可困，志谁得而困它呢？所以彖说不失它的所，亨，习坎说维心亨，就是这个。初六，臀困在株木，入在幽谷，三岁不觌。象说：入在幽谷，是幽不明。株木是九四的象，木能庇下，困的时候九四不足以庇它的初，初六困而不能兴，所以说臀困在株木。坎险之下，耦画虚阙，有入在幽谷的象。三岁没有所见，觌就是见，幽不明。这个爻可以说很了，却不说凶，是什么呢？困虽然君子大人不能免，吉凶却在人。九二，困在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象说：困在酒食，是中有庆。困在酒食是困在禄。困就没见用在君，所以没有禄。绂是蔽膝的物，朱是南方文明的正色，含它的君的象，含就当作朱、发就当作赤。九五中正阳明的君必求九二中正阳明的臣，朱绂方来，是说九五行将来到二。九二利用享祀、竭诚来事它，祀尊上叫它享祀，祭它的下叫祭祀。祀虽然通称，因享来致它的别，就明九五的祭祀当作祭下。但不待朱绂的来而遽征往，就会当作小人所困，所以凶。它无咎，是拿二五君臣都贤、心相知，所以无咎尤，众人也信它，只有阴邪小人就揜它。象说中有庆，是说九得中道而致庆。使九二不贤，九五必不求它。六三，困在石，据在蒺藜，入在它的宫，不见它的妻，凶。象说：据在蒺藜，是乘刚。入在它的宫，不见它的妻，是不祥。九四阻它的前像石，九二刚而在下像蒺藜，所以乘刚。上下都困，到了反而入在它的宫，又上六不应，就是不见它的妻，所以凶。它所以不祥到这个，是什么呢？自取它。六三不中，中是道的异名，不中失道。失道致凶，自取它。君子所以自反求在己。九四，来徐徐，困在金车，吝有终。象说：来徐徐，是志在下。虽然不当位，是有与。九四的正应在初，九二在下、坚刚阻它，拿九二初六比近、阴阳有相得的象，初当作二所有，九四不得而应而困了，所以说困在金车，吝。但四与初正应，九二虽然金车、终不能夺正，所以四终与初六当作应，所以说有终。来是志在初。初是下。徐徐困在金车。象只说来徐徐、志在下，是举它的略。九四虽然没很得位，但有初六相与，不到很困。九五，劓刖，困在赤绂，才徐有说，利用祭祀。象说：劓刖，是志未得。才徐有说，是以中直。利用祭祀，是受福。劓是刑它的鼻，是上当作阴所困。刖是刑它的足，是乘刚而困在四。当作君而遭困像这样，它的志没当作得。说必有失。赤绂是臣有为而色舒发、九的象。朱色含、赤色发，绂是蔽膝的物，有行的象，说九二不应，所以说困在赤绂。但九五志求九二中正的臣，它的理中直，中直的人终得它，所以徐徐而有喜说。既得九二中正的臣，就应当竭诚相与，祭祀用诚。九二说享、享上，就知道九五的祭、祭下。上下相与拿诚，致福的道。二五都中，二就微困而全美，五却劓刖、又说志未得，是什么呢？臣就义有所制、不得自为，君就一无所制，一无所制罹困的，是必有拿它致的。但九五居中、又不是没有道的象，所以说志未得。明它用心必有失，又说中直罢了、不说中正。上六，困在葛藟，在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象说：困在葛藟，是未当。动悔有悔，是吉行。上六前没有阻，宜往来脱困，但柔懦疑滞、不能决。葛藟滋蔓、柔弱盘旋，实像它，又乘刚，所以有臲卼不安的象。圣人教它说：如果疑虑而说动怕悔，就果真有悔了。如果不再疑虑而遂征就吉，征就是往。它的疑虑将拿求当，但在这里疑虑的过就未当。吉行，是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