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说之序

晁氏古周易。

晁说之编的《古周易》。

卦爻第一：乾卦卦画（六爻皆阳）【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止】有孚失是。

第一篇是卦爻：从乾卦起，到末卦未济“有孚失是”止，收的是六十四卦的卦爻经文。

彖第二：大哉乾元【止】刚柔应也。

第二篇是彖：从“大哉乾元”起，到“刚柔应也”止。

象第三：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潜龙勿用，阳在下也【止】亦不知节也。

第三篇是象：从“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起，到“亦不知节也”止。

文言第四：元者，善之长也【止】天玄而地黄。

第四篇是文言：从“元者，善之长也”起，到“天玄而地黄”止。

系辞第五：天尊地卑【止】其辞屈。

第五篇是系辞：从“天尊地卑”起，到“其辞屈”止。

说卦第六。序卦第七。杂卦第八。

第六篇是说卦，第七篇是序卦，第八篇是杂卦。

以上三篇同吕氏。

以上说卦、序卦、杂卦三篇，和吕氏的本子相同。

《周易》卦爻一，彖二，象三，文言四，繋辞五，说卦六，序卦七，杂卦八，缮写谨第如上。

《周易》这部书，卦爻第一，彖第二，象第三，文言第四，系辞第五，说卦第六，序卦第七，杂卦第八，我缮写编排，谨慎地按这个次序排列如上。

案：晋太康初，发汲县旧冢，得古简编，科斗文字，散乱不可训知，独《周易》最为明了，上下篇与今正同，别有隂阳説，而无彖、象、文言、繋辞。

考查旧事：晋太康初年，有人发掘汲县的一座旧冢，得到古简编成的书，用科斗文字写成，散乱得无法训读明白，只有《周易》最为清楚明白，它的上下篇和今天的本子正相同，另外还有阴阳之说，却没有彖、象、文言、系辞。

杜预疑：于时仲尼造之于鲁，尚未播之逺国。

杜预怀疑说：那时候孔子在鲁国作成这些传，还没有传播到远方的国家。

而《汉艺文志》：《易》经十二篇，施、孟、梁丘三家。

而《汉书·艺文志》记载：《易》经十二篇，有施、孟、梁丘三家。

顔师古曰："上下经及十翼，故十二篇。"

颜师古解释说：“上下经加上十翼，所以是十二篇。”

是则彖、象、文言、系辞始附卦爻而传于汉欤？

照这样看，彖、象、文言、系辞是在汉代才开始附在卦爻后面流传开来的吗？

先儒谓：费直等専以彖、象、文言参解《易》爻，以彖、象、文言杂入卦中者，自费氏始。

先前的儒者说：费直等人专门拿彖、象、文言来参解《易》的爻辞，把彖、象、文言杂入卦中的做法，是从费氏开始的。

其初，费不列学官，惟行民间。

起初，费氏的《易》没有列入学官，只在民间流传。

至汉末，陈元方、郑康成之徒皆学费氏，古十二篇之《易》遂亡。

到了汉末，陈元方、郑康成这些人都学费氏的《易》，古代十二篇的《易》就此亡失了。

孔颖达又谓：辅嗣之意，象本释经，宜相附近，分爻之象辞各附当爻。

孔颖达又说：王辅嗣的意思是，象本来是解释经文的，应当放在相近的地方，把分属各爻的象辞各自附在相应的爻下面。

则费氏初变乱古制时，犹若今乾卦彖、象繋卦之末欤？

那么，费氏当初变乱古制的时候，情形大概还像今天乾卦那样，彖、象系在卦的末尾吧？

古经始变于费氏，而卒大乱于王弼，惜哉！

古经开始变乱在费氏手里，最终大乱在王弼手里，可惜啊！

奈何后之儒生尤而效之：杜氏分《左氏传》于经，宋襄、范望軰散《太玄》賛兴测于八十一首之下，是其明比也。

无奈后来的儒生还效法他们：杜预把《左氏传》分附在经文之下，宋襄、范望这些人把《太玄》的赞和测散附在八十一首之下，这就是明显的例子。

揆观其初，乃如古文《尚书》、司马迁、班固序传、扬雄《法言》序篇云尔。

推想事情的起初，本来就像古文《尚书》、司马迁、班固的序传、扬雄《法言》的序篇那样，都是单行的文字罢了。

今民间《法言》列序篇于其篇首，与学官书不同，概可见也。

如今民间的《法言》把序篇列在各篇篇首，和学官的本子不同，从这一点大略就可以看出来。

唐李鼎祚又取序卦冠之卦首，则又效小王之过也。

唐代李鼎祚又拿序卦放在各卦卦首，这又是效法小王（王弼）的过失。

今悉还其初，庶几学者不执彖以狥卦，不执象以狥爻云。

如今我把这一切都还原到起初的样子，希望学者不再拿着彖去迁就卦，不再拿着象去迁就爻。

昔韩宣子适鲁，见《易》象，是古人以卦爻统名之曰象也。

从前韩宣子到鲁国去，看到《易》象，可见古人是把卦和爻统称为“象”的。

故曰："易者，象也。"

所以说：“《易》就是象。”

其意深矣。

这话的意思很深。

岂若后之人，卦必以象名，象必以辞显，纷纷多岐哉！

哪里像后世的人，卦一定要用象来命名，象一定要用辞来显明，纷纷扰扰，分出许多歧路！

呜呼，学者曽未之知也。

唉，学者们竟然还不知道这一点。

刘牧云：小象独乾不繋乎爻辞，尊君也。

刘牧说：小象唯独乾卦不系在爻辞之下，这是尊君的意思。

石守道亦曰：孔子作彖、象于六爻之前，小象繋逐爻之下，惟乾悉属之于后者，譲也。呜呼，他人尚何责哉！

石守道也说：孔子把彖、象作在六爻之前，小象系在各爻之下，唯独乾卦全部归属在后面，这是谦让的意思。唉，连他们都这样，别人还有什么可责备的呢！

若夫文字之传，始有齐楚之异音，卒有科斗、籀、篆、隶书之四变，因而讹谬者多矣。

至于文字的流传，起初有齐国、楚国口音的不同，最后又有科斗文、籀文、篆文、隶书四种字体的变化，因此讹误错乱的地方就很多了。

刘向尝以中古文《易》经校施、孟、梁丘经，至蜀李譔又尝着古文《易》，则今之所传者皆非古文也，安得覩夫刘、李之书乎？

刘向曾经拿中古文《易》经来校对施、孟、梁丘三家的经文，到了蜀汉的李譔又曾经写过古文《易》，那么今天流传的本子就都不是古文了，哪里还能看到刘向、李譔的书呢？

其幸而诸儒之传，今有所稽考者，具列其异同舛讹于字下，亦庶几乎同复于古也。

好在诸儒传下来的本子，今天还有可以稽考的地方，我把它们的异同、舛误都一一列在字下，也差不多可以一同恢复到古的样子了。

或曰："子能古文，何不古文冩之？"

有人问：“你懂得古文，为什么不用古文来写呢？”

曰："有改于华而无变于实者，予不为也。

我回答：“只有外表改换、实质没有变化的事，我是不做的。

如古者竹简重大，以经为二篇，今又何必以二篇成帙哉？

就像古人因为竹简重大，才把经分成二篇，今天又何必一定用二篇来成书呢？

谨録而藏诸，以俟博古君子。"建中靖国元年辛巳五月二十四日，嵩山晁说之题。

我谨慎地抄录下来收藏着，来等待博古的君子。”建中靖国元年辛巳五月二十四日，嵩山晁说之题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