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

**幽赞于神明而生蓍。**从前圣人做《易》，暗中赞助神明而生出蓍草，拿天数三、地数二来依傍数目，看阴阳的变化来立卦，发挥刚柔来生爻，顺着道德来合乎义，把道理穷尽、把本性穷尽，一直到天命。

説卦论説八卦之道，而此极重卦而言者，明八卦六十四终始一道耳。

郭雍说：《说卦》是讲八卦的道理，这里却极力讲重卦，是为了讲明八卦和六十四卦从头到尾是一个道理。

或者言圣人谓包牺也，然以八卦六十四卦言之，则非独包牺矣。

有人说圣人是指伏羲，可拿八卦六十四卦来说，就不只是伏羲了。

圣人以道幽赞神明，故生用蓍求卦之法，犹系辞言是兴神物以前民用，盖是道本于神明，圣人能生之，是为幽赞之道矣。

圣人拿道理暗中赞助神明，所以生出了用蓍草求卦的办法，就像系辞说的“是兴神物以前民用”。这个道理本来出于神明，圣人能把它生出来，这就是幽赞的道理。

故有神明之道，有幽赞之道，有生蓍之道，以道合道，故能生是道也。

所以有神明的道理，有幽赞的道理，有生蓍的道理，拿道理配合道理，才能生出这个道理。

此言变化之始也。

这是讲变化的开始。

自蓍道生而后数可倚，数可倚而后卦可立，卦可立而后爻可生，作易之道终矣。

从蓍草的道理生出来，数目才可以依傍；数目可以依傍，卦才可以立起来；卦立起来了，爻才可以生出来，做《易》的道理就完了。

易成而后道徳理义有所寓，圣人穷见之理、尽万物之性，复于天道，故曰以至于命。

《易》做成了，道德和义才有了寄托的地方，圣人把道理穷尽、把万物的本性穷尽，回到天道，所以说“以至于命”。

此章自幽赞之始至以至于命，盖明以此道始、复以此道终，有无循环，实由一道，非圣人有私意以作也，微显阐幽而已。

这一章从幽赞开始到“以至于命”，是讲明拿这个道理开始、又拿这个道理结束，有和无循环往复，实在是出于一个道理，不是圣人有私意来做的，只是显明微小的、阐发幽深的罢了。

天地者数所由生，阴阳者变所由生，刚柔者万同所从生，故参两观变发挥之也。

天地是数目从这里生出来的，阴阳是变化从这里生出来的，刚柔是万物从这里生出来的，所以拿天三地二来依傍数目、看阴阳的变化、发挥刚柔。

易于道徳无违也，和顺显发之而已；

《易》对于道德没有违背，只是顺着显发它罢了；

于义无作也，明辨之而已。

对于义没有造作，只是讲明它罢了。

盖言象辞之间，其道徳与义本诸自然，圣人因之而作易，特载以明之而已。

大概是说象和辞之间，它的道德和义本来出于自然，圣人顺着它来做《易》，只是载着它来把它讲明白罢了。

故圣人于玩易之际，复用此道以穷理尽性至于命也。

所以圣人在玩味《易》的时候，又用这个道理来穷尽道理、穷尽本性，一直到天命。

穷理者，穷天之理也；尽性者，尽天之性也，然后不失其所谓天之命矣。

穷理就是穷尽天的道理，尽性就是穷尽天的本性，然后不失掉所说的天命。

是知圣人由道以生易，由易以复于道，非圣人则无生无复，谓之圣人作易可也，然异乎众人之所谓作者矣。

从这里知道，圣人靠道理生出《易》，靠《易》回到道理，不是圣人就没有生、没有回，说是圣人做《易》也可以，可是跟众人说的做不一样。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

**立天之道曰阴阳。**从前圣人做《易》，是想要顺着性命的道理，所以立天的道理叫阴和阳，立地的道理叫柔和刚，立人的道理叫仁和义，兼着三才各分两份，所以《易》六画才成卦；分开阴、分开阳，轮流用柔和刚，所以《易》六个位置才成章。

前章自作易生蓍终于性命而止，此章复因性命之説而详言之，以见易之为书所以能至于命者，以本乎性命之理故也。

郭雍说：前一章从做《易》生出蓍草讲到性命为止，这一章又顺着性命的说法详细地讲，是为了让人看到《易》这本书所以能到天命，是因为它本来合乎性命的道理。

性命之理即天地人之道也。

性命的道理就是天地人的道理。

性命本一，故中庸言天命之谓性，孟子言君子不谓性命。因天地人而言之，则天道之谓命，人道之谓性，于是乎有别矣。

性命本来是一个，所以《中庸》说“天命之谓性”，《孟子》说君子不说性命。顺着天地人来说，天道叫命，人道叫性，于是就有了分别。

是以阴阳柔刚仁义各异其名也。

所以阴阳、柔刚、仁义各自有不同的名字。

阴阳者，天之二道也；柔刚者，地之二道也；仁义者，人之二道也。

阴阳是天的两个道理，柔刚是地的两个道理，仁义是人的两个道理。

天地人之道各二，所谓三才两之也。

天地人的道理各有两个，就是说的三才各分两份。

易能兼三才，则皆兼其两之之道，此易之画所以六而后成卦也。

《易》能兼着三才，就都兼着它分两份的道理，这就是《易》的画所以要六画才成卦的原因。

然则文王之重不得不作矣，盖出于三才自然，非文王之私意也。

这么说来，文王的重卦不得不做了，大概是出于三才的自然，不是文王的私意。

自六画成卦而后三才阴阳之位具，于是乎迭用柔刚之爻以居之，则变化见矣，故曰六位而成章也。

从六画成卦之后，三才阴阳的位置就具备了，于是轮流用柔刚的爻来处在位置上，变化就显现出来了，所以说“六位而成章”。

章者，变化之道明见之谓也。

章就是变化的道理明白显现的意思。

分阴分阳，非谓立天之道阴阳也，言三才之道皆一为阴、一为阳，见于六位也。

分阴分阳，不是说立天的道理就是阴阳，是说三才的道理都是一阴一阳，显现在六个位置上。

迭用柔刚，非谓立地之道柔刚也，言三才阴阳分为六画，迭以九六柔刚居之也。

轮流用柔刚，不是说立地的道理就是柔刚，是说三才的阴阳分成六画，轮流拿九六柔刚来处在位置上。

故三才二道不兼九六言之，则曰六画；

所以三才的两个道理不连着九六说，就叫六画；

兼明九六柔刚而后谓之六位。

连着讲明九六柔刚，才叫六位。

是以六画成卦特有其象而已，至六位成章而后道大明也。

所以六画成卦只是有了它的象罢了，到了六位成章，道理才大明。

方包牺未分三才阴阳，故卦止三画；

伏羲的时候还没分三才阴阳，所以卦只有三画；

文王重之以备三才阴阳，故六画具。

文王重叠它来具备三才阴阳，所以六画才齐全。

由此言之，则三画之道不为不足，六画之道不为有余。

从这里说来，三画的道理不算不够，六画的道理不算多余。

孔子言立天立地立人，言包牺之道也；

孔子说立天、立地、立人，是说伏羲的道理；

言阴阳柔刚仁义，言文王之道也。

说阴阳、柔刚、仁义，是说文王的道理。

包牺立其始，文王成其终，孔子明其终始，三圣人实出于一心，是为同道。

伏羲立了它的开始，文王成就了它的终了，孔子讲明了它的开始和终了，三位圣人实在是出于一个心，就是同一个道理。

道同故其书同，一圣人不作则斯道不明，后世不复有闻矣。

道理相同，所以他们的书相同，一个圣人不做，这个道理就不明白，后世就再也听不到了。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

**天地定位，八卦相错。**天和地定了位置，山和泽通了气，雷和风互相迫近，水和火不互相射入，八卦互相交错。数过去的事是顺的，知道将来的事是逆的，所以《易》是倒着数的。

天地之位定，然后山泽雷风水火相与为用，或异体而交通，或同气而相薄，或不相入而为用，此八卦所以必相错之道也。

郭雍说：天地的位子定下来，然后山泽雷风水火互相为用，有的异体却交通，有的同气却迫近，有的不能互相进入却能为用，这就是八卦一定要互相交错的道理。

八卦不相错，则道虽立而不及于用，是以圣人重之，重而后可以数往知来。

八卦不互相交错，道理虽然立起来了却用不上，所以圣人重叠它，重叠了才能数过去、知道将来。

人之道数往者顺而易，知来者逆而难，易之逆数未见其难者，非止卜筮之用，盖由其道之始必知其道之终也，是亦原始可以要终、知微知彰之义，故孔子以知几为神，众人独知卜筮而已。

人的道理，数过去的事是顺的、容易，知道将来的事是逆的、难，《易》的逆数还没看出难来，不只是卜筮的用处，大概是从它的道理的开始一定知道它的道理的终了，这也是从开始可以推到终了、知道细微知道显著的意思，所以孔子拿知道几微当作神妙，众人只知道卜筮罢了。

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晅之，艮以止之，兑以说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

**雷以动之。**雷用来震动万物，风用来吹散万物，雨用来滋润万物，太阳用来晒干万物，艮用来止住万物，兑用来喜悦万物，乾用来做万物的君主，坤用来收藏万物。

天地雷风功用与八卦同，故或言象或言卦，其实一也。

郭雍说：天地雷风的功用跟八卦一样，所以有的说象、有的说卦，其实是一个。

动止说又其性也，散润晅又其功也，君其道也，蔵其徳也，互言之知其互备也。

动、止、悦又是它们的性，散、润、晒又是它们的功，君是它的道理，藏是它的德，互相说就知道它们互相具备。**帝出乎震。

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

**天帝从震卦出来，在巽卦整齐，在离卦相见，在坤卦任用，在兑卦喜悦说话，在乾卦交战，在坎卦劳苦，在艮卦完成说话。

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

万物从震卦出来，震是东方的卦；

齐乎巽，巽东南也。

整齐在巽卦，巽是东南方的卦。

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

齐的意思，是说万物整齐清洁。

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

离的意思，是明亮，万物都互相看见，是南方的卦。

圣人南面而聴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

圣人面朝南听理天下，朝着明亮来治理天下，大概就是取法于这个。

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

坤的意思，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在坤卦任用。

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兑。

兑是正秋，万物喜悦的地方，所以说在兑卦喜悦说话。

战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阴阳相薄也。

在乾卦交战，乾是西北方的卦，是说阴阳互相迫近。

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

坎是水，是正北方的卦，是劳苦的卦，万物归宿的地方，所以说在坎卦劳苦。

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

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完成终了又开始的地方，所以说在艮卦完成说话。

天道始于震，万物从之皆出而有生，生而齐，齐毕出也。

郭雍说：天道从震卦开始，万物跟着它都出来有了生命，生出来就整齐，整齐了就都出来了。

至离而明，明则可见；

到了离卦就明亮，明亮了就能看见；

至坤而养，养而后物成；

到了坤卦就养育，养育了东西才长成；

物成则说；乾以纯阳居阴地，故阴阳相薄而战；

东西长成了就喜悦；乾卦拿纯阳处在阴的地方，所以阴阳互相迫近就交战；

自出至战乆劳于外，必归而有以休息之，故劳乎坎；

从出来到交战，长久在外头劳苦，一定要回去休息一下，所以在坎卦劳苦；

息之而后终，终则有始。

休息了才终了，终了了又有开始。

此虽万物之情，实天之道也，故言帝以先之。

这虽然是万物的情，实在是天的道理，所以先说天帝。

自天地定位之后皆论八卦，此章独异，复有重释之辞，盖上论八卦之位未明言其所，故下复明言之曰震东方也、巽东南也，如是则无嫌于重释之也。

从“天地定位”之后都在讲八卦，这一章单独不同，又有了重说的辞，大概是上头讲八卦的位置还没讲明它在哪里，下头又讲明了说震是东方的卦、巽是东南方的卦，这样就不嫌重复了。

唯洁齐之义难通，求其意则齐一而已。

只有“洁齐”的意思难讲通，揣摩它的意思，就是整齐一致罢了。

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

**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

道则道也，易则书也，圣人则人也，独神为无方而三者皆有之，故道亦有神，易亦有神，圣人亦有神。

**神这个东西，是说它巧妙地作用于万物。郭雍说：道就是道，《易》就是书，圣人就是人，只有神没有一定的方向，三样里头都有它，所以道也有神，《易》也有神，圣人也有神。

神非别一物，惟以其道之见于用而妙万物者名为神也。

神不是另外一样东西，只是拿它的道理表现在用处上、巧妙地作用于万物，才叫它神。

易与圣人之神皆一也，因妙万物而言之为神，故曰妙万物而为言也。

《易》和圣人的神都是一样的，因为巧妙地作用于万物才说它是神，所以说“妙万物而为言”。

观易则知神之为贵，究神之为言则知道以用为大，此孔子所以言中庸其至矣乎。

看了《易》就知道神的可贵，追究神这个说法就知道道理以用为大，这就是孔子说“中庸其至矣乎”的原因。**动万物者莫疾乎雷。**震动万物的，没有比雷更快的；

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

挠动万物的，没有比风更快的；晒干万物的，没有比火更热的；喜悦万物的，没有比泽更让人喜悦的；

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

滋润万物的，没有比水更滋润的；终结万物、开始万物的，没有比艮更盛大的。所以水和火互相赶上，雷和风不互相违背，山和泽通了气，然后才能变化、成就万物。

此章论象，其序与前八方之卦同，独不言乾坤者，乾坤妙万物之神在六子而已。

郭雍说：这一章讲象，它的次序跟前头八方卦的次序一样，单单不说乾坤，是因为乾坤巧妙作用于万物的神就在六子卦里头。

莫疾乎雷，莫疾乎风，其神也，万物无以加之也，故易皆取神物以为八卦之象。

没有比雷更快的、没有比风更快的，这是它的神，万物没有能超过它的，所以《易》都拿神奇的东西当作八卦的象。

至乾坤之神又不得而见之矣。

到了乾坤的神，又看不见它了。挠就是吹散。

桡，散也。泽上为天泽，下为薮泽，故莫说乎泽也。

泽在上头是天泽，在下头是薮泽，所以没有比泽更让人喜悦的。

天地之间山之养物为多，故能终始万物。

天地之间山的养物最多，所以能终结、开始万物。

上言雷风，则艮与山同功矣；

上头说雷风，艮跟山就是同样的功用；

下言艮，则雷风震巽同功矣，其义互见，非艮独异也。

下头说艮，雷风震巽就是同样的功用，它的意思互相显现，不是艮单独不同。

六子之象虽有动桡燥润之功，而或各专其用，独动独桡不能变化，亦不能成物，必水火相须、雷风相从、山泽相通，于是乎变化而毕成万物。

六子卦的象虽然有动、挠、燥、润的功用，有的各自专管自己的用处，单单动、单单挠不能变化，也不能成就东西，一定是水火互相需要、雷风互相跟随、山泽互相通气，于是才变化、完全成就万物。

况易之于卦，坎离震巽岂能独用也哉？

何况《易》的卦，坎离震巽怎么能单独用呢？

此圣人所以重卦之义也。

这就是圣人所以重卦的意思。

重之故变，变则通，通则乆，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重叠了才变，变了才通，通了才能长久，因此上天保佑他，吉利，没有不顺利的。

乾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说也。

**乾健也。**乾是刚健，坤是顺从，震是动，巽是入，坎是陷，离是丽，艮是止，兑是悦。

此章言乾坤之徳与六子之性情，所以释八卦之名也。

郭雍说：这一章说乾坤的德和六子卦的性情，是用来解释八卦名字的。

八卦之名出于包牺氏，上古之言止于八者而已，文王能明之而不训其义，孔子训之，故后世可以学易。

八卦的名字出于伏羲，上古的话只到这八个罢了，文王能讲明它却不解释它的意思，孔子解释了它，所以后世可以学《易》。

非健顺八字，则易不复能读矣。

没有健顺这八个字，《易》就没法读了。

故乾坤八字尽三才之道，健顺八字尽八卦六十四之道。

所以乾坤八个字穷尽了三才的道理，健顺八个字穷尽了八卦六十四卦的道理。

然则文王不载之简编，孔子何由而得之？

可是文王没有把它写在简编上，孔子从哪里得到的呢？

夫是之谓圣人。

这就是说的圣人。

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

**乾为马。**乾是马，坤是牛，震是龙，巽是鸡，坎是猪，离是野鸡，艮是狗，兑是羊。

远取诸物皆此同也。说者或以巽主号令、鸡能知时，义犹近之；

郭雍说：从远处拿东西来比，都是这样。有人说巽主管号令、鸡能知道时间，意思还近一些；

其言豕处污湿、狗善禁止，鄙矣。

他说猪待在污湿的地方、狗善于禁止，就鄙陋了。

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

**乾为首。**乾是头，坤是肚子，震是脚，巽是大腿，坎是耳朵，离是眼睛，艮是手，兑是口。

乾无首之象也，坤之含弘腹也。

郭雍说：乾是无首的象，坤含弘广大是肚子。

阳动于下，足也；

阳在下头动，是脚；

顺于下而动于上，股也。

顺着下头、在上头动，是大腿。

坎幽利听，离明利视，艮具动静而下垂，兑为口舌而上向也。

坎幽深利于听，离明亮利于看，艮兼着动静、向下垂着，兑是口舌、向上对着。**乾天也，故称乎父。

乾天也，故称乎父；

**乾是天，所以称它父亲；

坤地也，故称乎母。

坤是地，所以称它母亲。

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

震卦一索得到了男，所以叫它长男；

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

巽卦一索得到了女，所以叫它长女。

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

坎卦再索得到了男，所以叫它中男；

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

离卦再索得到了女，所以叫它中女。

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

艮卦三索得到了男，所以叫它少男；

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

兑卦三索得到了女，所以叫它少女。

乾坤天地父母皆一道也。

郭雍说：乾坤、天地、父母都是一个道理。

此论父母男女之象，故乾坤主父母而言，六子之变自下为先。

这一章讲父母男女的象，所以乾坤拿父母来说，六子卦的变化从下头开始。

震自坤变而得阳画于初，巽自乾变而得阴画于初，故皆曰一索而为长男长女也。

震卦从坤卦变来、在初爻得到阳画，巽卦从乾卦变来、在初爻得到阴画，所以都说一索就成了长男长女。

坎自坤变而得阳画于中，离自乾变而得阴画于中，故皆曰再索而为中男中女也。

坎卦从坤卦变来、在中爻得到阳画，离卦从乾卦变来、在中爻得到阴画，所以都说再索就成了中男中女。

艮自坤变而得阳画于上，兑自乾变而得阴画于上，故皆曰三索而为少男少女也。

艮卦从坤卦变来、在上爻得到阳画，兑卦从乾卦变来、在上爻得到阴画，所以都说三索就成了少男少女。

一二三之义取于三画之初中上也。

一二三的意思，取自三画的初、中、上。

王氏云：索，求也，自坤而求阳皆男也，自乾而求阴皆女也。

王氏说：索就是求，从坤卦求阳都是男，从乾卦求阴都是女。

卦变之义盖始于此，文王之重亦无以异也。

卦变的道理大概从这里开始，文王的重卦也没有什么不同。

故说卦首章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

所以《说卦》第一章说“观变于阴阳而立卦”。**乾为天，为圜。

乾为天，为圜，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

**乾是天，是圆的，是君主，是父亲，是玉，是金，是寒冷，是冰，是大红色，是良马，是老马，是瘦马，是杂色马，是树上的果子。

系辞言包牺氏始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同万物之情，此皆所谓同万物之情也。

郭雍说：系辞说伏羲开始画八卦，是为了通达神明的德、统一万物的情，这些都是说的统一万物的情。

乾之于八卦，天之于三才，君之于臣，父之于子，金玉之于土石，皆一道也，是之谓同也。

乾对于八卦，天对于三才，君对于臣，父对于子，金玉对于土石，都是一个道理，这就是说的“同”。

乾之道、天之形、人之首皆圜也。

乾的道理、天的形状、人的头都是圆的。

寒冰西北之位也。

寒和冰是西北方的位置。

大赤乾刚之色也。

大红色是乾刚的颜色。

马行健也。

马走路刚健。

良则善于其道也，老则乆于其道也。

良马是善于它的道理，老马是长久在它的道理里。

瘠马驳马未详其旨，先儒或以瘠为柴，益非也。

瘦马和杂色马的意思还不清楚，先前的儒者有的把“瘠”说成柴，更加不对。

孔氏又谓驳马有牙如锯，能食虎豹，虽古人有说亦误矣，未有蹄物能搏虎豹者也。

孔氏又说杂色马有像锯一样的牙，能吃虎豹，虽然古人有这样的说法，也是错的，没有有蹄子的东西能搏斗虎豹。

或言有兽名驳，食虎豹，事非经见，亦非马同，疑无其字，借用驳耳，非驳马也。

有人说有一种野兽叫驳，能吃虎豹，这事不是经书里见到的，也不是马一类的，大概是没有这个字，借用“驳”字罢了，不是杂色马。

又言果实着木，如星之着天，如是则果为星象，非天象也。

又有人说果子长在树上，就像星星长在天上，要是这样，果子就是星的象，不是天的象。

乾无为万物之始，居羣物之上，万物之所资焉，而果者木之始也，木以果为始，亦犹物以乾为始也。

乾无所作为，是万物的开始，处在万物的上头，万物都靠它养活，而果子是树的开始，树拿果子当开始，也就像万物拿乾当开始一样。

然圣人言此，使学者知其道无乎不在也。

圣人说这些，是让学者知道它的道理没有不在的地方。

此亦举其大槩耳，安能尽言天下万物之象哉？

这也只是举个大概罢了，怎么能把天下万物的象都说尽呢？

触同而长之，斯可矣。

触着相同的去推广，就可以了。

自人言之，则千夫长、百夫长，夫之于妻，长之于防，亦皆乾也。自物言之，宫室之覆、车盖之象亦皆乾也。

从人来说，千夫长、百夫长，丈夫对于妻子，长的对于分的，也都是乾。从东西来说，宫室的屋顶、车盖的象，也都是乾。

麒麟之于走兽，凤凰之于飞鸟，泰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亦皆乾也。

麒麟对于走兽，凤凰对于飞鸟，泰山对于土丘，大河大海对于路上的积水，也都是乾。

山河虽坎艮之象，方其于丘垤于行潦则乾也。

山河虽然是坎卦艮卦的象，可拿它们跟土丘、积水比，就是乾。

至于虎狼有父子之仁，蝼蚁有君臣之义，孰谓乾之道又有在于虎狼蝼蚁之间者乎？故知其道无乎不在，特知而用之者鲜矣。

至于虎狼有父子的仁爱，蝼蚁有君臣的义，谁说乾的道理还有在虎狼蝼蚁中间的呢？所以知道它的道理没有不在的地方，只是知道又用它的人很少罢了。

八卦之象皆然。

八卦的象都是这样。

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釡，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其于地也为黒。

**坤为地，为母。**坤是地，是母亲，是布，是锅，是吝啬，是均平，是母子牛，是大车，是文采，是众人，是权柄，它在地里是黑色。

布均皆犹地之徳，釡犹地之化，吝啬阴性也，子母牛蕃生也，大舆厚载也，物杂则生文，数偶则众，柄为化权，纯阴之色黒，大赤之反也。

郭雍说：布和均都像地的德，锅像地的化育，吝啬是阴的性，母子牛是繁衍生息，大车是厚厚的载物，东西杂了就生出文采，数目偶了就成了众人，权柄是化育的权，纯阴的颜色是黑，是大红色的反面。

八卦之义最难通，故圣人详其所象，亦立象尽意之谓也。

八卦的意思最难讲通，所以圣人详细地说它像什么，也是立象来穷尽意思的意思。

详其一卦所为之象，然后可通一卦之义，不然则乾坤八卦非亲质之三圣人，终莫知其为义矣。

详细地讲一卦像什么，然后才能讲通一卦的意思，不然乾坤八卦不是亲自问过三位圣人，终究不知道它的意思。

惟八卦有象如此其详，故虽百世之下亦可闻而知之也。

只有八卦的象这样详细，所以即使百世之后也可以听到、知道。

圣人反覆言八卦于前，又列其卦言之于后，得无深旨耶？

圣人在前头反反复复说八卦，又在后头一卦一卦地说它，难道没有深的意思吗？

震为雷，为龙，为玄黄，为旉，为大涂，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萑苇，其于马也为善鸣，为馵足，为作足，为的颡，其于稼也为反生，其究为健，为蕃鲜。

**震为雷，为龙。**震是雷，是龙，是玄黄，是花开，是大路，是长子，是决断躁动，是青竹，是芦苇，它在马里头是善于鸣叫，是左脚白，是后脚白，是额头白，它在庄稼里头是反着生长，它到最后是刚健，是繁衍鲜明。

乾为纯阳，坤为纯阴，自乾坤相索一索而得震，故震为阴阳交变之始，其去乾坤未逺也，是以震备乾坤之象，为具体而微者。

郭雍说：乾是纯阳，坤是纯阴，从乾坤互相求索、一索得到了震，所以震是阴阳交变的开始，它离开乾坤还不远，因此震具备了乾坤的象，是具体而微小的。

错而言之，则其色玄黄，玄黄天地之色也。

合起来说，它的颜色是玄黄，玄黄是天地的颜色。

别而言之，则龙乾畜也，决躁乾刚也，旉与大涂坤之道也。

分开来说，龙是乾的牲畜，决断躁动是乾的刚健，花开和大路是坤的道理。

其于马者，因乾而言也；

它在马里头，是顺着乾来说的；

其于稼者，因坤而言也。

它在庄稼里头，是顺着坤来说的。

其究为健，乾也；

它到最后是刚健，是乾；

为蕃鲜，坤也。

是繁衍鲜明，是坤。

苍筤萑苇反生皆盛生之物，虽为阳卦阴道盛也。

青竹、芦苇、反着生长都是旺盛生长的东西，虽然是阳卦，阴的道理却旺盛。

善鸣动而有声也，馵足作足阳动于下也，卦以白为阴，的颡阴在上也。

善于鸣叫是动了就有声音，左脚白、后脚白是阳在下头动，卦拿白当阴，额头白是阴在上头。

此亚乾之四马也。

这是仅次于乾的四匹马。

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髙，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于人也为寡髪，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其究为躁卦。

**巽为木，为风。**巽是木，是风，是长女，是绳墨的直，是工匠，是白色，是长，是高，是进退，是没有结果，是气味，它在人里头是头发稀少，是额头宽阔，是眼睛白的地方多，是靠近利益、集市上获利三倍，它到最后是躁动的卦。

木为曲直，曲直为工，白阴也，长高木象也，进退风性也，臭以风而传，物以进退而不果，阴卦多阳，是以其究为躁。

郭雍说：木头有弯有直，弯直是工匠的事，白色是阴，长和高是木头的象，进退是风的性，气味靠风来传播，东西因为进退就没有结果，阴卦里阳爻多，所以它到最后是躁动。

寡髪刚上也，广颡重刚也，为多白眼、近利市三倍，未详其象。

头发稀少是阳在上头，额头宽阔是阳重叠在上头，眼睛白的地方多、靠近利益集市上获利三倍，还不清楚它像什么。

坎为水，为沟渎，为隐伏，为矫輮，为弓轮，其于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其于马也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曳，其于舆也为多眚，为通，为月，为盗，其于木也为坚多心。

**坎为水，为沟渎。**坎是水，是沟渠，是隐伏，是矫正弯曲，是弓和车轮，它在人里头是多忧虑，是心里有病，是耳朵疼痛，是血卦，是红色，它在马里头是脊背美好，是心里急躁，是头低下，是蹄子薄，是拖曳，它在车里头是多灾祸，是流通，是月亮，是盗贼，它在木头里头是坚硬、多心。

江河谿涧皆水也，沟渎人所为者也，隐伏水性也，矫輮弓轮方圆曲直之易也。

郭雍说：江河溪涧都是水，沟渠是人做的，隐伏是水的性，矫正弯曲、弓和车轮是方圆曲直的变换。

加忧心病耳痛血卦，阳陷于中也。

多忧虑、心里有病、耳朵疼痛、血卦，都是阳陷在中间。

坎再索以中为主，中得乾之刚，故为赤。

坎卦再索拿中间当主，中间得到了乾的刚，所以是红色。

震坎皆有马象者，得乾徳之余也。

震卦和坎卦都有马的象，是得到了乾的德的余绪。

美脊亟心，阳在中也；

脊背美好、心里急躁，是阳在中间；

下首阴居上也，薄蹄下亦阴也。

头低下是阴在上头，蹄子薄是下头也是阴。

流物故为通，流不能止故多眚。

东西流动所以是流通，流动不能停止所以多灾祸。

离日而坎月也，盗小人之隐伏也。

离卦是太阳、坎卦是月亮。盗贼是小人的隐伏。

木坚多心，刚中也。

木头坚硬多心，是刚在中间。

于舆之义，疑当作其于舆也为曳，易曰见舆曳，又曰曳其轮，故舆有曳而马无曳也。

车的意思，大概应当作“它在车里头是拖曳”，《易》说“见舆曳”，又说“曳其轮”，所以车有拖曳、马没有拖曳。

乾震之马四而坎之言马五，亦知曳为舆矣。

乾卦和震卦的马都是四匹，坎卦说的马有五匹，也可以知道拖曳是车的。

屯以坎为云，解以坎为雨，而于此不言者，于以见八卦之象不能尽言者多矣。

屯卦拿坎当云，解卦拿坎当雨，这里不说这些，从这里可以看到八卦的象不能说尽的地方很多。**离为火，为日。

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乾卦，为鳖，为蟹，为蠃，为蚌，为龟，其于木也为科上槁。

**离是火，是太阳，是闪电，是中女，是铠甲头盔，是戈和兵器，它在人里头是大肚子，是乾卦，是鳖，是螃蟹，是田螺，是蚌，是乌龟，它在木头里头是上头枯槁。

离丽也，火日电皆丽物而明者也。

郭雍说：离是附丽，火、太阳、闪电都是附丽在东西上发光的。

坎阳为水而离阴为火者，阳卦多阴、阴卦多阳故也。

坎卦阳是水、离卦阴是火，是因为阳卦里阴爻多、阴卦里阳爻多。

坎艮不言中男少男，离兑言中女少女者，互见也。

坎卦艮卦不说中男少男，离卦兑卦说中女少女，是互相显现。

甲胄戈兵刚在外也，甲胄自卫，戈兵以外向也。

铠甲头盔、戈和兵器是刚在外头，铠甲头盔是自己防卫，戈和兵器是向外头的。

于人为大腹，虚中之阴也。

在人里头是大肚子，是中间虚空的阴。

乾卦燥也，鳖蟹蠃蚌龟介物也，介物甲胄类也。

乾卦是干燥，鳖螃蟹田螺蚌乌龟是有甲壳的东西，有甲壳的东西是铠甲头盔一类的。

孔氏云：科空也，科木上槁，阴中而无实也，与坚多心之义反矣。

孔氏说：科就是空，科木上头枯槁，是阴在中间、没有实在的东西，这跟坚硬多心的意思相反。

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蓏，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鼠，为黔喙之属，其于木也为坚多节。

**艮为山，为径路。**艮是山，是小路，是小石头，是门阙，是果子和瓜，是守门的人，是手指，是狗，是老鼠，是黑嘴的东西一类，它在木头里头是坚硬、多节。

震自坤变故为大涂，艮其小者则为径路。

郭雍说：震卦从坤卦变来所以是大路，艮卦是它小的所以是小路。

艮大为山，其小亦为石，山与小石如坎水沟渎之义。

艮卦大了是山，小了也是石头，山跟小石头就像坎卦水跟沟渠的意思。

门阙阍寺，性之止也。

门阙和守门的人，是止的性。

果蓏亦乾之余阳也，指亦手也。

果子和瓜也是乾剩下的阳。手指也是手。

阳过而在上，无中下之刚，是以阳卦之中独艮不言马，其刚在上，所用益小，故于兽畜之同无行健之功，徒有噬齧之象，狗鼠黔喙之属皆是也。

阳爻过了头在上头，没有中间和下头的刚，所以阳卦里头只有艮卦不说马，它的刚在上头，用的地方越来越小，所以在兽畜一类里头没有行走刚健的功用，只有咬东西的象，狗、老鼠、黑嘴的东西一类都是这样。

震之刚动于下故言足，坎之刚动于中故言心，艮之刚动于上故言喙，皆因所索而言也。

震卦的刚在下头动所以说脚，坎卦的刚在中间动所以说心，艮卦的刚在上头动所以说嘴，都是顺着求索来说的。

且坎之为隐伏也，在贤者为隐，在小人为盗；

坎卦的隐伏，在贤人身上是隐退，在小人身上是盗贼；

艮之为利，则为狗，为害斯为鼠，皆一义而二象也。

艮卦的利，成了狗，成了害就是老鼠，都是一种意思、两种象。

坚多节者，刚不中也，中则为心，不中则为节，心则利用，节不利于用，二卦之辨也。

坚硬多节，是刚不在中间，刚在中间就是心，不在中间就是节，心利于用，节不利于用，这是两卦的分别。**兑为泽，为少女。

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其于地也为刚卤，为妾，为羊。

**兑是沼泽，是少女，是巫师，是口舌，是毁坏折断，是依附决断，它在地里头是刚硬的盐碱地，是妾，是羊。

兑薮泽之象，亦为天泽，雨有润泽之功，故雨亦名泽。

郭雍说：兑是薮泽的象，也是天泽，雨有润泽的功用，所以雨也叫泽。

别而言之，雨其物也，泽其功也，故坎与兑义不同也。

分开来说，雨是东西，泽是功用，所以坎卦和兑卦的意思不一样。

唯言其功，故凡可以泽物者皆为兑，又不止雨之为泽而已。

只说它的功用，所以凡是能润泽东西的都是兑，不只是雨才叫泽罢了。

八卦之中三索而成者皆动于上也，以阳动者艮也，以阴动者兑也。

八卦里头三索才成的都在上头动，拿阳动的，是艮卦；拿阴动的，是兑卦。

阳动则有口之义而未见其象，阴动则卦具口象于上，故直言其为口舌也。

阳动就有口的意思、还没看见它的象，阴动卦就在上头具备了口的象，所以直接说它是口舌。

巫之通神以口舌而致精诚也，古之巫与今之巫异，古之巫诚人也，今之巫妄人也，诚故可用以通神，妄非圣人之所用也。

巫师通神是靠口舌来表达精诚，古时候的巫师跟现在的巫师不一样，古时候的巫师是诚实的人，现在的巫师是虚妄的人，诚实所以能拿来通神，虚妄不是圣人用的。

口舌之用非止辩论是非毁誉而已，或附或决，或用以毁折也。

口舌的用处不只是辩论是非毁誉罢了，有的依附、有的决断，有的用来毁坏折断。

附犹誓命，使天下之比附；

依附就像誓命，让天下人来依附；

决犹号令之决小人；

决断就像号令决断小人；

毁折犹噬嗑之用狱，除间以去天下之害，则口舌之用大矣，非小人之所谓口舌颊舌之间而已，是以天下说之也。

毁坏折断就像噬嗑卦用监狱，除掉间隔来去掉天下的害，口舌的用处就大了，不是小人说的口舌嘴皮子之间的事罢了，因此天下人都喜悦它。

阳在下为刚，阴在上为卤，盖亦薮泽之象。

阳在下头是刚，阴在上头是盐碱地，大概也是薮泽的象。

妾为女道之下者也。

妾是女道里头低下的。

兑虽二刚在下，而卦以上之一阴为主，故无良马行健之功，而有羝羊羸角之患也。

兑卦虽然两根阳爻在下头，可卦拿上头的一根阴爻当主，所以没有良马行走刚健的功用，却有公羊触藩、羸了它的角的祸患。

附决之意与诗之疏附同。

依附决断的意思跟《诗经》里的疏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