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离下巽上】家人利女贞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又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易有同人焉有家人焉同人之道在于无所不同故其卦德曰同人于野亨家人之道在于无所不正故其卦徳曰利女贞何者正家之道以女正为之本亦以女正为成功女而正则家之正可知矣孔子曰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逺之则怨此岂易正也邪今而女正则亦无所不正矣故家人以女贞为利其在爻则六二六四是也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此即六二九五二爻以明男女之位正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此即九三上九二爻以论父母之为严君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此又谓自初至上六爻之皆得其正也或曰初九六二九三六四九五正也上九正乎曰家人以隂居阳位则非正也以阳刚居一卦之上讵非正乎夫以六居二而位乎内卦之中此女正位乎内也以九居五而位乎外卦之中此男正位乎外也男女各正其位则尊卑上下之义得矣然此非人为之所能为也盖天地之大义然也何者论天地化育之功则虽由于二气之交感然上下之位固有所谓不易者矣此其义之大者夫六二九五男女之象也则九三上九父母之象也何者二与五各在一卦之中而三与上各在一卦之上故也是故男女则欲其正而父母则欲其严二与五隂居隂阳居阳正也九三上九刚而过中严也故父母俱称严君焉以其各尸内外之尊故也李博士元量曰九三上九父母之严者谓之君则主于出命以正一家犹国之有君焉有国者主于义过于义者常至于阳恩故为君者欲如父母之子万民书以元后作民父母是也有家者主于恩过于恩者常至于害义故为父母者欲如君之正一家易以父母为严君是也夫一家之中有父子焉有兄弟焉有夫妇焉曰父父子子则父子各尽其道也曰兄兄弟弟则兄弟各尽其道也曰夫夫妇妇则夫妇各尽其道也尊卑上下各尽其道则家道庸有不正矣乎家道既正则天下庸有不定矣乎盖风化自近始天下者一家之积也治天下之道即治一家之道也家道正于此天下定于彼矣故圣人于此又要其必至之效而终之曰正家而天下定矣不云正家以正天下而云正家而天下定矣此又有所谓自然之感通而无逺近内外之间焉经曰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此自然之感通而无逺近内外之间者然也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风者变化之物者也火者着见之物者也风自火出则外之有所化者由于内之有所着见乎外者也夫正家而天下定者家人之道然也在内者无所着见于外则在外者亦何所观而化乎故曰风自火出为家人之象君子观此象以为风化之本皆自内出故一言一行不敢易焉言有物而行有恒此君子不敢易其在我者然也夫有形可指谓之物言而有物此诚然之言也不改其度谓之恒行而有恒此诚然之行也君子之言行其不敢易也若此则自内而出者足以着见乎外矣彼得之观感者庸有不化矣乎故夫君子之言行所谓着见乎外者火之象也得之观感而无不化者风自火出之象也初九闲有家悔亡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初正家之始也九以刚明之才当正家之始宜如何哉曰正家之道莫先于制其始始之不制末如之何矣人有常言涓涓不遏将成江河毫末不去将寻斧柯此言始之在所制也夫一家之内有长幼焉有男女焉当正家之始苟不有以制其变于未然之初则长幼失序男女无别害恩义害伦理将自此始也能无悔乎故曰闲有家悔亡而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夫惟于其志意未变之初而尽其所以防闲之道谨其序严其别无使凟乱而失其有家之则此悔之所以亡也程曰不云亡悔者羣居必有悔以能防闲故亡尔鲁桓公之于文姜也不能防闲之使为二国之患故诗人所为赋敝笱也郑庄公之于叔叚也不知早为之所遂至于同气交兵故激祭仲蔓草之谏此无他不知家人初九闲有家之戒也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六二以柔顺之德居中履正而与九五居相应之地夫何为哉阳倡而隂和男行而女随而已故曰无攸遂遂专也语曰遂事不谏以谓夫人旣专是事也何谏之云尔春秋传曰大夫无遂事示不敢专也而或专之故春秋之所为书也如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是也此坤所谓先迷也九五二之应也则二者亦何敢有先迷之失乎此所以无攸遂也夫所谓无攸遂云者示不敢有所专也然六二之职其亦有所专矣乎曰有之在中馈是也此六二所专之职也盖九五在上二当以巽顺之道承事之凡九五之事旣不敢专其所专者专其职守而巳妇人之职守亦不过曰奉祭祀馈饮食而已此外无他事也诗曰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是也故诗有采蘩以奉祭祀为不失职采苹以供祭祀为能循法度此虽指夫人与大夫妻而云也然推而上之推而下之其职守莫不然也夫是之谓贞而吉也盖不顺则不能顺承乎上而有先迷之失不巽则不能居为下之道而旷其职守故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夫为人臣之道亦若是而己矣故在家人则六二是也若在坤则六三是也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三处内卦之上主治内之道也故以家人妇子言之然以九居三刚过者也故云嗃嗃谓刚厉之过也夫治家之道不知寛猛适中之为尚而惟嗃嗃然此悔也然董之以威束之以礼使在下者肃然而有畏惧之心故虽厉而吉何者于家道未为失故也苟惟不然使妇子嘻嘻然笑乐无节则终至于恣情适欲弃礼乱伦而家道衰微矣故曰终吝而象曰失家节也然则与其嘻嘻而失家节也寜嗃嗃而未失也程曰在卦非有嘻嘻之象盖对嗃嗃而言谓与其失于放肆寜过于严也六四富家大吉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易以隂阳相得为富家人至六四二卦之中也当刚柔相际之地而以隂静之才处之所谓居而有之者也故曰富家大吉盖家人六位内外终始俱得其人而四以镇静无营处近五之位故能大富家之吉则五之所委任者得其人可知也夫六四以隂居隂正也而以至柔顺至刚刚柔相济而与六二故无忌嫉之嫌此家道之所以殷富也大抵家人六爻各得其正故虽隂阳错居举无嫉妬使四也比五而有妬二之心使二也应五而有嫉四之嫌又使三也在下而侵四之志则四也安能顺在此位而大富家之吉乎家人之卦徳曰利女贞至于此乎见之矣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家人六位俱得其人者以九五为之君也故有家之道莫此为至为五者复何忧乎故曰王假有家勿恤吉假至也恤忧也夫有家之道旣极其至则上下内外之心莫不交相亲爱此岂复有督责廹促而使之然欤故勿恤而吉也夫以二五言之则二爻居相应之地二有内助之德而五爱之五有刑家之道而二爱之此所谓交相爱也以六爻言之则六爻刚柔各得其正而以正道交相亲爱此九五所以得为一家之主也故以假有家独归之五焉以天下言之则王者尽此有家之道以逹之天下故亲其亲以及人之亲长其长以及人之长幼其幼以及人之幼使天下之内无逺近无小大无众寡交相亲爱雝雝睦睦济济有叙若在一堂之上焉则王假有家之道至此又无复有加矣故彖曰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尽是道者九五是也上九有孚威如终吉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家人至上九家道之大成也夫能正家而至于家道之大成也岂无所自而致然欤盖正家之道以正身为本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其身不正则未有能正家者也况能国与天下乎夫家道以严终常人之情其于妻孥也则以恩掩义其于臣妾也则以慢胜礼语其能以不失其威严而使家人有祗畏之心者则未也虽然徒能威严乎人而不能威严乎其身则在人者未有能我信而我从者故威严之道当先施诸其身自反自克使吾之身无一毫之可愧焉则将不施威而有自然之威矣何者人深信之故也有孚威如终吉而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夫家道以严终是故吉于用威也然语其有自然之威而若未尝用威而人我从焉者则以人之深信我也夫人之深信我者非信乎我之能用威乎人也而信我之能用威乎我之身故也夫惟能用威乎我之身则所以信乎人也自有不威之威矣虽欲人之不我从不可也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是言也盖为不能用威乎其身而徒用威于人者设也然则不能用威乎其身而徒能用威于人则虽妻子亦不吾信而吾从也况他人乎呜呼吾以是知易之有家人也圣人不以责之家人而责之吾之身也

家人，利女贞。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易》有同人，有家人。同人的道在无所不同，所以它的卦德说「同人于野，亨」；家人的道在无所不正，所以它的卦德说「利女贞」。什么呢？正家的道，用女正为它本，也用女正为成功。女而正，就家的正可以知道了。孔子说：只有女子与小人为难养，近它就不孙、远它就怨，这难道是易正吗？现在而女正，就也没有所不正了。所以家人用女贞为利。它在爻，六二、六四就是这个。「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这就是即六二、九五二爻用来明男女的位正。「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这就是即九三、上九二爻用来论父母之为严君。「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这又说自初到上，六爻都得它的正。或说：初九、六二、九三、六四、九五是正，上九是正吗？说：家人用阴居阳位就不是正，用阳刚居一卦之上，难道不是正吗？用六居二而位在内卦之中，这是女正位在内；用九居五而位在外卦之中，这是男正位在外。男女各正它的位，就尊卑上下的意思得了。然而这不是人为所能为，大抵是天地的义。所以呢？论天地化育的功，虽然由于二气的交感，然而上下的位，本来有所谓不易的，这就是它的义的大。六二、九五是男女的象，九三、上九是父母的象。什么呢？二与五各在一卦之中而三与上各在一卦之上，所以。所以男女就想它正而父母就想它严，二与五阴居阴阳居阳，是正；九三、上九刚而过中，是严。所以父母都称严君，用它各尸内外的尊。所以李博士元量说：九三、上九父母的严，叫它是君，就主在出命用来正一家，像国的有君。有国的，主在义，过于义的常到阳恩，所以为君的，想像父母的子万民。《书》用「元后作民父母」，就是这个。有家的，主在恩，过于恩的常到害义，所以为父母的，想像君的正一家。《易》用父母为严君，就是这个。一家之中，有父子，有兄弟，有夫妇。说「父父，子子」，就父子各尽它的道；说「兄兄，弟弟」，就兄弟各尽它的道；说「夫夫，妇妇」，就夫妇各尽它的道。尊卑上下各尽它的道，就家道怎么有不正呢？家道既正，天下怎么有不定呢？大抵风化自近始，天下是一家的积。治天下的道，就是治一家的道。家道正在这个，天下定在那。所以圣人在这里，又要它必到的效而终它说「正家而天下定矣」。不说「正家以正天下」而说「正家而天下定矣」，这又有所谓自然的感通而没有远近内外的间。《经》说「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这就是自然的感通而没有远近内外的间。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风是变化的物，火是着见的物。风自火出，就外的有所化，由于内的有所着见在外。正家而天下定，是家人的道。在内的没有所着见在外，就在外的，也有什么所观而化呢？所以说「风自火出」为家人的象。君子观这个象，以为风化的本都自内出，所以一言一行不敢易。言有物而行有恒，这就是君子不敢易它在我的。所以有形可以指，说它是物，言而有物，这是诚然的言；不改它的度，说它是恒，行而有恒，这是诚然的行。君子的言行，它不敢易，像这样，就自内而出的，足以着见在外了。那得它观感的，怎么有不化呢？所以君子的言行，所谓着见在外的，是火的象；得它观感而没有不化的，是风自火出的象。初九，闲有家，悔亡。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初是正家的始，九用刚明的才当正家的始，宜怎么样呢？说：正家的道，没有先在制它的始。始不制，末像怎么办呢？人有常言：涓涓不遏，将成江河；毫末不去，将寻斧柯。这就是说始在所制。一家之内，有长幼，有男女。当正家的始，苟没有用来制它的变在未然的初，就长幼失序、男女没有别，害恩义、害伦理，将自这个始。能没有悔吗？所以说「闲有家，悔亡」，而象说「闲有家，志未变也」。只有在它的志意未变的初而尽它所以防闲的道，谨它的序、严它的别，没有让渎乱而失它有家的则，这就是悔所以亡。程说：不说亡悔，群居一定有悔，用能防闲，所以亡。鲁桓公在文姜，不能防闲它，让它为二国的患，所以诗人所为赋《敝笱》。郑庄公在叔段，不知道早为它所，遂到同气交兵，所以激祭仲蔓草的谏。这没有别的，不知道家人初九闲有家的戒。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六二用柔顺的德，居中履正而与九五居相应的地方，为什么呢？阳倡而阴和、男行而女随罢了。所以说「无攸遂」。遂是专。《语》说「遂事不谏」，用来言夫人既专这个事，怎么谏呢？《春秋传》说「大夫无遂事」，是示不敢专，而或专它，所以《春秋》所为书，像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就是这个。这是坤所谓先迷。九五是二的应，二也怎么敢有先迷的失呢？这就是所以无攸遂。所谓「无攸遂」，是示不敢有所专。然而六二的职，它也有所专吗？说：有，在中馈，就是这个。这就是六二所专的职。大抵九五在上，二应当用巽顺的道承事它，凡是九五的事，既不敢专，它所专的，是专它的职守罢了。妇人的职守，也不过说奉祭祀、馈饮食罢了，此外没有他事。《诗》说「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就是这个。所以《诗》有《采蘩》用来奉祭祀为不失职，《采苹》用来供祭祀为能循法度，这虽然指夫人与大夫妻而说，然而推而上、推而下，它的职守没有不这样。这就是所谓贞而吉。大抵不顺，就不能顺承在上而有先迷的失；不巽，就不能居为下的道而旷它的职守。所以说「六二之吉，顺以巽也」。为人臣的道，也像这样罢了。所以在家人，六二就是这个；像在坤，六三就是这个。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三处内卦之上，主治内的道，所以用家人妇子说它。然而用九居三，是刚过的，所以说嗃嗃，是说刚厉的过。治家的道，不知道宽猛适中为尚而只嗃嗃然，这是悔。然而董它用威、束它用礼，让在下的人肃然而有畏惧的心，所以虽然厉而吉。什么呢？在家道没有为失。所以苟不这样，让妇子嘻嘻然笑乐没有节，就终到恣情适欲、弃礼乱伦而家道衰微。所以说「终吝」，而象说「失家节也」。然而与其嘻嘻而失家节，宁嗃嗃而未失。程说：在卦不是有嘻嘻的象，大抵对嗃嗃而言，是说与其失在放肆，宁过于严。六四，富家，大吉。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易》用阴阳相得为富，家人到六四，是二卦之中。当刚柔相际的地方而用阴静的才处它，所谓居而有它，所以说「富家，大吉」。大抵家人六位，内外终始都得它的人而四用镇静无营，处近五的位，所以能大富家的吉，就五所委任的，得它的人，可以知道了。六四用阴居阴，是正，而用至柔顺至刚，刚柔相济而与六二，所以没有忌嫉的嫌，这就是家道所以殷富。大抵家人六爻各得它的正，所以虽然阴阳错居，举没有嫉妬。让四比五而有妬二的心，让二应五而有嫉四的嫌，又让三在下而侵四的志，四怎么能顺在这个位而大富家的吉呢？家人的卦德说「利女贞」，到这个，才见它了。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家人六位都得它的人，是用九五为它君，所以有家的道没有比这个更到。为五的，还有什么忧呢？所以说「王假有家，勿恤，吉」。假是到，恤是忧。有家的道既极它的到，就上下内外的心，没有不交相亲爱，这难道又有督责廹促而让它这样吗？所以勿恤而吉。用二五说，二爻居相应的地方，二有内助的德而五爱它，五有刑家的道而二爱它，这就是所谓交相爱。用六爻说，六爻刚柔各得它的正而用正道交相亲爱，这就是九五所以得为一家主。所以用假有家独归在五。用天下说，王尽这个有家的道用来达在天下，所以亲它的亲以及人的亲、长它的长以及人的长、幼它的幼以及人的幼，让天下之内，没有远近、没有小大、没有众寡，交相亲爱，雝雝睦睦、济济有叙，像在一堂之上，就王假有家的道到这个，又没有再有加了。所以彖说「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尽这个道的，是九五。上九，有孚威如，终吉。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家人到上九，是家道的大成。能正家而到家道的大成，难道没有所自而致这样吗？大抵正家的道，用正身为本。孟子说：天下的本在国，国的本在家，家的本在身。它的身不正，就没有有能正家的，何况能国与天下呢？家道用严终，常人的情，它在妻孥，就用恩掩义；它在臣妾，就用慢胜礼。说它能用不失它的威严而让家人有祗畏的心，就没有了。虽然，只能威严在人而不能威严在它的身，就在人的，没有有能我信而我从。所以威严的道，应当先施在它的身，自反自克，让我的身没有一毫可以愧，就将不施威而有自然的威。什么呢？人深信它，所以。有孚威如，终吉，而象说「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家道用严终，所以吉在用威。然而说它有自然的威而像没有尝用威而人我从，就用人深信我。人的深信我，不是信我能用威在人，而是信我能用威在我的身。只有能用威在我的身，就所以信在人，自有不威的威了，虽然想人我不从，不可以。孟子说「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这个说，大抵为不能用威在它的身而徒用威在人的人设。然而不能用威在它的身而徒能用威在人，就虽然妻子也不我信而我从，何况他人呢？呜呼，我用这个知道《易》的有家人，圣人不用来责在家人而责在我的身。

䷥【兊下离上】睽小事吉彖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天下之物自至理之外君子亦听其势之如何尔未尝强同之也此易之所以有睽睽乖也睽合离兊以成卦离火也兊泽也离为中女兊为少女火动而上泽动而下此即离兊之象以言在物之睽也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此又即离兊之象以言在人之睽也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此则合离兊之义与六五之下应九二以言睽之小事吉也夫泽火二物俱以动为用未始不同也然或动而上或动而下在物之睽有如此者中少二女生而同居亦未始不同也然志各有归其行不同在人之睽有如此者即物与人以论睽而睽之义晓然矣兊说也离丽也离又为明以说顺之道而附丽于离明得所附也当睽乖之时说而不丽乎明则私昵之情尔如睽何六五之君以柔进而上行居尊得中而下应乎九二刚明之臣当是时也虽不能合天下之睽成天下之大事则亦可以小济矣故曰是以小事吉也胡安定曰夫睽乖之时上下之情异虽有大才徳之人亦不能大有所为但小事则可以得吉也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此又广言睽之时用以明天下有不同之物而无不同之理也夫天髙地下此天地之睽也然二气交感而成化育之事则同也男阳女隂此男女之睽也生而有室家之愿而相求之志则通也万物散殊长短小大各各不同此万物之睽也然赋性禀命出入生死之事则类也夫睽乖也天下之物固有以睽而合者此又物理之不异也圣人明物理之不异故天地之大人物之众圣人不务强同其势而务嘿通其理此所以处睽之时尽睽之用而能和合万类也夫举天地之大人物之众圣人以一理通之而能合万类之睽其用若此此天地人物之所不外也故賛之曰睽之时用大矣哉象曰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火与泽燥湿之性既不同而上下之势复尔异此睽之象然也虽然火与泽以理观之固亦未尝不同也何也为火者必上为泽者必下此盖理之所谓不得不然者夫以理观之知其不得不如是也非同乎然以燥湿之性与夫上下之势观之则诚异矣君子之心固未尝欲自异也然或所居之位所守之职有不同焉者人曰此异也而君子则曰此即吾之所谓以同而异焉尔如孟子论禹稷顔子与曽子子思槩以同道目之是矣其次若鲁之男子以吾之不可学桞下惠之可是亦以异而同也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象曰见恶人以避咎也睽之六爻惟初与四居敌应之地夫当居睽乖之时而居相应之地者乃敌应也则两刚龃龉之势其乖异可知此有悔也悔而能亡者谓初居下位而不与四校得丧故也夫马者所以行也丧马勿逐自复者谓虽丧其所行之具而不与之校也故曰勿逐曰勿云者戒之之辞也夫当睽异之时身处下位而能不与人校得丧则吾之所以行之具初亦未尝丧也故曰自复谓其虽防而无丧也此悔之所以亡恶人即九四也所谓与初九为敌应者是也夫彼以刚在上与吾为敌应而吾复以刚与之校焉不可也然不与人校固可也而其失也又易至于弃絶夫人则于悔虽亡而于怨咎又不能无也盖以刚傲然居上而吾惟以不校之说是守焉则或至于一切弃絶之而睽异之势又何自而合邪故曰见恶人无咎而象曰以辟咎也此处睽异之道而然也不然悔亡虽在所取也不能免咎又焉足尚乎九二遇主于巷无咎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睽自二至上各以隂阳相应然睽乖之时火动而上泽动而下隂阳之情乖异而不通故相应之道比之他卦特不同尔夫二以刚中之才上应六五柔中之主亦足以行其道矣然睽之时小人当路正道否塞非君臣上下道合志同之日也故当委曲宛转以求通上之意然后可以变睽离而为遇合也故曰遇主于巷巷者委曲之道也遇者遇合之谓也以言当此之时小人未去正道未辟其所以能遇合于君者在委曲宛转引之于当道云尔故曰无咎而象曰未失道也夫当尧舜之时朝廷清明无有蔽欺为君者以予违汝弼望乎下为臣者以无若丹朱戒乎上直言正论或吁或俞故无待于委曲宛转以觊其遇合也孟子之于战国则不然是时杨墨塞路仪秦纵横故孟子于此因齐王之好色也则亦对之以好色之说好货也则亦对之以好货之说好勇也则亦对之以好勇之说此委曲宛转以觊其遇合者然也然对之好色也则以太王为言对之好货也则以公刘为言对之好勇也则以文武为言此虽遇主于巷也曽何失道之有若商鞅之说秦也帝不入则王王不入则伯此虽有所遇合也然失道多矣能无咎乎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象曰见舆曳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当睽之时九四独无其应而六三以隂柔近而比之所谓起疑似而招陵犯者也夫舆者所以行也牛者所以行是舆也六三欲徃以应上九而四阻之其能免侵陵之患矣乎故见舆曳而不进其牛掣而有所止其人天且劓而重有所伤也何者位不当故也使其以阳刚居此位则无是患矣夫天髠其首也劓截其鼻也首所以上向而鼻所以上通也而重见伤焉者盖四也欲阻其上向絶其上通而怒其不惟己之从故也虽然睽极则有终合之理三与上居正应之地其能终睽矣乎特以所处之位遇乎九四之刚故初虽不免于见伤而终获其应也故曰无初有终遇刚也凡寇难在己之下则曰乗刚也若屯六二之于初九是也冦难在己之上则曰遇刚也则睽六三之于九四是也夫同人之世宜若无所不同也而九五又居天下之利势其在当时容有不顾于分并起而争其应者九三九四是也又况睽异之时乎然则六三之不免见伤无足怪也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于时旣睽所处又无应故曰睽孤虽然初以阳徳居下位所谓同徳之君子也四能去其刚傲之气而与之遇焉则未为睽孤也故曰遇元夫初以刚阳居一卦之始以不校为勇以辟咎为智所谓善士也故称元夫虽然过合之道不可苟也吾不彼忌而后彼不吾疑夫苟疑忌之情未能尽去则睽异之势又何自而合邪故四必得初交相孚信而后四可以无狐危之咎也故曰交孚厉无咎以言四旣以孚信下交乎初则初亦以孚信上交乎四则虽孤危其咎可无也而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者夫在睽而求通方孤而思合处危而欲安患其无道尔今也诚意一孚而同徳相遇则反睽而为通不孤而有合去危而即安特在于一交孚之际尔四之志安得而不行邪此其所以无咎也虽然四之遇初则曰元夫而初之见四则曰恶人初之待四无乃太甚矣乎曰君子不以时之方睽也而睽其所守不以己之无与也而与非其应四之无得于三命也而能使三之曳其舆掣其牛天且劓其人以滋上九之羣疑者孰使之然哉得非四之过邪四也所为若此若以初之不校之徳视之岂不薫莸之异臭而凤鸷之异禀欤故在四则目初曰元夫贵初也在初则目四曰恶人愧四也此易奨善嫉恶之微防也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徃何咎象曰厥宗噬肤徃有庆也夫古今天下未尝无睽异之时然究其所以然也则其咎宜谁归归之天下之人不可也归之羣臣亦不可也而人君实任此责尔此六五所以不能无悔也然而其悔可亡者盖以谦柔自处而能下应乎刚明之臣故尔夫惟能以谦柔自处而所宗敬者九二刚明之臣也故虽当睽异之时小人当路正道否塞而九二以刚明之才噬而去之其噬也易若噬柔脆之物然故曰厥宗噬肤则五于此得以徃而与二合夫何咎之有盖小人之胜君子也尚矣以六三不当位之才而居睽卦之中所谓起疑似而招陵犯之人也二之于五居相应之地能为五之所宗敬则力于济睽者也故以刚明之才噬去此小人若噬肤然去其否塞以通道乎五而五遂得徃与二合君臣共济以成此济睽之功则在五也岂不谓之有庆矣乎夫四与初在下而非其应也徒以同徳相遇尤能使其志之行则五之于二居君臣相应之地其效宜如何故爻曰徃何咎而象又賛之曰徃有庆也然易于此时勉进六五之意深矣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冦婚媾徃遇雨则吉象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六四无应故曰睽孤上九有应亦曰睽孤何也程曰居卦之终睽之极也阳刚在上刚之极也在离之上用明之极也睽极则咈戾而难合刚极则暴躁而不详明极则遇察而多疑上九有六三之应其实不孤而其才性如此自睽孤也如人虽有亲党而自多疑猜妄生乖离虽处骨肉亲党之间而常孤独也夫见豕负涂载鬼一车此多疑之象也豕秽畜也而又身被其涂泥秽莫甚焉三兊体也隂物而居泽豕负涂之象也上九视三鄙其行之丑恶故其象如此车人所乗也鬼非人也而载之一车载非其人之象也上九谓三自下乗四而不惟己之是应故又有是象焉先张之孤始疑而恶之欲射之也后说之弧而弗射则释疑而睽解矣盖物极必反睽极必通易之理然也若睽极而不通则终于睽而巳矣此岂易之理也哉系辞以弧矢取诸睽故睽之上九有张弧说弧之象夫后说之弧而弗射之者以三非与宼为婚媾是故弗射之也夫惟嫌疑旣释则徃而应之得所遇合矣故曰徃遇雨则吉夫隂阳和则雨终也睽合而和此睽之所以吉也向之所谓羣疑者如豕负涂如车载鬼之类也岂不一切释去之邪故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夫睽生于疑而孤又生于睽今也羣疑既亡则睽者合矣又何孤云此上九之于六三所以有遇雨之吉也故上九有先张之弧后说之弧之象则六三亦有无初有终之辞二爻必以先后终始为言者以言向也睽而今也通易之理然也

睽，小事吉。彖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天下之物，自到理之外，君子也听它的势怎么样，不尝强同它。这就是《易》所以有睽。睽是乖，睽合离兑用来成卦，离是火，兑是泽，离为中女，兑为少女，火动而上、泽动而下，这就是即离兑的象用来言在物的睽；二女同居、它的志不同行，这又即离兑的象用来言在人的睽。说而丽在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这就是合离兑的意思与六五下应九二用来言睽的小事吉。泽火二物，都用动为用，没有始不同。然而或动而上、或动而下，在物的睽有像这样；中少二女，生而同居，也没有始不同。然而志各有归，它的行的不同，在人的睽有像这样。即物与人用来论睽，睽的意思晓然了。兑是说，离是丽，离又是明，用说顺的道而附丽在离明，得所附。当睽乖的时候，说而不丽在明，就私昵的情，像睽怎么办呢？六五的君，用柔进而上行，居尊得中而下应九二刚明的臣，当这个时候，虽然不能合天下的睽、成天下的大事，也就可以小济了。所以说「是以小事吉」。胡安定说：睽乖的时候，上下之情异，虽然有大才德的人，也不能大有所为，只小事就可以得吉。天地睽而它的事同，男女睽而它的志通，万物睽而它的事类，睽的时用大矣哉。这又广说睽的时用，用来明天下有不同的物而没有不同的理。天高地下，这是天地的睽，然而二气交感而成化育的事，就同；男阳女阴，这是男女的睽，生而有室家的愿而相求的志，就通；万物散殊，长短小大，各各不同，这是万物的睽，然而赋性禀命、出入生死的事，就类。睽是乖，天下之物，本来有用来睽而合的，这又是物理的不异。圣人明物理的不异，所以天地的、人物的大众，圣人不务强同它的势而务嘿通它的理，这就是所以处睽的时候、尽睽的用而能和合万类。举天地的、人物的大众，圣人用一理通它而能合万类的睽，它的用像这样，这就是天地人物所不外。所以赞它说「睽之时用大矣哉」。象曰：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火与泽，燥湿的性既不同而上下的势又异，这是睽的象。然而火与泽用理看，本来也没有尝不同。什么呢？为火的一定上，为泽的一定下，这就是理的所谓不得不这样。用理看，知道它不得不像这样，不是同吗？然而用燥湿的性与上下的势看，就实在异了。君子的心，本来没有尝想自异，然而或所居的位、所守的职有不同，人说这个异，而君子就说这个就是我所谓用同而异。像孟子论禹、稷、颜子与曾子、子思，概用同道目它，就是这个。其次，像鲁的男子用我的不可学柳下惠的可，也是用异而同。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象曰：见恶人，以避咎也。睽的六爻，只有初与四居敌应的地方。当居睽乖的时候而居相应的地方，就是敌应，就两刚龃龉的势，它的乖异可以知道了，这就是有悔。悔而能亡，是说初居下位而不与四校得丧。所以马是所以行，丧马勿逐、自复，是说虽然丧它所行的具而不与它校，所以说勿逐。说「勿」，是戒它的辞。当睽异的时候，身处下位而能不与人校得丧，就我所以行的具，初也没有尝丧，所以说自复，是说它虽然丧而没有丧。这就是悔所以亡。恶人就是九四，所谓与初九为敌应的，就是这个。那用刚在上与我为敌应而我又用刚与它校，不可以。然而不与人校，本来可以，而它的失又易到弃絶夫人，就在悔虽然亡而在怨咎又不能没有。大抵用刚傲然居上而我只用不校的说是守，就或到一切弃絶它而睽异的势又怎么自而合呢？所以说「见恶人，无咎」，而象说「以辟咎也」。这就是处睽异的道。不然，悔亡虽然在所取，也不能免咎，又怎么足尚呢？九二，遇主于巷，无咎。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睽自二到上，各用阴阳相应。然而睽乖的时候，火动而上、泽动而下，阴阳的情乖异而不通，所以相应的道，比他卦，特别不同。二用刚中的才，上应六五柔中的主，也足以行它的道了。然而睽的时候，小人当路、正道否塞，不是君臣上下道合志同的日。所以应当委曲宛转用来求通上的意思，然后可以变睽离而为遇合。所以说「遇主于巷」。巷是委曲的道，遇是遇合的意思。用来言当这个时候，小人没有去、正道没有辟，它所以能遇合在君的，在委曲宛转引它在当道。所以说「无咎」，而象说「未失道也」。当尧舜的时候，朝廷清明，没有有蔽欺，为君的用「予违，汝弼」望在下，为臣的用「无若丹朱」戒在上，直言正论，或吁或俞，所以没有等在委曲宛转用来觊它的遇合。孟子在战国，就不这样。这时杨墨塞路、仪秦纵横，所以孟子在这个，因齐王的好色，就也对它用好色的说；好货，就也对它用好货的说；好勇，就也对它用好勇的说。这是委曲宛转用来觊它的遇合。然而对它好色，就用太王为说；对它好货，就用公刘为说；对它好勇，就用文武为说。这虽然是遇主在巷，曾有什么失道呢？像商鞅说秦，帝不入就王、王不入就伯，这虽然有所遇合，然而失道多了，能没有咎吗？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象曰：见舆曳，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当睽的时候，九四独没有它的应而六三用阴柔近而比它，所谓起疑似而招陵犯。舆是所以行，牛是所以行这个舆。六三想往用来应上九而四阻它，它能免侵陵的患吗？所以见舆曳而不进，它的牛掣而有所止，它的的人天而且劓而重有所伤。什么呢？位不当。所以让它用阳刚居这个位，就没有这个患。天是髠它的首，劓是截它的鼻。首所以上向而鼻所以上通，而重见伤，是四想阻它上向、絶它上通而怒它不只己的从。所以虽然睽极就有终合的理，三与上居正应的地方，它能终睽吗？只用所处的位遇在九四的刚，所以初虽然不免在见伤而终获它的应。所以说「无初有终，遇刚也」。凡是冦难在己之下，就说乗刚，像屯六二在初九，就是这个；冦难在己之上，就说遇刚，就睽六三在九四，就是这个。同人的世，宜像没有所不同，而九五又居天下的利势，它在当时，容有不顾在分并起而争它的应的，九三、九四就是这个，又况睽异的时候呢？然而六三不免见伤，没有足怪。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在时既睽，所处又没有应，所以说睽孤。虽然初用阳德居下位，所谓同德的君子，四能去它的刚傲的气而与它遇，就没有为睽孤。所以说「遇元夫」。初用刚阳居一卦的始，用不校为勇、用辟咎为智，所谓善士，所以称元夫。虽然，过合的道不可以苟。我不那忌而后那不我疑。苟疑忌的情没有能尽去，睽异的势又怎么自而合呢？所以四一定得初交相孚信而后四可以没有狐危的咎。所以说「交孚，厉，无咎」，用来言四既用孚信下交在初，初也用孚信上交在四，就虽然孤危，它的咎可以没有。而象说「交孚无咎，志行也」，在睽而求通，方孤而思合，处危而想安，患它没有道。现在诚意一孚而同德相遇，就反睽而为通、不孤而有合、去危而即安，只在一下交孚的际。四的志，怎么得而不行呢？这就是它所以无咎。虽然四的遇初，就说元夫而初的见四，就说恶人，初的待四，没有太甚吗？说：君子不用时的方睽而睽它所守，不用己的没有与而与不是它的应。四的没有得在三，命，而能让三曳它的舆、掣它的牛、天而且劓它的人，用来滋上九的群疑的，谁让它这样呢？得不是四的过吗？四所为像这样，像用初的不校的德看它，难道不薫莸的异臭而凤鸷的异禀吗？所以在四，就目初说元夫，贵初；在初，就目四说恶人，愧四。这就是《易》奖善嫉恶的微义。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象曰：厥宗噬肤，往有庆也。古今天下，没有尝没有睽异的时候，然而究它所以这样，就它的咎宜谁归呢？归在天下的人，不可以；归在群臣，也不可以，而人君实在任这个责。这就是六五所以不能没有悔。然而它的悔可以亡，大抵用谦柔自处而能下应刚明的臣。所以只有能用谦柔自处而所宗敬的，是九二刚明的臣。所以虽然当睽异的时候，小人当路、正道否塞而九二用刚明的才噬而去它，它的噬易，像噬柔脆的物。所以说「厥宗噬肤」，就五在这个，得以来而与二合，有什么咎呢？大抵小人的胜君子，尚了。用六三不当位的才而居睽卦之中，所谓起疑似而招陵犯的人。二在五居相应的地方，能为五所宗敬，就力在济睽。所以用刚明的才，噬去这个小人，像噬肤，去它的否塞用来通在五而五遂得来与二合，君臣共济用来成这个济睽的功，就在五，难道不说是有庆吗？四与初在下而非它的应，徒用同德相遇，还能让它的志行，就五在二居君臣相应的地方，它的效宜怎么样呢？所以爻说「往何咎」，而象又赞它说「往有庆也」。然而《易》在这个，勉进六五的意思深了。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象曰：遇雨之吉，群疑亡也。六四没有应，所以说睽孤；上九有应，也说睽孤，为什么呢？程说：居卦的终，是睽的极；阳刚在上，是刚的极；在离之上，是用明的极。睽极，就咈戾而难合；刚极，就暴躁而不详；明极，就遇察而多疑。上九有六三的应，它的实不孤而它的才性像这样，自睽孤。像人虽然有亲党而自多疑猜，妄生乖离，虽然处骨肉亲党之间而常孤独。见豕负涂、载鬼一车，这是多疑的象。豕是秽畜而又身被它的涂泥，秽没有比这更甚。三是兑体，阴物而居泽，是豕负涂的象。上九看三，鄙它的行的丑恶，所以它的象像这样。车是人所乗，鬼不是人而载它一车，是载不是它的人的象。上九说三自下乗四而不只己的是应，所以又有这个象。先张这个弧，是始疑而恶它，想射它；后说这个弧而弗射，就释疑而睽解了。大抵物极一定反，睽极一定通，是《易》的理。然而睽极而不通，就终在睽罢了，这难道是《易》的理吗？《系辞》用弧矢取在睽，所以睽的上九有张弧、说弧的象。后说这个弧而弗射，是用三不是与宼为婚媾，所以弗射它。只有嫌疑既释，就往而应它，得所遇合了。所以说「往遇雨，则吉」。阴阳和就雨，终睽合而和，这就是睽所以吉。向所谓群疑，像豕负涂、像车载鬼的类，难道不一切释去它吗？所以说「遇雨之吉，群疑亡也」。睽生在疑而孤又生在睽，现在群疑既亡，睽的合了，又有什么孤呢？这就是上九在六三所以有遇雨的吉。所以上九有先张这个弧、后说这个弧的象，就六三也有无初有终的辞，二爻一定用先后终始为说，用来说向睽而今通，是《易》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