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坤下离上】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彖曰晋进也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晋合离坤而成体离明在上坤顺在下上明而下顺文明之主作于其上而顺德之臣相属于下王者宠遇诸侯之日也夫晋之为义则进是也犹之曰需须也明出地上即坤与离之象以明晋也顺而丽乎大明即坤与离之义以明晋也柔进而上行又即六五之爻以明晋也夫明出地上则万物咸仰此大明在上之象也故曰顺德之臣当此时得以附丽于大明之君而相与以成康民之功焉故曰顺而丽乎大明其在爻则六二受兹介福于其王母六三众允之志上行也是也柔进而上行谓六五以柔顺之道进而行乎上而离之中爻方其乾坤之相索也亦实自坤来今居五位故曰柔进而上行也夫文明之主作于其上顺德之臣得所附丽而被其宠光焉而五也又以柔顺之道行乎上而逮乎下故曰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夫诸侯者王者所与共安此民也故曰康侯当晋之时所谓侯者各以顺体而奉承于上而无有异志焉又所谓治世之臣也夫马有行地之才而又有承上之德王用锡之马也而又至于蕃庶多焉者所以称其才而表其朋类之纷如也不惟锡予如此之多且厚也又见亲礼昼日之间其按遇之也至于再三焉则宠遇之隆一至于此为诸侯者何修而得此于大明之主哉曰以其能为治世之臣而有安民之功故也故易于此諡之曰康侯其曰昼日云者正明出地上之时也在诗之崧髙其三章曰王命申伯式是南丧其四章曰王锡申伯四牡蹻蹻其五章又曰王遣申伯路车乗马此诗为宣王能建国亲诸侯襃赏申伯而作也烝民之诗其三章曰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七章曰仲山甫出祖四牡业业又曰四牡彭彭八鸾锵锵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其卒章又曰四牡骙骙八鸾喈喈仲山甫徂齐式遄其归此诗为宣王能任贤使能而作也至于韩奕之诗其一章曰韩侯受命王亲命之其二章曰四牡奕奕孔修且张韩侯入觐以其介圭入觐于王王锡韩侯淑旂绥章簟茀错衡其三章又曰其赠维何乗马路车其卒章又曰王锡韩侯其追其貊□受北国因以其伯此诗为宣王能锡命诸侯而作也至于江汉之诗也其二章曰经营四方告成于王四方既平王国庶定其三章曰王命召虎式辟四方其四章曰王命召虎来旬来宣又曰肇敏戎公用锡尔祉其五章又曰厘尔圭瓒秬鬯一卣告于文人锡山土田此诗又为宣王能命召公平淮夷而作也夫即是四诗以观之则申也甫也韩也召也其在周宣之世所谓康侯也而宣王也又能施宠遇之礼如此其隆且至也则周家王业之所以能再隆而有光者此固诸侯之力也然究其所以然则宣王实使之故序诗者于崧髙之诗则曰能建国亲诸侯襃赏申伯焉于烝民之诗则曰能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于韩奕之诗则曰能锡命诸侯于江汉之诗则曰能命召公平淮夷其曰能云者盖以其功归之宣王也若宣王者其能宠遇诸侯如此在易之晋则所谓文明之主也不然何以有是之文明灿然以逮下也哉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地者隂晦之所也明出地上则离隂晦之所矣夫所谓隂晦之所者何也其在人也则冥然无所觉知之地是也夫无所觉知之地既已冥昩则虽父不能诏之子虽兄不能晓之弟非其中心自能明了如明出地上骎骎而日进焉则不可也故曰君子以自昭明德夫人性本明其或不能遽然而明者是必有所防蔽而然也今也在晋之时其进有渐始于晦终于明其于吾之所谓固明者而不失其明焉此自昭明德之谓也程曰明明德于天下昭明德于外也明明德于己故云自昭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象曰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晋也者以柔进也以柔而进则与六五同德矣初六之进也乃与九四居相应之地夫九四之在晋也非所谓以柔进也故目之曰鼫鼠而初与之居相应之地则嫌疑之不免也故戒之以晋如摧如贞吉又戒之以罔孚裕无咎言当升进之时为初六者固当痛自摧抑独行其正无渉于九四然后吉也罔孚裕无咎者无与九四相孚也无与九四相孚则独行吾正自有余地不如鼫鼠之贪且畏也故能裕而无咎不然则窘束迫促若无容身之地矣未受命云者吾既痛自摧抑独行吾正进退有地则在已无过而在人亦不见咎惟未受命者能之初六在下其位甚卑谨其所予乃其分也上命未至而谄以求进非善处下之道也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夫既得是位而惧其无以称是位既得夫君而忧其无以报乎君此君子所以自尽为臣之道者然也当晋之时其道上进在他人以为喜而在君子以为愁者非以为伪也宠遇既厚则其忧惧有加故也夫食人之禄必懐人之事乗人之车必载人之忧凡委质以事人者举皆然也而况六二处中正之位而上有同德之主宠遇于已也既厚则其忧惧可以自已乎故曰正吉谓以中正之德处中正之位必如是而后吉也王母六五也以柔居尊位故曰王母六二知忧知惧以中正而获吉者是乃受此介相之福于六五故也彖曰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其受兹介福之谓乎六三众允悔亡象曰众允之志上行也三与五同功而异位当晋之时又其同德者也坤为众三居坤极顺之至也以顺之至而上同乎五此同类之所从也故曰众允之悔亡云者六三居非正中而与五且非其应然当柔进之时顺德既至而众臣从之以上进五虽非其应乃其同德者也故其悔可亡或曰志上行也乌知六三之志非进与上九为应乎曰六五晋之主也彖曰顺而丽乎大明大明五也当晋之时初以卑而在下未受命也犹知舍四而独行乎正三居人臣之髙位而乃不知惟五之从舍乎同德之主而应乎进不以柔之人乎夫苟舍同德之主而应乎进不以柔之人则众亦不允之矣能使悔之亡乎必不能也噫此爻又不可以应论也学易者当权轻重之义以论爻可也九四晋如鼫鼠贞厉象曰鼫鼠贞厉位不当也当晋之时诸爻皆以柔进也而九四上九独以刚进焉于晋之时义悖矣虽然就此二爻论之上九处一卦之外其进也非有迫乎五也而所谓迫乎五者惟九四焉盖九四以炎上之性上侵故也然五君位也当晋之时所谓文明之主也其宠遇之礼所以逮乎下也亦既厚矣而下之所以相率而顺附乎上者亦众矣而四也岂能为之患乎故以进之时而以鼫鼠目之鼫鼠正诗人所谓硕鼠也食我黍食我麦食我苖贪而畏人之物也子夏传亦作硕鼠是也夫当柔进之时而九四处近君之位而独以刚进焉其冐进窃位如此而五又有不可犯之势则贪而畏人故有鼫鼠之象象曰鼫鼠贞厉位不当也者谓当柔进之时独以刚进失进之义故于贞为厉于位为不当也然则当此之时居此之位如之何而可也曰以六居四以柔而进则于位为正当矣何厉之云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徃吉无不利象曰失得勿恤徃有庆也凡经所谓悔云者有所不足于此也所谓恤云者有所系念于此也晋之六五以柔进而上行冝若于刚德有所不足也然柔而得中则柔不为过故曰悔亡六五离明之德无所不照如日之升光被万物亦未尝以察察为明也故曰失得勿恤夫恤其得失则明之所及者自以为得而明所不及者则以为失过矣故以勿恤戒之惟夫不以得失为恤也则大君之道无徃而不吉亦无徃而不利矣夫苟恤其得失而以察察为明则天下或有蒙其祸者矣如汉宣之核实而萧韩诸贤俱受其戮如显宗之慧察至自撞□而钟离意辈得以为言至如德宗以强明自任疑萧复轻已谓姜公辅为卖直至用卢杞赵賛则至于败乱而不知悔是也安能庆及臣庶乎故象又曰失得勿恤徃有庆也曰有庆云者则无是汉唐诸君之失矣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象曰维用伐邑道未光也晋也者以柔进也上九以刚而进进至上九无所复进也故有进其角之象角之为物在物之首刚而锐者也此以九居上之谓也程河南曰伐四方者治外者也伐其居邑者治内者也言伐邑谓内自治也晋之上九晋至其角无所复进矣惟能自反自克而内自治焉则知所以危厉自警而获吉矣此所以无刚进之咎也然在柔进之时而以刚进焉又必自反自克而后可以无刚进之咎则于正道固有所亏而未光者矣故于贞为吝惟以自反自克为用者盖所以救其正道未光之失也夫晋至上九进极必退穷上反下易之道然也刚又知变故上九之爻辞如此

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彖曰：晋，进也。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晋合离坤而成体，离明在上、坤顺在下，上明而下顺，是文明的主作在它的上而顺德的臣相属在下，是王者宠遇诸侯的日。晋的义就是进，是，像说需是须。明出地上，就是坤与离的象用来明晋；顺而丽在大明，就是坤与离的意思用来明晋；柔进而上行，又即六五的爻用来明晋。明出地上，万物都仰，这是大明在上的象。所以说顺德的臣当这个时候，得以附丽在大明的君而相与用来成康民的功。所以说「顺而丽乎大明」。它在爻，六二「受兹介福于其王母」，六三「众允之志上行」，就是这个。「柔进而上行」，是说六五用柔顺的道进而行在上，而离的中爻当乾坤相索，也实在自坤来，现在居五位，所以说「柔进而上行」。文明的主作在它的上，顺德的臣得所附丽而被它的宠光，而五又用柔顺的道行在上而到在下，所以说「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诸侯是王者所与共安这个民，所以说康侯。当晋的时候，所谓侯，各用顺体而奉承在上而没有异志，又是所谓治世的臣。马有行地的才而又有承上的德，王用锡它马，而又到蕃庶多，是所以称它的才而表它的朋类的纷如。不只锡予像这样多而且厚，又见亲礼昼日之间，它的按遇到再三，就宠遇的隆到这个，为诸侯的，怎么修而得这个在大明的主呢？说：用它能为治世的臣而有安民的功。所以《易》在这里諡它说康侯。它说「昼日」，正是明出地上的时候。在《诗》的《崧高》，它的三章说「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它的四章说「王锡申伯，四牡蹻蹻」，它的五章又说「王遣申伯，路车乗马」。这个诗为宣王能建国亲诸侯、襃赏申伯而作。《烝民》的诗，它的三章说「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七章说「仲山甫出祖，四牡业业」，又说「四牡彭彭，八鸾锵锵。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它的卒章又说「四牡骙骙，八鸾喈喈。仲山甫徂齐，式遄其归」。这个诗为宣王能任贤使能而作。到《韩奕》的诗，它的二章说「四牡奕奕，孔修且张。韩侯入觐，以其介圭，入觐于王。王锡韩侯，淑旂绥章，簟茀错衡」，它的三章又说「其赠维何，乗马路车」，它的卒章又说「王锡韩侯，其追其貊。奄受北国，因以其伯」。这个诗为宣王能锡命诸侯而作。到《江汉》的诗，它的二章说「经营四方，告成于王。四方既平，王国庶定」，它的三章说「王命召虎，式辟四方」，它的四章说「王命召虎，来旬来宣」，又说「肇敏戎公，用锡尔祉」，它的五章又说「釐尔圭瓒，秬鬯一卣，告于文人，锡山土田」。这个诗又为宣王能命召公平淮夷而作。即这个四诗用来看，申、甫、韩、召，它在周宣的世，所谓康侯，而宣王又能施宠遇的礼像这样隆而且到，就周家王业所以能再隆而有光，这本来是诸侯的力。然而究它所以这样，宣王实在让它，所以序诗的人在《崧高》的诗就说能建国亲诸侯、襃赏申伯，在《烝民》的诗就说能任贤使能、周室中兴，在《韩奕》的诗就说能锡命诸侯，在《江汉》的诗就说能命召公平淮夷。它说「能」，大抵用它的功归在宣王。像宣王的，它能宠遇诸侯像这样，在《易》的晋，就是所谓文明的主。不然，怎么有这个文明灿然用来到下呢？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地是阴晦的所，明出地上，就离阴晦的所了。所谓阴晦的所是什么呢？它在人，就是冥然没有所觉知的地方。没有所觉知的地方既已冥昩，虽然父不能诏它子、虽然兄不能晓它弟，不是它的中心自能明了，像明出地上，骎骎而日进，就不可以。所以说「君子以自昭明德」。人性本明，它或不能遽然而明，是必有所蒙蔽而这样。现在在晋的时候，它的进有渐，始在晦、终在明，它在我的所谓固明的而不失它的明，这就是自昭明德的意思。程说：明明德在天下，是昭明德在外；明明德在己，所以说自昭。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象曰：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晋是用柔进。用柔而进，就与六五同德了。初六的进，乃与九四居相应的地方。九四在晋，不是所谓用柔进，所以目它说鼫鼠，而初与它居相应的地方，就嫌疑不免。所以戒它用「晋如，摧如，贞吉」，又戒它用「罔孚，裕无咎」，说当升进的时候，为初六的，本来应当痛自摧抑、独行它的正，没有涉在九四，然后吉。「罔孚，裕无咎」，是没有与九四相孚。没有与九四相孚，就独行我的正，自有余地，不像鼫鼠的贪而且畏。所以能裕而无咎。不然，就窘束迫促，像没有容身的地方了。「未受命」，是我既痛自摧抑、独行我的正，进退有地，就在己没有过而在人也不见咎，只有未受命的人能它。初六在下，它的位很卑，谨它所予，就是它的分。上命没有到而谄用来求进，不是善处下的道。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既得这个位而惧它没有用来称这个位，既得夫君而忧它没有用来报在君，这就是君子所以自尽为臣的道。当晋的时候，它的道上进，在他人以为喜而在君子以为愁，不是以为伪。宠遇既厚，就它的忧惧有加。食人的禄，一定怀人的事；乗人的车，一定载人的忧。凡是委质用来事人，举都这样，而况六二处中正的位而上有同德的主，宠遇在己既厚，就它的忧惧可以自己吗？所以说「正吉」，是说用中正的德处中正的位，一定像这样而后吉。王母是六五。用柔居尊位，所以说王母。六二知忧知惧，用中正而获吉，就是受这个介福在六五。所以彖说「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就是它受兹介福的意思吗？六三，众允，悔亡。象曰：众允之志，上行也。三与五同功而异位，当晋的时候，又是它的同德。坤为众，三居坤极，是顺的到。用顺的到而上同在五，这是同类的所从。所以说「众允之悔亡」，六三居非正中而与五而且不是它的应，然而当柔进的时候，顺德既到而众臣从它用来上进，五虽然不是它的应，就是它的同德，所以它的悔可以亡。或说「志上行也」，怎么知六三的志不是进与上九为应呢？说：六五是晋的主，彖说「顺而丽乎大明」，大明是五。当晋的时候，初用卑而在下，未受命，还知道舍四而独行在正；三居人臣的高位，而乃不知道只五的从，舍同德的主而应进不以柔的人吗？苟舍同德的主而应进不以柔的人，就众也不允它了。能让悔亡吗？一定不能。噫，这个爻又不可以应用论，学《易》的人应当权轻重的义用来论爻，可以。九四，晋如，鼫鼠，贞厉。象曰：鼫鼠贞厉，位不当也。当晋的时候，诸爻都用柔进，而九四、上九独用刚进，在晋的时义悖了。虽然就这个二爻论，上九处一卦之外，它的进不是有迫在五，而所谓迫在五的，只有九四。大抵九四用炎上的性上侵。所以五是君位，当晋的时候，所谓文明的主，它的宠遇的礼所以到在下，也既厚了，而下的所以相率而顺附在上的，也众了，而四怎么能为它患呢？所以用进的时候而用鼫鼠目它。鼫鼠正是诗人所谓硕鼠，食我黍、食我麦、食我苖，是贪而畏人的物。子夏传也作硕鼠。当柔进的时候而九四处近君的位而独用刚进，它的冒进窃位像这样而五又有不可犯的势，就贪而畏人，所以有鼫鼠的象。象说「鼫鼠贞厉，位不当也」，是说当柔进的时候，独用刚进，失进的意思，所以在贞为厉、在位为不当。然而当这个时候、居这个位，像怎么办而可以呢？说：用六居四，用柔而进，就在位为正当了，有什么厉呢？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象曰：失得勿恤，往有庆也。凡是《经》所谓悔，是有所不足在这个；所谓恤，是有所系念在这个。晋的六五，用柔进而上行，宜像在刚德有所不足。然而柔而得中，就柔不为过，所以说「悔亡」。六五离明的德，没有所不照，像日的升，光被万物，也没有尝用察察为明。所以说「失得勿恤」。恤它的得失，就明的所到的，自以为得而明所不到的，就以为失，过了。所以用勿恤戒它。只有不用来得失为恤，就大君的道，没有往而不吉，也没有往而不利。苟恤它的得失而用察察为明，天下或有罹它的祸。像汉宣核实而萧、韩诸贤都受它的戮，像显宗慧察到自撞郎而钟离意辈得用来为说，到像德宗用强明自任，疑萧复轻己、说姜公辅为卖直，到用卢杞、赵賛，就到败乱而不知道悔，就是这个。怎么能庆到臣庶呢？所以象又说「失得勿恤，往有庆也」。说「有庆」，就没有这个汉唐诸君的失了。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象曰：维用伐邑，道未光也。晋是用柔进，上九用刚而进，进到上九，没有所又进，所以有进它的角的象。角作为物，在物的首，是刚而锐的，这就是用九居上的意思。程河南说：伐四方的是治外的，伐它的居邑的是治内的。说伐邑，是说内自治。晋的上九，晋到它的角，没有所又进了，只有能自反自克而内自治，就知道所以危厉自警而获吉了。这就是所以没有刚进的咎。然而在柔进的时候而用刚进，又一定自反自克而后可以没有刚进的咎，就在正道本来有所亏而未光，所以在贞为吝。只有用自反自克为用，大抵所以救它正道未光的失。晋到上九，进极一定退、穷上反下，是《易》的道。然而刚又知变，所以上九的爻辞像这样。

䷣【离下坤上】明夷利艰贞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防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晋者明盛之时也明君在上故羣贤于焉而并进明夷者昏暗之时也暗君在上故贤者于焉而见伤此明入地中与明出地上反也夷伤也明而伤焉当此之时其在人君则为昏暗其在贤人则为晦藏也明入地中此合离坤之象以言明夷也内文明而外柔顺此合离坤之用以言明夷也利艰贞晦其明也此又即以六居五之义以言明夷也夫离在坤下明入地中之象也明入地中则其明灭矣故为明夷以二体言之内体离也故内文明外体坤也故外柔顺其在人也则文明之德蕴于内而不耀柔顺之心施于外而无忤传所谓有君民之大德而又有事君之小心是也以此道而防犯大难用能脱其厄祸而不失其明圣此文王所用之道以处暗世然也故曰文王以之明夷之时暗主在上贤者切而近之不敢逃去故利于处艰厄而不失其正谓能隐晦其明而然也其在爻则六五切近上六而以隂晦居五是也夫箕子纣之诸父也当是时也罹此家难故曰内难然正其志以自守不敢逃去而亦获免害焉非能晦藏其明者能之乎此箕子所用之道以事暗君然也故曰箕子以之经曰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是故其辞危明夷之六五曰箕子之明夷而夫子之于彖又以文王箕子兼释之而纣之事愈彰彰矣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涖众用晦而明昔者尝即三不欺优劣之论以论涖众之道矣西门豹治邺民不敢欺子产治郑民不能欺子贱治单父民不忍欺魏文帝问羣臣三不欺于君德孰优钟繇华歆王朗对曰臣以为君任刑则下畏罪而不敢欺君任察则下畏觉而不能欺君任德则下感义而不忍欺优劣之县在于权衡非徒低昻之差乃钧铢之较也夫任刑固非涖众之道矣而任察尤非涖众之道也涖众之道在于有寛厚含容之德而不任察以为明也夫苟无寛厚含容之德而徒任察以为明则以人不能欺之为得计也而不知人情由此臲卼而不安疑惧以生变而羣起以轧我矣此又非计之得也由是观之则莫明于用晦而莫不明于任察也昔有问安邉之防于班超者超告之曰凡居邉者类非忠臣孝子察见渊鱼不祥问防者笑曰此但平平尔忽其言不用而邉果以叛闻岂非莫明于用晦莫不明于任察乎明夷之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涖众用晦而明信乎用晦而明也凡居人上者不可不知此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徃主人有言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初九居明夷之初初见伤者也上六暗主之在上也初之于上位卑而势隔然明者见防而虑早故为是飞扬之计龚深甫曰明夷之难在上而初极逺之冝下而不冝上者也故明夷于飞垂其翼不冝上而就下也夫君子于行谓去其禄也三日不食谓去其禄位则义不食其禄故也谓之三日则虽饥而死不顾也此初九在下位之事也夫当暗乱之世处下位而无益于人之国家而力又不能复还夫暗主之明则义当引去夫苟复为是徃就之计则主人亦莫我信矣何补乎故曰有攸徃主人有言以伊尹之五就桀也终不能移桀而之善徒以促其亡尔以三仁之在商也所谓周亲也而不能囬商辛之听而免宗国之覆疎逺之臣其如之何得以免害幸矣此初九之君子所以义在引去而不顾也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六二文明之主也彖曰内文明而外柔顺以防大难传曰有君民之大德而又有事君之小心则六二是也盖以六居二又为柔顺之至也而夫子释之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此爻非文王而当明夷之时其谁当之而诸家或以初爻为伯夷太公此爻为太颠闳夭夫以初爻为伯夷太公犹可也何者以其避纣也以太颠闳夭当此爻此何义哉岂不以在下体而辅诸九三乎未也盖诸家或以九三为文王之爻非也此徒泥不可疾贞一言而谓此文王之事也此未识爻义也夫九三武王之爻也非文王事也欲尽文王小心事纣之义而以救世为心又能脱于厄祸而不失明圣则非六二一爻不足以尽之夫股在下而有行之具也明夷于左股则左股尝见伤矣此所谓羑里之厄也六二隂也故曰左股然左股见伤而强壮者犹无恙焉则所以为文王者犹故也谓非祸难之所能害也虽然彼君也我臣也天命未革则为臣之分吾所不敢违也而上以承乎君下以安乎民此吾之心不敢不自尽也当此之时用拯之道岂敢不用力哉所谓用拯之道何也曰上欲拯吾君而为无过之君下欲拯斯民而为无难之民此吾所以不敢不用其力也此文王自尽之道然也故曰马壮吉夫马之所以吉于壮者徒以能拯载乎人也而文王之心亦曰吾之用力上以承乎君下以安乎人者盖不敢不如是之自尽也以吾之顺德而不敢失乎为臣之则者然也而賛易者则推原其本心而因其马壮之吉也而賛之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此可谓得文王之本心也吾故曰六二一爻在明夷之时非文王不足以当之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他卦九三与上六为正应在明夷则为至明克至暗之象也盖九三明之极也而在下卦之上上六暗之极也而处穷极之地此以明除暗之义也程曰斯义也其汤武之事乎是也九三离也离明方也在明夷之时而兴除乱去害之事故曰明夷于南狩然南狩之志在于得其大首而不可疾贞之也上六居一卦之上大首也当明夷之时所谓暗乱之魁者也故当克而获之不可疾贞者耿希道曰以明除暗如昼夜之进退何可疾哉按史记载盟津之役诸侯不期而防者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也武王曰女未知天命未可也乃还师归居二年闻纣暴虐滋甚于是告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以不毕伐师渡盟津诸侯咸防武王乃作泰誓故泰誓一作而殷亡矣此所谓不可疾贞也若疾以贞之则武王为不知天矣夫圣人之志亦志于除乱去害而已矣若志不在此则悖乱之为也故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犹之曰九三之志所以大得者以南狩也曰南云者谓其有是明也曰狩云者谓其除乱而去害也然则有汤武之德然后可以为汤武之事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象曰入于左腹获心意也六爻自初至五当暗乱之世明者见伤故初曰明夷于飞二曰明夷于左股三曰明夷于南狩五曰箕子之明夷惟四也以隂居隂属坤隂之体无明之可伤而爻辞但曰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此正以隂邪柔从为事程河南所谓邪臣之事暗君必先蛊其心是也而诸家或泥于出门庭之一语而曰此防子去商归周之义也则亦误矣夫邪臣之事暗主其能易获其心意者盖必有深入而隂中之计也左隂所也腹善容纳者也入于左腹谓六四之所以见纳于上者以柔邪之道从隂僻中而入也夫如是故有以得乎暗主之心矣方当暗乱之世以小人为之君必以小人而为之臣其心同志合岂待至深至乆而后至此哉方其因縁获进之初而深入隂中之计已行矣故曰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然则此非小人之奸巧而入之之易也盖君心暗乱而入之之不难也此心意之所以易获也夫人君之心或不谨而易为隂小之所入天下虽欲不为暗乱之世得乎禹之戒舜曰安汝止惟几惟康其弼直夫汝止不安则易动而易惑不知几康之是念故辅弼之臣安得而直邪佞之人安得而不易入乎然则大智如舜而禹之戒犹及于此况愚暗之主乎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他卦六五鲜有非君之位者此卦乃以为箕子之爻何也曰以六居五内阳明而外隂晦此乃晦其明之义以纣之暗乱又将有失位之象不足以当此爻也箕子其亲臣也义不逺去其君此时商家无主故易于此乃以六五处箕子为其能晦其明而且切近上六故也上六隂暗之极则移纣以居此位以隂暗既极有在上而失位之象也此易之防义也不如是则非易矣夫上六隂暗之极其在明夷之时故为明夷之主六五切近明夷之主若不能自晦其明则必见伤害故箕子之当此时也义既不当逺去其君而忠言至諌又不能入乃不得已而为是徉狂之计以免于害故在彖则曰利艰贞晦其明也而在爻则曰箕子之明夷利贞夫箕子之当此时也能晦其明故其明不可息灭夫箕子之明所以不可息灭者何也亦曰吾正此志以事君此身可灭而此正不可灭也夫吾之正不灭此其明所以不可息灭也嗟乎事君若箕子可矣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上六居明夷之极明伤之极也明伤之极者何坤之终也居坤暗之终则明伤之极矣故曰不明晦谓不明而晦也此与晦其明反也夫人君之道无他在乎终始惟一而已矣伊尹之训太甲曰常厥德保厥位厥德靡常九有以亡夏王弗克庸德皇天弗保又曰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德终始惟一时乃日新盖尝即是说而论之夫人君之始服厥命也虽至庸懦之主盖亦知所谨也何也始可能也而卒为难此所谓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及其晚也欲心一萌则以天下之莫我尊莫我贵也吾纵吾所欲皇恤乎惟其如是此主道所以日防君德所以日失天下日骎骎而入于暗乱之世矣此所谓后入于地失则也司马温公曰其言失则者何国家之所以立者法也故为工者规矩绳墨不可去也为国者礼乐法度不可失也度差而机失网絶而纲紊纪散而丝乱法壊而国家从之呜呼为君子者可不谨哉

明夷，利艰贞。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晋是明盛的时候，明君在上，所以群贤在焉而并进；明夷是昏暗的时候，暗君在上，所以贤人在焉而见伤。这是明入地中与明出地上反。夷是伤，明而伤。当这个时候，它在人君，就是昏暗；它在贤人，就是晦藏。明入地中，这是合离坤的象用来说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这是合离坤的用用来说明夷。利艰贞，晦它的明，这又即用六居五的意思用来说明夷。离在坤下，是明入地中的象。明入地中，就它的明灭了，所以为明夷。用二体说，内体是离，所以内文明；外体是坤，所以外柔顺。它在人，文明的德蕴在内而不耀，柔顺的心施在外而没有忤，传所谓有君民的大德而又有事君的小心，就是这个。用这个道而蒙犯大难，用能脱它的厄祸而不失它的明圣，这就是文王所用的道用来处暗世。所以说「文王以之」。明夷的时候，暗主在上，贤人切而近它，不敢逃去，所以利在处艰厄而不失它的正，是能微晦它的明而这样。它在爻，六五切近上六而用阴晦居五，就是这个。箕子是纣的诸父，当这个时候，罹这个家难，所以说内难。然而正它的志用来守，不敢逃去而也获免害，不是能晦藏它的明的人，能它吗？这就是箕子所用的道用来事暗君。所以说「箕子以之」。《经》说「《易》的兴，它当殷的末世、周的盛德吗？当文王与纣的事吗？」所以它的辞危，明夷的六五说「箕子之明夷」，而夫子在彖又用文王、箕子兼释它，而纣的事愈彰彰了。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涖众，用晦而明。从前曾即三不欺优劣的论用来论涖众的道。西门豹治邺，民不敢欺；子产治郑，民不能欺；子贱治单父，民不忍欺。魏文帝问群臣：三不欺在君德，哪个优？钟繇、华歆、王朗对说：臣以为君任刑，就下畏罪而不敢欺；君任察，就下畏觉而不能欺；君任德，就下感义而不忍欺。优劣的悬，在权衡，不是只低昂的差，是钧铢的较。任刑本来不是涖众的道，而任察尤其不是涖众的道。涖众的道，在有宽厚含容的德而不任察以为明。苟没有宽厚含容的德而徒任察以为明，就用人不能欺以为得计，而不知道人情由此臲卼而不安，疑惧用来生变而群起来轧我，这又不是计的得。由这个看，就没有明在用晦而没有明在任察。从前有问安边的防在班超，超告它说：凡是居边的，类不是忠臣孝子。察见渊鱼，不祥。问防的人笑说：这只平平，忽它的言不用而边果用来叛闻，难道不是没有明在用晦、没有明在任察吗？明夷的象说「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涖众，用晦而明」，信是用晦而明。凡是居人上的，不可以不知道这个。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初九居明夷的初，是初见伤的。上六是暗主在上，初在上，位卑而势隔。然而明的人见微而虑早，所以为这个飞扬的计。龚深甫说：明夷的难在上而初极远它，宜下而不宜上。所以「明夷于飞，垂其翼」，是不宜上而就下。君子于行，是说去它的禄；三日不食，是说去它的禄位，就义不食它的禄。所以说三日，就虽然饥而死，不顾。这就是初九在下位的事。当暗乱的世，处下位而没有益在人的国家而力又不能复还暗主的明，就义应当引去。苟又为这个往就的计，主人也不我信，有什么补呢？所以说「有攸往，主人有言」。用伊尹的五就桀，终不能移桀而到善，徒用来促它的亡；用三仁在商，所谓周亲，而不能回商辛的听而免宗国的覆，疏远的臣，怎么像呢？得以免害，幸了。这就是初九的君子所以义在引去而不顾。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六二是文明的主，彖说「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传说有君民的大德而又有事君的小心，就六二就是这个。大抵用六居二，又为柔顺的到，而夫子释它说「六二之吉，顺以则也」。这个爻不是文王而当明夷的时候，它谁当它呢？而诸家或用初爻为伯夷、太公，这个爻为太颠、闳夭。用初爻为伯夷、太公，还可以。什么呢？用它避纣。用太颠、闳夭当这个爻，这是什么义呢？难道不用在下体而辅在九三吗？没有。大抵诸家或用九三为文王的爻，不是。这只是泥「不可疾贞」一言而说这是文王的事。这就是没有识爻义。九三是武王的爻，不是文王事。想尽文王小心事纣的意思而用救世为心，又能脱在厄祸而不失明圣，就不是六二一爻，不足以尽它。股在下而有行的具，明夷在左股，就左股曾见伤了。这就是所谓羑里的厄。六二是阴，所以说左股。然而左股见伤而强壮的还无恙，就所以为文王的，还故。是说不是祸难所能害。虽然那是君、我是臣，天命没有革，就为臣的分，我所不敢违，而上用来承在君、下用来安在民，这是我的心不敢不自尽。当这个时候，用拯的道，难道敢不用力吗？所谓用拯的道是什么呢？说：上想拯我的君而为没有过的君，下想拯这个民而为没有难的民，这就是我所以不敢不用它的力。这就是文王自尽的道。所以说「马壮，吉」。马所以吉在壮，只是用能拯载在人，而文王的心也说：我的用力，上用来承在君、下用来安在人，大抵不敢不像这样自尽。用我的顺德而不敢失在为臣的则，就是这样，而赞《易》的人，就推原它的本心而因它的马壮的吉而赞它说「六二之吉，顺以则也」。这可以说得文王的本心。我所以说六二一爻在明夷的时候，不是文王，不足以当它。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他卦九三与上六为正应，在明夷就为到明克到暗的象。大抵九三是明的极而在下卦之上，上六是暗的极而处穷极的地方，这是用明除暗的意思。程说：这个义，它汤武的事吗？就是这个。九三是离，离明方在。在明夷的时候而兴除乱去害的事，所以说「明夷于南狩」。然而南狩的志在得它的大首而不可疾贞它。上六居一卦之上，是大首。当明夷的时候，所谓暗乱的魁。所以当克而获它，不可疾贞。耿希道说：用明除暗，像昼夜的进退，怎么可以疾呢？按《史记》载盟津的役，诸侯不期而会的有八百。诸侯都说纣可以伐，武王说：你没有知天命，不可以。乃还师归，居二年，闻纣暴虐滋很，于是告诸侯说：殷有重罪，不可以不毕伐。师渡盟津，诸侯都，会武王，就作《泰誓》。所以《泰誓》一作而殷亡了。这就是所谓不可疾贞。像疾用来贞它，武王就是不知道天了。圣人的志，也志在除乱去害罢了。像志不在这个，就悖乱的作为。所以象说「南狩之志，乃大得也」，像说九三的志所以大得，是用南狩。说「南」，是说它有这个明；说「狩」，是说它除乱而去害。然而有汤武的德，然后可以为汤武的事。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象曰：入于左腹，获心意也。六爻自初到五，当暗乱的世，明的人见伤，所以初说「明夷于飞」，二说「明夷于左股」，三说「明夷于南狩」，五说「箕子之明夷」，只有四用阴居阴，属坤阴的体，没有明的可以伤而爻辞只说「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这正用阴邪柔从为事，程河南所谓邪臣事暗君，一定先蛊它的心，就是这个。而诸家或泥在「出门庭」的一语而说这是微子去商归周的意思，就也误了。邪臣事暗主，它能易获它的心意，是大抵有深入而阴中的计。左是阴所，腹是善容纳的。入在左腹，是说六四所以见纳在上，是用柔邪的道从阴僻中而入。像这样，所以有用来得暗主的心了。当暗乱的世，用小人为它君，一定用小人而为它的臣，它的同志合，难道等到深、到久而后到这个吗？当它因缘获进的初而深入阴中的计已行了，所以说「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然而这不是小人的奸巧而入它的易，大抵君心暗乱而入它的不难。这就是心意所以易获。人君的心或不谨而易为阴小所入，天下虽然想不为暗乱的世，得吗？禹戒舜说「安汝止，惟几惟康。其弼直」。汝止不安，就易动而易惑，不知道几康的是念，所以辅弼的臣，怎么得而直呢？佞的人，怎么得而不易入呢？然而大智像舜而禹的戒还到这个，何况愚暗的主呢？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他卦六五很少有不是君的位，这个卦就用来为箕子的爻，为什么呢？说：用六居五，内阳明而外阴晦，这就是晦它的明的意思。用纣的暗乱，又将有失位的象，不足以当这个爻。箕子是它的亲臣，义不远去它的君，这个时候，商家没有主，所以《易》在这里就用六五处箕子，为它能晦它的明而且切近上六。所以上六阴暗的极，就移纣用来居这个位，用阴暗既极，有在上而失位的象。这就是《易》的义。不像这样，就不是《易》了。上六阴暗的极，它在明夷的时候，所以为明夷的主。六五切近明夷的主，像不能自晦它的明，就一定见伤害。所以箕子当这个时候，义既不当远去它的君而忠言到谏又不能入，就不得已而为这个佯狂的计用来免在害。所以在彖就说「利艰贞，晦其明也」，而在爻就说「箕子之明夷，利贞」。箕子当这个时候，能晦它的明，所以它的明不可以息灭。箕子的明所以不可以息灭，是什么呢？也说：我正这个志用来事君，这个身可以灭而这个正不可以灭。我正不灭，这就是它的明所以不可以息灭。嗟啊，事君像箕子，可以了。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上六居明夷的极，是明伤的极。明伤的极是什么呢？坤的终，居坤暗的终，就明伤的极了。所以说「不明，晦」，是说不明而晦。这与晦它的明反。人君的道，没有别的，在终始惟一罢了。伊尹训太甲说「常厥德，保厥位。厥德靡常，九有以亡。夏王弗克庸德，皇天弗保」，又说「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德。终始惟一，时乃日新」。大抵曾即这个说而论它，人君始服它的命，虽然到庸懦的主，也大概知道所谨。什么呢？始可以能，而卒为难，这就是所谓「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到它的晚，欲心一萌，就用天下的没有我尊、没有我贵，我纵我的所欲，皇恤它吗？只有像这样，这就是主道所以日衰、君德所以日失、天下日骎骎而入在暗乱的世。这就是所谓「后入于地，失则也」。司马温公说：它说「失则」的是什么呢？国家所以立的，是法。所以为工的，规矩绳墨不可以去；为国的，礼乐法度不可以失。度差而机失，网絶而纲紊，纪散而丝乱，法壊而国家从它。呜呼，为君子的，可以不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