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数本原 · 太极至变卦

太极第一太极者乾坤未列无象可见大衍未分无数可数其理谓之道其物谓之神庄子谓道在太极之先而不爲高者非也太极与道不可以差殊观也是故道之超乎象数则为太极行乎象数则为乾坤一出一入皆道也虽然以时论之不必求诸天地开辟之先今一昼一夜阳生于子阴生于午盖有不滞于阴阳而生阴阳者也太极者大中也非若日之中而有昃国之中而有外位之中而有上下太极无方无体其所谓中者因阴阳滞于一偏而后见也先儒谓天地未分元气混而为一老子谓道生一是也故说者谓太极已见气也非无也胡不以在物者验之乎当乾未资始恶可谓之有气未丽天一恶可谓之有一故一物具天地之理明乎此则可以探易之原矣

太极第一。太极，是乾坤还没有排列、没有象可见，大衍还没有分、没有数可数的状态。它的理叫做“道”，它的物叫做“神”。庄子说“道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这不对。太极和道不可以看成有差别的。所以，道超乎象数之外就是太极，道流行于象数之中就是乾坤，一出一入都是道。虽然如此，若按时间来说，不必到天地开辟之前去求：如今一昼一夜，阳生于子时、阴生于午时，可见有个不受阴阳局限而生出阴阳的东西。太极就是“大中”，不像日的中还有偏昃、国的中还有中外、位的中还有上下——太极无方无体，它所谓的中，是因为阴阳各偏于一边之后才显现出来的。先儒说“天地未分、元气混而为一”，老子说“道生一”，都是这个意思。所以有人说太极已经见气了，不是“无”，为什么不用具体的事物来验证呢？当乾还没有资始，怎能说它有气？还没有丽著于天，怎能说它有一？所以一物具备天地的理，明白了这个，就可以探求《易》的本原了。

两仪第二⚊⚋两仪者乾坤之初画也大衍三变而得之者也尔雅曰仪匹也言阴阳之相匹也自太极而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因而重之为六十四其丽于数者皆递升而倍之则两仪为乾坤之初画可知矣刘牧以一二三四爲两仪既两矣而四之可乎先儒以天地爲两仪或谓天地爲乾坤之象四象所生八卦之二尔盖不知两仪爲乾坤之初画八卦爲乾坤三画之相变故也

两仪第二。⚊（阳仪）⚋（阴仪）两仪是乾坤的初画（第一爻），是大衍三变而得到的。《尔雅》说“仪，匹也”，是说阴阳相配。从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再重叠就成六十四卦；凡是落实到数上的，都递升翻倍，可见两仪就是乾坤的初画。刘牧拿一二三四当两仪——已经是“两”了又变成“四”，说得通吗？先儒拿天地当两仪，还有人说天地是“乾坤之爻、四爻所生八卦之二”，都是因为不知道两仪是乾坤的初画、八卦是乾坤三画相变而成的。

四象第三⚌⚍⚎⚏四象者乾坤初与二相错而成也大衍六变而得之者也所以配阴阳老少之分也刘牧以九六七八爲四象夫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谓之九六七八矣即数也非象也先儒以金木水火爲四象夫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是四者既有定形甞以配乾巽坎离矣即器也非象也或以神物变化垂象图书爲四象然上与两仪下与八卦不相连属故曰四象者乾坤初与二相错而成也

四象第三。⚌（太阳）⚍（少阴）⚎（少阳）⚏（太阴）四象是乾坤的初爻与二爻相错而成的，是大衍六变得到的，用来配阴阳老少的分别。刘牧拿九六七八当四象——要知道，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叫九六七八的已经是数了，不是爻。先儒拿金木水火当四象——要知道，显现才叫象，有形才叫器，这四样既然已有定形，还曾拿来配乾巽坎离，那就是器，不是象。还有人拿“神物变化、垂象、图书”当四象，但这样上和两仪、下和八卦都不连贯。所以说：四象就是乾坤初爻与二爻相错而成的。

八卦第四八卦者乾坤初二三相错而成也大衍九变而得之者也既巳小成则三才之理备矣配之以八物位之以八方所以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者具矣

八卦第四。八卦是乾坤的初爻、二爻、三爻相错而成的，是大衍九变得到的。既然已经小成，那么三才（天、地、人）的理就完备了。拿八物来配它、拿八方来定它的位，“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的功用就都具备了。

重卦第五阴阳之运极六月而反此八卦不得不重也今每卦之下曰某下某上是三画之卦相配而六也然丽于数者亦递升而倍故以两仪乘八卦至四则其别一十有六此大衍十有二变得之以四象乘八卦至五则其别三十有二此大衍十有五变得之以八卦乘八卦至上则其别六十有四此大衍十有八变而成卦也

重卦第五。阴阳运行到极点，六个月就返回，所以八卦不得不重叠。现在每卦下面说“某下某上”，就是两个三画卦相配成六画。落实到数上，也是递升翻倍：拿两仪乘八卦，到第四爻，分别出来十六种，这是大衍十二变得来的；拿四象乘八卦，到第五爻，分别出来三十二种，这是大衍十五变得来的；拿八卦乘八卦，到上爻，分别出来六十四种，这是大衍十八变而成的卦。

变卦第六六画既成六十四卦既具若夫极数之占则有变卦存焉其初列六十四卦以两仪乘之其别一百二十八其二以四象乘之其别二百五十六其三以八卦乘之其别五百一十二其四列内卦之数复以两仪乘之其别一千二十四其五复以四象乘之其别二千四十八其上复以八卦乘之其别四千九十六故朱震曰周易以变者占一卦变六十四卦六十四卦变四千九十有六此皆出于加一倍法也【四千九十六变之中六爻不变与六爻皆变者其别各六十有四一爻变与五爻变者其别各三百八十有四二爻变与四爻变者其别各九百有六十三爻变者其别一千二百有八十】

变卦第六。六画已成、六十四卦已备，至于穷尽数理的占法，就还有“变卦”存在。起初列六十四卦，拿两仪来乘，分别得一百二十八；第二步拿四象来乘，分别得二百五十六；第三步拿八卦来乘，分别得五百一十二；第四步列出内卦的数，再拿两仪来乘，分别得一千零二十四；第五步再拿四象来乘，分别得二千零四十八；到上爻再拿八卦来乘，分别得四千零九十六。所以朱震说：“《周易》用变来占，一卦变六十四卦，六十四卦变四千零九十六。”这些都出于加一倍法。（四千零九十六变之中：六爻都不变和六爻都变的，各六十四种；一爻变和五爻变的，各三百八十四种；二爻变和四爻变的，各九百六十种；三爻变的，一千二百八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