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经

䷀【乾下乾上】乾杂卦曰乾健説卦曰乾刚又曰乾为天为君故君德体天天德主刚风霆烈日天之刚也刚明果断君之刚也君惟刚则勇于进德力于行道明于见善决于改过主善必坚去邪必果建天下之大公以破天下之众私声色不能惑小人不能移隂柔不能奸矣故亡汉不以成哀而以孝元亡唐不以穆敬而以文宗皆不刚健之过也然强足拒谏强明自任岂刚也哉䷋古之天地字也曷由知之由坎离知之偃之为䷾立之为水火若雷风山泽之字亦然故汉书坤字作巛八字立而声画不可胜穷矣岂待鸟迹哉后世草书天字作玄即☰也乾元亨利贞此卦辞説者曰文王之辞至高曰天天之健曰乾天言其象乾言其性元亨利贞言其德象而后有性性而后有德德之名四其实一一者何元而已元出而亨物始而通也时春而夏日旦而昼人防而壮物萌而荣皆元亨之迹利入而贞物成则复也时秋而冬日昳而夕人强而耄物实而陨皆利贞之迹故周子曰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复者何复其元而己元者贞之初贞者元之终元贞异名而同体亨者物之生利者物之成亨利异功而同用浑然而一之谓元熈然而散之谓亨充然而成之谓利肃然而收之谓贞肃然而收则浑然而一矣一斯散散斯成成斯复复斯入入斯出未有已也天地具此为天地圣人具此为圣人四德之名立而天地圣人之蕴着矣彼异端者以空言性命为元其究窒于言之用以诡遇事功为利其究贼于贞之体是岂所谓元而利者哉儒者之求道求诸乾之四德初九潜龙勿用此爻辞説者曰周公之辞乾阳也其数曰九坤隂也其数曰六何也天地之生数也积天数之一三五不曰九乎积地数之二四不曰六乎乾以龙为象何也天地者其神不测者也将托至神之物以喻之舍龙何以哉初九乾爻之始而位之最下者也故为龙之濳既曰潜矣虽欲用之于何用之故曰勿用勿云者止之也干宝谓文王在羑里之爻非也羑里圣人之不幸也非潜也程子谓舜之侧微是也或曰舜穷而在下未尝欲自用孔子穷而在下未尝欲勿用何也曰治则圣体其常乱则圣通其变舜孔子易地皆然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初九在下君德之隠故曰潜龙九二居中君德之章故曰见龙见龙在田物被其泽也利见大人者天下以见九二之大人为天下之利也程子谓舜之田渔时也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句】厉无咎乾之六爻皆龙德也故曰六龙九三不言龙而曰君子何也言龙者明而神言君子者神而明皆君德也九三以君人之德处下位之上尊卑未定危莫大焉故曰厉厉危也然圣人戒以厉之未几而许以无咎之可必何也于此有道终日乾乾然而无息至夕犹惕惕若而自惧勤于德而惧于位则危者安矣何咎之有程子谓此爻舜之玄德升闻时也乾乾者犹曰健健云耳虽然九三危而无咎信矣亦有危而有咎者乎曰有蚩尤后羿莽卓在上而骄其下在下而忧其不为上骄则有懈心何德之勤忧则有觎心何位之惧故终亦必亡而已矣或曰不有操懿乎曰汉一变而为魏葢三世希不失矣魏一变而为晋葢再世希不失矣使魏晋不足徴则乾乾夕惕之戒妄矣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四之与九三位若同而异情若异而同九三居下之上而方尊九四居上之下而已偪故位若同而异九三之惕则惧于进九四之跃则向于进四之跃其情固异于三之惕也然圣人未敢轻许之也故曰或焉或之者疑之也疑之者未可以必进也可以跃则动未可以跃则静渊静也或跃者试其所养在渊者涵其自养宜动而动宜静而静斯无咎矣三之勤而惧文言以为君子进德脩业虽危无咎四虽无三之惧然亦能跃而疑文言亦以为君子进德脩业故无咎此其情所以若异而同也程子以为舜之歴试时也安定胡氏以此爻为太子之位其説尤切葢懦于跃则为汉之惠元仅为得之躁于跃则为商臣为元凶其咎大矣或曰晋之申生汉之荣彊非以跃而咎也何如曰易之戒义也三子之遭命也命不可逃而义不可越使三子越义以逃命命可逃乎命不可逃则孰若守义以听命三子守义以听命虽曰有咎吾必谓之无咎矣至防伯仲雍伯夷叔齐则跃与否无咎与否皆所不能囿也所谓贤者过之者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九天德也龙象也五天位也飞而在天之象也德而不位仲尼以之虚天下之望也位而不德癸辛以之失天下之望也德与位并二帝三王以之慰天下之望也故曰利见大人当其在田天下犹利见之而况今在天乎上九亢龙有悔五者位之极上者极之极故为亢居君位而又上焉将何之乎此益戒舜以罔淫于乐禹戒舜以无若丹朱之时也若志与位俱亢则有悔矣梁武帝唐明皇晚年是已用九见羣龙无首吉乾坤二卦独有用九用六何也六十四卦刚柔之用于此发其凡也刚过则竞故欲后而不先柔过则邪故欲正而能久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此彖辞所以释卦辞也説者曰孔子之辞大哉乾元何大乎乾元也乾之大者以元而大也何谓元曰是不可言也其隂阳未形之初乎肇而一谓之元一而二谓之气运而无息谓之道融而无偏谓之和天非和不立物非和不生莫之令而令其和者曰命莫之禀而禀其和者曰性孰为此者乾之元而已故万物众矣资取于此而后始天大矣总摄于此而后立性命妙矣保合于此而后利正其变也新故为无常其化也消息为无迹谓有物耶云行雨施莫见所自来谓无物耶品物流形何为而有是象莫见其所自来者其物之始乎何为而有是象者其物之终乎始而终终而始始而复始终而复终始终变化而未已此隂阳不测之妙也曷为变曷为化是不可胜穷也尝试观之云行乎炳而黄黯而苍此云行之变也倐而有忽而无此云行之化也变者迹之迁化者神之逝天地造化皆若是而已大明于终始之道者非作易之圣人孰与于此是故体此道以居乾爻之六位则时行时止而圣德成执此道以乘乾之六龙则时飞时潜而天位正此其所以首出庶物而万国咸宁者圣人之与乾元合而为一故也此乾元所以大彖言元言利贞而不言亨非不言亨也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即亨也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此大象之辞释卦名乾之一字之义也亦孔子之辞也天行健健即诚也所谓诚者天之道也君子以自强不息其不息亦诚也所谓诚之者人之道也自强非有使之者也曰强又曰不息强之至也天行健乾之德也自强不息君子以己为乾也运行不穷之谓健进修不息之谓强其义一也六十四卦或曰君子或曰先王或曰圣人或曰大人皆体易道而日用者健顺者乾坤二字之诂也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在田德施普也终日乾乾反复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天德不可爲首也此小象之辞释六爻之辞与用九之义也亦孔子辞也德在此位在彼初九以阳德而在下君子以之潜而勿用是故潜德而非为我九二以阳德而出君子以之施而必周是故德普而非兼爱九三知有此而不知有彼是故反复于道而不敢离九四知有此而不知有彼是故旋观无咎而后敢进至于九五不以得位为乐而志在大有为上九以处高为悔而戒其不可久葢乾之德不可为首故也知乾之德不可为首则惟六位所遭而处之焉往而不绰绰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文言者彖象辞之重者也亦孔子辞也惟乾坤二卦有之葢六十二卦举矣元者万善之大宗亨者百嘉之都会利者万宜之和气贞者庶事之桢干此乾之四德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此君子体乾之四德也法之于天体之于身之谓体元者四德之长仁者五常之长体元无形体仁有体圣人欲其近而易行故变元而谓之仁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隠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子曰一章孔子释爻辞之文也惟乾坤二卦为详至于余卦见于系辞者如鸣鹤在隂之类所释者诸卦十八爻而已然则谓系辞非夫子之作其然乎初九惟其以龙德而隠也故以世从道不以道从世以实晦名不以实显名内乐存故不有行于时必有行于己所谓遯世无闷乐则行之也外忧亡故不见知于人必见知于天所谓不见是而无闷忧则违之也其守不夺其坚不拔岂躁于用哉此潜龙之德也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有君人之德无君人之心此九二大人盛德之事龙虽见矣在田不在天德虽正中矣在下不在上有君德无君位也然则宜若之何庸信庸谨久而无息闲邪存诚实而无妄可谓有君人之德矣然德足以善一世方且有而若无德足以普万物方且化而不居天下归之己辞之曷尝有君人之心乎故曰君德也君德云者有君德而安于臣位者也文王有君民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其九二之谓乎九三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德脩业忠信所以进德也脩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终日乾乾必有事焉无事而勤徒勤也勤于进脩德业则非徒勤矣虽然进脩必有地德业必有物忠信辞诚所以指其地实其物也然知德业所至而不至其至非造微之极知德业所终而不终其终非存义之固知至能至知终能终圣智之学就矣以此居上高而不防以此在下卑而不戚惟以得位为惧尔虽危何咎二之上故曰居上四之下故曰在下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爲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羣也君子进德脩业欲及时也故无咎恒犹常也九四之位偪矣以上进为常则其志邪以下退为常则其德孤惟及其时以进脩而不干时以行险疑而无必则无咎矣或之者疑之也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同则合异则离物之情也故马鸣而牛不应螽跃而蚁不随湿为火仇燥为水忧云虎相避风龙不相比鸢飞亲上鱼跃亲下所谓各从其类也所谓各从者一物亲一物而已至于圣人作而万物咸覩无一物不亲者何也圣人者三才之宗主万物之天地所谓出乎其类者出乎其类故统乎万类彖辞所谓首出庶物万国咸宁者与夫子此言因释此爻飞龙在天之辞而发云从龙之义遂推而极之也万物覩圣人即利见大人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六龙之首故曰贵高非君非臣故曰无位阳刚无隂故曰无民自四而下皆从九五故曰无辅如是而动其谁我与有悔必矣高贵乡公以之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乾乾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此一章再释爻辞与用九辞也潜龙勿用曷为勿用以其潜于下也见龙在田曷为在田以其时可居于田也终日乾乾必有事焉非有事则为无益之勤或跃在渊所以自试非自试必有妄动之举飞龙在天则云行雨施而天下平圣人在上则德流化洽而天下治故曰上治物穷则灾理数之常亢之所以有悔刚而能柔致治之道乾之所以用九也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终日乾乾与时偕行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乾元用九乃见天则此一章亦再释爻辞与用九辞也时隠则隠故初九当退而安于潜藏之幽时显则显故九二当见而着其文明之治天之健终日而不息九三之进脩亦与之不息故曰与时偕行龙之在渊革潜而为跃九四之上进亦革卑而居尊故曰乾道乃革以龙德宅天位则德不俭于位以天位处龙德则位不俭于德故曰位乎天德天时之极者暑极不生暑而生寒君位之极者治极不生治而生乱故曰与时偕极天不为首天之则也君不为首君顺帝之则也故曰乃见天则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元言始亨言通元亨者始而后有通利言情贞言性利贞者情必复于性虽然利岂能自利哉皆出于元而已故又曰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然止言利而不言所利其利大而不容指一事也若曰利建侯利女贞利渉大川皆言所利者也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此一章亦释彖辞所以赞乾之德而归之道也乾不可得而赞极天下万物而无外姑强名曰大而已故既曰大哉乾元又曰大哉乾乎何大乎乾也大其德与道也元亨利贞乾之德中正纯粹精乾之道道析则五会则一正邪为正正正为中乾之道本于中而已纯者体之一粹者纯之美精者粹之微乾之道会于一而已尧舜禹相传以惟精惟一乾之一也允执厥中乾之中也然则举此道而一之于中天传之羲羲传之八圣者也曷谓纯粹精请以金喻不杂者金之纯不杂而良者金之粹良而百链者金之精精者不杂之至故夫正者道之纯粹也精则未也中者道之精也盖正犹有偏也楚燕南北之正也非中也洛师天地之中也夷惠吾道之正也非中也孔子吾道之中也正者中在其外中则正在其中道至于一而正正而中止矣虽然乾之道何以臻此其惟刚健无息以致之乎刚健者乾之性以刚出健以健行刚斯一于巾矣非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其孰能与此乾阳故刚健阳居二故正阳居五故中六爻纯阳故纯粹精此章与始而亨为一章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爲言也隠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此一章亦再释爻辞蕴于身为德形于事为行龙德圣人之事非贤人事也初九虽潜而龙德具矣潜者位而已所性不存焉者也而横渠张子以顔子行而未成当此一爻恐顔子不敢当也程子谓未成者未着也以舜之侧微当之得之矣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学以取善故万善集问以明善故一不善不入居以寛故处心大而裕行以仁故及物公而普学问德之府寛仁德之舆九二之大人君子府充而舆熟君德如此天下幸而见之其利何如哉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三乘二阳而在其上故重刚下卦以二为中三则过之故不中非五故上不在天非二故下不在田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四乘三阳而在五之下故重刚上卦之五为中四则不及焉故不中非三故中不在人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此赞九五之大人也天地造化之主日月造化之精四时造化之功鬼神造化之灵其体一其用三覆载无私之谓德照临无私之谓明生息无私之谓序祸福无私之谓吉凶大德之人兼天地造化之体用而皆与之合则其德与天地合其大矣是故先天天合乎圣后天圣合乎天人谋鬼神皆圣之余也尧舜天命未改而禅先天者也文之事商武之退师后天者也汤之伐不先不后而顺天者也体乾之人有君子有大人有圣人君子圣贤之达名大人上下之达名圣人性天之达名名则三道则一亢之爲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上九亢矣病也亢而不知焉病之病也自古乱亡皆不知者也知之斯能处之故亢者不知丧亡之几而不知退者也圣人唯能知之故能不失其正以处之乂何亢之有尧舜是也嗟乎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若唐之睿宗其庶矣乎曰其唯圣人乎必申言之者所以深赞圣人之能知亢也犹孔子称贤哉回也亦先后申言之

《杂卦传》说乾是健，《说卦传》说乾是刚，又说乾是天、是君。所以君德效法天，天德以刚为主。风、雷、烈日，是天的刚。刚明果断，是君的刚。君只有刚，才能勇于进德，尽力行道，明于见善，决然改过。主持善一定坚定，去除邪一定果断。建立天下的大公，来破除天下的众私。声色不能迷惑他，小人不能动摇他，阴柔不能干犯他。所以汉朝灭亡，不是因为成帝、哀帝，而是因为孝元帝。唐朝灭亡，不是因为穆宗、敬宗，而是因为文宗。都是不够刚健的过错。可是硬顶着拒绝进谏，仗着聪明自以为是，这哪是刚呢？某字是古代的天地二字。从哪里知道？从坎离知道。躺倒的是坎，立起来的是水火。雷风山泽的字也是这样。所以《汉书》里坤字写作巛，八画立着，声音和笔画数不清。哪用等到鸟迹才有文字呢？后世草书的天字写作玄，也就是某字。乾卦卦辞：元亨利贞。这句卦辞，解说的人说，是文王的话。至高的话说天，天健叫乾。天说的是它的象，乾说的是它的性。元亨利贞说的是它的德。先有象，后有性。有了性，才有德。德的名字有四个，其实是一个。一个是什么？就是元。元一出来就亨，万物开始就通了。时节由春到夏，白天由早晨到中午，人由长大到强壮，万物由发芽到茂盛，都是元亨的痕迹。利一进来就贞，万物长成又返回。时节由秋到冬，白天由下午到晚上，人由强壮到年老，万物由结果到凋落，都是利贞的痕迹。所以周子说：元亨是诚的通畅，利贞是诚的返回。返回什么？返回它的元罢了。元是贞的开头，贞是元的终结。元和贞名字不同，体是一个。亨是万物的生，利是万物的成。亨和利功用不同，作用相同。浑然合一的叫元，熙然散开的叫亨，充实长成的叫利，肃然收敛的叫贞。肃然收敛了，又浑然合一了。一了就散，散了就成，成了就返回，返回了又进入，进入了又出来，没有停过。天地具备这个，才是天地。圣人具备这个，才是圣人。四德的名字立住了，天地和圣人的底蕴就显明了。那些异端拿空话说性命是元，结果堵在言语的用处上。拿诡诈遇合事功当利，结果害了贞的本体。这哪是说的元和利呢？儒者求道，要到乾的四德里求。初九：潜龙勿用。这句爻辞，解说的人说，是周公的话。乾是阳，它的数是九。坤是阴，它的数是六。为什么？这是天地的生数。把天数一三五加起来，不是九吗？把地数二四加起来，不是六吗？乾拿龙作象，为什么？天地是最神妙不可测的。要托最神妙的东西来比喻它，除了龙，还能拿什么呢？初九是乾爻的开头，位置最下，所以是龙在潜藏。既然说了潜藏，就算想用它，又用到哪里去呢？所以说勿用。勿，就是制止。干宝说这是文王在羑里的一爻，不对。羑里是圣人的不幸，不是潜藏。程子说这是舜在微贱时，对了。有人问：舜穷困在下，从来不想自己用自己。孔子穷困在下，也从来不想说勿用。为什么？回答：太平的时候，圣人守着常道。乱世的时候，圣人通达变化。舜和孔子换个位置，都是这样。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初九在下，君德藏着，所以叫潜龙。九二居中，君德显明了，所以叫见龙。见龙在田，万物都沾到它的恩泽。利见大人，是说天下人见到九二这位大人，对天下有利。程子说，这是舜在田里打渔的时候。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乾的六爻都是龙德，所以叫六龙。九三不说龙，却说君子，为什么？说龙，是明而神。说君子，是神而明。都是君德。九三有君人的德，处在下位的上面，尊卑还没定，危险没有比这更大的。所以说厉。厉就是危险。可是圣人告诫他危险，没过多久又许他一定无咎，为什么？这里有办法：整天乾乾，毫不松懈，到了晚上还惕惕地害怕。勤于德，惧于位，危险就安了。还有什么咎呢？程子说，这一爻是舜的玄德被举荐、声名传开的时候。乾乾，就像说健健罢了。九三危险却无咎，信了。也有危险却有咎的吗？回答：有。蚩尤、后羿、王莽、董卓，在上位就骄横，在下位就忧虑自己当不上上位。骄横了就有懈怠的心，哪里还勤于德？忧虑了就有觊觎的心，哪里还惧于位？所以终究一定灭亡罢了。有人问：不是还有曹操、司马懿吗？回答：汉朝一变而成魏，大概三代就难保不失了。魏一变而成晋，大概两代就难保不失了。要是魏晋不足为证，那么乾乾夕惕的告诫就是假的了。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四和九三，位置好像相同，其实不同。心情好像不同，其实相同。九三在下卦上面，刚要尊贵。九四在上卦下面，已经逼近君位。所以位置好像相同，其实不同。九三的惕，是怕进。九四的跃，是想进。九四的跃，心情本来和九三的惕不同。可是圣人不敢轻易许它，所以说“或”。“或”就是疑。疑，就是不能一定进。可以跃就动，不可以跃就静。渊就是静。或跃，是试试自己平时的修养。在渊，是涵养自己的修养。应当动就动，应当静就静，这样就无咎了。九三勤而惧，《文言》说君子进德修业，虽危无咎。九四虽然没有九三的惧，可是也能跃而疑，《文言》也说君子进德修业，所以无咎。两爻的心情好像不同，其实相同。程子认为这是舜被历试的时候。安定胡氏把这一爻当作太子的位置，这话更切中要害。大概懦弱不敢跃，就会像汉惠帝、汉元帝那样，勉强保住位置。急躁乱跃，就会像商臣、元凶那样，罪过太大了。有人问：晋国的申生、汉朝的刘荣，不是因跃而获咎吗？怎么说？回答：《易》说的是戒义。三个人遭的是命。命逃不掉，义越不得。要是三个人越过义去逃命，命能逃掉吗？命逃不掉，不如守住义听天由命。三个人守义听命，虽然说有咎，我一定说他们无咎。至于泰伯、仲雍、伯夷、叔齐，跃不跃、有咎无咎，都不是这个范围能框住的。这就是说的贤者做过了头。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九是天德，龙是象。五是天位。飞在天上，就是这个象。有德没有位，仲尼因此空了天下的盼望。有位没有德，夏桀、商纣因此失了天下的盼望。德和位都有，二帝三王因此慰了天下的盼望。所以说利见大人。在田的时候，天下人还利见他，何况如今在天上呢？上九：亢龙有悔。五是位置的极点，上是极点的极点，所以叫亢。居在君位上还要往上，将要到哪里去呢？这是益告诫舜不要沉溺于音乐、禹告诫舜不要像丹朱那样的时候。要是志向和位置都亢，就有悔了。梁武帝、唐明皇晚年就是这样。用九：见群龙无首，吉。乾坤两卦独有用九、用六，为什么？六十四卦刚柔的用法，在这里说出它的总纲。刚过了头就争竞，所以要居后不争先。柔过了头就邪僻，所以要守正才能长久。彖辞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这句彖辞是用来解释卦辞的。解说的人说，这是孔子的话。大哉乾元，大在哪里？乾的大，是因为元而大。什么叫元？这是说不出来的。就是阴阳还没成形的时候吧。才一动叫元，一分二叫气。运行不停叫道，融和不偏叫和。天没有和就立不住，万物没有和就生不出来。没有谁命令它，它却命令万物和，这叫命。没有谁禀受它，它却禀受万物的和，这叫性。谁做到了这个？就是乾的元罢了。所以万物再多，靠它才开始。天再大，靠它总摄才立住。性命再妙，靠它保合才利贞。它的变，新旧没有定常。它的化，消息没有痕迹。说它有物吧，云行雨施，看不见从哪里来。说它没有物吧，品物流形，又为什么有这个象呢？看不见从哪里来的，是万物的开头吧。为什么有这个象，是万物的终结吧。始了又终，终了又始，始了又返回，终了又返回，始终变化，没有停过。这就是阴阳不可测的妙处。什么叫变，什么叫化，是说不完的。试着看一看：云走起来，一会儿明黄，一会儿暗苍，这是云行的变。一会儿有一会儿无，这是云行的化。变是痕迹的移动，化是神妙的消逝。天地造化都是这样罢了。能大明终始之道的，除了作《易》的圣人，还有谁能参与呢？所以体会这个道，处在乾爻的六个位置上，就该行就行、该止就止，圣德就成了。执着这个道，乘着乾的六条龙，就该飞就飞、该潜就潜，天位就正了。这就是它能首出庶物、万国咸宁的原因：圣人和乾元合为一体了。这就是乾元所以大。彖辞说元、说利贞，不说亨。不是不说亨。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就是亨。象辞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是大象的辞，解释卦名乾这一个字的意思，也是孔子的话。天行健，健就是诚。所谓诚，是天之道。君子自强不息，他的不息也是诚。所谓诚之，是人之道。自强不是有人使他这样。说强，又说不息，是强到了极点。天行健，是乾的德。自强不息，是君子拿自己当乾。运行不穷叫健，进修不息叫强，意思是一个。六十四卦有的说君子，有的说先王，有的说圣人，有的说大人，都是体会易道、日常去用的人。健和顺，是乾坤两个字的解释。小象说：潜龙勿用，是阳在下。见龙在田，是德施普。终日乾乾，是反复道。或跃在渊，是进无咎。飞龙在天，是大人造。亢龙有悔，是盈不可久。用九，是天德不可为首。这是小象的辞，解释六爻的辞和用九的意思，也是孔子的话。德在这里，位置在那里。初九有阳德却在下，君子因此潜藏不用。所以潜德不是为自己。九二有阳德却出来，君子因此施恩一定周全。所以德普不是兼爱。九三知道有这个，不知道有那个，所以反复在道上，不敢离开。九四知道有这个，不知道有那个，所以先看清无咎，然后才敢进。到了九五，不把得位当快乐，志向在大大有为。上九把处高当悔，告诫它不能长久。大概乾的德不能为首。知道乾的德不能为首，就按六个位置所遇到的去处，到哪里去不能从容呢？《文言》说：元是善的长，亨是嘉的会，利是义的和，贞是事的干。《文言》是彖辞象辞的重复，也是孔子的话。只有乾坤两卦有它，大概六十二卦都包括在内了。元是万善的大宗，亨是百嘉的都会，利是万宜的和气，贞是庶事的桢干。这就是乾的四德。君子体仁，就足够长人。嘉会，就足够合礼。利物，就足够和义。贞固，就足够干事。君子行这四德，所以说乾元亨利贞。这是君子体会乾的四德。效法它在天，体现在自身，这叫体。元是四德的长，仁是五常的长。体元没有形，体仁有体。圣人想让它贴近、容易实行，所以把元改叫仁。初九说：潜龙勿用，是什么意思？孔子说：是龙德而隐的人。不拿世道来改换自己，不拿名声来成就自己。遁世没有烦闷，见不到自己的主张被采用，也没有烦闷。快乐就做，忧愁就走。坚定得拔不动，这就是潜龙。孔子这一章，是解释爻辞的文字。只有乾坤两卦讲得详细。至于其余卦见于《系辞》的，像鸣鹤在阴这类，所解释的各卦爻辞不过十八爻罢了。那么说《系辞》不是夫子作的，这话对吗？初九只因为有龙德而隐，所以拿世道来顺从道，不拿道来顺从世道。拿实在来掩盖名声，不拿实在来显扬名声。心里快乐还在，所以不在当时有所行，也一定在自己身上有所行。这就是说的遁世无闷、乐就做。外面的忧患没有了，所以见不到自己被别人知道，也一定被天知道。这就是说的不见是而无闷、忧就走。他的操守夺不走，他的坚定拔不动，哪里是急着用呢？这就是潜龙的德。九二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是什么意思？孔子说：是龙德而正中的人。平常的话讲信用，平常的行为讲谨慎。防住邪念，存住诚心。造福世道却不夸功，德博大而化育。《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是君德。有君人的德，没有君人的心。这就是九二大人盛德的事。龙虽然显现了，还在田里，不在天上。德虽然正中了，还在下位，不在上位。有君德，没有君位。那么该怎么办？平常话讲信用，平常行为讲谨慎，久久不停。防住邪念，存住诚心，实在没有虚妄。这才叫有君人的德。可是德足够造福一世，却偏偏有而像没有。德足够普施万物，却偏偏化育而不自居。天下归向自己，自己推辞掉。哪里有过君人的心呢？所以说君德。君德，就是有君德而安于臣位的人。文王有君临百姓的大德，有事奉君主的小心。大概说的就是九二吧。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是用来进德的。修辞、立住诚信，是用来安居其业的。知道到了哪里，就到哪里，可以参与几微。知道终结在哪里，就终结在哪里，可以保存义理。所以处上位不骄傲，处下位不忧愁。所以乾乾随着时机而惕，虽然危险，没有咎。整天乾乾，一定有事情。没有事情还勤奋，是白勤奋。勤于进修德业，就不是白勤奋了。可是进修一定有地方，德业一定有东西。忠信和辞诚，就是指出它的地方、落实它的东西。可是知道德业到了哪里，却不到它的到处，不是造就精微的极点。知道德业终结在哪里，却不终结在它的终结处，不是保存义理的坚固。知道到了就能到，知道终结就能终结，圣智的学问就成了。用这个处上位，高而不危。用这个处下位，卑而不忧愁。只把得位当作可怕的事罢了。虽然危险，有什么咎呢？在二的上面，所以说处上。在四的下面，所以说处下。九四说：或跃在渊，无咎，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没有定常，不是做邪事。进退没有定规，不是离开人群。君子进德修业，想赶上时机。所以无咎。恒就是常。九四的位置逼近君位了。把上进当作常，志向就邪了。把下退当作常，德就孤了。只有赶上时机去进修，不干犯时机去行险，疑而没有定准，就无咎了。“或”就是疑。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向湿处，火就向燥处。云跟从龙，风跟从虎。圣人一出，万物都看到了。本于天的亲近上，本于地的亲近下，各自跟从自己的类。同就合，不同就离，这是万物的性情。所以马叫牛不应，螽跳蚁不跟。湿是火的仇，燥是水的忧。云和虎互相避开，风和龙不相比。鸢飞亲近上，鱼跃亲近下。这就是说的各从其类。说的各从其类，是一物亲近一物罢了。至于圣人一出，万物都看到，没有一物不亲近的，为什么？圣人是三才的宗主、万物的天地，是说的出乎其类的人。出乎其类，所以统领万类。彖辞说的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就是这个。夫子这话，因为解释这一爻飞龙在天的辞，才引出云从龙的意思，顺着推到极点。万物看到圣人，就是利见大人。上九说：亢龙有悔，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贵而没有位置，高而没有百姓，贤人在下位没有辅佐，所以一动就有悔。六条龙的首位，所以说贵。高得既不是君也不是臣，所以说没有位置。阳刚没有阴，所以说没有百姓。从四往下都跟从九五，所以说没有辅佐。这样还要动，有谁帮我呢？有悔是一定的。高贵乡公就是这样。潜龙勿用，是因为在下。见龙在田，是因为时节可以处在田里。终日乾乾，是行事。或跃在渊，是自己试试。飞龙在天，是上治。亢龙有悔，是穷极的灾。乾元用九，是天下治。这一章再解释爻辞和用九的辞。潜龙勿用，为什么勿用？因为它潜藏在下。见龙在田，为什么在田？因为时节可以在田里居处。终日乾乾，一定有事情。没有事情就是没有益处的勤奋。或跃在渊，是为了自己试试。不自己试试，一定有妄动的举动。飞龙在天，就云行雨施，天下太平。圣人在上，就德流化洽，天下大治。所以说上治。物到了穷极就有灾，这是理数的常道。亢之所以有悔，刚而能柔才是致治的办法，乾之所以用九。潜龙勿用，是阳气潜藏。见龙在田，是天下文明。终日乾乾，是与时偕行。或跃在渊，是乾道乃革。飞龙在天，是位乎天德。亢龙有悔，是与时偕极。乾元用九，是乃见天则。这一章也是再解释爻辞和用九的辞。时节该隐就隐，所以初九应当退下来，安于潜藏的幽静。时节该显就显，所以九二应当显现，彰明文明的治理。天健整天不停，九三的进修也跟着不停，所以说与时偕行。龙在渊里，由潜变为跃。九四的上进也由卑变为尊，所以说乾道乃革。用龙德居天位，德不比位置小。用天位处龙德，位置不比德小，所以说位乎天德。天时的极点，暑热到了极点生不出暑热，反而生出寒冷。君位的极点，治世到了极点生不出治世，反而生出动乱，所以说与时偕极。天不做首，是天的法则。君不做首，是君顺从天帝的法则。所以说乃见天则。乾元是开始而亨。利贞是性情。乾一开始就能拿美利来利天下。不说它利什么，太大了。元说开始，亨说通畅。元亨是开始然后有通畅。利说情，贞说性。利贞是情一定返回性。可是利哪里能自己利自己呢？都出在元罢了。所以又说乾一开始就能拿美利来利天下。可是只说利，不说它利什么。它的利大得容不下一件事。要是说利建侯、利女贞、利涉大川，都是说它利什么。大哉乾，刚健中正纯粹精。六爻发挥，旁通情。时乘六龙，以御天。云行雨施，天下平。这一章也是解释彖辞，赞美乾的德，归到道上。乾没法赞美，穷尽天下万物没有外面，姑且勉强叫它大罢了。所以既说大哉乾元，又说大哉乾。乾大在哪里？大在它的德和道上。元亨利贞是乾的德，中正纯粹精是乾的道。道分开是五，合起来是一。正与邪的正是正，正而又正的是中。乾的道根本在中罢了。纯是体的一，粹是纯的美，精是粹的精微。乾的道会到一罢了。尧舜禹相传的惟精惟一，是乾的一。允执厥中，是乾的中。那么把这个道合一到中，是天传给羲，羲传给八圣。什么叫纯粹精？拿金打比方：不掺杂是金的纯，不掺杂而好是金的粹，好而经过百炼是金的精。精是不掺杂到了极点。所以正，是道的纯粹，还不是精。中，是道的精。大概正还有偏。楚燕南北的正，不是中。洛师是天地的中。夷惠是我道的正，不是中。孔子是我道的中。正的中在它外面，中里面有正。道到了一个点，正而又正，就到中了。可是乾的道怎么达到这个？只有靠刚健不停来达到。刚健是乾的性。用刚发出健，用健行刚，刚就合一到中了。不是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谁能做到这个？乾是阳，所以刚健。阳在二，所以正。阳在五，所以中。六爻全是阳，所以纯粹精。这一章和“始而亨”是一章。君子拿成德当作行，每天看得见的行。潜这个字，是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所以君子不用它。这一章也是再解释爻辞。藏在身里是德，表现在事上是行。龙德是圣人的事，不是贤人的事。初九虽然潜藏，龙德都具备了。潜藏的是位置罢了，本性不存在于此。可是横渠张子拿颜子“行而未成”来当这一爻，恐怕颜子不敢当。程子说“未成”是“未显明”，拿舜在微贱时来当它，对了。君子学用来聚，问用来辨，宽用来居，仁用来行。《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是君德。学用来取善，所以万善都聚来了。问用来明善，所以一件不善也进不来。居处宽，所以心里大而宽裕。行事仁，所以待物公而普遍。学问是德的府库，宽仁是德的车子。九二的大人君子，府库充实，车子熟练。君德是这样，天下人有幸见到他，他的利怎么样呢？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所以乾乾随着时机而惕，虽然危险，没有咎。三乘在二阳上面，所以重刚。下卦以二为中，三超过了，所以不中。不是五，所以上不在天。不是二，所以下不在田。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所以说“或”。“或”就是疑。所以无咎。四乘在三阳上面，又在五的下面，所以重刚。上卦以五为中，四够不上，所以不中。不是三，所以中不在人。大人和天地合德，和日月合明，和四时合序，和鬼神合吉凶。先于天，天不违背他。后于天，他奉行天时。天尚且不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这是赞美九五的大人。天地是造化的主，日月是造化的精，四时是造化的功，鬼神是造化的灵。它们的体是一个，用是三个。覆载没有私心叫德，照临没有私心叫明，生息没有私心叫序，祸福没有私心叫吉凶。大德的人兼有天地造化的体和用，都和它合，所以他的德和天地合在一起，太大了。所以先于天，天合乎圣人。后于天，圣人合乎天。人谋鬼神，都是圣人剩下的。尧舜天命没有改就禅让，是先天的人。文王事奉商朝、武王退师，是后天的人。汤的征伐不先不后顺着天，是顺天的人。体乾的人有君子、有大人、有圣人。君子是圣贤的通名，大人是上下通用的名，圣人是性天的名。名有三个，道是一个。亢这个字，是只知道进，不知道退。只知道存，不知道亡。只知道得，不知道丧。只有圣人吗？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掉正的，只有圣人吗？上九亢了，是病。亢了还不知道，是病上加病。自古以来乱亡，都是不知道的人。知道了就能处好它。所以亢的人不知道丧亡的征兆，又不知道退。圣人只有能知道，所以能不失掉正来处好它。还有什么亢呢？尧舜就是这样。唉，圣人我见不到了。像唐睿宗，大概差不多了吧。说“只有圣人吗”，一定要重复说，是为了深深赞美圣人能知亢。就像孔子称赞“贤哉回也”，也是前后重复说的。

䷁【坤下坤上】坤元亨利【句】牝马之贞坤之元亨利三德同乎乾贞则独指一事曰牝马之贞何也乾贞欲刚故天尊坤贞欲柔故地卑行止惟人之从马之顺也牝马顺之顺也故牝马地类安得同乾之贞哉王弼云利牝马之贞非也君子有攸往往行也地之柔顺君子体而行之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此以上皆卦辞乾之卦辞止言元亨利贞言其体自坤以下并与用言之坤地道也隂道也母妻臣道也皆欲以隂从阳不欲以隂从隂隂从隂则造化消隂从阳则造化息母妻臣自从则乱且危母从子妻从夫臣从君则治且安故隂盛阳微月壮日亏吕武专而汉唐倾懿裕强而魏晋亡此隂不从阳之灾也故坤之隂处先则迷处后则得必以后为利之主也从其类则非吉离其类则吉必以安贞为吉之地也皆欲以隂从阳也西南隂之方东北阳之乡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乾称大哉坤称至哉严尊卑之分隂不得僭阳也葢大则无疆至则有极乾之元物资以始坤之元物资以生始者气之元生者形之元坤之生物岂自为之哉顺以承乎天厚之载乎物此其德所以合乎乾之无疆含弦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英华外发之谓光坤之用也博厚中充之谓大坤之体也坤道之光大如此而能含弦而不耀故能生物而不息物之所以亨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此章程子尽矣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地之力不厚则载万物不胜其重君子之德不厚则载万民不胜其众势力也初六履霜坚冰至象曰履霜坚冰隂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乾之初九阳始萌坤之初六隂始生阳始萌则曰潜龙勿用言方隠而未可以进也隂始生则曰履霜坚冰至言虽微而必至于盛也观圣人之言可以知君子之难进而小人之易盛矣有国者其亦思所以求君子于隠而防小人于早也哉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文言释之至矣程子谓二为坤之主不以君道处五真得圣人之意也坤之六爻莫盛于六二而六五次焉六二具直方大之三德得于不习之自然焉往而不利哉柔则曲而六二独直柔则刓而六二独方此其所以大也何以柔而能直且方也中正故也不揉而直不矩而方不恢而大六二固不必习也虽然不必习而习不亦进进矣哉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象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为臣不任事求任事罪一也不任事则奸求任事则谄六三含其光明而不衒或从王事而母必此所以光大也或云者非不任事也非求任事也程子谓义所当为则以时而发若含而不为非尽忠也其论至矣无成谓不居有终谓必尽六四括囊无咎无誉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四居危疑之地而慎黙括囊可也若可以言而不言假六四之义以自文则为张禹胡广学者审之六五黄裳元吉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五君位也而坤臣道也坤之六爻皆顺承乾五之一君者也故坤之五不得为君位虽然六五不幸而居嫌疑之位其道宜何如黄中色也裳下服也守中而居下以安守人臣之分则元吉矣元吉吉之大也圣人许之以能居下则元吉不许其过此也六二六五得中均也然六二则大之六五则戒之何也二中而在下臣位正也五中而在上臣位疑也臣而疑于君疑而不已则僭僭不可启也故戒之吾于乾坤见君臣之大分矣程子谓隂者妇道妇居尊位非常之变不可言也其发明圣人之意尤深远矣刚柔杂为文六柔也五刚也文在中谓有文德而居中也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隂极伤阳臣盛伤君六而居上隂极而臣盛矣故隂阳争君臣战两伤两穷而后已赵高簒秦秦亡而高亦诛王莽簒汉汉微而莽亦败为臣者其勿至于此为君者其勿使臣至于此也葢上六之龙战已兆于初六之履霜小人之可畏如此哉龙战者以坤马之僭龙而战夫乾之真龙也血伤也其血玄黄两龙俱伤也用六利永贞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隂之用能永守臣道之贞斯可以为大臣而令终矣或曰用九用六乾坤七爻妄也有位斯有爻位止于六而爻乃有七乎故易曰六爻发挥乂曰六位成章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柔者坤之道静者坤之体至于隂阳之回斡造化之运行岂专柔而静哉动则阳而刚静则隂而方先而不后者坤之异后而不先者坤之常物收而包含之量幽物散而造化之功着坤之道其大如此何也承天之施而不自生行天之时而不自用一本乎顺而已然则臣道一于顺乎曰有臣道有臣节臣道一于顺故欲柔欲静不顺则为莽卓臣节病于顺故欲刚欲方顺则为张禹胡广坤何以动而刚曰发生必达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坚冰至葢言顺也福生于一小善祸起于一小不善万者一之积大者小之积善可积也不善不可积也积斯渐渐斯极极斯作及其作而图之其有及乎弑逆国家之大祸圣人不忍言臣子不忍闻也探其初亦止于萌一小不善之心而积之也传曰有无君之心而后动于恶故一小不善之心在下者不可不察之于己在上者不可不察之于人察之早勿使之渐则国之祸不作矣辩察也故易坤之初六曰履霜坚冰至葢言驯也履霜之不戒坚冰之勿悔驯而致之也顺当作驯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六二爻辞止言直方而圣人又以正释直以敬释正以义释方其晓学者至矣敬以直其内则养心主一而不分义以方其外则处物适宜而不随敬体也义用也体用合而德不偏故敬义立而德不孤也立谓并立不孤谓不偏偏于内则执体而废用偏于外则徇用而忘体隂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为臣之道有大美而不能含蕴者矜也有大美而不从王事者吝也从王事而自有其成功者骄也圣人于六三葢三致意焉弗敢云者有惧心焉功成而能惧可以为臣矣禹之不矜伐用公之不骄吝得六三之义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隠易曰括囊无咎无誉葢言谨也乾之初九远而潜宜也坤之六四近而隠非宜也不宜隠而隠者五之位君位也坤之六则臣也六五以臣而居君之位则僭也臣僭君则天下乱是天地闭塞之时也六四不幸而近之惟恐去之不速隠之不深耳此龚胜所以不仕于莽之朝蔡邕所以失节于卓之官也圣人严臣子之大分于六五则深戒之以居下之礼于六四则力劝之以洁身之节隠之于六五而发之于六四其防患深远矣使六四至于洁身则六五何如哉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六五之君子唯刚柔杂而有文德故通理唯得中故正位唯位高而心愈下不失臣礼故居体体者礼也通理者通于君臣上下之定理也知定理之不可易故正位居体而不敢僭也臣道之美孰大于是具三者之大美蕴于中斯形于外故畅于四支而美其身必无骄主之色发于事业而美其政必无专权之紊所以为美之至隂疑于阳必战爲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坤之隂至于极盛而疑其为阳坤之马至于极盛而进称为龙其僭乾也甚矣圣人别其嫌故发其有无阳之心暴其有僭龙之罪所以诛其意也然不曰马与龙战而曰龙战者不没其僭也不没其僭所以深诛其僭也龙之类有血血之类有色故曰未离其类诚斋易传卷一钦定四库全书诚斋易传卷二宋杨万里撰

坤卦卦辞：元亨，利牝马之贞。坤的元亨利三德，和乾相同。贞却单独指一件事，叫牝马之贞，为什么？乾的贞要刚，所以天尊。坤的贞要柔，所以地卑。行止都听人的，叫马的顺。牝马是顺中之顺。所以牝马是地类，怎么能和乾的贞相同呢？王弼说“利牝马之贞”，不对。君子有攸往。往就是行。地的柔顺，君子体会它、实行它。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以上这些都是卦辞。乾的卦辞只说元亨利贞，说的是它的体。从坤以下，又连着用一起说。坤是地道，是阴道，是母、妻、臣之道。都想让阴跟着阳，不想让阴跟着阴。阴跟着阴，造化就消亡。阴跟着阳，造化就生息。母、妻、臣自己做主，就乱而且危。母跟着子，妻跟着夫，臣跟着君，就治而且安。所以阴盛阳微，月亮壮了太阳就亏。吕后、武后专权，汉唐就倾覆。司马懿、刘裕强盛，魏晋就灭亡。这是阴不跟着阳的灾祸。所以坤的阴处在先就迷，处在后就得，一定以后为利的主。从它的类就不是吉，离开它的类才是吉。一定拿安贞当作吉的地方。都是要阴跟着阳。西南是阴的方位，东北是阳的乡里。彖辞说：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乾叫大哉，坤叫至哉，是严格区分尊卑，阴不能僭越阳。大概大就没有边，至就有极限。乾的元，万物靠它开始。坤的元，万物靠它生长。开始是气的元，生长是形的元。坤生万物，哪里是自己做的呢？顺着承受天，厚厚地载着万物。它的德所以合乎乾的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英华向外发，叫光，是坤的用。博厚中间充实，叫大，是坤的体。坤道的光大是这样，可是能含弘而不显耀，所以能生万物而不停。万物所以亨。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这一章程子已经说尽了。象辞说：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地的力不厚，载万物就担不起它的重。君子的德不厚，载万民就担不起它的众。这都是力。初六：履霜，坚冰至。象辞说：履霜坚冰，是阴开始凝结。驯着它的道，到了坚冰。乾的初九阳刚开始萌发，坤的初六阴柔开始生长。阳刚开始萌发就说潜龙勿用，是说正藏着，还不可以进。阴柔开始生长就说履霜坚冰至，是说虽然微小，一定会到盛大。看圣人的话，可以知道君子难进，小人容易盛。有国家的人，也该想想怎么在隐处求君子，在早时防小人。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象辞说：六二的动，直而且方。不习无不利，是地道光大。《文言》解释它到了极点。程子说二爻是坤的主，不拿君道处在五位，真是得了圣人的意思。坤的六爻没有比六二更盛的，六五排第二。六二具备直方大三德，得在不学而自然。去哪里会不利呢？柔就弯曲，六二偏偏直。柔就缺损，六二偏偏方。这就是它所以大。为什么柔还能直而且方？因为中正。不揉就直，不用矩就方，不用张大就大。六二本来不必学。可是，不必学还要学，不也越来越进益吗？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象辞说：含章可贞，是按时发出来。或从王事，是知道光大。做臣子，不担任事情和求着担任事情，罪过是一样的。不担任事情就是奸，求着担任事情就是谄。六三含着它的光明，不炫耀。或者跟着王做事，却不一定有成。这所以光大。“或”这个字，不是说不担任事，也不是说求着担任事。程子说：义理应当做，就按时发出来。要是含着不做，就不是尽忠。这话到了极点。无成是说不居功，有终是说一定尽力。六四：括囊，无咎无誉。象辞说：括囊无咎，是谨慎不害人。四处在危疑之地，谨慎沉默、扎紧口袋，是可以的。要是可以说话却不说话，借六四的意思来掩饰自己，那就是张禹、胡广了。学者要审察。六五：黄裳，元吉。象辞说：黄裳元吉，是文在中。五是君位，可是坤是臣道。坤的六爻都顺着承受乾，五这一君也是这样。所以坤的五不能当君位。可是六五不幸处在嫌疑的位置，它的办法该怎么样？黄是中的颜色，裳是下身的衣服。守着中，处在下位，安守人臣的本分，就是元吉。元吉是吉中最大的。圣人许它能处下就元吉，不许它超过这个。六二和六五都得中，可是六二就赞它大，六五就告诫它，为什么？二得中又在下位，臣位正。五得中又在上位，臣位可疑。臣子可疑于君，可疑不止就是僭越。僭越开不得头，所以告诫它。我在乾坤里看到君臣的大分了。程子说：阴是妇道，妇人处在尊位，是非常的变故，不能说。这发明圣人的意思，更深远了。刚柔杂成文，六是柔，五是刚。文在中，是说有文德而处中。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象辞说：龙战于野，是它的道穷了。阴到极点伤阳，臣强盛伤君。六处在上位，阴到极点，臣也强盛了。所以阴阳相争、君臣相战，两败俱伤、两穷才罢休。赵高篡秦，秦亡了，高也被杀了。王莽篡汉，汉衰微了，莽也败了。做臣子的，不要到这个地步。做君主的，不要让臣子到这个地步。大概上六的龙战，已经在初六的履霜里露兆头了。小人是这样可怕。龙战，是拿坤马僭越成龙，来战乾的真龙。血就是伤。它的血玄黄，是两条龙都伤了。用六：利永贞。象辞说：用六永贞，是以大终。阴的用处，能永远守住臣道的贞，就可以做大臣，善始善终了。有人说：用九用六，是乾坤的第七爻，荒唐。有位置才有爻，位置只有六个，爻怎么有七个呢？所以《易》说六爻发挥，又说六位成章。《文言》说：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柔是坤的道，静是坤的体。到了阴阳回旋、造化运行的时候，哪里是专讲柔和静呢？动就是阳而且刚，静就是阴而且方。先而不后，是坤的反常。后而不先，是坤的常道。万物收进来，包容它的量幽深。万物散出去，造化的功显明。坤的道这么大，为什么？承受天的施予，不自己生。施行天的时令，不自己用。一切本于顺罢了。那么臣道只讲顺吗？回答：有臣道，有臣节。臣道只讲顺，所以要柔、要静。不顺就是王莽、董卓。臣节病在顺，所以要刚、要方。太顺就是张禹、胡广。坤怎么动而刚呢？回答：生发一定通达。积善之家，一定有余庆。积不善之家，一定有余殃。臣子杀君、儿子杀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它从哪里来的？是渐渐来的。是因为辨别得不早。《易》说履霜坚冰至，大概是说驯顺。福生在一件小善里，祸起在一件小不善里。万是一的积累，大是小的积累。善可以积累，不善不可以积累。积累就渐渐，渐渐就到了极点，到了极点就发作。等它发作了再去图谋，还来得及吗？弑君弑父是国家的大祸，圣人不忍心说，臣子不忍心听。追究它的开头，也不过是萌生了一件小不善的心，积累起来的。《传》说：有了无君的心，然后才动于恶。所以一件小不善的心，在下位的人不能不在自己身上察觉，在上位的人不能不在别人身上察觉。察觉得早，不让它渐渐发展，国家的祸就不发作了。辨就是察。所以《易》坤的初六说履霜坚冰至，大概是说驯。履霜不戒备，坚冰就没法后悔了。驯着它走到那一步。“顺”应当作“驯”。直是它的正，方是它的义。君子敬来直内，义来方外。敬义立住了，德就不孤单。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就不怀疑自己的所行。六二爻辞只说直方，圣人又拿正来解释直，拿敬来解释正，拿义来解释方。圣人开导学者，到了极点。敬来直它的内，就养心专一而不分散。义来方它的外，就处物适宜而不随便。敬是体，义是用。体用合起来，德就不偏。所以敬义立住了，德就不孤单。立是并立，不孤是不偏。偏在内，就执着体而废了用。偏在外，就顺着用而忘了体。阴虽然有美，含着它跟着王做事，不敢自居有成。这是地道，是妻道，是臣道。地道没有成，却代替着有终。做臣子的办法，有大美却不能含藏，是矜夸。有大美却不跟着王做事，是吝啬。跟着王做事却自居成功，是骄傲。圣人在六三这里，大概有三层意思。“弗敢”这个说法，是有惧怕的心。功成了还能惧怕，就可以做臣子了。禹不矜夸伐功，召公不骄傲吝啬，得了六三的意思。天地变化，草木繁盛。天地闭塞，贤人隐退。《易》说括囊无咎无誉，大概是说谨慎。乾的初九远而潜藏，是适宜的。坤的六四近而隐退，是不适宜的。不适宜隐退却隐退，是因为五的位置是君位，坤的六却是臣子。六五拿臣子身份处在君位上，就是僭越。臣子僭越君主，天下就乱了。这是天地闭塞的时候。六四不幸靠近它，只怕离开得不够快、隐退得不够深罢了。这就是龚胜不做官在王莽朝、蔡邕在董卓手下失节的原因。圣人严格守住臣子的大分，在六五那里深深告诫它守下位的礼，在六四那里大力劝它洁身的节。在六五那里藏着意思，在六四那里发出来。防患想得深远。要是六四到了洁身的地步，六五又怎么样呢？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它的中间，畅到四肢，发到事业。这是美到了极点。六五的君子，只有刚柔杂着有文德，所以通理。只有得中，所以正位。只有位置高，心里越往下，不失臣子的礼，所以居体。体就是礼。通理是通晓君臣上下的定理。知道定理不能改换，所以正位居体，不敢僭越。臣道的美，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具备这三种大美，藏在中间，自然表现在外面。所以畅到四肢，美在它身上，一定没有骄横主上的神色。发到事业，美在它的政事，一定没有专权的紊乱。所以是美到了极点。阴疑心自己是阳，一定会战。因为它嫌自己没有阳，所以称它龙。还不离开它的类，所以称它血。玄黄是天地的杂色。天玄，地黄。坤的阴到了极盛，疑心自己是阳。坤的马到了极盛，进而称作龙。它僭越乾，太过分了。圣人分辨它的嫌疑，所以揭发它有“没有阳”的心，暴露它有“僭越成龙”的罪，用来诛它的心意。可是圣人不说马和龙战，却说龙战，是不抹掉它的僭越。不抹掉它的僭越，是为了深深诛责它的僭越。龙这类有血，血这类有颜色，所以说还没有离开它的类。

䷂【震下坎上】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物屯求亨时屯亦求亨然时屯求亨其道有三惟至正为能正天下之不正故曰利贞惟不欲速为能成功之速故曰勿用有攸往惟多助为能克寡助故曰利建侯汉高帝平秦项之乱除秦苛法为义帝发丧得屯之利贞不王之关中而王之蜀汉隠忍就国而不敢校得屯之勿用有攸往会固陵而诸侯不至亟捐齐梁以王信越得屯之利建侯二帝三王亨屯之三道高帝未及也而亨屯之功如此而况及之者乎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震以初九之阳而下于阴以六二之阴而上于阳皆居一卦之始故曰刚柔始交以震遇坎故曰难生震动坎险故曰动乎险中临险难而不妄动必正而后动是惟无动动则大亨故曰大亨贞仗至正以动于险难之中如天地之动一动而雷雨盈于天地之间亨孰大焉当屯难之世如造化之初草而未齐昧而未明能动以正而又得建侯之助则屯可亨矣大亨贞即卦辞之元亨利贞动而雷雨满盈即勿用有攸往建侯而不自宁即利建侯然卦言勿用攸往而彖言雷雨之动者勿用攸往非终不动也审而后动也屯之元亨利贞非如乾之四德故曰大亨贞彖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天下无事庸人不庸人天下多难豪杰不豪杰当屯难之时君子当之岂可以晏然处之哉非有经纶天下之才则屯未易亨郭子和曰坎在上为云故云雷屯坎在下为雨故雷雨作解云而未雨所以为屯其説最明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象曰虽磐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君子济屯患无才有才患无位初九以刚明之才而居下位非二非四虽欲有为未可也姑磐桓不进以待时而已然岂真不为哉居正有待而其志未尝不欲行其正也居而不贞则无德行而不正则无功周公言居贞而孔子言行正然后济屯之功德备矣然则何以行吾志何以济夫屯建侯以求助自卑以得民则志可行屯可济矣初九在下而远君建侯非我职也而初九能之乎贾林合李抱真王武俊之驩而朱滔遁唐遂以安林远君而无位者也刘琨失王浚猗卢之援而幽并亡晋遂失中原琨远君而有位者也初九患无志耳有有为之志而辅以建侯之助何职之拘何位之俟哉故济屯者志为大初九远君无位圣人犹许其有志而况有志而近君有位者乎震之初以一阳为二隂之主故曰贵二隂贱而一阳下之故曰下贱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宼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象曰六二之难乘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屯之六二以隂柔之德居大臣之位非不欲济时之屯也然下则偪于初之刚而乃为己之宼上欲亲于君之应而有近之嫌故邅如而不能行班如而不能进然则何以处之如女子然与其从宼而字不若守正而不字虽未得亲于婚久则宼定而自成其婚婚而字焉何迟之有此王导相晋之事也上有元明之二君而下有王敦之强臣导乃以寛大之度柔顺之才处强臣之上非乘刚遇宼而何惟导守正不挠而下不比于敦待时观变而上不危其国久而宼自平焉君自信焉国自安焉此十年乃字复其常之效也谢安之于桓温初则伐其壁人之谋徐而寝其九锡之命强臣自毙而王室以宁亦屯之六二也虽然六二之邅如班如者其病在于隂柔而无刚明之才耳舜之于四凶周公之于管蔡孔子之于少正卯何澶班之有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三无刚明之才而居震动之极妄意于济屯之功业所谓即鹿然五应二而不应三三妄动而无上应无应则无功所谓无虞而鹿入林中也君子当此者舍而退则见几而无悔往而进则遇险而必穷葢功无幸成业无孤兴郭林宗所以不仕于汉管防安所以不仕于魏非无忧世之心也鹿譬则功也虞人譬则应也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象曰求而往明也六四居上而隂柔非济屯之才故乘马而不进初九在下而刚明为六四之应故求助则必往此六四有自知之明无疾贤之私者也魏无知徐庶以之求助之谓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九五以刚明之君居屯难之世宜其拨乱反正有余也然其泽犹屯而未光其所正可小而不可大是屯难终不可济乎有君无臣故也六四近臣则弱六三近臣则又弱六二大臣则又弱然则九五将欲有为谁与有为惟一初九则远而在下贤而在下则如无贤臣而在远则如无臣唐之文宗初耻为凡主非不刚也终自以为不及赧献大贞则凶也何也观近臣则训注也观大臣则涯餗也观远臣则度与德裕也用不必才才不必用而欲平阉宦之祸故曰君强臣羸航无楫维无臣有主去虺得虎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穷否反防极屯反亨屯之上难之极也然非刚明之极何以亨屯难之极今乃以六之柔而当之进无必为之才退有无益之泣求夕亡朝得之求朝亡夕得之何可长也唐之僖昭是已

屯卦卦辞：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万物屯聚了求亨通，时世屯难了也求亨通。可是时世屯难求亨通，它的办法有三条。只有至正，才能正天下人的不正，所以说利贞。只有不想快，才能成功得快，所以说勿用有攸往。只有多助，才能胜过寡助，所以说利建侯。汉高帝平定秦、项的乱局，除掉秦的苛法，替义帝发丧，得了屯的利贞。不称王在关中，却称王在蜀汉，隐忍着去就国，不敢计较，得了屯的勿用有攸往。在固陵会合，诸侯不到，赶快拿齐梁分封韩信、彭越，得了屯的利建侯。二帝三王亨通屯难的三条办法，高帝还没达到，可是亨通屯难的功业已经这样了，何况达到的人呢？彖辞说：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震拿初九的阳处在阴下面，六二的阴处在阳上面，都处在一卦的开头，所以说刚柔始交。拿震遇到坎，所以说难生。震是动，坎是险，所以说动乎险中。面临险难不轻举妄动，一定正了才动。只有不动，一动就大亨，所以说大亨贞。仗着至正，在险难中间动起来，像天地的动，一动雷雨就充满天地之间。还有比这更大的亨吗？处在屯难的世道，像造化之初，草还没长齐、天还没亮。能动得正，又得到建侯的帮助，屯难就可以亨通了。大亨贞就是卦辞的元亨利贞。动起来雷雨满盈，就是勿用有攸往。建侯而不自安，就是利建侯。可是卦辞说勿用攸往，彖辞却说雷雨之动，这是说勿用攸往不是永远不动，是审慎了才动。屯的元亨利贞不像乾的四德，所以说大亨贞。彖辞说：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天下没有事，平庸的人不是平庸的人。天下多难，豪杰不是豪杰。处在屯难的时候，君子碰上了，哪里可以安然处之呢？没有经纶天下的才干，屯难不容易亨通。郭子和说：坎在上是云，所以是云雷屯。坎在下是雨，所以是雷雨作解。云却没有下雨，所以是屯。这话最明白。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象辞说：虽然磐桓，志行正。以贵下贱，大得民。君子救济屯难，怕没有才干。有了才干，又怕没有位置。初九有刚明的才干，却处在下位，不是二、不是四，就算想有作为，也还不可以。姑且盘桓不进，等待时机罢了。可是哪里是真的不做呢？居守正道等待时机，他的志向从来没有不想实行他的正。居而不贞，就没有德。行而不正，就没有功。周公说居贞，孔子说行正，这样救济屯难的功德才完备。那么拿什么实行我的志向、拿什么救济屯难呢？建侯来求帮助，放低自己来得民心，志向就可以实行，屯难就可以救济了。初九在下，远离君主，建侯不是我的职责，初九能做到吗？贾林联合李抱真、王武俊的欢好，朱滔逃走了，唐朝因此安定。贾林是远离君主、没有位置的人。刘琨失去了王浚、猗卢的援助，幽州并州丢了，晋朝因此失去中原。刘琨是远离君主、有位置的人。初九只怕没有志向罢了。有了有为的志向，又有建侯的帮助辅佐，拘什么职责，等什么位置呢？所以救济屯难的人，志向最大。初九远离君主、没有位置，圣人还许它有志向，何况有志向又亲近君主、有位置的人呢？震的初爻拿一个阳做两个阴的主，所以说贵。两个阴卑贱，一个阳处在它们下面，所以说下贱。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象辞说：六二的难，是乘刚。十年乃字，是反常。屯的六二拿阴柔的德，处在大臣的位置上，不是不想救济时世的屯难。可是下面逼近初爻的刚，反倒成了自己的寇。上面想亲近君主的应，又有亲近的嫌疑。所以邅如，不能走。班如，不能进。那么该怎么处呢？像女子一样。与其跟着寇去嫁人，不如守正不嫁。虽然一时得不到亲近的婚姻，时间久了寇平定了，自然成就婚姻。结了婚，生了孩子，哪里迟呢？这就是王导辅佐晋朝的事。上面有元帝、明帝两个君主，下面有王敦这个强臣。王导拿宽大的度量、柔顺的才干，处在强臣上面，不是乘刚遇寇是什么？只有王导守正不屈，下面不亲附王敦，等待时机、观察变化，上面不危害国家。时间久了，寇自己平定了，君主自己信任了，国家自己安定了。这是十年乃字、恢复常态的效果。谢安对待桓温，起初砍掉他派壁人进来的计谋，慢慢压下他要九锡的命令。强臣自己死了，王室因此安定，也是屯的六二。可是六二邅如班如的毛病，在于阴柔，没有刚明的才干罢了。舜对待四凶，周公对待管叔蔡叔，孔子对待少正卯，哪里有徘徊不进的事呢？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象辞说：即鹿无虞，是跟着禽兽走。君子舍掉它，往前走就吝，是穷途。三没有刚明的才干，却处在震动的最极点，妄想着救济屯难的功业，这就是说的追鹿。可是五应和二，不应和三。三妄动，没有上应。没有应，就没有功。这就是说的没有虞人，鹿进了林子。君子碰上这个，舍掉退回来，就见机而没有悔。往前进，就遇到险，一定穷途。大概功没有侥幸成的，业没有孤立兴的。郭林宗不做官在汉朝，管幼安不做官在魏朝，不是因为没有忧世的心。鹿比喻功，虞人比喻应。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象辞说：求了就去，是明智。六四处在上位，又阴柔，不是救济屯难的才干，所以乘马不进。初九在下，又刚明，是六四的应，所以求帮助一定会去。这是六四有自知之明、没有嫉妒贤人的私心。魏无知、徐庶说的求助，就是这个。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辞说：屯其膏，是施予还没光大。九五拿刚明的君主，处在屯难的世道，本来拨乱反正绰绰有余。可是它的恩泽还屯着，没有光大。它所正的，可以小，不可以大。难道屯难终究不能救济吗？因为有君没有臣。六四近臣弱，六三近臣又弱，六二大臣又弱。那么九五想要有作为，和谁一起有作为呢？只有一个初九，还远在下面。贤人在下面，就像没有贤人。臣子在远处，就像没有臣子。唐文宗起初以做平庸君主为耻，不是不刚强。最后自认不如汉赧帝、献帝，大贞就凶。为什么？看近臣，是李训、郑注。看大臣，是李宗闵、牛僧孺。看远臣，是李德裕。用人不一定用有才的人，有才的人不一定被用，却想平定宦官的祸。所以说君强臣弱，船没有桨，车没有辕。有了君主没有臣子，去掉了虺，得到了虎。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象辞说：泣血涟如，怎么能长久呢？穷到否极就反成泰，屯到极点就反成亨。屯的上爻，是难的极点。可是没有刚明的极点，怎么亨通屯难的极点呢？如今拿六的柔来当它，进没有一定能做的才干，退有没用的哭泣。求着晚上亡、早上得，求着早上亡、晚上得，怎么能长久呢？唐朝的僖宗、昭宗就是这样。

䷃【坎下艮上】蒙亨説者以蒙为蒙昧之蒙非也蒙犹屯也屯者物之初非物之厄蒙者人之初非性之昧勾而未舒曰屯穉而未达曰蒙故蒙有亨之理果昧也奚亨焉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教者无求于学者然后先王之道尊学者有求于教者然后教者之言入道尊则传而行言入则信而坚故无求非傲有求非诎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未达而求达者一问答而加多不达而求其达者百问答而加少再三愈加少也故初筮而告达其蒙也再三而不告亦达其蒙也一告而达则悦再三而不告则愤安知愤者之达不深于悦者乎然则问而答者爱也问而不答者亦爱也归于利贞而已矣蒙而达达而坚贞其利益孰大焉筮者问而占之之谓彖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蒙以养正圣功也蒙之险有险中之亨蒙之止有止中之行险而止者穉而蒙也亨而行者蒙而达也何达也达乎中正而已何为而达乎中正也以其求中正之志就其刚明中正之人斯达矣曰时中曰养正道之中正也曰志应求者有志则教者必应也曰刚中九二刚明中正之人也始乎蒙卒乎圣原乎志而已何谓志童蒙求我是也渎之为言亵也再三问者亵也再三告者亦亵也问之亵则昧答之亵则弃匪我求童蒙谓九二蒙以养正谓六五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山下出泉者泉之性行山之性止此欲行而彼止之故曰蒙蒙者欲行而未达之谓虽然岂终止哉其决也有不可御其积也有不可测泉不可御君子得之以果其行泉不可测君子得之以育其德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説桎梏以往吝象曰利明刑人以正法也蒙在发发在豫初者发之豫也圣人何以发之教人大立法立法大正己己正于上人观于下迷者觉蔽者解如械得释如囚得宥其何快如之故曰利用刑人用説桎梏快之至也刑之为言法也如刑于二女之刑故曰以正法也然则以言语敎者末矣而况威乎以往吝者过是以往则吝也如威令是也尧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刑人之义也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善教欲寛不欲苛善学欲逊不欲速初六六三六四羣蒙皆隂也故称妇焉九二以刚明之才当闲达之任受羣蒙之归则宜寛以俟之故称包纳焉包则有容而无择纳则有受而无却皆寛也人皆有圣贤君子之质柰何絶之以苛三后之化顽民所谓无忿疾于顽有容德乃大是也然六五之童蒙有求于二而二匪求于五乃曰子克家何也臣之事君如子之事父责难纳诲陈善闭邪正使致君以尧格君于天如伊尹周公亦臣子分内事耳亦如子之干蛊克家耳非功也刚柔接者以五之柔下际于二也妇羣蒙尊教者也子九二尊受教者也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顺也女德以顺为正三仰舍上九之应而俯从九二之强是女见利而动者也非顺也动以利则身非其身失其身则利非其利是以君子勿取也何为不取以顺为正也陈相下乔而入幽即六三舍上而从下公孙曲学以阿世即六三见利而失身斯女不可取也斯士独可用之无所不至矣金夫夫之挟厚利者九二刚而乾体乾为金六四困蒙吝象曰困蒙之吝独远实也蒙非教不莹教非贤不亲四以昏蒙之资而远于上下二阳刚健笃实之贤宜其困而吝也窒于通之谓困啬于复之谓吝吝疾者讳医吝过者讳师四之困蒙而复吝于亲贤所谓困而不学民斯为下者与然则圣人真絶而不教乎是教也非絶也仲尼之于阳货孺悲皆所不见疑絶也然阚亡取瑟是亦不屑之教诲也使二子而改则困而知之与生而知之学而知之一也如吝何六五童蒙吉象曰童蒙之吉顺以巽也有童穉之蒙有小民之蒙有学者之蒙有圣人之蒙六五以人君之尊乘巽顺之德自居于童穉之蒙以下学于九二刚明之贤此圣人之蒙也聪明睿智而守之以愚者也高宗自以其德弗类而学于傅説武王自以不知彛伦而访于箕子所以圣益圣与此谓蒙以养正圣功者也晦其中正而养之以蒙如雾蒙日乃所以养日其明不费故其照不匮非作圣用功之深孰能与于此上九击蒙不利爲宼利御宼象曰利用御宼上下顺也初六发蒙九二包蒙上九击蒙蒙至于击则继之以怒矣教其未裕乎葢包者容其发之所不廸击者攻其包之所已穷发之之蚤而包之之极然犹蒙而不化至于为宼上之人不得已攻伐而扞御之则上之辞顺而天下之心亦顺之矣上下俱顺则彼宼者何利而此御宼者何不利哉虞之三苖周之三监蒙而为宼者也禹周公之征撃蒙而御宼者也上者蒙之终故不化九者阳之穷故必撃

蒙卦卦辞：蒙，亨。解说的人把蒙当作蒙昧的蒙，不对。蒙就像屯。屯是万物的开头，不是万物的灾难。蒙是人的开头，不是本性的昏昧。勾着还没舒展叫屯，幼小还没通达叫蒙。所以蒙有亨通的道理。果真是昏昧，哪里还亨通呢？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教人的人不求学者，先王的道才尊贵。学者有求于教人的人，教人的话才听得进去。道尊贵了，就传下去、行得通。话听进去了，就相信、坚定。所以无求不是傲慢，有求不是屈辱。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没通达却求通达的人，问一次，答的就多一点。不通达却求它通达的人，问一百次，答的就少一点。问了再三，就越来越少了。所以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是通达他的蒙。问了再三不告诉他，也是通达他的蒙。一次告诉就通达了，就高兴。再三不告诉，就愤恨。怎么知道愤恨的人通达得不比高兴的人深呢？那么问了就答，是爱。问了不答，也是爱。归根到底，都是利贞罢了。蒙了就通达，通达了就坚守正道。它的利益还有比这更大的吗？筮，就是问了占卜的意思。彖辞说：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时中。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初筮告，以刚中。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蒙以养正，圣功。蒙的险里有险中的亨通，蒙的止里有止中的行走。险却止住的，是幼小而蒙昧。亨却行走的，是蒙昧而通达。通达到哪里？通达到中正罢了。为什么通达到中正？因为拿求中正的志向，去就刚明中正的人，就通达了。说时中、说养正，是道的中正。说志应，是求的人有志向，教的人一定回应。说刚中，是九二刚明中正的人。开始是蒙昧，最后是圣人，根源在志向罢了。什么叫志向？童蒙求我就是。渎这个字，就是轻慢。问了再三是轻慢，答了再三也是轻慢。问得轻慢就昏昧，答得轻慢就抛弃。匪我求童蒙说的是九二，蒙以养正说的是六五。象辞说：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山下出泉，泉的性子要走，山的性子要停。这个要走，那个却拦着，所以叫蒙。蒙就是想走却没通达的意思。可是哪里是永远停呢？它决口的时候，没法抵挡。它积蓄的时候，没法测度。泉水没法抵挡，君子得了它，用来果断实行。泉水没法测度，君子得了它，用来涵养德行。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象辞说：利用刑人，是用正法。蒙昧要启发，启发要在豫。初爻就是启发的豫。圣人拿什么启发？教人要大，立法要大，先正自己。自己正在上面，别人看着下面。迷惑的人醒了，蒙蔽的人解了。像刑具解开了，像囚犯放了。还有比这更痛快的吗？所以说利用刑人、用说桎梏，是痛快到了极点。刑这个字，就是法。像“刑于二女”的刑，所以说用正法。可是拿言语教人已经是末节了，何况用威势呢？以往吝，是说超过这个再往前走，就吝啬了。像发号施令就是这样。尧舜拿仁率领天下，百姓跟着走。这就是刑人的意思。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象辞说：子克家，是刚柔相接。善于教人要宽，不想苛刻。善于学要谦逊，不想急躁。初六、六三、六四一群蒙昧的都是阴，所以称作妇。九二拿刚明的才干，担任通达的责任，接受一群蒙昧的归附，就该宽着等他们，所以叫包、叫纳。包就是有容纳，没有挑拣。纳就是有接受，没有拒绝。都是宽。人人都有圣贤君子的资质，怎么能用苛刻断绝他们呢？三后教化顽民，所谓“无忿疾于顽，有容德乃大”，就是这个。可是六五的童蒙有求于二爻，二爻不求五爻，却说子克家，为什么？臣子侍奉君主，就像儿子侍奉父亲。责备君主的过失、进献规劝的话、陈述善道、闭塞邪路。就算让君主成为尧、让君主合乎天，像伊尹、周公那样，也不过是臣子分内的事罢了。就像儿子干蛊、能持家一样，不是功劳。刚柔相接，是说五的柔下到二那里。妇是那群蒙昧的人，尊敬教人的人。子是九二，尊敬受教的人。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象辞说：勿用取女，是行走不顺。女人的德以顺为正。三爻仰着舍掉上九的应，俯着跟从九二的强势，是女人见利就动。这不是顺。动起来为了利，身体就不是自己的身体。失掉了身体，利益也不是自己的利益。所以君子不娶她。为什么不娶？因为要拿顺为正。陈相离开乔木进了幽谷，就是六三舍上而从下。公孙弘曲学迎合世俗，就是六三见利而失身。这样的女人不能娶，这样的士人单独用他，会无所不至。金夫，是丈夫挟着厚利的人。九二刚健，是乾的体，乾是金。六四：困蒙，吝。象辞说：困蒙的吝，是独自远离实在。蒙昧没有教导就不能明亮，教导没有贤人就不能亲近。四拿昏蒙的资质，远离上下两个阳爻刚健笃实的贤人，本来就该困而且吝。塞住通路叫困，吝啬改过叫吝。吝惜疾病的人忌讳医生，吝惜过错的人忌讳老师。四的困蒙，又吝惜亲近贤人，这就是说的“困而不学，民斯为下”吧。可是圣人真的断绝了不教他们吗？这是教，不是断绝。仲尼对待阳货、孺悲，都不见他们，像是断绝了。可是阚亡取瑟，也是不屑一顾的教诲。要是两个人改了，困了才知道的，和生来就知道的、学了才知道的，是一样的。还吝惜什么呢？六五：童蒙，吉。象辞说：童蒙的吉，是顺而且巽。有童稚的蒙，有小民的蒙，有学者的蒙，有圣人的蒙。六五拿人君的尊贵，乘着巽顺的德，自己处在童稚的蒙里，向下学习九二刚明的贤人。这是圣人的蒙。聪明睿智，却守着愚拙。高宗觉得自己的德不像先王，就向傅说学习。武王觉得自己不知道常伦，就向箕子请教。所以圣人更圣。这就是说的蒙以养正、圣功。把它的中正藏起来，拿蒙来养它，像雾蒙住太阳，正是拿来养太阳。它的光明不费力，所以它的照耀不穷尽。不是做圣人用功到了深处，谁能做到这个？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象辞说：利用御寇，是上下都顺。初六发蒙，九二包蒙，上九击蒙。蒙昧到了击打的地步，接着就是发怒了。教导它还不够宽裕吗？大概包容，是容纳启发所不能开导的。击打，是攻打包容所已经穷尽的。启发得早，包容到了极点，可是还是蒙昧不化，以至于成了寇。上面的人不得已攻打它、防备它，上面说话顺，天下人的心也顺。上下都顺，那么那个做寇的人有什么利，这个防备寇的人有什么不利呢？虞朝的三苗、周朝的三监，是蒙昧成了寇的人。大禹、周公征伐他们，是击蒙、御寇的人。上爻是蒙的终点，所以不化。九是阳的穷尽，所以一定击打。

䷄【乾下坎上】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渉大川需者有所须而动有所待而发传曰需事之下又曰需事之贼言犹豫不决之害事也而光且亨且吉且利何也易之需非不决之需见险而未可动能动而能不动者也孚且贞故也孚者以诚待诈诈穷而诚自达贞者以正待邪邪诎而正自伸惟诚惟正无敌于天下是惟无动动则亨吉虽大川亦可渉而利也先主所谓操以诈孤以诚操以暴孤以仁葢假之者也假之者且然而况性之身之者乎乾之刚健诚且正也坎之险防邪且诈也大川坎也彖曰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防其义不困穷矣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利渉大川往有功也以乾之尊遇坎之险而能不防不穷者刚健而已刚则其静不可动健则其动不可御静不可动则能忍以需险之衰动不可御则能决以济险之穷我何防何穷之有彼无刚健之才见险而不能忍者其能免于防且穷乎虽然亦必德与位并而后可以吉须也位乎天位则有位矣正中则有德矣无位而须者无济险之势伯夷避纣是也无德而须者无济险之资秦未亡而陈渉先亡是也以在天之位秉正中之德利渉大川往则有功文武须暇五年是也天位谓九五乘乾也正中兼二五而言也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升而未降则天下望云而徯雨蕴而未施则君子藏器以待时待时者夫何为哉饮食以自养宴乐以自怡而已此顔子箪瓢陋巷之日谢安游宴东山之时也虽然饮食宴乐以须其时惟有德之君子而后能也不然含哺之氓皆顔酒荒之士皆谢矣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坎水为险初九去险远矣故需于郊郊远于水之地也宅于水而资舟备难者也宅于郊而冯河犯难者也无难而犯难以求利不若守常之为利无难而不安于守常若穆公伐郑夫差伐齐其咎何如哉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吉终也渚自水出曰沙需于沙则去水之险渐近矣近水者未溺沙倾则溺近难者未隙言出则隙九二以阳居隂则寛绰而有衍以位居中则正大而不过寛而不过则小有言之隙可以窒而不开矣呉濞以太子之隙常出怨言矣文帝寛而不诘故终其世而乱不作所谓终吉也九三需于泥致宼至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宼敬愼不败也初需于郊止而不敢进二需于沙进而不敢逼三进而逼于水矣泥者逼于水者也虽逼于水未溺于水也何也坎之灾犹在外也灾在外而我逼之是水不溺人而人狎水者也狎水死者勿咎水致宼败者勿咎宼自我致之故也虽然善备无宼善御无败既有宼矣敬愼以御之犹不败也不败于宼不若不致夫宼不致夫宼不若不逼夫宼三居健之极进之勇能不逼乎不然在外之灾安能宼我楚非宋宼也襄公与楚争霸而败于蓄宋致宼而不敬愼也晋非楚宼也庄王与晋争郑而胜于邲楚敬愼而晋否臧也六四需于血出自穴象曰需于血顺以听也隂阳相胜亦相伺也乾之三阳所以需而未敢进者伺坎之衰也盗憎主人亦伺主人故六四亦需三阳之逼己也虽然三阳厄于险故同力以济险四以一隂柔之资而当三刚健之敌伤于阳必矣血者伤也物伤必避避必顺以听命出自穴者伤于阳而避阳且听命于阳也君子之于小人不可穷也三阳彚进一隂退避需之险于是济矣为君子者勿穷小人可也王允既诛董卓而不宥傕汜光弼垂定河北而复图思明皆不开小人顺听之门之祸也坎为血卦九五需于酒食贞吉象曰酒食贞吉以中正也阳彚而进隂引而退九五以阳刚居中得正而位乎天位险者夷难者解天下治平矣于此何为哉涵养休息与天下相安于无事而已不可移济险之道为履平之道也万物需雨泽人需饮食天下需涵养云上于天物之需也需者饮食之道人之需也需于酒食贞吉天下之需也酒食者养天下之谓成康文景得之矣有险乐险则媮周平王晋元帝是也无险行险则扰秦始皇汉武帝是也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险至上而终需至上而极险终则变阳极则升乾之三阳欲进而坎为险以阻之至上六则终而变矣三阳虽为客其需我之变久矣我终能遏其来乎敬以纳之而已主孤而客众主虽有危之势敬客以及主主亦有安之理入于穴者主安也桓温作难于晋晚而病亟犹幸不杀王谢晋室安而桓氏亦安此其效也不当位隂居上则僭也僭而未大失者小人敬君子抑亦僭之救也与不然壅甚必决蕴甚必裂如秦末之法吏汉季之阍寺众所快也亦所悯也君子之于小人亦然

需卦卦辞：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需是有所需要才动，有所等待才发。《传》说“需是事的下策”，又说“需是事的贼”，是说犹豫不决害事。可是又光又亨又吉又利，为什么？《易》的需不是不决断的需，是看见险还不可以动、能动也能不动的人。靠孚和贞。孚是拿诚对待诈，诈穷了，诚自然通达。贞是拿正对待邪，邪屈服了，正自然伸张。只有诚、只有正，天下没有敌手。只有不动，一动就亨通吉利。就算大川也可以涉过去得利。先主说的“曹操拿诈，我拿诚。曹操拿暴，我拿仁”，大概是假装的。假装的尚且这样，何况本性就是这样、身体力行的人呢？乾的刚健是诚而且正。坎的险是陷害邪恶而且诈伪。大川就是坎。彖辞说：需，是须。险在前面。刚健而不陷，它的义是不困穷。需有孚，光亨，贞吉，是位乎天位，用正中。利涉大川，是往前就有功。拿乾的尊贵遇到坎的险，能不陷、不穷的，只有刚健罢了。刚，它的静没法动。健，它的动没法挡。静没法动，就能忍着等待险的衰败。动没法挡，就能决断着救济险的穷困。我有什么陷、有什么穷呢？那些没有刚健才干的人，看见险不能忍，还能免于陷和穷吗？可是也一定德和位都有了，然后才可以吉。须这个字，位乎天位就是有位了，正中就是有德了。没有位却等待的人，没有救济险的势。伯夷躲避纣王就是这样。没有德却等待的人，没有救济险的本钱。秦还没灭亡，陈涉先灭亡了，就是这样。拿天上的位置，秉着正中的德，利涉大川，往前就有功。文王武王等待五年就是这样。天位是说九五乘着乾。正中是兼着二五来说的。象辞说：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云升上去还没降下来，天下人望着云等雨。藏着还没施展，君子藏起本事等待时机。等待时机的人，做什么呢？饮食来自养，宴乐来自娱罢了。这就是颜子箪瓢陋巷的日子，谢安游宴东山的时候。可是饮食宴乐来等待时机，只有有德的君子才能做到。不然，含着饭的百姓都是颜回，喝酒荒废的士人都是谢安了。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象辞说：需于郊，是不犯难而行。利用恒，无咎，是没有失掉常道。坎水是险，初九离险很远了，所以在郊野等待。郊野是离水远的地方。住在水边，靠船防备灾难。住在郊野，靠徒涉过河，是犯难。没有灾难却犯难求利，不如守常来得利。没有灾难却不安于守常，像秦穆公伐郑、夫差伐齐，它的咎怎么样呢？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象辞说：需于沙，是宽衍在中。虽然小有言，用吉收尾。水里露出来的叫沙。在沙上等待，就离水的险渐渐近了。靠近水的人还没溺水，沙一倾就溺水了。靠近灾难的人还没生隙，说话一出口就生隙了。九二拿阳处在阴位，就宽绰而有余地。拿位置处在中位，就正大而不超过。宽而不超过，小有言的缝隙就可以堵住，不打开了。吴濞拿太子的嫌隙，常常说怨言。文帝宽容，不追问，所以终他一世，乱没有发作。这就是说的终吉。九三：需于泥，致寇至。象辞说：需于泥，是灾在外面。自我致寇，敬慎就不败。初爻在郊野等待，停着不敢进。二爻在沙上等待，进了却不敢逼近。三爻进了，逼近水了。泥就是逼近水的地方。虽然逼近水，还没溺在水里。为什么？坎的灾还在外面。灾在外面，我却逼近它，这是水不溺人，是人亲近水。亲近水淹死的人，不要怪水。招来寇失败的人，不要怪寇。是自己招来的。可是善于防备就没有寇，善于抵御就没有败。已经有了寇，敬慎地抵御它，还不败。不败给寇，不如不招来寇。不招来寇，不如不逼近寇。三爻处在健的最极点，进取得勇猛，能不逼近吗？不然，外面的灾怎么能寇我呢？楚国不是宋国的寇。宋襄公和楚国争霸，在泓水打败了，是宋国招来寇，却不敬慎。晋国不是楚国的寇。楚庄王和晋国争郑国，在邲打胜了，是楚国敬慎，晋国不敬慎。六四：需于血，出自穴。象辞说：需于血，是顺着听命。阴阳互相胜，也互相等。乾的三阳所以等待不敢进，是等坎衰败。盗贼恨主人，也等着主人。所以六四也等着三阳逼近自己。可是三阳被险难住了，所以合力救济险难。四拿一个阴柔的本钱，当三个刚健的敌人，伤在阳手里是一定的。血就是伤。东西伤了，一定躲避。躲避了，一定顺着听命。出自穴，是伤在阳手里，躲避阳，听命于阳。君子对待小人，不能逼到绝路。三阳一起进，一个阴退避，需的险于是渡过去了。做君子的人，不要逼小人到绝路。王允杀了董卓，不赦免李傕郭汜。李光弼快要平定河北，又图谋史思明。都是不给小人顺从听命的门留下的祸。坎是血卦。九五：需于酒食，贞吉。象辞说：酒食贞吉，是因为中正。阳一起进，阴引着退。九五拿阳刚处在中位，得了正，又位在天位上。险的平了，难的解了，天下治平了。在这个时候做什么呢？涵养休息，和天下一起安于无事罢了。不能把救济险难的办法，移到走平路的办法上。万物需要雨水，人需要饮食，天下需要涵养。云上于天，是万物的需。需是饮食的办法，是人的需。需于酒食贞吉，是天下的需。酒食是养天下的意思。成王康王、文帝景帝得了它。有险却以险为乐，就苟且。周平王、晋元帝就是这样。没有险却去行险，就扰乱。秦始皇、汉武帝就是这样。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象辞说：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然不当位，还没有大失。险到了上爻就终了，需到了上爻就到极点了。险终了就变，阳到了极点就升。乾的三阳想进，坎拿险来阻挡它。到了上六，就终了、变了。三阳虽然是客人，等我变化等了很久了。我终究能挡住它的来吗？恭敬地接纳它罢了。主人孤单，客人众多。主人虽然有危险的形势，恭敬客人也关系到主人，主人也有安定的道理。入于穴，是主人安定。桓温在晋朝作难，晚年病重，还好没有杀王导、谢安。晋室安定，桓家也安定。这就是它的效果。不当位，是阴处在上位，就是僭越。僭越却没有大失，是小人恭敬君子，这也是僭越的补救。不然，堵得太厉害一定决口，积得太厉害一定裂开。像秦末的法吏、汉末的宦官，大家都觉得痛快，也都觉得可怜。君子对待小人，也是这样。

䷅【坎下乾上】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渉大川物有作之而止止之而作者民之逊与争是也讼者争之尤也故圣人止之不一而足诚心而无诈者必不讼窒隙而无仇者必不讼惕厉而惧刑戮者必不讼中和而不狠愎者必不讼如是则吉也非讼之吉也不然讼至于终极而不反其凶必矣利见大人见九五以决讼也不利渉大川犯大难而兴讼也讼之吉者四凶者一利不利者亦各一曰吉曰利非劝讼也皆止讼也彖曰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终凶讼不可成也利见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渉大川入于渊也讼常解于相平而合于不相下险者狡而工于争健者强而力于争二人相遭其肯相下而不讼乎以坎之险遇乾之健讼之所自起也刚来得中者九二自外而来兴讼之主也中正者九五听讼之主也大川坎也象曰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天道上行水性下注天左而西水右而东相违而行此讼之象也止讼在初听讼亦在初故仲尼听父子之讼不咎其讼者而咎上教之不行此民之讼也又有大者焉甘陵南北部之祸始于其徒之相非此士之讼也又有大者焉牛李朋党之祸始于其进之相倾此臣之讼也又有大者焉呉越世讐之祸始于一矢之加遗此国之讼也又有大者焉汉武匈奴之祸始于平城之宿愤此天下之讼也不谋其始讼之祸何如哉曷谓始曰心故君子必自讼自讼者讼心也讼心者祥讼人者殃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象曰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虽小有言其辩明也初六九四讼之敌也然六之才弱而位下才弱者有慙忿而无遂心故虽讼而不永位下者敢于微愬而不敢于大诟故虽有言而小不永则易収小言则易释所以终吉然六之隂静非首讼者也九四以强躁而挑之初六不得已而应之两讼有强弱弱者多胜强两辞有应感感者多不胜应故初与四辩而初得其明也岂初之能必明哉非聴之者明则强者以后罢胜感者以先入胜矣要之不永所事初六不可不深戒也虞芮之讼一入周境自媿而解不永所事之效也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象曰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九二兴讼之主然初六与九四为敌非与九二讼者也六三从上而不讼亦非与九二讼者也九五君也九二臣也臣无讼君之理亦非九二所敢讼者也所与讼者其唯九四上九乎然九四近君而刚上九居上而亦刚九二乃恃其刚以讼二刚以寡讼众以下讼上其讼不胜宜也然能憣然而改退然而归来其邑而逋焉庶几无刑戮之眚也不然掇祸无敌矣子玉刚而无礼阳处父刚而犯怨所以不免与二柔也故能逋六三食旧德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象曰食旧德从上吉也讼之六爻唯五听讼唯三不讼余皆讼者也三介乎二刚之间能正固而不动能危惧而不争从上而不居其成故能保其禄位而终吉也食旧德保其禄位也从王事从上九也郑驷良之争子产两无所从齐栾陈之难晏婴两无所助所以安也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象曰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九四之讼初六以上讼下挟贵而讼以强讼弱挟力而讼初非四之敌也然举二者之讼质之九五刚明中正之君何贵之私何力之挠哉故初六之辨遂明而九四之讼不胜讼不胜而吉何也能自反其身而就于义命能自改其过而安于贞固犹可以吉也非吉之大也仅不失于吉而已渝者变而改也不然如窦婴之助灌夫赵广汉之胁魏相公孙贺之捕朱安世欲以免人乃不免其身欲以免罪乃所以获罪九五讼元吉象曰讼元吉以中正也以中正之君听天下之讼中而不过则上无渊鱼之察正而无私则下无梗阳之赂直者伸枉者媿尚何讼之有画衣冠而不犯虚囹圄而不式可也此天下之大吉也元大也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禠之象曰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上九讼而终凶者也傥或讼而胜胜而受赏犹不足敬而况众皆禠而夺之乎而况未必胜且未必赏乎或之者未必之辞也故杨恽告霍氏息夫躬告东平初以此而侯卒以此而诛事也好还天道固然诚斋易传卷二<经部,易类,诚斋易传>钦定四库全书诚斋易传卷三宋杨万里撰

讼卦卦辞：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万物有做了又停、停了又做的，百姓的谦让和争执就是这样。讼是争里面最厉害的。所以圣人制止它，不止一次。诚心没有欺诈的人，一定不讼。堵住缝隙没有仇怨的人，一定不讼。警惕严厉、害怕刑戮的人，一定不讼。中和不狠毒固执的人，一定不讼。这样就吉。这不是讼的吉。不然，讼到了终极还不回头，它的凶是一定的。利见大人，是见九五来决断讼事。不利涉大川，是冒着大难兴讼。讼的吉有四处，凶有一处，利和不利也各有一处。说吉、说利，不是劝人讼，都是制止讼。彖辞说：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讼有孚，窒，惕，中吉，是刚来而得中。终凶，是讼不可成。利见大人，是崇尚中正。不利涉大川，是入于渊。讼常常在双方持平的时候解开，在互不相让的时候合不拢。险的人狡猾，善于争。健的人强硬，致力于争。两个人碰上了，肯互相让步而不讼吗？拿坎的险遇到乾的健，就是讼的起因。刚来得中的，是九二从外面来，是兴讼的主。中正的，是九五听讼的主。大川就是坎。象辞说：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天道向上走，水性向下流。天向左往西，水向右往东，互相违背着走。这就是讼的象。制止讼在开头，听讼也在开头。所以仲尼听父子打官司，不责备打官司的人，却责备上面教化不行。这是百姓的讼。还有更大的。甘陵南北部之祸，开始于门徒互相非议。这是士人的讼。还有更大的。牛李朋党之祸，开始于进身的人互相倾轧。这是臣子的讼。还有更大的。吴越世代为仇之祸，开始于一支箭的加害。这是国家的讼。还有更大的。汉武帝和匈奴之祸，开始于平城的旧恨。这是天下的讼。不谋划开头，讼的祸害会怎么样呢？什么叫开头？就是心。所以君子一定自己讼自己。自己讼自己，是讼心。讼心是祥瑞。讼别人是灾殃。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象辞说：不永所事，是讼不可以长久。虽然小有言，它的分辨明白。初六和九四是讼的对手。可是六的才弱、位置又低。才弱的人有惭愧愤恨，却没有遂心。所以虽然讼，却不长久。位置低的人敢小声申诉，不敢大声辱骂。所以虽然有话，却很小。不长久就容易收，小话就容易解释，所以终吉。可是六的阴静，不是首先挑讼的人。九四拿强躁挑它，初六不得已才回应它。两边讼有强弱，弱的常常胜过强的。两边的话有应和感应，感应的常常胜不过应和。所以初和四辩论，初得到了明白。哪里是初自己一定能明白呢？不是听的人明白，强的就靠后来压倒取胜，感应的就靠先入为主取胜了。总之，不永所事，初六不能不深深告诫自己。虞芮打官司，一进周朝境内，自己惭愧就解开了。这就是不永所事的效果。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象辞说：不克讼，归逋窜。自下讼上，祸患到手。九二是兴讼的主。可是初六和九四是对手，不是和九二讼的人。六三跟着上面不讼，也不是和九二讼的人。九五是君，九二是臣。臣子没有讼君主的道理，也不是九二敢讼的人。和它讼的人，大概只有九四、上九吧。可是九四亲近君主又刚强，上九处在上面又刚强。九二仗着它的刚，拿一个去讼两个刚，拿下面去讼上面，它的讼不胜是应该的。可是能翻然改过，退回来，回到自己的城邑躲起来，大概没有刑戮的灾祸。不然，招祸没有对头了。子玉刚强没有礼，阳处父刚强招来怨恨，所以难免祸患。九二柔顺，所以能逃走。六三：食旧德，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象辞说：食旧德，从上吉。讼的六爻，只有五听讼，只有三不讼，其余都是讼的人。三夹在两个刚中间，能正固不动，能危惧不争。跟着上面，不居它的成功，所以能保住禄位，终吉。食旧德是保住禄位。从王事是跟着上九。郑国驷良的争执，子产两边都不跟从。齐国栾、高、陈的祸难，晏婴两边都不帮助，所以安定。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象辞说：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九四讼初六，是拿上面讼下面。仗着尊贵讼人，拿强讼弱。仗着力气讼人。初不是四的对手。可是把两边的讼拿到九五刚明中正的君主面前，尊贵有什么私情，力气有什么挠曲呢？所以初六的分辨就明白了，九四的讼不胜。讼不胜却吉，为什么？能反省自己，归到义命。能改正过错，安于贞固。还可以吉。这不是大的吉，只是没有失掉吉罢了。渝是变了改了。不然，像窦婴帮助灌夫、赵广汉胁迫魏相、公孙贺捉拿朱安世，想免别人的罪，反而免不了自己的身。想免罪，反而因此获罪。九五：讼，元吉。象辞说：讼元吉，是因为中正。拿中正的君主听天下的讼。中而不超过，上面就没有察见渊鱼的苛察。正而没有私心，下面就没有梗阳的贿赂。直的人伸张，枉的人惭愧。还有什么讼呢？画上衣冠，百姓就不犯法。空着监狱，不用刑罚，就可以了。这是天下的大吉。元就是大。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象辞说：以讼受服，也不足敬。上九是讼到终极有凶的人。倘若讼赢了，赢了受赏，还不足敬。何况大家都褫夺它呢？何况未必赢、未必受赏呢？“或”这个字，是未必的意思。所以杨恽告发霍氏，息夫躬告发东平王，起初靠这个封侯，最后靠这个被杀。事情有报应，天道本来就是这样。

䷆【坎下坤上】师贞丈人吉无咎师也者授民以器之凶而纳民于事之危奚其吉且无咎乎为民御宼为中国攘狄为天下除残去兵不可也兴师以其道帅师以其人斯吉且无咎矣正者兴师之道贤者帅师之人丈人贤者之尊称也年德俱尊之谓如荷蓧汉隂皆曰丈人师之丈人指九二也若黄发之尚父元老之方叔足以当易之丈人矣廉颇赵充国李靖抑其次也王翦马援王元谟则年焉而已矣然则用将必年则周瑜谢玄可废与曰何可废也然必曰丈人何也将者国之司命必曰丈人谨之之至也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彼不正而此正正也非众正也彼之与皆不正而此之与皆正众正也八百诸侯三千臣心皆欲伐纣则伐纣非武王诸侯王皆欲击楚之弑义帝者则击楚非髙帝武王高帝特因众心之正而用之以正彼之不正而已曰能以众正以之言用也以此王天下孰能御之虽然有九二刚中之将而不逢六五之君则其上无应有军师行险之役而不因天下之顺则其举无名任将有应兴师有名虽曰毒天下乃所以拯天下民皆悦而从之吉又何咎坎险也坤顺也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君子之容民如地之容水能容受之斯能蓄聚之矣故孟子曰天下莫不与也天下莫不我与则宼狄谁与哉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徒法不可以兴师徒善不可以出师出师以律而兴师不以正徒法也兴师以正而出师不以律徒善也正至焉律次焉师出不以律虽臧亦凶况不臧乎楚之乱次晋之争舟齐之辙乱呉之争舍皆失律之师也初六师之初出也故深戒其出之之初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象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懐万邦也九二以阳刚之才专将帅之任不患其不及也患其过耳惟中则吉而无咎过勇则轻李陵是也过智则奸侯君集是也过威则离张飞是也过强则骄李光弼是也过专则僭王敦苏峻是也惟中则勇而怯智而愚威而惠强而谦专而顺皇甫嵩郭子仪是也承天宠者禀君命而不专懐万邦者慰民心而不忮为将如是非特才将也贤将也功弥高心弥下身弥退爵弥进宜其王三锡命而未已也六三师或舆尸凶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令出于一其师坚令出于二其师瑕六三以柔懦之资而居九二贤将之上才腐而士不服令亵而下不承则是众为将也不惟令出于二而已主之者众斯师焉往而不败尚何功之有河曲之师赵盾为将而令出于赵穿邲之师荀林父为将而令出于先縠皆六三之舆尸者也六四师左次无咎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程子谓左次乃退舍之谓也此説得之葢善师者不必战以守为战亦战也善战者不必进以退为进亦进也禹之班师晋文之退舍必于进也乎使高帝不至白登太宗不渡鸭緑悔于何有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禽害田而弋禽则禽服宼害民而御宼则宼曲有伐罪之辞则有名之师此六五之君兴师至正之道也长子帅师九二也弟子舆尸虽贞亦凶众隂也此六五之君用将至要之法也非童子馈饷黍肉之讐则征葛之师不兴非时日曷丧之辞则升陑之师不举兴师不以其道可乎用淮隂为大将而三秦定用鱼朝恩为监军而九节度之师溃用将不得其法可乎兴师有道用将有法此所谓师贞丈人吉无咎者与执言奉辞伐罪也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初六出师而严其律九二帅师而得其人戒六三之舆尸而一其令审六四之左次而重其进去天下之害而不自为害奉天人之辞而不自为辞此皆六五之君得兴师之道操任将之法至上六而功成治定师之道终焉圣人于此夫何为哉行庆报功大者命之有国小者命之有家而已虽然圣人犹有忧焉圣人何忧也忧其意之所向而世之所趋也故宠命有功非至正不为功登用人才非君子不为才故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又曰小人勿用必乱邦也致其忧于甚喜之后吝其用于博用之初然后功成而无后患武王胜商之日报功不先于崇德位能不先于建贤此所以为武成不然拔劒撃柱方知帝尊变理隂阳焉用此物亦何所不至哉

师卦卦辞：贞，丈人吉，无咎。师这个东西，是拿凶器给百姓，拿百姓送进危险的事。哪里会吉、没有咎呢？替百姓抵御寇盗，替中国驱逐夷狄，替天下除掉残暴。不用兵是不行的。兴师有它的道，帅师有它的人，就吉、没有咎了。正，是兴师的道。贤，是帅师的人。丈人是贤人的尊称。年纪和德行都尊贵的意思。像荷蓧丈人、汉阴丈人，都叫丈人。师的丈人指九二。像黄发的尚父、元老的方叔，足够当《易》的丈人了。廉颇、赵充国、李靖，还要次一等。王翦、马援、王元谟，就只有年纪罢了。可是用将一定要年纪大，那么周瑜、谢玄可以废掉吗？回答：怎么可以废掉呢？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说丈人呢？将领是国家的命脉，一定要说丈人，是谨慎到了极点。彖辞说：师，是众。贞，是正。能以众正，可以王。刚中而应，行险而顺。用这个毒害天下，百姓却跟着它，吉，又有什么咎呢？对方不正、我方正，是正，不是众正。对方的人都不正，我方的人都正，是众正。八百诸侯、三千臣子的心都想伐纣，伐纣就不是武王一个人的事。诸侯王都想打楚国这个杀义帝的人，打楚就不是高帝一个人的事。武王、高帝不过是顺着众人的正心，用它来正对方的不正罢了。说“能以众正”，“以”这个字是说用。拿这个王天下，谁能挡住它？可是，有九二刚中的将领，却遇不到六五的君主，上面就没有应。有军师行险的任务，却不顺着天下的顺，就出师没有名义。任用将领有应，兴师有名义。虽然说是毒害天下，其实是拯救天下。百姓都高兴，跟着它。吉，又有什么咎呢？坎是险，坤是顺。象辞说：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君子容纳百姓，就像地容纳水。能容受它，就能蓄聚它。所以孟子说：天下没有不给他的。天下没有不给我，我给谁呢？那么寇狄给谁呢？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象辞说：师出以律，是失律凶。只有法，不可以兴师。只有善，不可以出师。出师有律，兴师不正，是只有法。兴师正，出师没有律，是只有善。正最重要，律其次。出师没有律，就算好也凶，何况不好呢？楚国的乱次，晋国的争舟，齐国的辙乱，吴国的争舍，都是失律的军队。初六是师刚出的时候，所以深深告诫它出兵的开头。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象辞说：在师中吉，是承天宠。王三锡命，是怀万邦。九二拿阳刚的才干，专任将帅。不怕它不够，只怕它过了头。只有中，才吉、没有咎。勇过了头就轻浮，李陵就是这样。智过了头就奸诈，侯君集就是这样。威过了头就离心，张飞就是这样。强过了头就骄傲，李光弼就是这样。专过了头就僭越，王敦、苏峻就是这样。只有中，才勇而怯、智而愚、威而惠、强而谦、专而顺。皇甫嵩、郭子仪就是这样。承天宠，是禀受君命，不专断。怀万邦，是安慰民心，不忮害。做将领到了这个地步，不只是才将，是贤将。功越高，心越低。身越退，爵位越进。应该王三次赐命，还不停止。六三：师或舆尸，凶。象辞说：师或舆尸，是大无功。命令出在一处，军队就坚固。命令出在两处，军队就有毛病。六三拿柔懦的资质，处在九二贤将上面。才干腐朽，士兵不服从。命令轻慢，下面不承受。这就是大家做将领。不只是命令出在两处罢了，主事的人多，这支军队到哪里去不败呢？还有什么功呢？河曲的军队，赵盾做将领，命令却出在赵穿。邲的军队，荀林父做将领，命令却出在先縠。都是六三的舆尸。六四：师左次，无咎。象辞说：左次无咎，是没有失掉常道。程子说左次就是退守的意思。这话对了。大概善于用兵的人不一定打仗，拿守当作战，也是作战。善于打仗的人不一定前进，拿退当作前进，也是前进。大禹班师回朝，晋文公退避三舍，一定要前进吗？要是高帝不到白登，太宗不渡鸭绿江，后悔在哪里呢？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象辞说：长子帅师，是用中行。弟子舆尸，是用人不当。禽兽害田，打禽兽，禽兽就服了。寇盗害百姓，抵御寇盗，寇盗就理亏了。有讨伐罪恶的话，就有名义的军队。这是六五的君主兴师最正的道。长子帅师，是九二。弟子舆尸，就算贞正也凶，是众阴。这是六五的君主用将最要紧的办法。要不是童子送饭的黍肉被仇人夺走，征伐葛国的军队就不兴起。要不是“时日曷丧”的话，升陑的军队就不出动。兴师不拿它的道，可以吗？用韩信做大将，三秦就平定了。用鱼朝恩做监军，九节度使的军队就溃散了。用将不得它的法，可以吗？兴师有道，用将有法。这就是说的师贞、丈人吉、无咎吧。执言是奉着讨伐罪恶的话。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象辞说：大君有命，是用正功。小人勿用，是必定乱邦。初六出师，严格它的纪律。九二帅师，得到它的人。告诫六三的舆尸，统一它的命令。审察六四的左次，重视它的进退。去掉天下的害处，不自己成为害处。奉着天人的话，不自己编造话。这些都是六五的君主得了兴师的道、掌握了任将的法。到了上六，功成治定，师的道终结了。圣人在这里做什么呢？行赏报功，大的命令他有国，小的命令他有家罢了。可是圣人还有忧虑。圣人忧虑什么？忧虑他的心意所向、世人所趋向的。所以宠命有功的人，不是至正就不算功。登用人才，不是君子就不算才。所以说大君有命，是用正功。又说小人勿用，是必定乱邦。把忧虑放在大喜之后，把任用吝啬在广泛任用的开头，这样功成了就没有后患。武王胜商那天，报功不先在崇德，授位不先在建贤。这就是《武成》的做法。不然，拔剑击柱才知道帝王的尊贵，变理阴阳又用这个东西，还能到什么地步呢？

䷇【坤下坎上】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君子同小人比而曰比吉者此上下之亲比非小人之朋比也上亲下则下有归下亲上则上有与有归则不离有与则不孤自生民以来至于今未之能易故曰比吉然求比不可速亦不可舒不可速故占度必谨其初谨初必致其详原筮者占度在初也元永贞者详观上之人三德具而后比之也元则可亲永则可久贞则可象忽于初必悔于永畧于择必厚于怨不可舒故以比之不宁速来以求彼之宁则吉也少后焉凶之道也商以离德亡周以同心昌故曰比吉太公避纣以待文王曰吾闻其善养老马援舍陇而归汉曰当今非特君择臣臣亦择君故曰原筮元永贞无咎郦生説田横以天下后服者先亡故曰后夫凶彖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不宁方来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下顺从谓五隂从一阳元永贞以刚中谓九五后夫凶谓上六夫亦谓九五九夫道也君道也六妻道也臣道也上六居一卦之未故曰后郭子和曰一阳之卦得位者师比而已得天位为比得臣位为师天下之吉莫吉于此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水在泽之中则聚而相忘水在地之上则散而相求所谓水流湿也上者不约而就下隆者不期而集洼孰使之者故为比不曰万国建后诸侯亲王而曰王建万国亲诸侯葢上之亲下甚于下之亲上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他吉象曰比之初六有他吉也亲在始始在诚诚在实实在质初六亲比之始也孚言诚盈言实缶言质与物相亲之始必在我者有至诚之心充实而不虚淳质而不饰则在彼之吉我皆终能来而有之矣故余耳之交初隙末则如勿交周郑之信不由衷则如勿信惟谨始故克终惟尽此之诚故来彼之吉他彼也六二比之自内贞吉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以六二中正之臣应九五中正之君上下相比之道两得正矣虽然君臣相求者也宁君求臣母宁臣求君非不求也秉德以充乎内而不躁乎其外守正以俟乎彼而不自失乎此如是而已枉道以求行道失身以求达身不可为也故程子谓伊尹武侯必待礼而后出六三比之匪人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物以相亲而益亦以相亲而贼故与离娄同楫罔不渉与师冕同辙罔不蹶仲尼兰鲍荀卿蓬麻皆戒于亲非其人也上六以无首而凶矣六三与之相应而相比非其人也能无伤已乎六四外比之贞吉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六二六三皆非己之应也初六己之应也而远也故六四皆不与之相比既不下从而内比则将谁亲外比于上而已九五贤而在上故六四比之若六四者特立独行旷一世而无邻事一人而无二者与可谓贞吉矣崔陈之党立而晏子独从乎公牛李之朋分而韩愈独在其外可谓贞吉矣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舍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王者之比天下去妙巧捐防谋昭示之以至正大中之道而已可以比天下而不可以示天下王者不由也故曰显比然有比天下之道而无比天下之心可以比天下矣犹之王畋焉既围而不合以逸之又开三面以驱之禽之在前者既驱而失之矣又且背而去者在所舍向而来者在所取则去者众来者寡矣夫畋者主于取也而驱之使去取之益寡何也无取之之心也无取之之心则曷为取其向而来者也驱之不去而后不得已取之取我何心哉自去自来听彼而已夫惟不取禽而禽自致故为天子之畋不诫人而人自亲故为王者之比上使中者上以中正比其下下亦以中正比其上非使之使也太王去邠而从之者如归市则驱禽而禽不去成汤征葛而闻之者怨后予则不令而防于令圣人何心哉上六比之无首凶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上六无首所谓后夫凶也四隂皆从五而已独后焉见之不蚤从之不先下则弃于四隂之类上则絶于一阳之君凶而无终必矣万国朝禹而防风独后诸侯朝齐而谭子不至其凶何如哉虽然君子之于时其从违岂一而足哉光武兴而冯衍不至弃而不为愚高祖兴而尧君素不从死而不为凶岂可尽以比之上六咎之哉学者谨之

比卦卦辞：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君子和小人亲比，却说比吉，这是上下亲近，不是小人结党。上亲下，下就有归宿。下亲上，上就有帮手。有归宿就不离散，有帮手就不孤单。从有人类以来到今天，没有能改变这个，所以说比吉。可是求亲比，不能快，也不能慢。不能快，所以占卜度量一定谨慎开头。谨慎开头，一定做到详细。原筮，是占卜度量在开头。元永贞，是详细看上面的人，三德都具备了才亲比他。元就可以亲，永就可以久，贞就可以效法。开头疏忽了，一定后悔到永远。选择草率了，一定怨恨加深。不能慢，所以拿比的不安，赶快来求对方的安宁，就吉。稍微落后，就是凶的路。商朝因为离心离德灭亡，周朝因为同心同德昌盛，所以说比吉。太公躲避纣王，等待文王，说“我听说他善于养老”。马援离开陇西，归顺汉朝，说“当今不只是君主选臣子，臣子也选君主”。所以说原筮、元永贞、无咎。郦生游说田横，说天下后服从的人先灭亡，所以说后夫凶。彖辞说：比吉。比是辅。下顺从。原筮，元永贞，无咎，是用刚中。不宁方来，是上下应。后夫凶，是它的道穷了。下顺从，是说五阴跟着一阳。元永贞用刚中，是说九五。后夫凶，是说上六。夫也是说九五。九是夫道，是君道。六是妻道，是臣道。上六处在一卦的最末，所以说后。郭子和说：一阳的卦，得了位置的，只有师和比。得了天位是比，得了臣位是师。天下的吉，没有比这个更吉的。象辞说：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水在沼泽中间，就聚着互相忘掉。水在地上，就散开互相寻求。这就是说的水流向湿处。上面的人不约而到下面来，高处的人不期而聚到低处。是谁让它这样的呢？所以是比。不说万国建了，诸侯才亲王。却说王建万国、亲诸侯。大概上面亲下面，比下面亲上面更厉害。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他吉。象辞说：比的初六，有他吉。亲近在开头，开头在诚，诚在实，实在质。初六是亲比的开头。孚是说诚，盈是说实，缶是说质。和别人亲近的开头，一定在我这里有至诚的心，充实而不虚，淳朴而不修饰。那么在对方那里的吉，我最后都能来而拥有它。所以余耳的交情，开头有了缝隙，最后就像不要交。周郑的信用，不出自内心，就像不要信。只有谨慎开头，才能完成终局。只有尽了这里的诚，才能招来那里的吉。他就是对方。六二：比之自内，贞吉。象辞说：比之自内，是不自失。拿六二中正的臣子，应和九五中正的君主，上下相比的道，两边都得了正。可是君臣互相寻求，宁可君求臣，不要臣求君。不是不求。是秉着德充实在内，不急躁在外。守着正等待对方，不在自己这里失掉自己。就是这样罢了。枉曲道路求行道，失掉身体求通达身体，不可以做。所以程子说：伊尹、武侯一定等到礼数到了才出来。六三：比之匪人。象辞说：比之匪人，不也是伤吗？东西靠亲近得益，也靠亲近受害。所以和离娄同船，没有不过去的。和师冕同车，没有不跌倒的。仲尼说的兰鲍，荀卿说的蓬麻，都是告诫亲近不对的人。上六因为没有首领凶了。六三和它相应，又亲比它，不是亲近对的人。能没有损伤吗？六四：外比之，贞吉。象辞说：外比于贤，是跟着上面。六二、六三都不是自己的应。初六是自己的应，却远了。所以六四都不和它们亲比。既然不向下跟着内比，将亲近谁呢？向外比上面罢了。九五贤明，又在上面，所以六四亲比它。像六四这样的人，特立独行，空一世没有邻居，侍奉一个人没有二心，可以说贞吉了。崔杼、陈文子的党立起来了，晏子只跟着君公。牛李的朋党分开了，韩愈只站在外面。可以说贞吉了。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象辞说：显比的吉，是位置正中。舍逆取顺，失前禽。邑人不诫，是上面用中。王亲比天下，去掉巧妙，捐掉奸谋，明明白白拿至正大中的道罢了。可以亲比天下，不可以用权术示人，王者不走这条路。所以说显比。可是，有亲比天下的道，却没有亲比天下的心，就可以亲比天下了。就像王打猎，围住了却不合围，让它跑掉。又打开三面驱赶它。前面的禽兽已经驱走了，又丢掉了。背着走的舍掉它，向着来的取它。走的多了，来的少了。打猎的人主在取，却驱赶它走，取的更少了，为什么？因为没有取它的心。没有取它的心，为什么取向着来的呢？驱赶它还不走，然后不得已才取它。取它，我有什么心呢？自己去、自己来，听它罢了。只有不取禽，禽自己来了，才是天子的打猎。不告诫人，人自己亲近了，才是王者的亲比。上面用中，是说上面拿中正亲比下面，下面也拿中正亲比上面。不是驱使它。太王离开邠，跟着他的人像赶集一样。驱赶禽兽，禽兽却不走。成汤征伐葛国，听说的人怨恨后予。却不用下令，比下令还严。圣人有什么心呢？上六：比之无首，凶。象辞说：比之无首，是没有终局。上六没有首领，就是说的后夫凶。四阴都跟着五，只有它落后了。见得不早，跟得不先。下面被四阴的同类抛弃，上面被一阳的君主断绝。凶而没有终局，是一定的。万国朝见大禹，防风氏独自落后。诸侯朝见齐国，谭子不到。它的凶怎么样呢？可是君子对待时世，它的跟从违背，哪里是一句话说完的呢？光武帝兴起，冯衍不来，抛弃了不算愚蠢。高祖兴起，尧君素不跟从，死了不算凶。哪里可以都拿比的上六责备他呢？学者要谨慎。

䷈【乾下巽上】小畜亨乾下巽上为小畜乾下艮上为大畜畜止也乾进而上物止之于前二卦均也何别乎小大力有小大也天下之有力者莫劲乎风莫重乎山二者之力亦均也而风行天上为小畜天在山中为大畜何也制动以静不以动制行以止不以行乾欲进而山遏之真能以止止动矣风自动自行安能止乾之进能止之者仅能巽顺以柔之尔曰小畜亨者小有所止而有所亨也亨谓乾公孙弦能止武帝西南夷之役而不能止其匈奴之师李勣能守黎阳之节而不能守立武后之问此小畜之臣也法孝直若在必能止伐呉之举魏徴若在必能止征辽之行此大畜之臣也人臣非有大畜如山之力其能回人主如天之威乎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乾为天云者天之气云之为物散则霁密则雨今密而不雨何也自西故也云自西则曷为不雨乾西北巽东南故也云兴乎西而风起乎东霍然散矣何雨之望大抵风从云则隂阳和而雨云避风则隂阳戾而暵韩愈讼风伯曰云屏屏兮吹使漓之此其验也畜止也亦聚也故为密云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六四以一隂居上位而五阳皆应故能以柔止刚然以一弱当众强故所止者小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以巽之顺止乾之健故乾不争而暂止以二五之德皆刚而居中以五刚之志皆欲进而上行故乾得进而终亨此人臣止其君之不善而不能止者也若公孙弦李勣是也云欲雨风散之云可以止矣而云意尚往而未已此人臣止其君之善而不能止者也何谓止其君之善壅上之泽蠧上之心是谓止善雨伤稼而杨国忠取善稼以献欺其君以不伤天大旱而李实督赋敛愈急告其君以不旱此能止其君之善者也李吉甫请峻威刑而宪宗以为欲朕失人心刘藻言苖不损而代宗谓不损犹应言损此止其君之善而不能者也止其君之不善而不能君子憾其臣学力之浅止其君之善而不能君子嘉其君圣质之坚象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以风止天是以动济动也君子欲止其君之不善而反顾在我之德未能无不善是以不善止不善也大人正己而物正推而格君心之非焉往而不止故君子于此不尤其君而尤其身曰是我之文德有未懿也我德之进十之则君德之进千之故文帝曰吾久不见贾生自以为过之今不及也不及之语一出而帝自此远矣贾生自崖而反矣见贾生且然而况小畜懿文德之君子乎彼曰五帝其臣不及其圣此不惟不知臯夔亦不知尧舜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象曰复自道其义吉也啓君之善在初止君之不善亦在初故伊尹告太甲以谨厥初召公告成王以若生子纵于初禁于末晚矣故小畜必畜于初九初与四为应四止初而初受之有不善未尝不止止而复复而归于道是虽曰彼之所止而吾实自复于道也成王与周召居故成王化而为周召鲁侯与哀骀它居故鲁侯化而为哀骀它其德义之吉又何过咎之有虽然自道可也自圣不可也自道日益自圣日损九二牵复吉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复于初善之善也不复于初而复于二善也非善之善也何也初安于复故为自复二勉于复故为牵复牵者勉强之谓曷为其能勉于复也二虽刚而犹居中故能勉于复虽不及初之自复岂不愈于过刚而不受止者乎故亦许其不自失然视何其咎之吉则不侔矣若过刚而不受止则为商纣拒谏之强晋惠公愎谏之狠矣九三舆説辐夫妻反目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九三过中则不正过刚则不和不正而昵于六四愈不正也昵于彼必制于彼愈不和也不正则不可行故有舆説辐之象身之不正则不可行于妻子故有夫妻反目之象九三夫道也六四妻道也丧其夫之刚而昵于妻之爱其始相昵其终必受制葢身之不正则不能正其家也非家罪也汉成帝嬖赵后而制于赵后始于腐柱之僭唐高宗嬖武后而制于武后始于聚麀之污岂惟夫妇君臣亦然二世之于赵高明皇之于禄山是已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以一柔而止五刚之进以小臣而止大君之欲祸之道也故为血而伤为惕而惧为咎而害六四以柔止刚以臣止君而能使其伤之去而不至惕之免而不遭咎之除而不作此独何道也以至诚爱君之志合乎九五至诚纳谏之志上下同志故也六四九五皆有孚故也此六四之贤与抑九五之贤与九五之贤而已葢茅焦非贤于比干而秦皇贤于纣惕出如知防如实出已之出是也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九五巽体而乾德故九五之止众刚乃健于六四之力九五之有孚乃广于六四之孚以六四柔顺之臣而上欲止其君下欲止其羣阳仅不伤而已九五以刚明中正之君而行巽顺柔克之政故至诚一孚于上羣阳皆听于下以巽止健实以健止健故众阳皆聚而听其所止靡然为善而憣然不为不善挛聚也富善也邻众阳也尧舜行德而民不犯周民逊畔而讼自释皆富以其隣不独富之义也四五隂阳皆不失位故孚上九既雨既处尚德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象曰既雨既处德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乾之一阳欲进而六四止之故密云不雨然六四之力既衰则羣隂之类复进所谓尚往而未已终亦必雨而后已至于上九隂阳和而既雨则可以止矣故曰既雨既处至于既处则阳亦穷而隂终胜彼五阳者不期止而止矣以一隂而止五阳非止之以力也止之以德也何谓德巽顺有孚之谓德穆宗欲幸东都以张权舆之谏则不止以裴度之谏则止度之言巽顺有孚故曰尚德载又曰德积载载者积之充也言巽顺孚诚之德非一朝一夕之积也诚之积积之充犹感之难况诚之不积积之不充乃欲以语之末而止其君之大欲乎虽然以柔止刚以人止天以臣止君止之可也过于止不可也妇盛亢夫月盛敌日隂盛则疑于阳臣盛则侵于君故曰妇贞厉言虽正亦危也曰月几望言月勿令至于望也曰君子征凶言可止而征不已君子亦凶也曰有所疑言隂疑于阳臣疑于君也臣疑于君君子犹凶况小人乎故鬻拳之谏至于兵赵盾之谏至于逆岂人臣之愿哉岂人臣之愿哉

小畜卦卦辞：亨。乾在下、巽在上，是小畜。乾在下、艮在上，是大畜。畜是止。乾要进，上面有东西在前面挡住它，两卦都一样。有什么分别？小的大的差别，力有小大。天下有力的东西，没有比风更劲的，没有比山更重的。两者的力也差不多。可是风行在天上，是小畜。天在山里面，是大畜。为什么？制动用静，不用动。制行用止，不用行。乾要进，山挡住它，真能拿止来止动。风自己动、自己走，怎么能止住乾的进呢？能止住它的，不过能拿巽顺柔和它罢了。说小畜亨，是小小地有所止，又有所亨。亨是说：公孙弘能止住武帝西南夷的战争，却不能止住他匈奴的军队。李勣能守住黎阳的节操，却不能守住立武后的问题。这是小畜的臣子。法正孝直要是在，一定能止住伐吴的举动。魏徵要是在，一定能止住征辽的行动。这是大畜的臣子。做臣子的人，没有大畜像山一样的力，怎么能回转人主像天一样的威势呢？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乾是天，云是天的气。云这个东西，散了就晴，密了就下雨。如今密了却不下雨，为什么？因为从西边来。云从西边来，怎么不下雨？乾在西北，巽在东南。云从西边起来，风从东边起来，一下子散了。哪里还指望下雨呢？大抵风跟着云，阴阳就和，就下雨。云躲避风，阴阳就乖戾，就干旱。韩愈《讼风伯》说：云屏屏兮吹使漓之。这就是证据。畜是止，也是聚。所以是密云。彖辞说：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叫小畜。六四拿一个阴处在上位，五阳都应和它，所以能拿柔止住刚。可是拿一个弱的对付一群强的，所以止住的很小。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密云不雨，尚往。自我西郊，施未行。拿巽的顺止住乾的健，所以乾不争，暂时停下。拿二五的德都刚健又处中，拿五刚的志都想进、往上走，所以乾能进，最后亨通。这是人臣止住君主的不善，却不能止住的人。像公孙弘、李勣就是这样。云想下雨，风把它散了。云可以止住，可是云的心意还想往前，没有停下。这是人臣止住君主的善，却不能止住的人。什么叫止住君主的善？壅塞上面的恩泽，蛀坏上面的心，这叫止善。下雨伤了庄稼，杨国忠拿好庄稼献上去，骗君主说没有伤天。大旱的时候，李实催赋税更急，告诉君主说没有旱灾。这是能止住君主善的人。李吉甫请求严峻刑罚，宪宗认为他想让我失掉人心。刘藻说苗没有受损，代宗说没有受损还应该说受损。这是止住君主的善，却不能止住的人。止住君主的不善却不能，君子遗憾臣子学力太浅。止住君主的善却不能，君子嘉许君主圣质坚定。象辞说：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拿风止住天，是拿动来济动。君子想止住君主的不善，反过来看看自己的德，还不能没有不善。就拿不善来止不善。大人正了自己，别人就正了。推展开来，格正君主心里的不对，到哪里去不能止住呢？所以君子在这里，不怪自己的君主，却怪自己的身体。说：是我的文德还有不美的地方。我的德进十分，君主的德就进千分。所以文帝说：我很久没见贾生，自以为超过他，如今不如他了。“不如”的话一出来，皇帝从此疏远了。贾生从崖州回来了。见贾生尚且这样，何况小畜懿文德的君子呢？那个人说：五帝的臣子比不上他们的圣明。这不只是不知道皋夔，也不知道尧舜。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象辞说：复自道，它的义吉。启发君主的善在开头，止住君主的不善也在开头。所以伊尹告诉太甲，要谨慎开头。召公告诉成王，像生孩子一样。放纵在开头，禁止在末尾，就晚了。所以小畜一定要在初九就畜养。初和四相应，四止住初，初接受它。有不善，没有不止住的。止住了又返回，返回了又归到道上。这虽然说是对方止住的，我实在是自己返回道上的。成王和周公召公住在一起，所以成王变成了周公召公。鲁侯和哀骀它住在一起，所以鲁侯变成了哀骀它。它的德义的吉，还有什么过错呢？可是自己守道可以，自己以为圣人不可以。自己守道，一天比一天进益。自己以为圣人，一天比一天亏损。九二：牵复，吉。象辞说：牵复在中，也没有自失。在初爻返回，是善中之善。不在初爻返回，在二爻返回，是善，不是善中之善。为什么？初爻安于返回，所以是自己返回。二爻勉强返回，所以是牵着返回。牵就是勉强的意思。为什么它能勉强返回呢？二爻虽然刚，却还处在中位，所以能勉强返回。虽然比不上初爻的自己返回，难道不比过刚不受止住的人强吗？所以也许它没有自失。可是比起“何其咎”的吉，就不一样了。要是过刚不受止住，就成了商纣拒绝进谏的强、晋惠公固执进谏的狠了。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象辞说：夫妻反目，是不能正室。九三过了中位就不正，过了刚就不和。不正又亲近六四，就更不正了。亲近对方，一定被对方制住，就更不和了。不正就不能走，所以有车子掉了车辐的象。自己身子不正，就不能在妻子儿女面前走得通，所以有夫妻反目的象。九三是夫道，六四是妻道。丧失了丈夫的刚，亲近妻子的爱。开头互相亲近，最后一定受制。大概身子不正，就不能正自己的家。不是家的罪。汉成帝宠爱赵后，被赵后制住，开始于腐柱的僭越。唐高宗宠爱武后，被武后制住，开始于聚麀的污秽。哪里只是夫妇，君臣也是这样。二世对待赵高，明皇对待安禄山，就是这样。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象辞说：有孚惕出，是上面合志。拿一个柔止住五刚的前进，拿小臣止住大君的欲望，是祸的路。所以有血的伤，有惕的惧，有咎的害。六四拿柔止住刚，拿臣止住君，却能让它的伤去掉，不来。它的惕免掉，不遇到。它的咎除掉，不发作。这单独是什么道呢？拿至诚爱君的心，合乎九五至诚纳谏的心。上下同心罢了。六四和九五都有孚。这是六四的贤呢，还是九五的贤呢？是九五的贤罢了。大概茅焦不比比干贤，是秦皇比纣王贤。惕惧而出，就像知道防备，就像实实在在地出来。这就是自己的出。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象辞说：有孚挛如，是不独富。九五是巽的体，却是乾的德。所以九五止住众刚，比六四的力更健。九五的有孚，比六四的孚更广。拿六四柔顺的臣子，上面想止住君主，下面想止住一群阳爻，仅仅不受伤罢了。九五拿刚明中正的君主，实行巽顺柔克的政事。所以至诚一孚在上面，一群阳爻都听在下面。拿巽止住健，实在是拿健止住健。所以众阳都聚起来，听它止住的地方。靡然向善，翻然不做不善。挛是聚，富是善，邻是众阳。尧舜实行德，百姓不犯法。周朝百姓谦让田界，打官司自己解散了。都是富以其邻、不独富的意思。四五阴阳都不失掉位置，所以孚。上九：既雨既处，尚德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象辞说：既雨既处，是德积载。君子征凶，是有所疑。乾的一个阳想进，六四止住它，所以密云不雨。可是六四的力量已经衰弱，一群阴的同类又进来了。这就是说的尚往，还没有停下。最后一定下雨，然后才停下。到了上九，阴阳和了，已经下雨，就可以停了。所以说既雨既处。到了既处，阳也穷了，阴最后胜了。那五个阳，不期然而止，却止住了。拿一个阴止住五阳，不是拿力止住它，是拿德止住它。什么叫德？巽顺有孚，就叫德。穆宗想去东都，张权舆进谏，止不住。裴度进谏，就止住了。裴度的话巽顺有孚，所以说尚德载，又说德积载。载就是积得充实。是说巽顺孚诚的德，不是一朝一夕积累的。诚积累了，积累充实了，还感动人很难。何况诚没有积累，积累不充实，却想拿话的末节止住君主的大欲望呢？可是拿柔止住刚，拿人止住天，拿臣止住君，止住它可以，止住过头不可以。妇人强盛压过丈夫，月亮强盛敌对太阳。阴强盛就疑心阳，臣强盛就侵犯君。所以说妇贞厉，是说虽然正，也危险。说月几望，是说月亮不要让它到望。说君子征凶，是说可以止住，却征伐不停，君子也凶。说有所疑，是说阴疑心阳，臣疑心君。臣疑心君，君子还凶，何况小人呢？所以鬻拳进谏，到了动兵。赵盾进谏，到了叛逆。哪里是人臣愿意的呢？哪里是人臣愿意的呢？

䷉【兑下乾上】履虎尾不咥人亨物畜而后有礼履者礼也又履不处也不处者行之谓也行天下而不御者莫若礼凡有血气者皆有争心故天下之刚暴莫惨乎争心而虎为下礼一行焉慢斯恭悖斯顺争斯逊矣若蹈虎尾而亦不噬人矣岂惟不噬又且亨焉大哉礼乎故曰以礼制心虎岂在外哉然其象自六三九四出彖曰履柔履刚也説而应乎乾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六三以一柔而行五刚九五以纯刚而宅中正此下以礼而正上上以礼而自正也下以礼而正上故柔顺以格其非心和悦以平其威怒君一正而臣不伤上以礼而自正故身履乎至尊而不疚于利德进乎光明而増益其圣臣不劳而君自正陈敬仲以礼而敛齐侯魏徴以礼而约太宗岂俟其玷而后磨疚而后药哉九二六三九四合而为离故光明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天高地下天尊地卑泽又下之下卑之卑者此天地之间粲然有象之礼也君子则之而已天下之祸莫大于人欲人欲肆则下皆有为上之心故君子徐行后长者而民犹有紾其兄之臂君子不敢齿路马而民犹有犯属车之尘礼作而后上下分上下分而后民心息民心息而后天下定故辨上下者非私其上也安其上也非安其上也安其下也上下相安于纲常之中而不至于犯上作乱大哉礼乎而或曰起伪又曰忠信之薄彼未见礼亡之祸尔初九素履往无咎象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彖象言礼之可行爻辞言行而不处其复于礼一也君子之在天下非出则处防而学壮而行初九履之初也必有平生雅素之学然后可以有行故往而无咎何也非利其身也行其志也无其素而欲行欺也不于其志而于其身污也故古者学而后行后世行而后学顔子陋巷之禹稷仲舒下帷之伊吕孔明草庐之管乐不如是不为素履愿志愿也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九二以阳刚之才居下卦之中可以进为而行其道葢坦然而无难矣然犹守之以山林幽独之操可谓能正固而不以外物自乱其中者也居宗庙朝廷之上而不改箪瓢捽茹之气在冠冕佩玉之列而不忘黄冠野服之心世之富贵得而乱之哉张良近之矣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爲于大君象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爲于大君志刚也圣人之于六三怜其志而恨其才曷怜乎其志也以隂居阳其志非不刚也曷恨乎其才也隂柔而不足与有为也若眇而自任以能视若跛而自任以能履以跛眇之质柔懦之才介乎五刚之间而欲履天下之至危以求立天下之大功其祸败也必矣所谓履虎尾而逢咥也凶孰大焉圣人所以恨其才而惜其居位之不当也若夫其志则可怜矣甚武而欲有为于吾君甚刚而欲有立于当世夫何罪哉故前言其凶而后止言志刚而已亦不深咎之也殷浩不出房琯不相晋唐君臣之訾庸有既乎世之君子欲出而有为其亦量己之才而勿冐其位也哉彖与六三以一卦言也爻不与六三以一爻言也上三阳者虎也九四虎尾六三履之易以在下为尾故遯之初六既济之初九未济之初六皆为尾而履以九四为尾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象曰愬愬终吉志行也九四近刚决之君履危之道也然能终吉者九虽体刚而四则志柔愬愬而祗惧所以吉也然柔顺以承刚□之君免祸而终吉可也而能行其志者何也志乎忠爱而纯乎天理自有以潜感而黙悟也故三老之悟武帝不如田千秋之一言五王之复唐嗣不如王方庆之一对柔顺之服刚□速于刚暴服刚□矣九五夬履贞厉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五以乾刚之德既有能行之资宅天位之尊又有得行之势德与位相当者也可以必行矣而圣人戒其刚决之太过则虽正而亦危故去四凶非舜之刚而莫刚于班有苖之师伐匈奴非武帝之勇而莫决于弃轮台之地得此爻之戒矣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上九居履之极当履之成行而不止其行必跌成而不去其成必缺盍视其行而不明成其福而不毁功成身退而复反其素履幽贞之初庆孰大焉故伊尹相汤之功不高于告归之节子房兴汉之策不警于弃事之智皆反其初之义也旋反考成也履主于行者也然初尚素履二尚幽贞勇于行而三凶惧于行而四吉五决于行则厉上反其初则庆然则履不处也而未尝忘于处也诚斋易传卷三钦定四库全书诚斋易传卷四宋杨万里撰

履卦卦辞：履虎尾，不咥人，亨。万物蓄聚了，然后有礼。履就是礼。又，履是不处。不处，就是行的意思。行天下而不被人挡住的，没有比礼更好的。凡是有血气的人，都有争心。所以天下的刚暴，没有比争心更惨的，虎还在它下面。礼一实行，傲慢的就恭敬了，悖逆的就顺从了，争执的就谦让了。就像踩到虎尾巴，也不咬人了。哪里只是不咬人，还亨通呢？礼太大了。所以说拿礼制心。虎哪里在外面呢？可是它的象从六三、九四出来。彖辞说：履，柔履刚。说而应乎乾，所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六三拿一个柔，走在五刚上面。九五拿纯刚，住在中正的位置。这是下面拿礼正上面，上面拿礼正自己。下面拿礼正上面，所以柔顺来格它的非心，和悦来平它的威怒。君主一正，臣子就不伤。上面拿礼正自己，所以身体处在至尊的位置，不被利益亏欠。德进到光明，更加增益它的圣。臣子不费力，君主自己正了。陈敬仲拿礼收敛齐侯，魏徵拿礼约束太宗，哪里等到有了污点才磨、有病才吃药呢？九二、六三、九四合起来是离卦，所以光明。象辞说：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天高，地低。天尊，地卑。泽又是下中之下、卑中之卑。这就是天地之间灿然有象的礼。君子效法它罢了。天下的祸，没有比人欲更大的。人欲放肆了，下面都有做上面的人的心。所以君子慢慢走在长者后面，百姓还有扭他哥哥胳膊的。君子不敢和路马并齿，百姓还有冒犯属车扬尘的。礼做出来了，上下才分开。上下分开了，民心才平息。民心平息了，天下才安定。所以辨上下，不是偏私上面，是安定上面。不是安定上面，是安定下面。上下互相安于纲常中间，不到犯上作乱的地步。礼太大了。可是有人说礼起虚伪，又说礼是忠信的薄。那些人没有见过礼亡的祸罢了。初九：素履，往无咎。象辞说：素履的往，是独行愿。彖辞象辞说礼可以实行，爻辞说行而不处。它们回到礼，是一样的。君子在天下，不是出仕就是隐处。幼年学习，壮年实行。初九是履的开头，一定有平生雅素的学问，然后才可以实行。所以往前没有咎。为什么？不是为了自己的身，是为了实行自己的志。没有平素的学问却想实行，是欺骗。不为了志向，却为了身体，是污秽。所以古时候学了才行，后世行了才学。颜子在陋巷有禹稷的志，董仲舒下帷有伊尹吕尚的志，孔明在草庐有管仲乐毅的志。不是这样，就不叫素履。愿就是志向。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象辞说：幽人贞吉，是中不自乱。九二拿阳刚的才干，处在下卦中间，可以进取实行它的道。大概坦然，没有困难了。可是还守着山林幽独的操守，可以说能正固，不拿外物扰乱它的中。处在宗庙朝廷上面，不改箪瓢捽茹的气度。处在冠冕佩玉的行列，不忘黄冠野服的心。世上的富贵能扰乱它吗？张良接近这样了。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象辞说：眇能视，不足以有明。跛能履，不足以与行。咥人的凶，是位置不当。武人为于大君，是志刚。圣人对待六三，可怜它的志向，恨它的才干。为什么可怜它的志向？拿阴处在阳位，它的志向不是不刚。为什么恨它的才干？阴柔不足以有作为。像瞎了一只眼却自认能看，像瘸了腿却自认能走。拿跛瞎的资质、柔懦的才干，夹在五刚中间，想踩天下最危险的地方，求立天下最大的功。它的祸败是一定的。这就是说的履虎尾却遇到咬人。还有比这更大的凶吗？圣人所以恨它的才干，惋惜它位置不当。至于它的志向，是可怜的。很勇武，想为我们的君主有作为。很刚强，想在当世有建立。有什么罪呢？所以前面说它的凶，后面只说志刚罢了，也不深深责备它。殷浩不出仕，房琯不做宰相，晋唐君臣的非议，难道有完吗？世上的君子想出来有作为，也该量量自己的才干，不要冒充它的位置。彖和六三拿一卦来说，爻不和六三拿一爻来说。上面三个阳是虎，九四是虎尾，六三踩它。《易》拿在下的当尾，所以遁的初六、既济的初九、未济的初六都是尾。可是履拿九四当尾。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象辞说：愬愬终吉，是志行。九四靠近刚决的君主，是走危险的路。可是能终吉，是因为九虽然体刚，四却志柔。愬愬地恭敬害怕，所以吉。可是柔顺承受刚暴的君主，免祸，终吉，是可以的。能实行它的志向，是为什么？志向在忠爱，纯粹合乎天理，自然有办法暗中感动、默默开悟。所以三老开悟武帝，不如田千秋的一句话。五王恢复唐朝的继承人，不如王方庆的一次对答。柔顺服从刚暴，比刚暴服从刚暴快。九五：夬履，贞厉。象辞说：夬履贞厉，是位置正当。五拿乾刚的德，已经有能行的本钱。住在天位的尊贵，又有能行的形势。德和位置相当，可以一定实行了。可是圣人告诫它刚决得太过，就算正，也危险。所以去掉四凶，不是舜的刚，没有比班师三苗更刚的。讨伐匈奴，不是武帝的勇，没有比放弃轮台之地更决断的。得了这一爻的告诫了。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象辞说：元吉在上，大有庆。上九处在履的最极点，正当履的完成。走起来不停，它的走一定跌倒。成就了不去掉，它的成就一定缺损。何不看看它的走，不明白吗？成就它的福，不毁坏吗？功成身退，又返回素履幽贞的开头。还有比这更大的庆吗？所以伊尹辅佐汤的功劳，不高于告归的节操。子房兴汉的谋略，不比弃事的智慧差。都是返回开头的意思。旋是返回，考是成就。履主在行。可是初爻崇尚素履，二爻崇尚幽贞。勇于行的，三爻凶。害怕行的，四爻吉。五爻决断行的，就厉。上爻返回开头，就庆。那么履是不处，却从来没有忘记处。

䷊【乾下坤上】防小往大来吉亨防其上古之极治与不惟后世不可复也中古其庶乎尔葢自有天地以来非一圣人之力至是而后有就也乾坤天地之太初屯蒙人物之太初有物此有养故需以养之养者生之原亦争之端争一生焉小者讼大者战师以除其恶比以附其善畜以生聚履以辨治而后至于防岂一手一足之力哉故曰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乾坤开辟之世乎屯蒙鸿荒之世乎需养结绳之世乎讼师阪泉涿鹿之世乎畜履书契大法之世乎防通尧舜雍熙之世乎过是而后防而否否而防一治一乱治少乱多防岂可复哉故曰防其上古之极治与小往隂往而外大来阳来而内否防吉凶之道无他隂阳邪正外内消长而已彖曰防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隂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防之时天地交而万物通天地之极治也上下交而其志同天下人物之极治也极治之功幽至于天地明至于人物无不防而通焉孰为此者圣人也圣人何道而臻此一言以蔽之曰进君子退小人而已消长在彼内之外之在此大哉防之治乎要哉致防之道乎或曰小人有才可终废乎独不可参而用之御之以君子且化之为君子乎曰易曰内君子而外小人又曰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圣人之言如是而止尔若曰参而用之御而化之圣人未之言也象曰天地交防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天下之理大和生于通大戾生于隔天本乎上而其气下降地本乎下而其气上腾天地交通所以为防也圣人所以补天地助民人不过裁成天地之道还以补其不及合其自然而已岂更驾而外取哉天地之道何道也一言而尽曰交而已君民之情交故鳏寡达乎旒纩君臣之志交故幽侧发乎梦卜天人之心交故言行感乎日星大哉交之为道乎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象曰拔茅征吉志在外也一茅拔众根随一贤举众俊归防之初惟一阳首进则三阳类进矣欲退羣小固非一君子之力欲进羣贤固不可无一君子之力尧举一舜乃得十六舜舜举一禹乃得九禹吉孰大焉君子之志在天下不在一身故曰志在外也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象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六五以柔中之君专任九二刚中之大臣此所以致防之极治也九二将何以答六五之知尽致防之道其纲一其目三何谓一曰包荒以宏其度何谓三曰用人之际不以全责偏不以近忘远不以羣间孤刚果之才偏于勇责其不全则天下有废才幽远之士壅于简搜之不傅则天下有逸士孤立之贤塞于朋主之不力则天下有厄贤是三人者有一不能兼容岂包荒用人之度也哉九二体其一以行其三此其所以能合于六五中行之君而致防亨光大之治也尚之为言配合也如西汉以列侯尚主之尚其尧舜野无遗贤之世乎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象曰无往不复天地际也平与陂相推往与复相移居防之世者勿谓时平其险将萌勿谓隂往其复反掌九三阳盛极矣隂将复防将否矣可不惧乎君臣克艰而守正庶乎其无咎倘或不恤此理之必信则将自食其福而永终矣食如食言之食没而尽之之谓也何也天地交际隂阳往来在九三六四之间也开元之末天宝之初其防之九三乎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象曰翩翩不富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也天下之理屈之甚者伸必烈伏之久者飞必决隂以处下为位之实也今也三隂升而居上失位久矣九三阳盛而衰六四乘其衰而求复帅其类而下集羣飞而来者翩翩然矣此其愿欲之所同者故不待结之以富而其邻从之者甚于从富不待戒之以令而其类信之者速于信令萧傅陨而恭显荐贡禹王章诛而钦永贺王氏九龄罢而林甫引仙客国忠其防之六四乎呜呼九三之时犹可为也六四之时不可为也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象曰以祉元吉中以行愿也王姬之贵不有其贵而贵其夫君人之尊不居其尊而尊其贤此六五以柔中之君而下从九二刚中之臣也言莫子违者主之蔽从谏如流者君之明至于如妇之从夫则有百从而无一违矣岂特如流而已此予唯克迈乃训尔交修予罔予弃高宗所以从谏之圣也以祉元吉中以行愿者君任其臣以致防之治则防之福溥乎天下君之愿欲孰大于是六五坤之主故为帝妹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象曰城复于隍其命乱也防至于上六则隂盛而阳微君子消而小人长防往而否来如城之頺而为隍于是治化而乱存化而亡国化而家辟化而庶有不忍言者矣诗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是也天命靡常至此极乱矣虽欲用师孰为之用虽欲告邑孰为之听虽出于正孰免于吝其懐愍刘石之世乎呜呼圣人之戒亦不缓矣而犹有不惧者何也

泰卦卦辞：小往大来，吉亨。泰是上古最极致的治世吗？不只是后世不能恢复它，中古大概也差不多了。大概从有了天地以来，不是一个圣人的力量，到这时候才成就了。乾坤是天地的太初，屯蒙是人物的太初。有了东西，就有了养。所以需来养它。养是生的根源，也是争的开端。争一发生，小的是讼，大的是战。师来除掉它的恶，比来依附它的善。畜来生聚，履来辨治，然后才到泰。哪里是一手一足的力量呢？所以说古时候没有圣人，人的种类早就灭了。乾坤是开辟的世道吗？屯蒙是鸿荒的世道吗？需养是结绳的世道吗？讼师是阪泉涿鹿的世道吗？畜履是书契大法的世道吗？泰通是尧舜雍熙的世道吗？过了这个，泰了又否，否了又泰，一治一乱，治少乱多。泰怎么可以恢复呢？所以说泰是上古的极治。小往是阴往外面，大来是阳来里面。泰否吉凶的道，没有别的，就是阴阳邪正、外内消长罢了。彖辞说：泰，小往大来，吉亨。这就是天地交，万物通。上下交，它们的志同。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泰的时候，天地交，万物通，是天地的极治。上下交，它们的志同，是天下人物的极治。极治的功，幽暗到天地，明亮到人物，没有不泰而通的。是谁做到的？圣人。圣人拿什么道达到这个？一句话说完：进君子、退小人罢了。消长在那边，内在外在，在这里。泰的治多么大啊！致泰的道多么要紧啊！有人说：小人有才，可以永远废掉吗？难道不能参合着用它，拿君子驾驭它，并且化它做君子吗？回答：《易》说内君子、外小人，又说小人勿用，必乱邦。圣人的话就是这样，止在这里。要是说参合着用它、驾驭着化它，圣人没有说过。象辞说：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天下的道理，大和生在通，大戾生在隔。天本来在上，它的气下降。地本来在下，它的气上升。天地交通，所以是泰。圣人补天地、助百姓，不过是裁成天地的道，拿来补它的不足，合它的自然罢了。哪里是再驾着向外取呢？天地的道是什么道？一句话说完：交罢了。君民的情交了，所以鳏寡通达到旒纩下面。君臣的志交了，所以幽暗角落的人从梦卜里被发现。天人的心交了，所以言行感动日星。交的道多么大啊！初九：拔茅茹，以其汇，征吉。象辞说：拔茅征吉，是志在外。一根茅拔起来，众根跟着。一位贤人举起来，众俊杰归来。泰的开头，只有一个阳首先进，三阳就类进了。想退一群小人，本来不是一个君子的力量。想进一群贤人，本来不能没有一个君子的力量。尧举一个舜，就得到十六个舜。舜举一个禹，就得到九个禹。还有比这更大的吉吗？君子的志向在天下，不在一个人的身上。所以说志在外。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象辞说：包荒得尚于中行，是用光大。六五拿柔中的君主，专任九二刚中的大臣。这就是致泰极治的原因。九二将拿什么报答六五的知遇，尽致泰的道呢？它的纲是一个，它的目是三条。什么叫一？叫包荒，拿宏大的度量。什么叫三？叫用人之际，不拿全责备偏才，不拿近处忘掉远方，不拿群党间隔离孤立的人。刚果的才偏在勇，责备它不全，天下就有废才。幽远的士壅塞在简选搜求不到的地方，天下就有逸士。孤立的贤人堵塞在朋党的阻力下，天下就有受困的贤人。这三种人，有一种不能兼容，哪里是包荒用人的度量呢？九二体会那一个，实行那三条。这就是它能合乎六五中行的君主，致泰亨光大的治世。尚这个字，是配合的意思。像西汉拿列侯配公主的尚。这是尧舜野无遗贤的世道吗？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象辞说：无往不复，是天地际。平和陂互相推，往和复互相移。处在泰的世道，不要说时世太平，它的险将要萌生。不要说阴往了，它的返回就在眼前。九三阳盛到极点了，阴将要返回，泰将要变否了。能不害怕吗？君臣克服艰难，守住正道，大概就无咎了。要是不顾这个道理一定会实现，就将自食它的福，永远终结了。食就像食言的食，吃光用尽的意思。为什么？天地交际，阴阳往来，在九三、六四之间。开元的末年、天宝的初年，不就是泰的九三吗？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象辞说：翩翩不富，都是失实。不戒以孚，是中心愿。天下的道理，屈到极点，伸一定猛烈。伏得久了，飞一定决断。阴处在下面，是位置的实在。如今三个阴升到上面，失位很久了。九三阳盛了又衰，六四乘着它的衰，求返回。率领它的同类向下聚集，群飞而来的，翩翩然了。这是它们的愿望欲望相同的。所以不用拿富结交它，它的邻居跟着它的，比跟着富的还多。不用拿命令告诫它，它的同类相信它的，比相信命令还快。萧望之、傅喜死了，弘恭、石显推荐贡禹。王章被杀，王钦、永贺王氏。张九龄罢了，李林甫引荐李仙客、杨国忠。这就是泰的六四吗？唉，九三的时候还可以做。六四的时候不可以做了。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象辞说：以祉元吉，是中以行愿。王姬的尊贵，不把尊贵当尊贵，却尊贵她的丈夫。君主的尊贵，不把尊贵当尊贵，却尊贵他的贤臣。这是六五拿柔中的君主，向下跟从九二刚中的臣子。说“没有人违背我”，是君主的蒙蔽。说“听谏像流水”，是君主的明智。到了像妇人跟从丈夫，就有一百个跟从，没有一个违背了。哪里只是像流水罢了？“此予唯克迈乃训，尔交修予，罔予弃”，是高宗听谏的圣明。用祉元吉、中以行愿来说，君主任用臣子，致泰的治世，泰的福遍布天下。君主的愿望，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六五是坤的主，所以是帝妹。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象辞说：城复于隍，是它的命乱了。泰到了上六，阴强盛，阳微弱。君子消，小人长。泰去了，否来了。像城墙倒塌，变成护城河。于是治变成乱，存变成亡，国变成家，辟变成庶人。有不忍心说的话了。《诗》说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就是这个。天命没有常道，到了极乱的地步了。就算想用军队，谁替它用呢？就算想告诉城邑，谁替它听呢？就算出于正，谁能免于吝呢？这是怀帝愍帝、刘曜石勒的世道吗？唉，圣人的告诫也不慢了，可是还有不害怕的人，为什么呢？

䷋【坤下乾上】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防之卦辞约曰防小往大来吉亨而已喜君子进而天下治也否之卦辞详曰否之匪人又曰不利乂曰君子贞又曰大往小来痛小人进而天下乱也元亨利贞卦之四德防得其一曰亨而又曰吉亨亨之至也否得其二不曰利而必曰不利曷为不利也用匪其人小人之利天下之不利也曰贞而必曰君子贞曷为君子独贞也君子之贞天下之不贞也防之君子以一身之亨亨天下否之君子以天下之正正一身非不欲正天下也时不可也故曰君子贞言贞固自守而已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易中极乱之辞未有痛于否之彖者匪人一用何遽至于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乎万物不通则举天下而为墟天下无邦则举国家而为墟小人之祸何若是烈也葢秦亡于李斯上书之日汉替于张禹谈经之时咸阳之煨烬始皇之涂炭何必见而后悟哉内隂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隂阳刚柔不惟君子小人而已亦气类应感而自至也主德不断亦隂柔也女谒通行亦隂柔也近习用事亦隂柔也是三者有一焉小人乗而入之矣故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圣人必先之以内隂而外阳内柔而外刚惟隂命隂惟柔召柔气类然也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不交者湮而不流隔而不达之谓不交之病岂一端而已天不下济地不上行此一不交也虽然此天地不交之幽者也至有泽不下流情不上通此一不交也是亦显矣岂幽乎哉虽然此君民不交之远者也至有君猜而不孚其臣臣忌而不格其君此一不交也是已近矣岂远乎哉虽然此上下不交之外者也至有一身之中上炕而隂不泝下冰而阳不注此一不交也是已内矣岂外乎哉虽然此一身不交之隠者也至有耳不交乎目目不交乎耳者唐德宗人言卢杞奸邪朕殊不觉耳不达乎目也秦二世笑赵高以鹿为马之误而信其言以关东之盗无能为目不达乎耳也一身之中耳目不交是愈显矣岂隠乎哉是一身之否也非一身之否也一心之否也一心之天地已否矣而欲上下之情通天地之气交可乎否至于此不可为矣此扁鹊望见桓侯而走之时矣君子当此之时俭德辟难而已辟难可也何必俭德非能忍天下不可忍之穷不能辟天下不可辟之难穷之不忍而难之是辟辟之未几而诱之者至诱之所投祸之所随也惟不可荣以禄庶乎免矣初六拔茅茹以其彚【句】贞吉亨象曰拔茅贞吉志在君也一君子进小人未必退一小人进君子必退非畏一小人也知羣小必以类至也是故防之初九一君子进而有拔茅之象此其所拔者兰也否之初六以一小人进而亦有拔茅之象此其所拔者莠也拔兰者其根不盈掬拔莠者其根可束小人之类进甚于君子之类进也驩兠入而四凶集贾充不留而羣小忧故初六一隂方长而君子已知其三隂之类从矣已有引身而退贞固自守之心矣曰贞吉亨者以退为吉于进以穷为亨于亨也自君子以退为吉以穷为亨而天下惧矣虽然此岂君子之本心哉彼拔茅彚进而此贞吉之志未尝不在君也畎亩不忘之义也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象曰大人否亨不乱羣也六二以柔谄之资居大臣之位下则并包羣小而为之宗如林甫得仙客国忠之助上则顺承于一君以坚其权如林甫纵明皇逸欲之乐当是之时羣心相庆可谓小人吉矣为大人君子者宜若之何以否处否以独处独则身愈否道愈亨贞愈独羣愈远矣羣谓羣小也六三包羞象曰包羞位不当也初六小人之媒许史是也六二小人之魁石显是也六三小人之朋郑朋五鹿是也然小人鋭于初壮于二穷于三羣小用事三斯盈盈斯穷矣九四一阳在外者将复进矣六三之势安得而不穷虽然君子见几于未穷之先小人乐祸于己穷之后包羞忍耻以苟富贵而不忍去不知其位之不当而身之将危也思上蔡之大悔华亭之鹤而后已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济否在君子主济否不在君子而在君君子有济否之才有济否之心而其君无济否之命则为陈蕃为曹爽为建宁王倓其君有济否之命而君非刚阳之君则为鲁昭公为高贵乡公上无刚阳之君下无刚阳之臣而君有济否之命则为文宗为训注九四以刚阳之臣受九五刚阳大君之命以此清羣小而济否世岂惟无咎又且畴类皆防福焉可以行其志矣此志即初六之时懐在君之志乃今得君而行其志耳非一日之暂非一旦之骤也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象曰大人之吉位正当也济否之君不可以有轻心心轻无成不可以有汰心心汰无终欲济否有成而能终其惟有儆心者乎九五以刚阳之资宅中正之位当否极之世又得九四上九羣阳之助可以休息天下之否无难矣虽然圣人有忧之忧之者何忧其无儆也惟勿恃其否之可休勿安其休之为吉而常有危亡之虑则休否之吉可以固如桑本而不拔矣光武日谨一日以十年为远审黄石存苞桑所以能身济大业延祚四百也曰其亡又曰其亡儆之至也不然如梁武帝唐庄宗身得天下身失天下休否可恃乎大人谓三阳上九倾否先否后喜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上九以刚阳之才佐九五刚阳之君得九四刚阳同列之僚友拨乱而反之正倾否而复于防可以喜矣上九犹有惧心焉以倾否为先以喜防为后刚制其喜而不敢先焉如此则否终必防否不长否矣君有其亡其亡之戒臣有先否后喜之心冯异谓愿陛下无忘在河北时小臣不敢忘巾车之恩郭崇韬谓无忘战于河上之时当使烦暑生清凉得否之九五上九之义矣

否卦卦辞：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泰的卦辞简约，只说泰小往大来、吉亨罢了，是喜欢君子进、天下治。否的卦辞详细，又说否之匪人，又说不利，又说君子贞，又说大往小来，是痛心小人进、天下乱。元亨利贞是卦的四德，泰得了其中一个，叫亨，又说吉亨，是亨到了极点。否得了其中两个，不说利，一定要说不利。为什么不利？用的人不对，小人的利，就是天下的不利。说贞，一定要说君子贞。为什么只有君子贞？君子的贞，是天下的不贞。泰的君子拿一身的亨，亨天下。否的君子拿天下的正，正自身。不是不想正天下，是时势不可以。所以说君子贞，是说贞固自守罢了。彖辞说：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这就是天地不交，万物不通。上下不交，天下无邦。《易》里最乱的话，没有比否的彖更痛切的了。用了一个匪人，怎么一下子到了天地不交、万物不通，上下不交、天下无邦呢？万物不通，整个天下就成了废墟。天下无邦，整个国家就成了废墟。小人的祸害怎么这样猛烈呢？大概秦朝灭亡在李斯上书的那天，汉朝衰替在张禹谈经的时候。咸阳的灰烬，始皇的涂炭，哪里一定要看见了才醒悟呢？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阴阳刚柔，不只是君子小人罢了，也是气类感应，自己来的。君主的德不断绝，也是阴柔。女谒通行，也是阴柔。近习用事，也是阴柔。这三样有一样，小人就乘机进来了。所以内小人、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圣人一定先说内阴外阳、内柔外刚，因为只有阴招阴，只有柔招柔，气类就是这样。象辞说：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不交，是淤塞不流、隔绝不通的意思。不交的毛病，哪里只是一端呢？天不下济，地不上行，这是一不交。可是，这是天地不交的幽暗处。到了恩泽不下流，情意不上通，这是一不交。这也是显明的了，哪里是幽暗呢？可是，这是君民不交的远处。到了君主猜疑，不信任他的臣子。臣子忌讳，不格正他的君主，这是一不交。这已经近了，哪里是远呢？可是，这是上下不交的外面。到了一个身体里面，上面乾热，阴不上溯。下面冰冷，阳不注入，这是一不交。这已经是里面了，哪里是外面呢？可是，这是一个身体不交的隐微处。到了耳朵不交眼睛，眼睛不交耳朵：唐德宗听人说卢杞奸邪，说“我一点没觉得”，是耳朵通不到眼睛。秦二世笑赵高拿鹿当马的错误，却相信他的话，说关东的盗贼没什么能耐，是眼睛通不到耳朵。一个身体里面，耳目不交，是更显明了，哪里是隐微呢？这是一个身体的否。不是一个身体的否，是一个心的否。一个心的天地已经否了，还想上下的情通、天地的气交，可以吗？否到了这个地步，没法做了。这是扁鹊望见齐桓侯就走的时候了。君子处在这个时候，俭约德行、躲避灾难罢了。躲避灾难可以，为什么一定要俭德呢？不能忍天下不能忍的穷，就不能躲避天下不能躲避的难。穷忍不住，难就躲不掉。躲了没多久，引诱的人就来了。引诱投到哪里，祸就跟到哪里。只有不能拿禄位荣耀他，才大概能免了。初六：拔茅茹，以其汇，贞吉亨。象辞说：拔茅贞吉，是志在君。一个君子进，小人不一定退。一个小人进，君子一定退。不是怕一个小人，是知道一群小人一定成群地来。所以泰的初九，一个君子进，就有拔茅的象。它拔的是兰。否的初六，一个小人进，也有拔茅的象。它拔的是莠。拔兰的，根不满一捧。拔莠的，根可以成捆。小人的同类进，比君子的同类进更厉害。驩兜进来了，四凶就聚齐了。贾充不留在京城，一群小人就忧愁了。所以初六一个阴刚长，君子已经知道三个阴的同类跟着来了。已经有了引身退后、贞固自守的心。说贞吉亨，是拿退当作进的吉，拿穷当作亨的亨。从君子拿退当吉、拿穷当亨，天下就害怕了。可是，这哪里是君子的本心呢？对方拔茅成群地进，这边贞吉的志向，从来没有不在君主身上。这是畎亩不忘的意思。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象辞说：大人否亨，是不乱群。六二拿柔谄的资质，处在大臣的位置上。下面并包一群小人，做它们的宗主，像李林甫得到李仙客、杨国忠的帮助。上面顺承一个君主，坚固它的权势，像李林甫放纵明皇享乐的欲望。在这个时候，一群人的心互相庆贺，可以说小人吉了。做大人君子的人，该怎么办？拿否处否，拿独处独。身体越否，道越亨。贞越独，群越远。群是说群小。六三：包羞。象辞说：包羞，是位置不当。初六是小人的媒人，许史就是。六二是小人的头目，石显就是。六三是小人的同党，郑朋、五鹿就是。可是小人锐利在开头，强壮在中间，穷困在第三。群小用事，到了三就满了，满了就穷了。九四一个阳在外面，将要重新进了。六三的形势，怎么能不穷呢？可是君子在没穷之前就见机，小人在自己穷了之后还乐祸。包着羞耻，忍着耻辱，苟且富贵，不忍心离开。不知道它的位置不当，身体将要危险。想想上蔡的大悔、华亭的鹤声，才罢休。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象辞说：有命无咎，是志行。救济否世在君子，主持救济否世不在君子，在君主。君子有救济否世的才干，有救济否世的心，可是君主没有救济否世的命令，就成了陈蕃、曹爽、建宁王倓。君主有救济否世的命令，君主却不是刚阳的君主，就成了鲁昭公、高贵乡公。上面没有刚阳的君主，下面没有刚阳的臣子，君主却有救济否世的命令，就成了唐文宗、李训郑注。九四拿刚阳的臣子，接受九五刚阳大君的命令，拿这个清除群小，救济否世。哪里只是无咎，同类又都蒙福了。可以实行它的志向了。这个志向，就是初六的时候怀在君主身上的志向。如今得到君主，实行它的志向罢了。不是一天的短暂，不是一时的骤然。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象辞说：大人的吉，是位置正当。救济否世的君主，不可以有轻率的心。心轻了，没有成就。不可以有放纵的心。心放纵了，没有终局。想救济否世，有成就又能终局，只有有警惕心的人。九五拿刚阳的资质，住在中正的位置上，处在否极的世道，又得到九四、上九群阳的帮助，可以休息天下的否，没有困难了。可是圣人有忧虑。忧虑什么？忧虑它没有警惕。只有不要仗着否可以休息，不要安于休息就是吉，常常有危亡的考虑，休否的吉才可以坚固得像桑树的根，拔不掉。光武帝一天比一天谨慎，拿十年当作远虑，审察黄石、保住苞桑，所以能亲自成就大业，延续国祚四百年。说“其亡”，又说“其亡”，是警惕到了极点。不然，像梁武帝、唐庄宗，自己得到天下，自己失去天下。休否可以仗恃吗？大人是说三个阳。上九：倾否，先否后喜。象辞说：否终则倾，怎么能长久呢？上九拿刚阳的才干，辅佐九五刚阳的君主，得到九四刚阳同列的僚友。拨乱反正，倾否恢复泰，可以高兴了。上九还有害怕的心。拿倾否当先，拿喜泰当后。刚强地制住它的喜，不敢放在前面。这样，否终了，一定泰，否不长久了。君主有“其亡其亡”的告诫，臣子有先否后喜的心。冯异说：愿陛下不要忘记在河北的时候，小臣不敢忘记巾车的恩。郭崇韬说：不要忘记在河上作战的时候，应当让烦暑生出清凉。得了否的九五、上九的意思了。

䷌【离下乾上】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利君子贞人与人羣居天地中能高飞远走不在人间乎而独与人为异何也人异乎人者物之弃人同乎人者物之归然同而隘则其同不大同而防则其同不公同人于野公而大也同乎人者公而大则天下归之故亨天下归之何险不济故利渉大川然则当无所不同乎曰不然利在君子以正道相同而已君子与小人为同则君子为小人小人与小人为同则小人害君子岂正也哉故九五可同六二而九四不可同九三彖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曰同人六二以隂居隂故曰得位下卦正中故曰得中二与五应故曰应乾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乾行也一柔应五刚下应上也五刚应一柔而九五正应上应下也上下相应其同大而公矣乾行上应下之谓同人曰三字衍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两武相战两邪相倾安能同哉以乾之刚健而离以文明下之非两武也以五之中正而二以中正应之非两邪也所以为君子之正同也君子以正相同则天下之志正者感而通不正者化而通焉往而不大同哉象曰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天与火其性俱上故为同人天火相同于上万物相见于下粲然有辨矣故君子以之类族辨物既曰同人又曰类辨无乃为异乎同其不得不同异其不得不异所以为同之大所以为利君子初九同人于门无咎象曰出门同人又谁咎也门室之始初九同人之始吾与人曷常不同隔之者门也吾一出门则天地四方孰不吾同者何咎之有此顔子克己之学六二同人于宗吝象曰同人于宗吝道也彖辞賛六二得中而应乎乾賛其德之中正也爻辞吝六二同人而同于宗吝其才之柔弱也以同于宗族为同则宗族之外皆筑而封之于同之外矣此楚王亡弓楚人得之之心也吝啬甚矣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嵗不兴象曰伏戎于莽敌刚也三嵗不兴安行也九三挟初九同刚□之德覆之于六二之下伏戎于林莽之中也据下卦之极而居其上升于高陵也九三何为而然也忌六二应乎九五之君而欲刼之以同己也使六二肯同己则九三奸雄之心济矣其如九五之刚而不可敌何是以久而不能兴也桓温忌王谢之忠壁人以图之而不能此伏戎者也欲得九锡以升高而王谢缓其事未几死焉此升于高陵三嵗不兴者也安行者安得而行哉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九三九四同利相趋同害相死之人也二人者皆有觎其上之利而有牵其下之害是故九三恃初九以为戎九四恃九三以为墉一伏戎于下一乗墉于上以仰逼九五之尊其志皆不利六二之应九五而有牵于己也六二肯我同而后九五之势孤九五孤而后九三九四之援合今六二秉大臣中正之德坚与君同心之操凛不可夺则九三有兵九四有城将何施焉陶侃握重兵据上流此九四乗墉之势也外则惮温峤之忠内则创八天之梦欲攻其上疑其不克欲乾天命知其不可岂真畏天下之大义而自反君臣之天则哉知困而仅保其吉尔嗟乎六二以一柔弱之君子而能抗九三九四两刚强之小人隂消其一而使之不兴深媿其一而使之自反者中正而已矣人臣苟中正矣何强之不弱何弱之不强哉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九三九四之谋下欲夺六二之上应上欲间九五之下应岂惟六二忠而不贰微九五中直而不疑臣亦岂能自信于君哉管蔡毁旦燕葢譛霍先悲而号也羣小之党既殱周霍之忠益明后喜而笑也惟成王昭帝之中直然后能力主君子而力胜小人大师刚而力之谓故师莫大乎君心而兵革为小克莫难于小人而敌国为易君臣同则人毕同矣上九同人于郊无悔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郊野一也同人于野为亨为利同人于郊止于无悔其未得志者上九居一卦之外而无位虽欲同人而人皆同乎九五矣谁我同者此项羽之众一散而不再合李密之众再合而卒不能济故曰志未得也君子之于人异勿处先同勿处后

同人卦卦辞：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人和人一起住在天地中间，能高飞远走，不在人间吗？可是偏偏和人不一样，为什么？人和人不一样，是东西抛弃的。人和人一样，是东西归向的。可是同得狭隘，同就不大。同得私，同就不公。同人在野外，公而且大。和人相同，公而且大，天下就归向他，所以亨通。天下归向他，什么险渡不过去呢？所以利涉大川。可是，难道应当无所不同吗？回答：不是。利在君子拿正道相同罢了。君子和小人相同，君子就成了小人。小人和小人相同，小人就害君子。哪里是正呢？所以九五可以同六二，九四不可以同九三。彖辞说：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叫同人。六二拿阴处在阴位，所以说得位。下卦正中，所以说得中。二和五相应，所以说应乾。同人说：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乾行。一个柔应和五刚，是下面应上面。五刚应和一个柔，九五正应，是上面应下面。上下互相呼应，同就大而且公了。乾行，是上面应下面的意思。“同人曰”三个字是衍文。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只有君子能通天下的志。两个武人互相打仗，两个邪人互相倾轧，怎么能同呢？拿乾的刚健，离拿文明在下面，不是两个武人。拿五的中正，二拿中正应和它，不是两个邪人。所以是君子的正同。君子拿正相同，天下的志向，正的感应就通，不正的感化就通。到哪里去不大同呢？象辞说：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天和火，性子都向上，所以是同人。天火在上面相同，万物在下面相见，灿然有分别。所以君子拿它分类族、辨别物。既说同人，又说类辨，难道不是异吗？同它不得不相同的，异它不得不异的，这就是同的大，这就是利君子。初九：同人于门，无咎。象辞说：出门同人，又谁咎。门是屋子的开头，初九是同人的开头。我和人哪里常常不同？隔着我们的，是门。我一出门，天地四方，谁不同我呢？有什么咎呢？这是颜子克己的学问。六二：同人于宗，吝。象辞说：同人于宗吝，是道。彖辞赞美六二得中，应和乾，赞美它的德中正。爻辞责备六二同人，却同在宗族，责备它的才柔弱。拿同在宗族当作同，宗族外面的人，都筑墙封在同的外面了。这是楚王丢了弓、楚人捡到的心。吝啬到了极点。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象辞说：伏戎于莽，是敌刚。三岁不兴，是安行。九三挟着初九同刚暴的德，盖在六二下面，埋伏兵在林莽中间。占据下卦的极点，处在它的上面，登上高陵。九三为什么这样？嫉妒六二应和九五的君主，想劫持它，同自己在一起。要是六二肯同自己，九三奸雄的心就成了。可是九五的刚，不可以敌对，又怎么办呢？所以很久不能兴起。桓温嫉妒王谢的忠诚，派壁人图谋他们，却不能成功。这就是伏戎的人。想得到九锡，升高了，王谢拖延这件事，没多久他死了。这就是升上高陵、三岁不兴的人。安行，是哪里能走呢？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象辞说：乘其墉，是义不克。它的吉，是困了反而守则。九三和九四，是同利互相趋赴、同害互相拼命的人。两个人都有觊觎上面的利，又牵着下面的害。所以九三靠初九当兵，九四靠九三当城墙。一个在下面埋伏兵，一个在上面登城墙，仰着逼九五的尊位。它们的志向，都不利于六二应和九五，又牵制自己。六二肯和我同，九五的势就孤了。九五孤了，九三九四的援军就合了。如今六二秉着大臣中正的德，坚守和君主同心的操守，凛然不可夺。那么九三有兵，九四有城，将拿来做什么呢？陶侃握着重兵，占据上游，这就是九四乘城墙的形势。外面害怕温峤的忠诚，里面创伤于八天的梦。想攻上面，怀疑它不能攻克。想乾天命，知道它不可以。哪里是真的害怕天下的大义，自己反省君臣的天则呢？知道困了，才勉强保住它的吉罢了。唉，六二拿一个柔弱的君子，能抗九三、九四两个刚强的小人。暗中消掉一个，让它不兴起。深深羞愧一个，让它自己反省。靠的就是中正罢了。人臣要是中正了，什么强的不能变弱，什么弱的不能变强呢？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象辞说：同人的先，是用中直。大师相遇，是说相克。九三九四的计谋，下面想夺六二的上应，上面想离间九五的下应。哪里只是六二忠诚不二，就算九五中直不疑，臣子又怎么能相信自己在君主面前呢？管叔蔡叔诋毁周公，燕王旦、盖长公主谗言霍光，先悲伤号哭。群小的党羽已经杀尽，周公霍光的忠诚更加明白，后来高兴笑了。只有成王、昭帝的中直，才能有力主持君子，有力胜过小人。大师是刚而有力的意思。所以军队没有比君心更大的，兵器甲胄是小的。克敌没有比小人更难的，敌国是容易的。君臣同了，人就全同了。上九：同人于郊，无悔。象辞说：同人于郊，是志未得。郊和野是一样的。同人在野外，又亨又利。同人在郊野，只到无悔。没有得志的原因，是上九处在一卦外面，没有位置。虽然想同人，人都同九五了。谁同我呢？这是项羽的众人一散就不再合，李密的众人再合，最后还是不能成功。所以说志未得。君子对待人，不要处在异的前面，不要处在同的后面。

䷍【乾下离上】大有元亨程子谓离干合而为卦之才故能元而亨又曰大有盛大丰有也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同人大有一柔五刚均也柔在下者曰得位曰得中曰应乎乾而为同人我同乎彼之辞柔在上者曰尊位曰大中曰上下应而为大有我有其大之辞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皆所以有其大乾健离明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离为火为日卦之德有日之明今也处明不以盈而以虚乾为天为健卦之德有天之健今也处健不自高而自下此大舜舍己从人不有其大也以日之明行天之健则天下之善恶内无遗照外无遗决然亦岂自用哉天讨有罪吾遏之以天天命有德吾扬之亦以天吾何与焉此舜禹有天下而不与也故曰顺天休命同人明在下而不敢专故止于类而辨大有明在上而由己出故极于遏而扬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初九禀刚阳之资不曰无德逢大有之世不曰无时上有六五之主不曰无君下有众阳之贤不曰无类然以无交而害者孤远在下故也贾生明王道而黜于文帝好贤之代仲舒首羣儒而废于武帝用儒之朝绛灌公孙非其交也此非君子之咎也咎有所在也愈难进君子愈无咎矣故圣人伤之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非伤初九也伤大有之世犹有此遗恨也虽然使大有之世孤远皆不遇则钓筑终不遇矣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象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葢轸轮辐之器不厚不良者非大车文武常变之用不运不博者非大才惟大车为能轻天下之至重迩天下之至遐夷天下之至险大才亦然不然安有重积于中而不败于外哉九二以中正之德刚健之才为大臣任大事当大安危大治乱而能无往而或咎者有大才如大车也故辞聘受聘事夏事商相成汤相太甲有往必正者初非二伊尹出征入辅作都制礼相武王相成王有往必集者亦非两周公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九二大臣九四迩臣九三位虽高而非大臣之任君尚远而非迩臣之亲葢诸侯君公之职也诸侯之于天子何以验其忠与否哉此心通塞而已迹远而情迩身疏而心亲此通于天子也不然源源而贡于外趯趯而萌于内可谓忠乎此所谓小人弗克也尔身在外而心王室朕心朕德而惟乃知周之诸侯所以忠贤也亨者通也九四匪其彭无咎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辨晢也初九大有之寒士九二大有之大臣九三大有之诸侯九四迩臣也孰为迩臣殆周之世外之左右诸大夫内之侍御仆从其是与知政守藩迩臣不如大臣诸侯近君用事大臣诸侯不如迩臣近君者势不震而盛用事者权不招而集权势所归祸败所随也惟明足以辨祸福之机则能不有其盛庶乎无咎矣彭者盛之至晢者明之极不然为主父偃为董贤为弦恭石显为李训郑注祸败可胜言哉衞青之不荐士张安世之远权势可谓有匪其彭之明矣九四离之初故明晢以阳处隂故匪其彭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发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六五为大有盛治之君离明而晦之以隂虚中而执之以柔专任诚信故能感发其下之志媿服其下之心下感发则君臣之孚不约而自交下媿服则道德之威不猛而自洽信以发志以我之诚信发彼之诚信也易而无备以我之和易彻彼之周防也武帝信霍光托以周公之事昭烈信孔明至有君自取之之语然二臣者终身不忍负二主之托又焉用周防也哉然必如大有之羣贤然后可始皇信斯高顺帝信梁冀易而无备可乎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上九以刚阳之德居一卦之外而能安然退处于无位之地澹然不撄于势利之塲此伊尹告归子房弃事之徒与保其名节而终其福禄自天祐之吉孰大焉嗟乎八卦乾为尊六十四卦防为盛然乾之上九悔于亢防之上六吝而乱盛治备福孰若大有者六爻亨一吉二无咎三明主在上羣贤毕集无一败治之小人无一害治之匪德生斯时虽如初九无交而难进缊袍华于佩玉饮水甘于列鼎而况九二之大臣九三之诸侯九四之迩臣上九功成身退之耆旧乎呜呼盛哉诚斋易传卷四<经部,易类,诚斋易传>钦定四库全书诚斋易传卷五宋杨万里撰

大有卦卦辞：大有，元亨。程子说，离和乾合起来，是卦的才干，所以能元而且亨。又说，大有，是盛大丰有。彖辞说：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和它，叫大有。它的德刚健而文明，应和天，顺时而行，所以元亨。同人和大有，一个柔五个刚，都是一样的。柔在下面，说得位，说得中，说应和乾，成了同人，是我同别人的话。柔在上面，说尊位，说大中，说上下应和，成了大有，是我有它的大。德刚健而文明，应和天，顺时而行，都是所以有它的大。乾健，离明。象辞说：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离是火，是日。卦的德有日的明。如今处在明，不拿盈，拿虚。乾是天，是健。卦的德有天的健。如今处在健，不自己高，自己低。这就是大舜舍己从人，不有它的大。拿日的明，行天的健，天下的善恶，里面没有遗漏的照，外面没有遗漏的决。可是，哪里是自己用呢？天讨伐有罪，我遏制它，拿天。天命有德，我表扬它，也是拿天。我有什么参与呢？这就是舜禹有天下而不与。所以说顺天休命。同人明在下面，不敢专断，所以只到类而辨。大有明在上面，由自己出，所以到了遏而扬。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象辞说：大有初九，无交害。初九禀着刚阳的资质，不说没有德。逢着大有的世道，不说没有时。上面有六五的君主，不说没有君。下面有众阳的贤人，不说没有同类。可是拿没有交结而受害，是孤远在下面的缘故。贾生明白王道，却在文帝好贤的时代被贬。仲舒在群儒里排第一，却在武帝用儒的朝代被废。绛灌、公孙不是他们的交结。这不是君子的咎。咎有它的所在。越难进，君子越没有咎。所以圣人伤心地说：大有初九，无交害。不是伤初九，是伤大有的世道还有这样的遗恨。可是，要是大有的世道，孤远的人全都不遇，那么钓鱼的、版筑的，终究不遇了。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象辞说：大车以载，是积中不败。盖、轸、轮、辐的器具，不厚不好，就不是大车。文武常变的应用，不运转不广博，就不是大才。只有大车能轻天下最重的东西，近天下最远的地方，平天下最险的地方。大才也是这样。不然，哪里有重重积在中间，却不在外面败坏呢？九二拿中正的德、刚健的才，做大臣，担大事，当大安危、大治乱，能没有去处而有咎，是有大才像大车。所以辞聘、受聘，事夏、事商，相成汤、相太甲，有去处一定正的，起初不是两个伊尹。出征、入辅，作都、制礼，相武王、相成王，有去处一定成的，也不是两个周公。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象辞说：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九二是大臣，九四是近臣，九三位置虽然高，却不是大臣的任。君主还远，却不是近臣的亲。大概是诸侯、君公的职务。诸侯对天子，拿什么验证它的忠不忠呢？就是这颗心通不通罢了。足迹远，心意近。身体疏，心亲近，这就是通于天子。不然，源源地进贡在外面，趯趯地萌生在里面，可以叫忠吗？这就是所谓小人弗克。你身体在外面，心在王室。“朕心朕德，惟乃知”，周的诸侯所以忠贤。亨是通的意思。九四：匪其彭，无咎。象辞说：匪其彭无咎，是明辨晢。初九是大有的寒士，九二是大有的大臣，九三是大有的诸侯，九四是近臣。谁是近臣呢？大概周的时代，外面的左右诸大夫，里面的侍御仆从，就是了。知政、守藩，近臣不如大臣、诸侯。近君、用事，大臣、诸侯不如近臣。近君的人，势不震动就盛了。用事的人，权不招引就聚了。权势归到哪里，祸败就跟到哪里。只有明足以辨别祸福的机，才能够不有它的盛，大概没有咎了。彭是盛到了极点，晢是明到了极点。不然，做主父偃、董贤、弘恭石显、李训郑注，祸败怎么说得完呢？卫青不推荐士人，张安世远离权势，可以说有匪其彭的明了。九四是离的开头，所以明晢。拿阳处在阴，所以匪其彭。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象辞说：厥孚交如，是信以发志。威如的吉，是易而无备。六五是大有盛治的君主，离明却拿阴晦藏它，虚中却拿柔执守它，专门任用诚信，所以能感发下面的志，愧服下面的心。下面感发了，君臣的信，不约定就自己交了。下面愧服了，道德的威，不猛烈就自己洽了。信以发志，是拿我的诚信，发动他的诚信。易而无备，是拿我的和易，撤掉他的防备。武帝相信霍光，托付他周公的事。昭烈相信孔明，甚至有“君自取之”的话。可是两个臣子终身不忍心辜负两个君主的托付，又哪里用得着防备呢？可是，一定要像大有的群贤，然后才可以。始皇相信李斯赵高，顺帝相信梁冀，易而无备，可以吗？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辞说：大有上吉，自天祐。上九拿刚阳的德，处在一卦外面，能安然退处在没有位置的地方，淡然不沾染势利的场合。这是伊尹告归、子房弃事一类的人。保住它的名节，终享它的福禄。自天祐的吉，哪里有更大的呢？唉，八卦里乾最尊，六十四卦里泰最盛。可是乾的上九悔在亢，泰的上六吝而且乱。盛治备福，哪里有像大有的呢？六爻里，亨一个，吉两个，无咎三个。明主在上面，群贤都聚齐了。没有一个败治的小人，没有一个害治的匪德。生在这个时候，就算像初九没有交结、难进，缊袍比佩玉还华，饮水比列鼎还甘。何况九二的大臣，九三的诸侯，九四的近臣，上九功成身退的耆旧呢？呜呼，盛啊！

䷎【艮下坤上】谦亨君子有终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自天道下济而光明以下言谦之亨也自天道亏盈而益谦以下言盈之损也九三以乾下坤故下济一阳故光明坤本居下故卑今居上故上行山高而降于地谦之尤也地卑而蕴夫山谦之益也旧説谓山能下为山之谦郭氏谓非山之谦地之谦皆偏也非山之谦何以能降于地非地之谦何以能蕴夫山乾自亏而下济乃有光明之益坤自卑而变上乃有流行之通曰亏曰变谦也曰益曰流亨也何必中昃盈食岸为谷谷为陵然后为亏益变流之证哉神人之道亦若是尔害也福也恶也好也果自外乎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君子德弥尊而心弥卑以保其德乎非保其德也进其德也保者惜其既足进者歉而未止惟其歉而未止故德尊而益光卑而益尊以此始以此终其进德也庸有既乎故谦者君子进德无既之壑也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山不能有天地而地能有天山君子观此而得天之理多或裒之寡或益之不称则愠不平则忿君子观此而得物之理大取诸天小取诸物君子观此而得谦之理初六谦谦君子用渉大川吉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初六以至柔处至下谦之谦也谦之谦其过谦乎曰盈患过谦不患过至柔谦也至下养夫谦也牧养也谦何俟夫养曰盈日锄日不除谦日养日不长此顔子若无若虚之谦六二鸣谦贞吉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位以德跻德以位衰二以柔顺之德居大臣之位此君子所甚惧也是故号鸣咨询以讲求谦之道鸣者讲求之切也柔顺谦之资讲习谦之学所以谦而正正而吉也非中心之自得鲜不为贵位所移矣此禹拜昌言之谦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九三以一阳主五隂禀刚阳之才任天下之重以有大勲劳于天下劳而不谦其劳必夺谦而不诚其盈必废所以有终则吉也万民服者非服其劳也服其劳而谦谦而终也大哉谦乎大哉谦之有终乎周公公孙硕肤上也子仪功葢天下而主不疑其庶乎六四无不利防谦象曰无不利防谦不违则也爻之利有利于承上有利于乗下六四近六五之君居九三之右上承谦德之君非谦则傲傲者违承上之则下乗勲劳之臣非谦则忌忌者违乗下之则违其则者乖其宜也惟谦则施之上下无不利矣防施也此臯陶予未有知之谦勃骄主傲也浑排濬忌也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五以君上之尊体谦柔之德欿然不有其崇高富贵之势此一卦谦德之盛也推不富之心纳天下之善则其臣邻翕然举众善以归之矣高帝不如三子故能有三子兼天下之智合天下之勇焉往不利哉利用侵伐姑举其大者虽然谦无不利遂挟之以靡不为乎圣人戒之曰征不服也不服而征不得已耳舜征苖不得已也武征匈奴不得已乎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象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上六位愈高志愈下亦如六二号鸣以求谦之益则众善毕赴焉往不利哉众人以居高为得志上六以居高为未得志此善之所赴也衞武享国百年而作抑诗以自警且曰勿以我耄而舍我其教戒我此上六之鸣者与

谦卦卦辞：谦亨，君子有终。彖辞说：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从“天道下济而光明”以下，说谦的亨。从“天道亏盈而益谦”以下，说盈的损。九三拿乾在坤下面，所以下济。一个阳，所以光明。坤本来处在下面，所以卑。如今处在上面，所以上行。山高，却降到地下面，是谦到了极点。地卑，却蕴藏着山，是谦的益处。旧说说山能下，是山的谦。郭氏说不是山的谦，地的谦，都是偏的。不是山的谦，怎么能降到地下面？不是地的谦，怎么能蕴藏着山？乾自己亏，下济，就有光明的益。坤自己卑，变上，就有流行的通。说亏，说变，是谦。说益，说流，是亨。哪里一定要“日中则昃，月盈则食”、“高岸为谷，深谷为陵”，才当作亏益、变流的证据呢？神和人的道，也是这样。害，福，恶，好，难道是从外面来的吗？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君子德越尊，心越卑，是保住他的德吗？不是保住他的德，是进他的德。保，是爱惜它已经够了。进，是歉然还没有止住。只有歉然还没有止住，所以德尊，越发光。卑，越发尊。拿这个开头，拿这个终结。他进德，哪里有尽头呢？所以谦，是君子进德没有尽头的深壑。象辞说：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山不能有天地，地却能有天山。君子看这个，得到天的理。多的，或者减掉它。少的，或者补益它。不称，就怨恨。不平，就忿怒。君子看这个，得到物的理。大处取法天，小处取法物。君子看这个，得到谦的理。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象辞说：谦谦君子，是卑以自牧。初六拿最柔，处在最下面，是谦的谦。谦的谦，难道是过谦吗？回答：盈怕过，谦不怕过。最柔，是谦。最下，是养这个谦。牧是养的意思。谦哪里等着养呢？回答：盈一天锄一天，还除不掉。谦一天养一天，还长不大。这是颜子“若无，若虚”的谦。六二：鸣谦，贞吉。象辞说：鸣谦贞吉，是中心得。位置拿德升上去，德拿位置衰下来。二拿柔顺的德，处在大臣的位置上，这是君子最害怕的。所以号鸣咨询，讲求谦的道。鸣，是讲求得切。柔顺，是谦的资质。讲习，是谦的学问。所以谦就正，正就吉。不是心里自己得着，很少不被贵位移走的。这是禹拜昌言的谦。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象辞说：劳谦君子，是万民服。九三拿一个阳，主持五个阴。禀着刚阳的才，担着天下的重，拿这个有大功劳在天下。劳却不谦，他的劳一定被夺。谦却不诚，他的盈一定被废。所以有终，就吉。万民服，不是服他的劳，是服他劳而谦、谦而终。谦伟大啊！谦的有终伟大啊！周公“公孙硕肤”在上面，子仪功盖天下，主上不疑，大概是这样吧。六四：无不利，撝谦。象辞说：无不利撝谦，是不违则。爻的利，有利于承上，有利于乘下。六四靠近六五的君主，处在九三的右边。上面承接谦德的君主，不谦就傲。傲，就违背承上的则。下面乘着功劳的臣子，不谦就忌。忌，就违背乘下的则。违背它的则，就乖离它的宜。只有谦，才施在上下，没有不利了。撝是施的意思。这是皋陶“予未有知”的谦。“勃骄主傲也，浑排濬忌也”，待考。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象辞说：利用侵伐，是征不服。五拿君上的尊贵，体着谦柔的德，欿然不有它崇高富贵的势。这是这一卦谦德最盛的。推着不富的心，纳天下的善，臣邻就翕然把众善归向它了。高帝不如三子，所以能有三子。兼天下的智，合天下的勇，到哪里去不利呢？利用侵伐，姑且举它最大的。可是，谦没有不利，就挟着它无所不为吗？圣人告诫说：征不服。不服才征，是不得已罢了。舜征三苗，是不得已。武帝征匈奴，是不得已吗？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象辞说：鸣谦，是志未得。可用行师，征邑国。上六位置越高，志向越低，也像六二一样，号鸣，求谦的益处，众善就全来了，到哪里去不利呢？众人拿居高当作得志，上六拿居高当作没有得志。这是善所归向的。卫武公享国百年，却作《抑》诗自我警戒，还说“不要拿我年老，就舍弃我”。它教戒我。这是上六的鸣吗？

䷏【坤下震上】豫利建侯行师建侯天下祸福之始行师天下祸福之终天下事有大于二者乎然动而顺天下之理举而顺天下之心理动而人心顺心顺而人心説则二大事一小事其焉往不利而况小于二事乎豫説也彖曰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顺言理豫言心何以知理之当然哉心之同然是也观人心则见天理葢人心天理之集也循其所当然斯得天下之大説故曰顺以动豫理先心而得也合其所同然斯行天下之大顺故曰豫顺以动理后心而行也豫矣顺矣天地亦如之而于建侯行师乎何有何以知天地亦如之乎天地能顺昼夜而不能以夜为昼能顺寒暑而不能以暑为寒顺之故三光全而寒暑时违之则薄食兴而愆伏起圣人得此不言而信不怒而威天下信于动先説于动后尚何事刑罚哉而况建侯行师乎不然逆尾大之势而建侯必为汉之呉楚违举国之谏而行师必为秦之淮淝何利之有坤顺震动九四刚五隂应书曰水清四海言兵寝也易曰刑罚清言刑措也象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顺以动者天理出而奋者天声师其理以建侯行师师其声以作乐崇德圣人何为哉天而已矣初六鸣豫凶象曰初六鸣豫志穷凶也九四豫之主初六四之应当逸乐説豫之时以隂柔居下之资而有上下交应之嬖挟口才以济狡志利其身亦凶其身凶其身亦凶其国曰鸣豫小人有口才者也曰志穷狡志而极其欲者也故暴公以谗鸣伊戾以谀鸣仪秦以説鸣髠衍以辩鸣晁错主父偃以谋鸣江充息夫躬以讦鸣王叔文以治道鸣李训以大言鸣鸣乎下应乎上凶在其中矣而况极其志者乎初六地之初九四雷之初二者交应雷声初出地也故为鸣豫鸣谦则吉鸣豫则凶何也谦可鸣也豫不可鸣也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象曰不终日贞吉以中正也二以隂处隂静而贞也位乎中爻中而正也是岂升盘乐之堂跻懐安之域者哉故其处豫如介石其去豫如脱兎何俟终日吉孰大焉葢袗衣不能易舜之陶渔赤舄不能萌旦之骄吝六三盱豫悔迟有悔象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有人主之近幸有人臣之近幸六三人臣之近幸也以隂邪居阳位据下卦之极高九四之大臣进则盱而仰视其上之豫方且位已逼而进不厌此悔之道故阳虎幸于季氏则图季氏上官桀幸于霍氏则图霍氏季霍几危虎桀亦败所谓盱豫悔圣人不许其盱也退则迟而固恋其豫之宠方且患将及而退不速此亦悔之道故潘岳知负阿母而不能离贾谧萧至忠知善宋璟而不能去公主客主同诛交相为累所谓迟有悔圣人非幸其迟也不许其盱折其萌也非幸其迟哀其成也长祸之萌而不悟乐祸之成而不去何也人不称位位不当望而已吁小人亦何利于位哉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动天下之大举以规天下之大功其难有五有志无位志则不伸有位无主位则不定有主无助主则不坚有助无才助则不立九四为动大举之主致天下之豫我之由也非兼五得以超五难吾未见其动之有济也小动犹难况大动乎九四以刚阳大有为之志果决不疑之才而居近君大臣之位主之以六五柔顺之君助之以众隂上下之朋小动小得大动大得何五难之有大禹兴治水之大役伊尹任伐夏之大事周公决东征之大议是也故得曰大有得志曰大行皆大动也朋盍簪五隂合聚而助之也盍合也簪聚也六五贞疾恒不死象曰六五贞疾乘刚也恒不死中未亡也六五以柔弱之资居逸豫之时耽宴安之酖所以疾也有九四刚正之臣以正之所以贞也一正君而国定然其效止于恒疾而不死终不能去疾为全人何也弱也元帝有望之望之不能使之为孝宣安帝有杨震杨震不能使之为光武正而不死中而未亡九四之力已不少矣自正者挺而速见正者揉而复上六防豫成有渝无咎象曰防豫在上何可长也上六以资之柔居豫之极昏防于逸豫之乐其咎成矣而无咎者极而能变故也知逸豫之不可长憣然而能变安知逸豫之主不为忧勤之主乎渝变也豫而能变则为太甲为齐威王不变者小则汉成帝唐明皇大则太康唐庄宗

豫卦卦辞：豫，利建侯行师。建侯，是天下祸福的开始。行师，是天下祸福的终结。天下事，有比这两件更大的吗？可是动就顺天下的理，举就顺天下的人心。理动了，人心就顺。心顺了，人心就喜悦。那么两件大事是一件小事，到哪里去不利呢？何况比这两件小的事呢？豫是喜悦。彖辞说：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豫顺以动，所以天地都像它，何况建侯行师呢？天地拿顺动，所以日月不过，四时不忒。圣人拿顺动，刑罚清，百姓服。豫的时义伟大啊！顺是说理，豫是说心。怎么知道理当然呢？心相同就是。看人心，就看见天理。大概人心是天理的集合。顺着它当然，就得到天下的大喜悦，所以说顺以动，豫。理先于心得着。合着它相同，就行天下的大顺，所以说豫顺以动。理后于心而行。豫了，顺了，天地也像它了，建侯行师又有什么呢？怎么知道天地也像它呢？天地能顺昼夜，却不能拿夜当昼。能顺寒暑，却不能拿暑当寒。顺它，所以三光全，寒暑有时。违背它，薄食就兴起，愆伏就出现。圣人得到这个，不说话就信，不发怒就有威。天下在动之前就信，在动之后就喜悦，还要刑罚做什么呢？何况建侯行师呢？不然，逆着尾大的势头建侯，一定是汉的吴楚。违背全国的谏言行师，一定是秦的淮淝。有什么利呢？坤顺，震动，九四刚，五个阴应和。书说“水清四海”，是说兵寝。易说“刑罚清”，是说刑措。象辞说：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顺着动，是天理。出而奋，是天声。师法它的理，建侯行师。师法它的声，作乐崇德。圣人做什么呢？天罢了。初六：鸣豫，凶。象辞说：初六鸣豫，是志穷凶。九四是豫的主，初六是四的应。当逸乐喜悦的时候，拿阴柔处在下面的资质，有上下交应的宠爱，挟着口才，成就狡诈的志向。利它的身，也凶它的身。凶它的身，也凶它的国。说鸣豫，是小人有口才。说志穷，是狡诈的志向，极尽它的欲望。所以暴公拿谗言鸣，伊戾拿谄谀鸣，仪秦拿游说鸣，髠衍拿辩论鸣，晁错、主父偃拿谋略鸣，江充、息夫躬拿告讦鸣，王叔文拿治道鸣，李训拿大言鸣。在下面鸣，在上面应，凶就在里面了。何况极尽它的志向呢？初六是地的开头，九四是雷的开头，两者交应，雷声刚出地，所以是鸣豫。鸣谦就吉，鸣豫就凶。为什么？谦可以鸣，豫不可以鸣。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象辞说：不终日贞吉，是用中正。二拿阴处在阴，安静而且贞。位置在中间，爻中而且正。哪里是登上盘乐的堂、跻身怀安的境地的人呢？所以它处在豫，像介石。它离开豫，像脱兔。哪里等到终日？吉哪里有更大的呢？大概袗衣不能换掉舜的陶渔，赤舄不能萌发周公的骄吝。六三：盱豫，悔，迟有悔。象辞说：盱豫有悔，是位置不当。有人主的近幸，有人臣的近幸。六三是人臣的近幸。拿阴邪，处在阳位，占据下卦的极点，高过九四的大臣。进，就盱着，仰视它上面的豫。位置已经逼近，进了还不满足。这是悔的路。所以阳虎受宠于季氏，就图谋季氏。上官桀受宠于霍氏，就图谋霍氏。季氏、霍氏几乎危险，阳虎、上官桀也败了。这就是所谓盱豫悔。圣人不许它盱。退，就迟，固执地恋着它豫的宠。祸患将要来了，退得不快。这也是悔的路。所以潘岳知道辜负阿母，却不能离开贾谧。萧至忠知道宋璟好，却不能离开公主。客和主一起被杀，互相拖累。这就是所谓迟有悔。圣人不是庆幸它迟。不许它盱，是折断它的萌。不是庆幸它迟，是哀悼它的成。长祸的萌却不醒悟，乐祸的成却不离开。为什么？人不配位置，位置不配期望罢了。唉，小人又有什么利于位置呢？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象辞说：由豫大有得，是志大行。动天下的大举，图天下的大功，难处有五点：有志没有位置，志就伸不开。有位置没有君主，位置就不定。有君主没有帮助，君主就不坚。有帮助没有才干，帮助就立不住。九四是动大举的主，致天下的豫，从我开始。不是兼得五样，超过五难，我没有看见它动了能成功的。小动还难，何况大动呢？九四拿刚阳大有为的志，果决不疑的才，处在近君大臣的位置上。主持它的是六五柔顺的君主，帮助它的是众阴上下的朋友。小动小得，大动大得。哪里有五难呢？大禹兴治水的大役，伊尹任伐夏的大事，周公决东征的大议，就是这样。所以说大有得，说志大行，都是大动。朋盍簪，是五个阴合聚，帮助它。盍是合，簪是聚。六五：贞疾，恒不死。象辞说：六五贞疾，是乘刚。恒不死，是中未亡。六五拿柔弱的资质，处在逸豫的时候，沉溺宴安的鸩毒，所以生病。有九四刚正的臣子，正它，所以贞。一个正君主，国家就定了。可是它的效果，只到常常生病却不死，终究不能去掉病，成全人。为什么？弱。元帝有望之，望之不能让他成为孝宣。安帝有杨震，杨震不能让他成为光武。正却不死，中却没有亡，九四的力量已经不少了。自己正的人，挺直，很快就显现。被人正的人，揉搓，又恢复原样。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象辞说：冥豫在上，怎么能长久呢？上六拿资质的柔，处在豫的极点，昏冥在逸豫的乐里，它的咎已经成了，却没有咎，是极了能变的缘故。知道逸豫不可以长久，翻然能变，怎么知道逸豫的君主不能成为忧勤的君主呢？渝是变。豫却能变，就成了太甲、齐威王。不变的，小的是汉成帝、唐明皇，大的是太康、唐庄宗。

䷐【震下兑上】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亨亨之大利贞贞则利随而不正咎必至焉何亨之有故圣人有随之随有不随之随尧俞禹拜随之随也害有在于象恭则吁僝功之荐利有在于迁国则违胥怨之咨不随之随也惟贞之随惟大亨无咎之归兑少女震长男男行女随彖曰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説随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刚凌柔则离柔乗刚则争刚下柔则説説则随初九以乾之刚下于坤之二爻九四九五以乾之刚下于坤之一爻三刚自外而来以下于三柔故动而説随也曰大亨贞无咎动而贞也曰天下随时孰为时也圣人也不曰天下随圣人而曰随时随其动而贞之时也贞者道之体动者道之用时者道之迹圣人以用随体天下以迹随用故时出于圣人天下随圣人时成于天下圣人随天下大哉时乎大哉随时之义乎震动兑説象曰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兑正秋也收雷之时也君子观象而得息之义日入而息君子独能违而不随乎而况静作因革仕止久速之时乎然则仲尼终夜不寝周公夜以继日非与曰易之随时天也圣人之竞辰人也向晦日将夕也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象曰官有渝从正吉也出门交有功不失也主是事之谓官随以动而説为义也孰主是动非震之初九乎天下之事不动于常而动于变渝者变也初九主一卦之动当事变之始其古之发大难当大变决大议者乎主是变也非有以仗天下之至正开天下之大公未见其济也故正则吉公则不失贞者正也出门者公也董公进发丧之议而名项为贼故王晁错决削地之议而汉有其地故乱正则吉不正则凶也舍御事艰大之言而从十夫之谋故成东征之功用训注小人之防而舍裴度李德裕之贤故稔甘露之祸公则有功私则无功也为初九者其动可轻乎哉出门而交谓震出而交兑也吾动而彼説随斯有功而不失矣六二系小子失丈夫象曰系小子弗兼与也以六二视三四则六三小子九四丈夫六二居大臣之位偏系于六三则必失九四非九四不我即也随于防则远者不麾而自去从于邪则正士不问而自疎势不兼也故防子冯初嬖八人而巫臣退避以远罪郭子仪初信张昙而幕僚相率以求去而况不为防郭者乎牵于彼而吾随之曰系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象曰系丈夫志舍下也以六三视二四则六二小子九四丈夫六三之志舍六二从九四惟不失其所随故有求而必得非求在外而可必也求在我而可必也求道得道求仁得仁孰能御之利居贞贞者求在我者也陈相舍陈良而从许行六二以之夷子舍墨氏而见孟子六三以之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曰随有获其义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得天下之心致天下之随君道也九四处大臣之极逼君位之近而得人之随虽正亦凶况不正乎惟中有爱君之诚外尽为臣之道又全之以明哲之节可以保其功名而免危疑之凶矣程子谓非圣人大贤则不能伊周孔明是也其次则郭子仪渊哉程子之言也不然正则为徐偃王霍光不正则为莽卓虽不凶犹凶也九五孚于嘉吉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九五以乾之阳刚居兑之中正为一卦説随之主应六二正中之臣此圣君至诚乐从天下之善者也吉孰大焉孚诚也嘉善也尧之舍己从人舜之闻见一善上也高祖从谏转圜太宗导人使谏次也尧舜圣之随高祖太宗贤之随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象曰拘系之上穷也上六以柔顺之德居説随之极得民心之随固结而不可解亡以为喻若有以拘而系之者喻之不足若又从而絷之维之者是虽逃之有不脱辞之有不听而况可得间而离之乎二程以为太王居岐龟山杨氏以为文王居西山之事上穷上之极

随卦卦辞：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亨，是亨的大。利贞，贞就利。随却不正，咎一定到了，哪里有亨呢？所以圣人有随的随，有不随的随。尧说俞，禹拜，是随的随。害处在象恭，就有吁、僝功的荐举。利处在迁国，就违背胥怨的咨询，是不随的随。只有贞的随，只有大亨、无咎的归宿。兑是少女，震是长男。男行，女随。彖辞说：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说，随。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随时的义伟大啊！刚凌驾柔，就离。柔乘着刚，就争。刚下柔，就说。说了，就随。初九拿乾的刚，下在坤的二爻。九四、九五拿乾的刚，下在坤的一爻。三个刚从外面来，下在三个柔下面，所以动而说，随。说大亨贞无咎，是动而贞。说天下随时，谁是时呢？圣人。不说天下随圣人，说随时，是随它动而贞的时候。贞是道的体，动是道的用，时是道的迹。圣人拿用随体，天下拿迹随用。所以时出在圣人，天下随圣人。时成在天下，圣人随天下。时伟大啊！随时的义伟大啊！震动，兑说。象辞说：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兑是正秋，收雷的时候。君子看象，得到息的意思。日落了，就休息。君子难道能违背，不随吗？何况静作、因革、仕止、久速的时候呢？可是，仲尼整夜不睡，周公夜以继日，不是吗？回答：易的随时，是天。圣人的竞辰，是人。向晦，是日将要落。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象辞说：官有渝，是从正吉。出门交有功，是不失。主持这件事，叫官。随拿动而说当作义。谁主持这个动？不是震的初九吗？天下的事，不动在常，动在变。渝是变。初九主持一卦的动，处在事变的开头，是古时候发大难、当大变、决大议的人吗？主持这个变，不是拿着仗天下的至正、开天下的大公，没有看见它成功的。所以正就吉，公就不失。贞是正，出门是公。董公进发丧的议论，拿项羽当作贼，所以王朝兴起。晁错决削地的议论，汉朝有了它的地，所以乱了。正就吉，不正就凶。舍掉“御事艰大”的话，听从十夫的谋划，所以成了东征的功。用李训郑注小人的谋，舍掉裴度、李德裕的贤人，所以酿成甘露的祸。公就有功，私就没有功。做初九的人，它的动可以轻吗？出门交，是说震出，交兑。我动了，他说了，随就有功，不失了。六二：系小子，失丈夫。象辞说：系小子，是弗兼与。拿六二看三四，六三是小子，九四是丈夫。六二处在大臣的位置上，偏偏系在六三身上，就一定失去九四。不是九四不来就我。随在某处，远的人不挥手就自己走了。从在邪处，正直的人不问就自己疏远了。形势不能兼得。所以某子冯刚宠爱八个人，巫臣就退避，远离罪过。郭子仪刚相信张昙，幕僚就相继请求离开。何况不做某郭的人呢？牵在那边，我跟着它，叫系。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象辞说：系丈夫，是志舍下。拿六三看二四，六二是小子，九四是丈夫。六三的志向，舍掉六二，跟从九四。只有不失掉它所随的，所以有求一定得到。不是求在外面可以一定，求在我可以一定。求道得到道，求仁得到仁，谁能挡住它呢？利居贞，贞是求在我。陈相舍掉陈良，跟从许行，是六二。夷子舍掉墨氏，见孟子，是六三。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辞说：随有获，是它的义凶。有孚在道，是明功。得到天下的心，招致天下的随，是君道。九四处在大臣的极点，逼近君位，又得到人的随，就算正，也凶。何况不正呢？只有心里有爱君的诚，外面尽做臣的道，又全靠明哲的节，才可以保住它的功名，免掉危疑的凶。程子说，不是圣人大贤，就不能。伊尹、周公、孔明就是。其次是郭子仪。程子的话深刻啊！不然，正了，是徐偃王、霍光。不正，是王莽、董卓。就算不凶，还是凶。九五：孚于嘉，吉。象辞说：孚于嘉吉，是位置正中。九五拿乾的阳刚，处在兑的中正，做一卦说随的主，应和六二正中的臣。这是圣君至诚，乐于跟从天下的善。吉哪里有更大的呢？孚是诚，嘉是善。尧舍己从人，舜闻见一个善，是上等的。汉高祖听谏言，像转圆圈。唐太宗引导人进谏，是次等的。尧舜是圣的随，高祖太宗是贤的随。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象辞说：拘系之，是上穷。上六拿柔顺的德，处在说随的极点，得到民心的随，固结得解不开。没有拿来比喻的，像有东西拘着、系着它。比喻还不够，像又跟着把它绊住、维住。是就算逃，也逃不脱。辞，也没有人听。何况能得到间隙，离开它呢？二程以为是太王居岐龟山，杨氏以为是文王居西山的事。上穷，是上面的极点。

䷑【巽下艮上】蛊元亨利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彖曰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蛊防之变防之初九上而为蛊之上九防之上六下而为蛊之初六故蛊亦防之坏阳上而不降隂下而不升则上下之情两隔而不通巽顺而不健艮止而不行则上下之才两弱而不立天下之事焉得而不坏乎蛊事之坏也蛊坏矣而曰元亨曰天下治何也葢桓以无知兴文以里丕霸故乱为治根蛊为饬源虽然乱不自治蛊不自饬不植不立不振不起故利于济大难往有事也然则其遂径渉而徒往乎曰否举事之始逆虑其败当在事先追爱其成当在事后庶乎其可甲始也先后各三日思之详也终则有始者尤以后甲为重也后甲终也能谨其终则能保其有始矣象曰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德无事而不动山也山下有风则风薄山而事生风落山而事坏君子当有事而坏之时起而饬之则将奚先饬坏在振民振民在育德振者作而起育者养而施风言振山言育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初六弱于才而卑于位然当坏之时为子而辞其乾乎能干则其父有子有子则其父无咎然弱于才矣何以能干尽惕厉之意以承其父之意则吉矣曰考则非存曰意则继志不然弱才而强决卑位而高歩渉佗之诛欲尊晋也南蒯之叛欲强鲁也知乾而不知厉者也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象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初六承考九二干母譬之家其父亡而母存乎家有父则一子而易治家无父而有母则众子而难立然则九二其孰为母六五是也六五才既弱体又止则君非大有为之主九二德虽阳刚资则巽顺则臣非大有为之佐事坏于考主于母乾于众子母倚子者也众子倚长子者也九二是也而长子又以柔顺之资佐其母此时为何时也其幽王之末造平王之初政乎故晋文侯非中兴之佐平王非中兴之主东迁之业就而文武成业微矣曰不可贞不可反之正也曰得中道仅得为中才之事也虽然六五吾有憾也九二吾无憾焉使九二而非顺则为田常为意如为莽卓为王敦桓温矣求为文侯可得乎岂惟无憾于九二吾犹为六五贺也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革弊者非刚则革不力过刚则祸必亟过刚而祸不亟者九三其庶乎然亦危矣九三以刚处刚过刚也见天下之弊不胜其愤欲一决而去之此其祸不为晁错则为景延广然能小有悔而无咎者九三处巽之极以极顺行过刚故过而不过小有悔过刚也无大咎极顺也子房之安太子仁杰之存唐嗣其蛊之九三乎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天下之坏有大坏之坏有补而未全之坏大坏革之可也补而未全徐之可也补坏之才有革而补之之才有徐而补之之才革而补之强于才者也徐而补之弱于才者也六四居下卦之上上卦之初当初六九二九三干蛊之后事之坏者亦少饬矣其未饬者皆补而未全者也六四以隂柔之才居近君之位此大臣之弱于才而膺补坏未全之任者也可以徐不可以亟可以寛不可以廹故曰裕父之蛊劝以寛也又曰往见吝曰往未得戒其廹也高帝革秦为汉汉不秦矣亦未三代也补而未全者也惠帝欲有为曹参欲无为非不为也自量其不如萧何而不敢为也故能成清静宁一之治此蛊之六四寛裕而不敢勇往者与六五干父之蛊用誉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德也六五以柔德居君位继父业乃能成干蛊之治者用其誉髦之臣承以众贤之德也初六之小臣倡其乾九二之大臣柄其乾九三之近臣勇于乾六四之大臣致其裕六五何为哉恭已正南面而已众贤所辅君无隂柔而况刚明之君乎然则阉之弊文宗曷为不能革曰文宗有六五之柔无六五之辅非无辅也有一裴度而不能用也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臣事君子事父一也上九臣也而不事王侯然则为子而不事父与葢上九之不事其君有三当天下蛊坏之时君子皆有振而饬之之心今也有初六九二九三以乾之又有六四以裕之又有六五之君兼羣贤之乾裕者而用之则上九不必为上九之与九二九三其德同其位殊则上九不得为若夫天下大坏尽羣贤之力佐隂柔之主万一不振一木独能支倾厦乎则上九不可为然则上九之不事王侯非志也时也志在我时在天君子不以我违天亦不以天丧我舍之则藏不可则止时也于是不事王侯非不事也不得事也非以为高尚也人高尚其事也故曰不以我违天虽然畎亩不忘君江湖存魏阙志也曷尝去于心乎故曰不以天丧我此其事虽外为天下之所高而其志实为天下之可法巢许夷齐四皓严光其人也与荷蓧晨门异矣诚斋易传卷五钦定四库全书诚斋易传卷六宋杨万里撰

蛊卦卦辞：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彖辞说：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蛊元亨，而天下治。利涉大川，是往有事。先甲三日，后甲三日，是终则有始，天行。蛊是随的变。随的初九上，成了蛊的上九。随的上六下，成了蛊的初六。所以蛊也是随的坏。阳上，不降。阴下，不升，上下情意两隔，不通。巽顺，不健。艮止，不行，上下才干两弱，不立。天下的事，怎么能不坏呢？蛊是事的坏。蛊坏了，却说元亨，说天下治，为什么？大概桓公因无知而兴，文公因里丕而霸。所以乱是治的根，蛊是整饬的源头。可是，乱不自己治，蛊不自己整饬。不栽种，不立。不振作，不起。所以利于救济大难，往有事。可是，就这样直接涉水，徒步前往吗？回答：不是。举事的开头，逆着考虑它的败，应当在事前。追着爱惜它的成，应当在事后。大概才可以。甲是开头，先后各三天，是考虑得详细。终则有始，尤其拿后甲当重。后甲是终。能谨慎它的终，就能保住它的有始。象辞说：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德。没有事，就不动，是山。山下有风，风吹山，事就生。风落山，事就坏。君子处在有事而坏的时候，起来整饬它，将先做什么呢？整饬坏，在振民。振民，在育德。振，是作而起。育，是养而施。风说振，山说育。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象辞说：干父之蛊，是意承考。初六弱在才，卑在位。可是处在坏的时候，做儿子，推辞它的乾吗？能干，父亲就有儿子。有儿子，父亲就没有咎。可是弱在才了，怎么能干呢？尽惕厉的意思，承着父亲的意思，就吉了。说考，就不是活着。说意，是继承志向。不然，弱才却强决，卑位却高步。涉佗的诛杀，想尊晋。南蒯的叛乱，想强鲁。知道乾，却不知道厉的人。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象辞说：干母之蛊，是得中道。初六承考，九二干母。打个比方，家里父亲死了，母亲还在吗？家里有父亲，一个儿子，容易治。家里没有父亲，有母亲，众儿子，难立。可是九二，谁是母呢？六五是。六五才已经弱，体又止，君主不是大有为的主。九二德虽然阳刚，资质却巽顺，臣子不是大有为的佐。事坏在考，主在母，乾在众子。母靠儿子，众子靠长子。九二就是。长子又拿柔顺的资质，辅佐它的母。这是什么时候呢？是幽王的末造、平王的初政吗？所以晋文侯不是中兴的佐，平王不是中兴的主。东迁的事业成了，文武成的事业微了。说不可贞，是不可以反它为正。说得中道，只是得到中才的事罢了。可是六五，我有遗憾。九二，我没有遗憾。要是九二不是顺，就是田常、意如、莽卓、王敦桓温了。想做文侯，可以得到吗？哪里只是对九二没有遗憾，我还为六五庆贺。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象辞说：干父之蛊，是终无咎。革弊的人，不是刚，革就不力。过刚，祸一定急。过刚，祸却不急的，九三大概是吧。可是也危险了。九三拿刚处在刚，是过刚。看见天下的弊，不胜它的愤，想一下子决断，去掉它。它的祸，不做晁错，就做景延广。可是能小有悔，没有咎，是九三处在巽的极点，拿极顺实行过刚，所以过了却不过。小有悔，是过刚。无大咎，是极顺。子房安太子，仁杰存唐嗣，是蛊的九三吗？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象辞说：裕父之蛊，是往未得。天下的坏，有大坏的坏，有补了却没有全的坏。大坏，革它可以。补了没有全，慢慢来可以。补坏的才，有革而补的才，有慢慢补的才。革而补的，是强在才。慢慢补的，是弱在才。六四处在下卦的上面、上卦的开头，正当初步六、九二、九三干蛊之后，事坏的，也少整饬了。没有整饬的，都是补了没有全的。六四拿阴柔的才，处在近君的位置上，是大臣弱在才，担着补坏没有全的任。可以慢慢来，不可以急。可以宽，不可以逼。所以说裕父之蛊，是劝它宽。又说往见吝，说往未得，是告诫它逼。高帝革秦为汉，汉不是秦了，也没有到三代。是补了没有全的。惠帝想有为，曹参想无为。不是不做，是自己量着不如萧何，不敢做。所以能成就清静宁一的治。这是蛊的六四，宽裕，不敢勇往的人吗？六五：干父之蛊，用誉。象辞说：干父用誉，是承以德。六五拿柔德，处在君位，继承父业，能成就干蛊的治，是用它誉髦的臣子，承着众贤的德。初六的小臣倡导它的干，九二的大臣主持它的干，九三的近臣勇于乾，六四的大臣致它的裕。六五做什么呢？恭敬自己，正对南面罢了。众贤辅佐，君主没有阴柔，何况刚明的君主呢？可是，阉人的弊，文宗为什么不能革除呢？回答：文宗有六五的柔，没有六五的辅。不是没有辅，有一个裴度，却不能用。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象辞说：不事王侯，是志可则。臣子事君，儿子事父，是一样的。上九是臣子，却不事王侯。那么，是儿子不事父亲吗？大概上九不事它的君主，有三点。处在天下蛊坏的时候，君子都有振作整饬的心。如今有初六、九二、九三干它，又有六四裕它，又有六五的君主，兼群贤的乾裕，用它们，上九就不必做了。上九和九二、九三，德相同，位置不同，上九就不得做。要是天下大坏，尽群贤的力量，辅佐阴柔的君主，万一不振，一根木头，难道能支撑倾倒的大厦吗？上九就不可做。可是，上九不事王侯，不是志，是时。志在我，时在天。君子不拿我违背天，也不拿天丧失我。舍掉它，就藏。不可，就止。是时。在这个时候，不事王侯，不是事，不得事。不是以为高尚，人高尚它的事。所以说不拿我违背天。可是，畎亩不忘君主，江湖存着魏阙的志，哪里曾经离开心里呢？所以说不拿天丧失我。它的事，虽然在外面，是天下所推崇的，它的志，实在是天下可以效法的。巢父许由、伯夷叔齐、四皓、严光，是这样的人。和荷蓧丈人、晨门不一样。

䷒【兑下坤上】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临之元亨利贞非乾之四徳也亨贞而已故彖曰大亨以正至于八月非必至遯而后为八月也阳进上穷隂生下反反而再进然后为遯则犹隔之以防大壮夬乾姤也阳未消而曰消不久何也盖消不在遯而在临临之消不在初九而在九二自坤之初六为复之初九与坤之六爻而七故曰七日日阳也七与初皆阳也曰来复者圣人喜一阳之来归也自坤之六二为临之九二与坤之六爻而八故曰八月月隂也八与二皆隂也曰有凶者圣人戒四隂之犹盛也九二以二阳之进逢四隂之阻不曰凶乎六三一隂已在前矣廹切近矣不曰消不久乎二君子方来而四小人未去君子可不戒乎若俟至于遯而有凶则自郢及我九百里焉能害我舜以一临四周公以一临三孔子以一临一故舜之流放周公之东征视孔子两观之役为难自一卦言则二阳对四隂为君子寡而小人众自六爻言则六三一爻为小人彖曰临刚浸而长説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浸而长説而顺君子之亨也刚中而应君子之正也刚以骤而长长必易消刚以狠而进进之不顺刚以过而忤忤必不应浸而长则莫之忌説而进则莫之拒中而和则莫之违能此三者则大亨矣然必正而后可是三者有一不正浸则奸説则谄和则流盖正者天之道也浸谓二阳未大盛刚中谓九二应谓六五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泽上有地以地临水以上临下之象也泽之润万物有与而无竭君子以之教人而不倦地之容万物有受而不隔君子以之保民而无外初九咸临贞吉象曰咸临贞吉志行正也君子之学岂不欲有临哉臣之临事临民君之临天下均临也初九当阳长之初处位下之极而其名实气志已足以感动六四近君之臣此必有不介而合不沽而售者初九宜起而从之不可失也方且守贞固以为吉者盖士之从人患不在审而在于果近臣贤且正乎四皓从子房近臣不贤且不正乎两生拒叔孙不然有从无审如固从宪融从冀邕从卓刘栁从叔文吉乎故曰志行正也非不欲行志也恶不正也咸感也九二咸临吉无不利象曰咸临吉无不利未顺命也初九居下而不轻从近臣宜也九二当刚长之运感六五之君得大臣之位吉矣无不利矣何嫌何疑而未顺君命乎盖君之于臣非致敬尽礼道合志同则不足与有为也可以顺命则赴之如决流如转防未可以顺命则守之如介石如移山故武丁一君甘盘传説异去就武王一圣太公伯夷异显晦伊尹孔明一身于成汤先主异后前九二之于六五何必汲汲于合哉且六五中顺之君虚心以俟九二而不能必其从而况强愎之君乎二阳方长千载一时也而初九守贞固九二未顺命则众隂可得而忌之乎忌且不得而忌而况得而害之乎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象曰甘临位不当也既忧之咎不长也刚长之世将防之世也故初九升闻之君子九二得位之君子六四好贤之近臣六五任贤之大君上六厚徳乐善之长者小人在位者六三而已以隂柔之资据二阳之上自知其位之不当自疑夫二阳之见逼然孤而无与亦何能为哉挟兑説之极行甘谄之言容而已然君子可不忧乎彼虽甘谄而不获利也吾亦忧之而后咎不长也不然子西昵白胜死于白胜五王轻三思死于三思甘可信乎故曰言甘诱我也防诱者昌六四至临无咎象曰至临无咎位当也刚多善亦不必偏善柔多不善亦不必偏不善士君子何必资禀之同哉六四之至临以己之至柔临初九之至刚而能以柔应刚相与应感而惟恐初九之不我从此其所以柔而无咎宜圣人賛以位之当而非窃位蔽贤者与师徳荐仁杰萧嵩荐韩休庶乎临之六四矣师徳容仁杰者也嵩非容休者也师徳贤而嵩难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象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六五以柔中之君临九二刚中之臣未尝自任其聪明睿知也是宜为君者也而曰知临何也惟不自任其知而兼众智是以大其智故曰知临又曰大君二帝三王之圣一也舜曰大舜禹曰大禹好问拜昌言而已上六敦临吉无咎象曰敦临之吉志在内也君子有志不得行无位也盖有有位而不能行其志者矣窃位之徒是也然则勿病无位病无志有志矣有位可行也无位亦可行也临之上六是也上六无位而能以厚徳乐善之志从二阳之君子吉孰大焉又何咎矣故祁奚之免叔向在于请老之后非有位也吕强之庇党人乃无宠任之柄非有力也君子病无志耳嗟乎临之世二阳方长而六五之君主之六四之近臣应之上六无位之贤者亦厚之君子之逢斯世何其幸哉下卦为内志在内从二阳也上六何以从二阳曰隂从阳上反下敦厚也

临卦卦辞：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临的元亨利贞，不是乾的四德，是亨贞罢了。所以彖说大亨以正。至于八月，不是必定到了遯才叫八月。阳进，上面穷。阴生，下面反。反了，再进，然后是遯。中间还隔着泰、大壮、夬、乾、姤。阳没有消，却说消不久，为什么？大概消不在遯，在临。临的消，不在初九，在九二。从坤的初六，成复的初九，和坤的六爻，成了七，所以说七日。日是阳，七和初都是阳。说来复，是圣人喜欢一个阳来归。从坤的六二，成临的九二，和坤的六爻，成了八，所以说八月。月是阴，八和二都是阴。说有凶，是圣人告诫四个阴还盛。九二拿两个阳的进，碰上四个阴的阻，不说凶吗？六三一个阴，已经在前面了。迫切，近了。不说消不久吗？两个君子刚来，四个小人没有走，君子可以不戒备吗？要是等到遯才有凶，那么从郢到我九百里，怎么能害我？舜拿一个临四个，周公拿一个临三个，孔子拿一个临一个。所以舜的流放、周公的东征，比孔子两观的役难。从一卦说，两个阳对四个阴，是君子少，小人多。从六爻说，六三一爻是小人。彖辞说：临，刚浸而长，说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至于八月有凶，是消不久。浸而长，说而顺，是君子的亨。刚中而应，是君子的正。刚拿骤然长，长一定容易消。刚拿狠进，进就不顺。刚拿过分忤逆，忤一定不应。浸而长，就没有人忌讳。说而进，就没有人拒绝。中而和，就没有人违背。能做到这三样，就大亨了。可是，一定要正，才可以。这三样有一不正，浸就是奸，说就是谄，和就是流。大概正，是天的道。浸是说两个阳没有大盛，刚中是说九二，应是说六五。象辞说：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泽上有地，是拿地临水、上面临下面的象。泽滋润万物，有给，没有竭。君子拿它教人，不倦。地容纳万物，有受，没有隔。君子拿它保民，没有外。初九：咸临，贞吉。象辞说：咸临贞吉，是志行正。君子的学问，哪里不想有临呢？臣子临事、临民，君主临天下，都是临。初九处在阳长的开头，处在位置下面的极点，它的名实气志，已经足以感动六四近君的臣子。这一定有不介绍就合、不叫卖就售的。初九应当起来，跟从它，不可以失去。却还守着贞固，以为吉。是因为士跟从人，祸患不在审，在果断。近臣贤而且正吗？四皓跟从子房。近臣不贤而且不正吗？两生拒绝叔孙。不然，有跟从，没有审察，像固跟从宪，融跟从冀，邕跟从卓，刘柳跟从叔文，吉吗？所以说志行正。不是不想实行志向，是厌恶不正。咸是感的意思。九二：咸临，吉，无不利。象辞说：咸临吉无不利，是未顺命。初九处在下面，不轻易跟从近臣，是应当的。九二处在刚长的运，感动六五的君主，得到大臣的位置，吉了，没有不利了。有什么嫌，有什么疑，却没有顺从君命呢？大概君主对臣子，不是致敬尽礼、道合志同，就不足以有为。可以顺命，就奔赴，像决流，像转圜。不可以顺命，就守着，像介石，像移山。所以武丁一个君主，甘盘、傅说去就不同。武王一个圣人，太公、伯夷显晦不同。伊尹、孔明一个人，对成汤、先主，前后不同。九二对六五，为什么一定要急急忙忙合呢？何况六五中顺的君主，虚心等着九二，不能一定它跟从。何况强愎的君主呢？两个阳刚长，千载一时。初九守贞固，九二没有顺命，众阴可以忌讳它们吗？忌讳尚且不能忌讳，何况能害它们呢？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象辞说：甘临，是位置不当。既忧之，是咎不长。刚长的世道，是将要泰的世道。所以初九是升闻的君子，九二得位的君子，六四好贤的近臣，六五任贤的大君，上六厚德乐善的长者。小人在位的，只有六三罢了。拿阴柔的资质，占据两个阳的上面，自己知道它的位置不当，自己怀疑两个阳逼它。可是孤独，没有同伴，又能做什么呢？挟着兑说的极点，实行甘谄的言容罢了。可是君子可以不忧吗？它虽然甘谄，却不获利。我也忧虑了，咎才不长。不然，子西亲昵白胜，死在白胜手里。五王轻视三思，死在三思手里。甘可以相信吗？所以说：言甘诱我，拒诱者昌。六四：至临，无咎。象辞说：至临无咎，是位置当。刚多善，也不一定偏善。柔多不善，也不一定偏不善。士君子，哪里一定要资禀相同呢？六四的至临，拿自己的至柔，临初九的至刚，能拿柔应刚，互相应感，唯恐初九不跟从我。这就是它柔却没有咎的原因。圣人赞美它位置当，不是窃位蔽贤的人。师德推荐仁杰，萧嵩推荐韩休，大概是临的六四了。师德容纳仁杰，萧嵩不是容纳韩休的人。师德贤，萧嵩难。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象辞说：大君之宜，是行中。六五拿柔中的君主，临九二刚中的臣子，没有自己任用它的聪明睿智。是应当做君主的。却说知临，为什么？只有不自己任用它的知，兼众人的智，才大它的智，所以说知临。又说大君，二帝三王的圣，是一样的。舜叫大舜，禹叫大禹，好问、拜昌言罢了。上六：敦临，吉，无咎。象辞说：敦临的吉，是志在内。君子有志，不能实行，是没有位置。大概有有位置，却不能实行它的志的，是窃位的人。可是，不要病没有位置，病没有志。有志了，有位置可以行，没有位置也可以行。临的上六就是。上六没有位置，能拿厚德乐善的志，跟从两个阳的君子，吉哪里有更大的呢？又有什么咎呢？所以祁奚免叔向，在请老之后，不是有位置。吕强庇护党人，是没有宠任的权柄，不是有力量。君子病没有志罢了。唉，临的世道，两个阳刚长，六五的君主主持它，六四的近臣应和它，上六没有位置的贤人也厚待它。君子碰上这个世道，多么幸运啊！下卦是内，志在内，是跟从两个阳。上六怎么跟从两个阳呢？回答：阴跟从阳，上面反到下面，敦厚。

䷓【坤下巽上】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上示下瞻之谓观下之观上其犹观祭乎观祭者不于其荐于其盥当盥酌必躬之初不以万物易一诚及荐献多品之后乃以一诚托万物以诚托物诚始衰矣上之化下为盥而不为荐则孚诚有诸中而颙肃应于下矣彖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教莫大于观感而政令为下故曰大观孰能大观九五是也何大乎九五以中正也九五之圣人以阳刚之资体中正之徳形于上观于下而天下之不中者中不正者正矣孰不内顺而外巽心服而身化哉何其神也观天之神道而法之耳天之神道安在哉中正而已四时不忒是天之中正也运四时而无形者莫如风此天之神也谓巽也感天下而无形者莫如诚此圣人之神也谓九五之中实也惟天下之至诚为能立天下之中正惟天下之中正为能化天下之不中不正故既曰中正以观天下又曰有孚颙若孚诚也中庸曰至诚如神故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象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风行地上而无不周故万物曰见天王省天下而无不至故天下曰见圣人随其地观其俗因其情设其教此省方之本意也虞周时廵是也穆王之防始皇之廵武宣之行幸本意乎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象曰初六童观小人道也九五大观在上而初六逺之兹谓童观童观者蒙而无见也蒙而无见在凡民为可恕故无咎在君子为可责故吝驩兜之荐共工四岳之荐鲧一也而人不吝驩兜越人之弯弓兄之弯弓一也而人不怨越人所谓小人无咎君子吝也非无咎也不足咎也六二闚观利女贞象曰闚观女贞亦可丑也蒙而无见曰童有见而小曰闚有见固愈于无见也有见而小其愈于无见防何六二之与九五正应也非如初六之逺于五也然六二以隂暗之资亦安能观九五之大观哉不过小有所见而已故御事以东征为艰子路以正名为迂斯见也在女则贞在士则丑六三观我生进退象曰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必进忘其身必退忘其君皆失其道也欲进退不失其道其惟观我生乎生出也才徳自我出者也我之才徳可以进而不进是使赤子不得乳其母也未可以进而进是未能操刀而制锦也六三以柔居刚其位非正必进不可也以顺应上其势有牵必退不可也量已而为进退庶乎未失道也未失者非深许之辞也此亦学者事也若夫圣人仕止久速惟其可而已何必量己哉六三九五皆曰观我生辞同而徳异六三察己以从人九五察人以修己六四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象曰观国之光尚賔也九五有刚明之徳而四近之故愿仕而观其光六四俟明徳之君而后进故其君尊尚之而賔其人下不轻一身则上不轻一士矣箕子近天子之光观国也王访于箕子尚賔也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象曰观我生观民也民之善恶生于君君之善恶形于民九五欲观己之所生观于民之君子小人而已天下皆君子耶我庶乎无咎矣天下有一小人耶其咎将谁归故观尧舜者以比屋观文武者以羣黎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君子身有用舍志无用舍上九以刚阳之徳而居一卦之极当无位之地而负达尊之望故其志未尝一日不反观其徳之出于己者吾之徳其皆君子耶乃无过咎何也吾之身不为天下之所用而吾之徳为天下之所仰岂以身之约而志之安乎故曰志未平也子思之在鲁子方之在魏裴晋公之在緑野其身弥退其忧弥重故君子无位而有忧小人有位而无忧

观卦卦辞：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上面显示，下面瞻仰，叫观。下面观上面，就像观祭吗？观祭，不在它的荐，在它的盥。盥酌的时候，一定亲自做。开头不拿万物换一个诚。到了荐献多品之后，就拿一个诚托付万物。拿诚托物，诚就开始衰了。上面化下面，是盥，不是荐，孚诚有在中间，颙肃应和在下面。彖辞说：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是下观而化。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教，没有比观感更大的，政令在下面。所以说大观。谁能大观？九五是。大在哪里？九五拿中正。九五的圣人，拿阳刚的资质，体着中正的德，形在上面，观在下面，天下的不中，中了。不正，正了。谁不内顺，外巽，心服，身化呢？多么神啊！观天的神道，效法它罢了。天的神道在哪里呢？中正罢了。四时不忒，是天的中正。运转四时，没有形，没有比风更像的。这是天的神，说的是巽。感动天下，没有形，没有比诚更像的。这是圣人的神，说的是九五的中实。只有天下的至诚，能立天下的中正。只有天下的中正，能化天下的不中不正。所以既说中正以观天下，又说有孚颙若。孚是诚。《中庸》说至诚如神，所以说圣人以神道设教，天下服。象辞说：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风行地上，没有不周到的，所以万物说见。天王巡省天下，没有不到的，所以天下说见。圣人顺着它的地，看它的俗，顺着它的情，设它的教。这是省方的本意。虞舜、周朝的时巡，就是。穆王的某、始皇的巡、武帝宣帝的行幸，是本意吗？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象辞说：初六童观，是小人道。九五大观在上面，初六远离它，这叫童观。童观，是蒙昧，没有看见。蒙昧，没有看见，在凡民，可以原谅，所以无咎。在君子，可以责备，所以吝。驩兜推荐共工，四岳推荐鲧，是一样的，人却不责备驩兜。越人弯弓，兄长弯弓，是一样的，人却不怨越人。这就是所谓小人无咎，君子吝。不是没有咎，是不足以责备。六二：闚观，利女贞。象辞说：闚观女贞，也可丑。蒙昧，没有看见，叫童。有看见，却小，叫闚。有看见，本来比没有看见好。有看见，却小，比没有看见好在哪里呢？六二和九五正应，不像初六远离五。可是六二拿阴暗的资质，怎么能观九五的大观呢？不过小小地看见罢了。所以御事拿东征当作艰难，子路拿正名当作迂腐。这就是看见。在女子，就贞。在士人，就丑。六三：观我生，进退。象辞说：观我生进退，是未失道。一定进，忘记自己的身。一定退，忘记自己的君主，都是失掉它的道。想进退不失掉它的道，只有观我生吗？生是出的意思，才德从我出。我的才德可以进，却不进，是让婴儿得不到母亲的乳。没有可以进，却进，是没有能拿刀，却裁锦。六三拿柔处在刚，位置不正，一定进，不可以。拿顺应上面，形势有牵，一定退，不可以。量着自己，做进退，大概没有失掉道。未失，不是深深赞许的话。这也是学者的事。要是圣人，仕止久速，只有它可以罢了，哪里一定要量自己呢？六三、九五都说观我生，话相同，德不同。六三察自己，跟从人。九五察人，修自己。六四：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象辞说：观国之光，是尚賔。九五有刚明的德，四靠近它，所以愿意做官，看它的光。六四等着明德的君主，才进。所以君主尊尚它，拿它当宾客。下面不轻视一个身体，上面就不轻视一个士。箕子靠近天子的光，是观国。王访问箕子，是尚賔。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象辞说：观我生，是观民。民的善恶，生在君主。君主的善恶，形在民。九五想观自己所生的，看民的君子小人罢了。天下都是君子吗？我大概没有咎了。天下有一个小人吗？它的咎将归谁呢？所以观尧舜的人，拿比屋看。观文武的人，拿群黎看。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象辞说：观其生，是志未平。君子身体有用舍，志向没有用舍。上九拿刚阳的德，处在一卦的极点，处在没有位置的地方，担着达尊的期望。所以它的志向，没有一天不反观它的德，从自己出的。我的德，都君子吗？就没有过咎。为什么？我的身体不被天下用，我的德却被天下仰望。难道拿身体的约，志向就安吗？所以说志未平。子思在鲁，子方在魏，裴晋公在绿野。身体越退，忧虑越重。所以君子没有位置，却有忧。小人有位置，却没有忧。

䷔【震下离上】噬嗑亨利用狱食有梗治亦有梗梗食者齧梗治者决不齧则味不合不决则治不通嗑合也亨通也曰利用狱狱刑人之事也何利乎用狱也狱废则梗存矣彖曰颐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卦形頥之象九四頥中有物之象三刚三柔分而不杂明而辩也震动离明雷震电耀明而威也六五以柔居五虽不当位然利在用狱不过刚也然则治狱者明以察情非矜其明威以惩恶非尚其威一听于六五仁厚中和之君而已此先王治狱之本意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法威取诸雷明取诸电然曷尝黩刑哉以此明罚敕法而已罚者刑之薄法者刑之先先故知而不敢犯薄故懐而不忍犯金作赎刑明罚也象以典刑□法也初九屦校灭趾无咎象曰屦校灭趾不行也屦校不惩必至荷校而械其首灭趾不诫必至灭耳而献其馘初九之小人能惩于薄刑止其恶而不行则不贻上九恶积罪大之凶祸矣故庶顽以挞而格王骀以兀而贤朝为小人暮为君子岂特无咎而已六二噬肤灭鼻无咎象曰噬肤灭鼻乘刚也自二至五皆曰噬何也三臣分去恶之任一君当去恶之主也然六二之去恶则为差易何易乎六二也及初九之浅也初与四为应四于卦为校二能絶其应而不通则四自孤而无与矣故吴濞非楚则反不决燕旦非上官则谋不发肤者患之浅鼻者气之通岂惟六二以中之徳而去恶哉亦居臣之位乘初九之上也故曰乘刚徳与位偕又何咎矣六二六三六五有众齿上下噬齧之象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象曰遇毒位不当也六三之去恶视六二则难矣何难乎六三也九四为一卦之梗若腊之坚而难噬也噬之则遇毒而伤齿矣而况齿之弱者乎六三以柔弱之才居刚决之位此弱于齿而噬夫坚者也能不遇毒乎故曰位不当也然则欲去恶者可使才不称位乎百揆非舜则去四凶以安民祗以危民司冦非仲尼则诛正夘以治鲁祗以乱鲁然小吝而无咎者能度其才而噬其小者庶乎吝而不至于咎矣九四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象曰利艰贞吉未光也九四一卦之梗也干胏有骨之肉一味之梗也九四自为梗而曰噬干胏噬之者谁也以九四噬九四也曷为以九四噬九四也以九四刚直之大臣噬九四强梗之大臣也居大臣之位而近君者岂一人而已哉舜与共驩杂处尧朝周公与管蔡并居周位去共驩管蔡之强梗也故得金矢以鑚干胏则骨去而肉可噬得刚直以去强梗则恶去而治可通金言刚矢言直刚恶者为干胏刚善者为金矢然犹曰利艰贞吉盖去恶实难非正固则必败于怯漏于踈训色变怯也蕃宣章踈也然有强梗者天下之不幸去强梗者圣人之不得已故曰未光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象曰贞厉无咎得当也屯之九五阳刚之君而大正则凶噬嗑之六五隂柔之君而噬强梗则无咎何也彼无助此有助也曷为有助也噬嗑之强梗有三而六五以离明之君体中正之徳又得三二刚正之助则去恶何难焉而况初九强梗之浅上九强梗之衰又皆无位而无势其近君而逼者九四一臣而已而九四同位之刚直者自足以噬之至于六三亦协力以噬之若夫初九之强梗则六二已折其萌而噬其浅矣则六五之君何为哉惟一上九恶积罪大之小人无位已衰者尔主之以六五中正之君辅之以九四同位刚直之臣加之以六二六三恊力决齧之助则上九之干肉何难于噬哉故曰得当言胜其任也霍禹之兵权已觧李辅国之过恶已极故宣帝代宗除之不难也然犹曰贞固危厉谨之至也去强梗除元恶岂可忽哉黄言中金言刚上九何校灭耳凶象曰何校灭耳聪不明也初九灭趾故恶不行上九灭耳以聪不明使耳而聪聪而明则闻过而改久矣何至于恶积罪大而受大戮之凶乎商鞅不听赵良之言萧至忠不受宋璟之谏故及

噬嗑卦卦辞：噬嗑，亨。利用狱。吃东西有梗，治国也有梗。梗住吃的，咬。梗住治的，决断。不咬，味道不合。不决断，治不通。嗑是合，亨是通。说利用狱，狱是刑人的事，哪里有利呢？狱废了，梗就存在了。彖辞说：颐中有物，叫噬嗑。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卦形是颐的象，九四是颐中有物的象。三个刚，三个柔，分开，不杂。明而且辨。震动，离明。雷震，电耀。明而且威。六五拿柔处在五，虽然不当位，可是利在用狱，不过刚。可是治狱的人，明用来察情，不是夸它的明。威用来惩恶，不是崇尚它的威。一概听六五仁厚中和的君主罢了。这是先王治狱的本意。象辞说：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威取在雷，明取在电。可是，哪里曾经滥用刑呢？拿这个明罚、敕法罢了。罚是刑的薄，法是刑的先。先，所以知道，不敢犯。薄，所以怀着，不忍心犯。金作赎刑，是明罚。象以典刑，是敕法。初九：屦校灭趾，无咎。象辞说：屦校灭趾，是不行。屦校不惩，一定到荷校，械住它的头。灭趾不诫，一定到灭耳，献上它的馘。初九的小人，能惩在薄刑，停止它的恶，不实行，就不留给上九恶积罪大的凶祸。所以庶顽拿挞，格了。王骀拿兀，贤了。早上是小人，晚上是君子。哪里只是没有咎罢了？六二：噬肤灭鼻，无咎。象辞说：噬肤灭鼻，是乘刚。从二到五，都说噬，为什么？三个臣子分去恶的任，一个君主当去恶的主。可是六二去恶，就差得容易。容易在哪里？六二。到了初九的浅。初和四相应，四在卦里是校。二能断绝它的应，不通，四就自己孤，没有同伴了。所以吴濞没有楚，反就决不起来。燕旦没有上官，谋就发不起来。肤是患的浅，鼻是气的通。哪里只是六二拿中的德去恶呢？也处在臣的位置上，乘初九的上面。所以说乘刚。德和位一起，又有什么咎呢？六二、六三、六五，有众齿上下噬咬的象。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象辞说：遇毒，是位置不当。六三去恶，比六二看，就难了。难在哪里？六三。九四是一卦的梗，像腊的坚，难咬。咬它，就遇毒，伤牙齿。何况牙齿弱的人呢？六三拿柔弱的才，处在刚决的位置上，这是弱在牙齿，咬坚的东西。能不遇毒吗？所以说位置不当。可是，想去恶的人，可以让才不配位吗？百揆不是舜，去四凶，安民，只会危民。司寇不是仲尼，诛正卯，治鲁，只会乱鲁。可是小吝，没有咎，是能度量它的才，咬它小的，大概吝，却不到咎。九四：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象辞说：利艰贞吉，是未光。九四是一卦的梗。干胏是有骨的肉，是一个味道的梗。九四自己是梗，却说噬干胏。咬它的是谁呢？拿九四咬九四。为什么拿九四咬九四呢？拿九四刚直的大臣，咬九四强梗的大臣。处在大臣的位置上，靠近君主，哪里只有一个人呢？舜和共工、驩兜杂处在尧朝，周公和管叔蔡叔并处在周位。去掉共工驩兜、管叔蔡叔的强梗。所以得到金矢，钻干胏，骨头去了，肉可以咬。得到刚直，去掉强梗，恶去了，治可以通。金说刚，矢说直。刚恶的是干胏，刚善的是金矢。可是还说利艰贞吉，大概去恶实在难。不是正固，一定败在怯，漏在疏。“训色变”是怯，“蕃宣章”是疏，待考。可是，有强梗的人，是天下的不幸。去掉强梗的人，是圣人的不得已。所以说未光。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象辞说：贞厉无咎，是得当。屯的九五，阳刚的君主，大正，就凶。噬嗑的六五，阴柔的君主，咬强梗，就没有咎。为什么？那个没有帮助，这个有帮助。为什么有帮助呢？噬嗑的强梗有三个，六五拿离明的君主，体着中正的德，又得到三二刚正的帮助，去恶哪里难呢？何况初九强梗的浅，上九强梗的衰，都没有位置，没有势。靠近君主，逼迫它的，只有一个九四的臣子。九四同位的刚直，自己足以咬它。到了六三，也协力咬它。至于初九的强梗，六二已经折掉它的萌，咬了它的浅。六五的君主做什么呢？只有一个上九，恶积罪大的小人，没有位置，已经衰了罢了。主持它的是六五中正的君主，辅佐它的是九四同位刚直的臣子，加上六二、六三协力决咬的帮助，上九的干肉，哪里难咬呢？所以说得当，是说胜任。霍禹的兵权已经解了，李辅国的过恶已经极了，所以宣帝、代宗除掉他们，不难。可是还说贞固危厉，是谨慎到了极点。去掉强梗，除掉元恶，哪里可以轻忽呢？黄说中，金说刚。上九：何校灭耳，凶。象辞说：何校灭耳，是聪不明。初九灭趾，所以恶不行。上九灭耳，是聪不明。要是耳朵聪，聪就明，听见过错，就改了，很久了。怎么到了恶积罪大，受大戮的凶呢？商鞅不听赵良的话，萧至忠不受宋璟的谏，所以到了这个地步。

䷕【离下艮上】贲亨小利有攸往彖曰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上卦本坤而上六之柔来文九二之刚文虽柔而质刚又中正故亨下卦本乾而九二之刚上文上六之柔文虽刚而质柔又非中正故小利有攸往乾下于坤而中爻升于坤之上故为天文以乾坤之变言也离明炎上而艮止之则火之气焰欝积光华而成文故为人文以离艮之体言也天文之著者三辰五行之象观之可以察四时之变人文之著者三纲五常之典观之可以成天下之化大抵质者物之辩文者物之杂周官画绘之事杂五色曰玄与黄相次又曰青与赤谓之文贲天玄地黄火赤山青象曰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山下有火贲解已见上贲文明之卦而大象言明不及逺言政不及狱明用于政则文不蔽明不及狱则明不矜明庶政离也无敢折狱艮也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象曰舍车而徒义弗乘也君子则文之所在也达则振斯文以饰天下穷则卷斯文以饰一身初九以刚正之资秉文明之徳而在下无位斯文其废乎亦还以饰天下者饰一身而已斯文未废也贲其趾饰其身之所行也何以饰其所行惟义所在而已义在仕舍徒而车义在止舍车而徒仕患无其时今居贲饰文明之时时患无所主今近六二文明之佐然初九舍乘车而从徒行者何也二吾近而非吾应也四吾应而吾逺也逺者不得从近者不强从何也义也夫以初九之贤也六二又贤也然初九犹不强从于六二非其与也贤而非其与且不从而况非其贤者乎故太公非不贤而伯夷不从之以谅武王侯覇非顺指而严光不从之以事光武初九贲世之放民也亦贲世之荣光也斯世而有斯人非荣乎六二贲其须象曰贲其须与上兴也士有待而后发未有不待而发士有求而不应未有不求而应非珍身也珍道也珍吾道犹污吾道而况贬吾道乎六二主一代文明之大臣也逺自坤之上六惠然而来以佐兴文明之治者也然非六五文明以止之君有化成天下之文秉中正柔顺之志以求六二之饰也六二肯轻就乎故曰贲其须须来也亦待也意兴于上吾与于下而已与许也故曰与上兴也下有礼乐之文而上未遑君子惜其不待求而发上有礼乐之问而下无对君子耻其求而不能应虽然寜取房杜母惜贾谊房杜不能必有能者矣至曰未遑举吾道而委沟矣惜也谊知易之贲未知贲之须也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象曰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贲徳盛在九三其千载一时乎其当尧之文章周之礼乐之世乎盖九三处文明之任聚刚柔之文二与四以柔而文三之刚三以刚而文二四之柔制作备矣文物着矣譬之于物光华润泽其如沃而湿之乎诗曰六辔如濡言光润之至也夫立君臣父子之分以为礼乐法度之文鸿荒之世其理具其法隠伏羲之世其法立其文粗尧舜成周之世其法备其文着既备矣既着矣又何加焉曰守之自天髙地下之象至亷逺堂髙之势此百圣之功千载之积岂一手一足之力哉文之始难成而文之成易壊今贲饰之文如濡之着夫何为哉永贞固以守之则下不陵上卑不陵尊而万民定天下安矣故周礼存则鲁安周籍去则周衰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冦婚媾象曰六四当位疑也匪冦婚媾终无尤也上九以乾文坤以刚文柔六四之柔从上九之刚可谓有白受采之质矣然隔于六五而不得亲受饰也贲如皤如其质可受上九之贲也白马翰如其志愿从上九之急也质美而受饰志急于从饰可也然隔于六五之君间而忧疑怨尤则不可也何也六五与六四其徳同于柔顺而相亲非冦雠也故圣人释其疑解其尤而曰位虽若隔而可疑徳则相亲而终无尤也故许行能使陈相不识陈良而徐辟能使夷之见孟子许行相之冦也辟非夷之之冦也婚媾之亲也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六五文明以止之君兼羣臣藻饰之业成天下文明之化六五其遂足乎曰未也方且垂云汉昭回之光下饰丘园髙蹈之士将以币帛厚意之礼招而致之不使天下有一贤之遗文治有一毫之缺此贲之至盛也然圣人犹曰吝终吉者币有所宜施亦有所宜吝吝之于非其人然后施之惟其人矣吝故荣荣故喜喜故吉贤者荣之而毕赴喜孰大焉百里入而秦喜乐克用而轲喜喜孰大焉然贲之时犹有士之隠于丘园非六五之耻乎且隠丘园者孰哉初九义不乘六二之车舎之而徒行者是也六二不能致初九而六五之君乃能致之六二异乎子房而六五之贤于髙祖可以为六二歉而为六五贺矣六五何耻焉故曰六五贲之至盛也六五坤体坤为吝啬故曰吝终吉呜呼六五之贲丘园其汤之莘高宗之岩文王之渭乎上九白贲无咎象曰白贲无咎上得志也易穷则变文穷则质上九居贲饰之极文之穷也救文之穷其惟质乎故曰白贲白者质素而无色也上九居贲之世自下卦之二分而文上六之柔志在成贲也不成贲以吝而成贲以白然后贲之治成而贲之敝不作不敝故无咎无咎故得志布被于穷奢之时者未为矫而齐诈非其人瓦器于美新之俗者未为陋而闰仕非其世固有似白贲而非者矣诚斋易传卷六<经部,易类,诚斋易传>钦定四库全书诚斋易传卷七宋杨万里撰

贲卦卦辞：贲，亨，小利有攸往。彖辞说：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上卦本来是坤，上六的柔来文九二的刚。文虽然柔，质却刚，又中正，所以亨。下卦本来是乾，九二的刚上，文上六的柔。文虽然刚，质却柔，又不是中正，所以小利有攸往。乾下在坤，中间的爻升到坤的上面，所以是天文，拿乾坤的变说。离明炎上，艮止住它，火的气焰郁积，光华，成了文，所以是人文，拿离艮的体说。天文显明的，是三辰五行的象。看它，可以察四时的变。人文显明的，是三纲五常的典。看它，可以成天下的化。大概质是物的辨，文是物的杂。周官画绘的事，杂五色，说玄和黄相次，又说青和赤，叫文。贲是天玄、地黄、火赤、山青。象辞说：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山下有火，贲的解释，已经见上面。贲是文明的卦，大象说到明，不说到远。说到政，不说到狱。明用在政，文就不蔽。明不到狱，明就不矜。明庶政，是离。无敢折狱，是艮。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象辞说：舍车而徒，是义弗乘。君子，是文所在的地方。达了，振起这文，装饰天下。穷了，卷起这文，装饰一身。初九拿刚正的资质，秉着文明的德，处在下面，没有位置。这文，难道废了吗？也是拿装饰天下的，装饰一身罢了。这文没有废。贲其趾，是装饰它身体所行的。拿什么装饰它所行的？只有义所在罢了。义在做官，舍掉徒步，坐车。义在停止，舍掉车，徒步。做官怕没有它的时。如今处在贲饰文明的时。时怕没有它的主。如今靠近六二文明的佐。可是初九舍掉乘车，跟从徒步，为什么？二靠近我，却不是我的应。四是我的应，我却远离它。远的，不得跟从。近的，不强求跟从。为什么？义。拿初九的贤，六二又贤。可是初九还不强求跟从六二，不是它的与。贤，却不是它的与，尚且不跟从。何况不是它的贤的人呢？所以太公不是不贤，伯夷却不跟从他，拿这个谅武王。侯霸不是顺指，严光却不跟从他，拿这个事光武。初九是贲世的放民，也是贲世的荣光。这个世道有这样的人，不是荣吗？六二：贲其须。象辞说：贲其须，是与上兴。士有等，发出。没有不等，就发出。士有求，不应。没有不求，就应。不是珍惜身体，是珍惜道。珍惜我的道，还怕污了我的道。何况贬我的道呢？六二主持一代文明的大臣。远远从坤的上六，惠然而来，佐助兴起文明的治。可是，不是六五文明以止的君主，有化成天下的文，秉着中正柔顺的志，求六二的饰，六二肯轻易就吗？所以说贲其须。须是来，也是等。意思兴在上面，我参与在下面罢了。与是许的意思。所以说与上兴。下面有礼乐的文，上面没有空闲，君子可惜它不等求就发。上面有礼乐的问，下面没有对，君子耻它求了，却不能应。可是，宁可取房杜，不惜贾谊。房杜不能，一定有能的人。到了说没有空闲，举我的道，丢进沟里了。可惜啊！贾谊知道易的贲，不知道贲的须。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象辞说：永贞的吉，是终莫之陵。贲德盛在九三，是千载一时吗？是当尧的文章、周的礼乐的世道吗？大概九三处在文明的任，聚刚柔的文。二和四拿柔，文三的刚。三拿刚，文二四的柔。制作备了，文物显明了。打个比方，光华润泽，像浇了水，湿了吗？诗说“六辔如濡”，是说光润到了极点。立君臣父子的分，成礼乐法度的文。鸿荒的世道，它的理具备，它的法隐藏。伏羲的世道，它的法立了，它的文粗。尧舜、成周的世道，它的法备了，它的文显明了。既备了，既显明了，又加什么呢？回答：守它。从天高地下的象，到廉远堂高的势。这是百圣的功，千载的积。哪里是一手一足的力量呢？文的开头难成，文的成了容易坏。如今贲饰的文，像濡的着，又做什么呢？永贞固，守它，下不陵上，卑不陵尊，万民定了，天下安了。所以周礼存在，鲁就安。周籍去了，周就衰。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象辞说：六四当位疑。匪寇婚媾，终无尤。上九拿乾文坤，拿刚文柔。六四的柔，跟从上九的刚，可以说有白受采的质了。可是隔在六五那里，不得亲自接受饰。贲如皤如，是它的质，可以接受上九的贲。白马翰如，是它的志，愿意跟从上九，急。质美，接受饰。志急，跟从饰，可以。可是隔在六五的君主中间，忧疑怨尤，就不可以了。为什么？六五和六四，德同样柔顺，互相亲近，不是寇仇。所以圣人解除它的疑，解开它的尤，说：位置虽然好像隔着，可以疑。德却互相亲近，终究没有尤。所以许行能让陈相不认识陈良，徐辟能让夷之见孟子。许行是陈相的寇，徐辟不是夷之的寇，是婚媾的亲。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象辞说：六五的吉，是有喜。六五是文明以止的君主，兼群臣藻饰的业，成天下文明的化。六五就满足了吗？回答：没有。还垂着云汉昭回的光，下面装饰丘园高蹈的士。将拿币帛厚意的礼，招来他们。不让天下有一个贤的遗漏，文治有一毫的缺。这是贲到了最盛。可是圣人还说吝终吉，是币有应当施的，也有应当吝的。吝在不是它的人，然后施在是它的人。吝，所以荣。荣，所以喜。喜，所以吉。贤人荣它，全部来了。喜哪里有更大的呢？百里奚进来，秦国喜。乐克用了，孟轲喜。喜哪里有更大的呢？可是贲的时候，还有士隐藏在丘园，不是六五的耻吗？隐藏在丘园的，是谁呢？初九义不乘六二的车，舍掉它，徒步走的人，就是。六二不能招致初九，六五的君主却能招致他。六二不同于子房，六五贤于高祖，可以为六二歉，为六五贺。六五有什么耻呢？所以说六五是贲到了最盛。六五是坤体，坤是吝啬，所以说吝终吉。呜呼，六五贲丘园，是汤的莘、高宗的岩、文王的渭吗？上九：白贲，无咎。象辞说：白贲无咎，是上得志。易穷了，就变。文穷了，就质。上九处在贲饰的极点，是文的穷。救文的穷，只有质。所以说白贲。白是质素，没有颜色。上九处在贲的世道，从下卦的二分，文上六的柔。志在成贲。不成贲，拿吝。成贲，拿白。然后贲的治成了，贲的弊不作。不弊，所以没有咎。没有咎，所以得志。布被在穷奢的时候，还不是矫，齐诈不是它的人。瓦器在美新的俗，还不是陋，闰仕不是它的世。本来有像白贲，却不是的。

䷖【坤下艮上】剥不利有攸往彖曰剥剥也柔变刚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剥落也自一隂之姤生而愈长进而愈上至于五阳为五隂矣五隂盛而外一阳小人众而外一君子故君子不利有所往此君子处剥之道也然则不利有所往其遂聴天下之自乱乎圣人固曰盍观诸剥之象乎坤顺艮止止乱以顺止小人亦以顺故解党祸者陈寔之临延唐祚者方庆之对皆顺而止之非逆而激之也此君子治剥之道也然天亦岂忍天下之久剥乎五阳消矣消极必息五隂盈矣盈极必虚故剥极而七日来复是以君子尚之也于是乎知有天道盖天道已行矣象曰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五隂盛而剥一阳为小人剥君子言刚柔也髙山摧而附下地为下民剥君上言坤艮也厚其地山不摧厚其民上不危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象曰剥牀以足以灭下也天下之势若处屋屋上庇牀下承人中处者也害人者先壊其牀之足害国者先壊其国之足君子者人主之股肱也非国之足乎小人之灭正道消君子剥牀之足者也正道灭而后凶于而国者随之王章不诛汉不亡任恺不去晋不乱故剥始于防下其流及上一柔自下首变一刚故有剥足之象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象曰剥牀以辨未有与也辨牀之干也牀有干国亦有乾大臣国之乾二大臣之位今二柔进而变二刚此小人进为大臣而退君子之大臣也其当罢九龄相林甫之日也与五隂一阳阳孤且外孰为之与故曰未有与也未有者圣人犹待其有也乎六三剥之无咎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六三隂类不应其类而独应上九之阳内则失上下羣隂之心外亦未能为一君子之助然许其无咎者劝之之辞也程子以吕强当之六四剥牀以肤凶象曰剥牀以肤切近灾也五君位也其象身也剥牀及肤灾近于身小人近尊灾切于君四隂自下而进党日众势日成灾其君必矣其当莽卓宪冀林甫国忠权盛之日乎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象曰以宫人宠终无尤也六五羣隂之类亦羣隂之主能总羣隂以聴命而止其害正能调羣隂以恩幸而止其弄权乃六五柔得尊位顺而止之之道也鱼宫人隂类也谓下四隂也贯者聴而总之也宠者心以幸之也如是庶乎羣小不为害矣无不利者言不为害而已非盛世之大利也其唐之代宗乎使文宗忍録过甘露何由而作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象曰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上九当五隂并进之日众阳剥落之余一阳独存其犹嵗寒百果摇落之后尚余一硕大之果而不为所食耶亦危矣当是时君子至孤矣而犹曰得舆而民所载小人极盛矣而犹曰剥庐而终不可用何也隂极生阳乱极思治白公之乱楚防亡矣而国人望子髙之来卒安楚者子高也此君子得人而民所载之效也羣小剥正道以覆邦家如剥牀焉自足及乾自乾及肤犹不已必剥其室庐此大厦将颠之时也有国者亦可以少悟矣恶来亡商尹氏亡周椒兰亡楚斯髙亡秦张禹胡广亡汉贾充亡晋守澄令孜亡唐此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之効也曰终不可用儆之之至也五隂载一阳庶民载一舆之象一阳庇五隂庐之象坤为大舆

剥卦卦辞：剥，不利有攸往。彖辞说：剥，剥也，柔变刚也。不利有攸往，是小人长。顺而止之，是观象。君子尚消息盈虚，是天行。剥是落。从一个阴的姤生，越长，越进，越上，到了五个阳，成了五个阴。五个阴盛，外面一个阳。小人多，外面一个君子。所以君子不利有所往。这是君子处剥的道。可是，不利有所往，就听任天下自己乱吗？圣人本来就说：何不看看剥的象呢？坤顺，艮止。止乱拿顺，止小人也拿顺。所以解党祸的，是陈寔的临。延唐祚的，是方庆的对。都是顺而止它，不是逆而激它。这是君子治剥的道。可是，天又怎么忍心天下长久剥呢？五个阳消了，消到极点，一定息。五个阴盈了，盈到极点，一定虚。所以剥到了极点，七日来复。君子因此崇尚它。在这个时候，知道有天道。大概天道已经行了。象辞说：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五个阴盛，剥一个阳，是小人剥君子，说的是刚柔。高山摧下来，附在地上，是下民剥君上，说的是坤艮。厚它的地，山不摧。厚它的民，上面不危。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象辞说：剥牀以足，是以灭下。天下的形势，像住在屋里。屋在上面庇护，牀在下面承托，人在中间处着。害人的，先坏它牀的足。害国的，先坏它国的足。君子是人主的股肱，不是国的足吗？小人灭正道、消君子，是剥牀的足。正道灭了，凶在国的，就跟着来了。王章不诛，汉不亡。任恺不去，晋不乱。所以剥开始在泰下面，流到了上面。一个柔从下面，首先变一个刚，所以有剥足的象。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象辞说：剥牀以辨，是未有与。辨是牀的干。牀有乾，国也有乾。大臣是国的乾。二是大臣的位置。如今二柔进，变二刚，是小人进，做大臣，退君子的大臣。这是在罢九龄、相林甫的时候吗？五个阴，一个阳。阳孤，又在外面。谁做它的与呢？所以说未有与。未有，是圣人还等它有吗？六三：剥之，无咎。象辞说：剥之无咎，是失上下。六三是阴类，不应和它的类，独自应和上九的阳。里面失了上下群阴的心，外面也不能做一个君子的助。可是许它无咎，是劝它的话。程子拿吕强当它。六四：剥牀以肤，凶。象辞说：剥牀以肤，是切近灾。五是君位，它的象是身。剥牀到了肤，灾靠近身。小人靠近尊位，灾切在君主。四个阴从下面进，党一天天多，势一天天成，灾在君主，是必然的。这是在莽卓、宪冀、林甫国忠权盛的时候吗？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象辞说：以宫人宠，是终无尤。六五是群阴的类，也是群阴的主。能总群阴，听命令，止它害正。能调群阴，拿恩幸，止它弄权。这是六五柔得尊位、顺而止它的道。鱼、宫人，是阴类，说的是下面四个阴。贯是听，总它。宠是心里宠幸它。像这样，大概群小不做害了。无不利，是说不做害罢了，不是盛世的大利。这是唐的代宗吗？要是文宗忍着，记录过失，甘露怎么会作呢？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象辞说：君子得舆，是民所载。小人剥庐，是终不可用。上九处在五个阴并进的时候，众阳剥落之后，一个阳独自存在。就像岁寒，百果摇落之后，还剩一个硕大的果子，不被吃掉吗？也危险了。在这个时候，君子到了最孤。却还说得舆，民所载。小人到了最盛。却还说剥庐，终不可用。为什么？阴到了极点，生阳。乱到了极点，思治。白公的乱，楚将要亡了，国人望着子高来，最后安楚的是子高。这是君子得人，民所载的效果。群小剥正道，覆邦家，像剥牀一样。从足到乾，从乾到肤，还不停止，一定剥它的室庐。这是大厦将要颠的时候。有国的人，也可以稍稍醒悟了。恶来亡商，尹氏亡周，椒兰亡楚，李斯赵高亡秦，张禹胡广亡汉，贾充亡晋，王守澄田令孜亡唐。这是小人剥庐，终不可用的效果。说终不可用，是告诫到了极点。五个阴载一个阳，是庶民载一个舆的象。一个阳庇五个阴，是庐的象。坤是大舆。

䷗【震下坤上】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彖曰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利有攸往刚长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复何以亨曰刚反何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曰动而以顺行何以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曰天行何以利有攸往曰刚长阳穷于剥之上必反于复之下反归也阳归为主隂去为客主安得不亨故复之亨以刚之反喜之之辞也震一阳动而进坤羣隂顺而退阳既入而处于下又将出而进于上何必欲速疾速也复而临临而防三阳朋来则复不孤何患有咎故动而以顺行则自然出入无疾朋来无咎俟之之辞也天道之行消则息终则始观息之出入物之荣枯日之朝夕月之晦朔嵗之冬春逝者如斯不舎昼夜曷尝顷刻而息哉故天行则自然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慰之之辞也七日者自坤之初六一隂生于午至复之初九一阳生于子七月而曰七日犹诗一之日二之日也阳长则万物望生息之功君子长则天下望平治之福岂得止而不行哉故刚长则利有攸往勉之之辞也圣人极言复之亨矣无咎矣利矣又一言断之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然则孰为天地之心动而生物是天地之心贵阳贱隂是天地之心长君子消小人是天地之心天地之心不可见也圣人观于复而见之又提之以示人有天下者可不求彼之心为此之心乎体之圣失之愚履之治舍之乱圣愚治乱此心而已象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雷阳也地隂也冬至之日涸隂虽氷于地上一阳已萌于地中故万物皆寒井水独温自闭关以下皆圣人顺天时之一端也如后世月令是已初九不逺复无祗悔元吉象曰不逺之复以修身也卦义为君子道长象义为承顺天时爻义为反复于善易之道无不含罗也吉凶悔吝生乎动下卦震而动之初初九动而复之初动而过过而忘反反而已逺凶之道也岂特有悔而已初九动而即复不逺而复也动生于心复亦生于心复心一生动心自寂君子以此修身吉之大也何悔之有故仲尼以顔子当之谓其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防者动之微知者复之微大哉知乎故大学在致知人心之知即天地之阳生阳一生天地复知一至君子复六二休复吉象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初九不逺复复未形之过也六二休复复已形之过也何以知六二为复已形之过也初而即复一过亦无何形之有二而后复已一过矣动而一过过而后求休息以补劓而息黥非二过而何虽然不有初九克己之仁人则六二无辅仁之友不有六二降心于仁人则六二无下仁之益故微曽子子夏不闻防明之罪微子游曽子不察袭裘之过故初九已复六二人复六三频复厉无咎象曰频复之厉义无咎也初九无一过六二二过六三三过是屡过屡复也故为频复厉厉危也非频复之危也危而无咎者复于义则无咎也圣人危其频过故曰厉以儆之开其频复故曰无咎以劝之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非而其使人亦告仲尼以欲寡其过而未能伯玉且然而况不为伯玉者乎故曽子一日三省其身伯玉嵗省曽子日省学者时省其庶乎六四中行独复象曰中行独复以从道也六四居上下四隂之间而处其中故为中行不从四隂而独应初九之一阳故为独复居中得正者道也应一阳之君子亦道也故曰从道此如夷子焉因徐辟而见孟子视陈相则优不可以为公孙丑万章故未许之以吉无咎无悔六五敦复无悔象曰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六五当阳长之时居君尊之位危可复于安乱可复于治亡可复于存犹运之掌也然仅能郭复无悔者柔而已惟其柔故一阳防逺而不能援也四隂强盛而不警也则亦仅能成中材之主而已其周襄王汉元帝之徒与考成也敦厚也六五坤之中坤厚故曰敦复然犹与其复者襄王出而复元帝摇而复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象曰迷复之凶反君道也上六以隂柔小人之极居亢满大臣之位遂其奸而不改迷于邪而不复故凶于而身则天灾人眚之毕集凶于而国则师败君凶而不振卢杞是也害真卿沮懐光天下皆以为奸邪而徳宗独不觉其奸邪伐叛之师未反而朱泚之变已作奉天之围未解而梁州之幸已严自是而后姑息之政行强藩之势成矣至于元和乃始克征何啻十年而已乎乾之上九为君之亢复之上六以其国君凶则国君者六五也以之者上六也传曰凡师能左右之曰以曰反道者君道在复今六五之君道乃为上六所左右至于迷而违之何复之有彖曰刚反反言归也冦退曽子反是也上六曰反君道反言违也文质相反是也

复卦卦辞：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彖辞说：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是天行。利有攸往，是刚长。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复为什么亨？回答：刚反。为什么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回答：动而以顺行。为什么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回答：天行。为什么利有攸往？回答：刚长。阳穷在剥的上面，一定反在复的下面。反是归。阳归了，做主。阴去了，做客。主怎么能不亨呢？所以复的亨，拿刚的反，是喜欢的话。震一个阳，动，进。坤群阴，顺，退。阳既进了，处在下面，又将出了，进到上面。哪里一定要快呢？疾是快。复了，临。临了，泰。三个阳，朋友来了，复就不孤。哪里怕有咎呢？所以动而以顺行，自然出入无疾、朋来无咎，是等它的话。天道的行，消了就息，终了就始。看息的出入，物的荣枯，日的朝夕，月的晦朔，岁的冬春。逝者如斯，不舍昼夜。哪里曾经片刻停息呢？所以天行，自然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是安慰的话。七日，是从坤的初六，一个阴生在午，到复的初九，一个阳生在子，七个月，却说七日。就像诗说的“一之日”“二之日”。阳长了，万物盼着生息的功。君子长了，天下盼着平治的福。哪里能停，不行呢？所以刚长，利有攸往，是勉励的话。圣人极力说复的亨，无咎，利，又一句话断定：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可是，谁是天地的心呢？动，生万物，是天地的心。贵阳，贱阴，是天地的心。长君子，消小人，是天地的心。天地的心，不可以看见。圣人看复，看见了它，又提出来，告诉人。有天下的人，可以不求那个心，做这个心吗？体它，是圣。失它，是愚。履它，是治。舍它，是乱。圣愚治乱，就是这个心罢了。象辞说：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雷是阳，地是阴。冬至的日子，涸阴虽然冰在地上，一个阳已经萌在地中。所以万物都寒，井水独温。从闭关以下，都是圣人顺天时的一个方面。像后世的月令，就是。初九：不远复，无祗悔，元吉。象辞说：不远的复，是以修身。卦义是君子道长，象义是承顺天时，爻义是反复在善。易的道，没有不包含的。吉凶悔吝，生在动。下卦震，动在开头。初九动，复在开头。动了，过了。过了，忘了反。反了，已经远了，是凶的道。哪里只是有悔罢了？初九动了，就复，不远，就复。动生在心，复也生在心。复心一生，动心自己寂静。君子拿这个修身，是吉的大。哪里有悔呢？所以仲尼拿颜子当它，说他有不善，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没有再实行的。几是动的微，知是复的微。知伟大啊！所以大学在致知。人心的知，就是天地的阳生。阳一生，天地复。知一到，君子复。六二：休复，吉。象辞说：休复的吉，是以下仁。初九不远复，是复没有形迹的过。六二休复，是复已经形迹的过。怎么知道六二是复已经形迹的过呢？初就复，一个过也没有，哪里有形迹呢？二才复，已经一个过了。动了，一个过。过了，才求休息，补劓，息黥，不是两个过，又是什么呢？可是，没有初九克己的仁人，六二就没有辅仁的朋友。没有六二降心在仁人，六二就没有下仁的益处。所以没有曾子、子夏，就听不到某明的罪。没有子游、曾子，就察不到袭裘的过。所以初九已经复，六二跟着复。六三：频复，厉，无咎。象辞说：频复的厉，是义无咎。初九没有一个过，六二两个过，六三三个过，是屡过屡复。所以是频复，厉。厉是危。不是频复的危。危却没有咎，是复在义，就没有咎。圣人危它的频过，所以说厉，告诫它。开它的频复，所以说无咎，劝它。蘧伯玉行年五十，知道四十九年的非。他的使者也告诉仲尼，想少它的过，却不能。伯玉尚且这样，何况不做伯玉的人呢？所以曾子一天三次反省自己。伯玉一年反省，曾子一天反省。学者时时反省，大概可以吧。六四：中行独复。象辞说：中行独复，是以从道。六四处在上下四个阴的中间，处在中间，所以是中行。不跟从四个阴，独自应和初九的一个阳，所以是独复。处在中间，得到正，是道。应和一个阳的君子，也是道。所以说从道。这就像夷子，通过徐辟见孟子。比陈相，优越。不可以做公孙丑、万章。所以没有许它吉、无咎、无悔。六五：敦复，无悔。象辞说：敦复无悔，是中以自考。六五处在阳长的时候，处在君尊的位置上。危可以复到安，乱可以复到治，亡可以复到存，就像运转手掌。可是仅能敦复，没有悔，是柔罢了。只有柔，所以一个阳居远，不能援。四个阴强盛，不警戒。也仅能成中材的君主罢了。是周襄王、汉元帝一类的人吗？考是成，敦是厚。六五是坤的中间，坤厚，所以说敦复。可是还赞许它的复，是襄王出去了，复了。元帝动摇了，复了。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象辞说：迷复的凶，是反君道。上六拿阴柔小人的极点，处在亢满大臣的位置上，成就它的奸，不改。迷在邪，不复。所以凶在身体，天灾人眚都聚齐了。凶在国家，师败，君凶，不振。卢杞就是。害真卿，阻怀光。天下都以为奸邪，德宗独自不觉得它奸邪。讨伐叛乱的军队没有回来，朱泚的变已经作了。奉天的围没有解，梁州的幸已经严了。从这以后，姑息的政实行了，强藩的势成了。到了元和，才开始能征。何止十年罢了呢？乾的上九，是君的亢。复的上六，以它的国君凶，国君是六五。以它的是上六。传上说：凡是军队能左右它，叫以。说反道，君道在复。如今六五的君道，被上六左右，到了迷，违背它。哪里有复呢？彖说刚反，反是说归。寇退了，曾子反，就是。上六说反君道，反是说违。文质相反，就是。

䷘【震下乾上】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徃程子曰动以天故无妄动以人欲则妄此得圣人本意矣诚者天之道妄者人之欲无一毫之妄诚之至也无妄所以元亨者利在贞而已正则诚邪则妄若匪正而动则动必有眚而不利有攸往矣非无妄之不利于往也不正而妄则不利于往也若尧舜之禅汤武之师禹之治水动以天也子哙之逊符坚之师鲧之治水动以人也彖曰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下震本坤体初九自坤之上而来居坤之下为震故曰刚自外来卦之成以震为主震之卦以阳为主下卦为内故曰为主于内震动乾健动以天也故曰动而健九五之君以刚健中正倡于上六二之臣以柔顺中正应于下其动岂有妄乎故曰刚中而应此其所以动而大亨也何为动而亨也动以正也何为而能动以正也动以天也何为而能动以天也天实命吾动也故武王誓师曰天命文考肃将天威天命文武以动文武其得不动乎然则天命文王而武王何自知之民之所欲天必从之故也八百国三千臣亿兆人以天之命诏武王而武王乃伐商是谓动以天举国之谏亦以天之命止符坚而坚必伐晋是谓动以人欲当坚之时内外无事可谓小康是亦无妄之世也而坚匪正妄动往将何之宜其败亡而天命不祐也非天不祐也天亦不能祐也行矣哉言必不行也象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行于天之下而鼓于物之上者其雷乎雷以时行而不妄行物与雷俱出而不妄出盖雷宜收而行则物稽于藏雷宜行而收则物滞于逹物之无妄视雷之无妄故曰物与无妄先王之育万物亦体雷行及时之义对越而茂勉之尔董仲舒引书曰茂哉茂哉古茂懋通初九无妄往吉象曰无妄之往得志也九本乾之体初居震之始所谓动以天者也动以天而无妄焉往而不吉不得志哉雷动于初而不妄万物一嵗之盛福也圣人动于初而不妄万民一世之盛福也故伊尹戒太甲以谨厥初周公戒成王以在厥初然则高宗三年不言威王三年不飞何耶非不动也谨于初动也是惟无动动而得志矣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象曰不耕获未富也初九动之始六二动之继是故初耕之二获之初菑之二畬之为二者何必矜其能耕且菑而妄动以变初之成哉一矜而动即动以人欲子玉变子文之政叅遵何之法子玉为能叅为不能矣然能者败不能者安六二顺而中不矜能则焉往而不利虽不耕不菑不求富贵在其中矣未富者实富而名未富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灾也六三震终而近乾动以天也无妄之至也震卦而坤爻以静处动也动而未尝动也吉凶生乎动今六三未尝动而灾是谓无妄之灾灾自我来自我得此有妄之灾非我来而我得此无妄之灾既无妄奚而灾曰事固有不相及而相遭者城失火池鱼殃鲁酒薄邯郸围今有牛系于斯问主之者谁莫知也问系之者谁莫知也故称或焉然牛之系于斯惟其存于斯使涂之人夜半取之而去则主之者与系之者出而讼之矣当是时涂之人不可得而讼可讼者邑居而已居者奚罪焉盖不幸罹灾耳此非无妄之灾乎故仲尼被围貌偶似阳虎也不疑偿金偶与亡金者同舍也六三无妄而灾六三可无媿矣故灾至无媿者圣贤君子之所能也无妄免灾者非圣贤君子之所能也灾非无妄之所能免而小人行险妄动以求免不亦逺乎九四可贞无咎象曰可贞无咎固有之也九四以刚居柔此岂妄动者哉故许之曰可以贞固而守此道则无咎矣又坚之曰能贞固而守之则可以有之而不失矣此回之择乎中庸而不失所以异于不能朞月守者也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五以刚健中正而居尊二以柔顺中正而正应此无妄之至也无妄之至而犹有疾则如之何聴其自作信其自愈而已然则有疾而不治可乎曰有有妄之疾有无妄之疾犯寒暑荒酒色如是而得疾有妄之疾也不治者死耳目聪明血气和平如是而偶疾无妄之疾也治者亦死不治有妄之疾而死者晋景公齐桓侯是也不治无妄之疾而不死者仲尼防子冯是也故无妄之疾不药无妄之药不试则疾自愈而有喜矣无妄之疾无疾之疾也勿药可也无妄之药无害之药也亦不可试何哉盖善养生者主梁肉而冦药石药固无害矣吾无疾焉用药药无害犹不可试而况有害者乎故孔子曰某未达不敢尝圣人不试无妄之药而秦人以未富强为疾补之以商鞅之乌喙晋人以未清虚为疾下之以王衍之甘遂药之初何如哉故有苗疾虞而禹班师防和自此充越人非疾汉而武帝兴师虚耗自此痼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象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无妄之世六爻皆无妄也故至上九圣人亦许之以无妄然许之未防而戒之以行有眚无攸利者何也无妄之为卦动卦也然必动而不妄乃许其动动万物者莫迅乎雷宰万物者莫尊乎天雷动乎下而非天宰之于上则雷不发而震物必有札伤者矣天下雷行雷制于天也初九发造化之始六二成造化之终有必不可不动者是为动而无妄故圣人许其往吉往利造化成矣譬之农焉初九耕之六二获之至于六三处顺以廪之而已九四安富以守之而已九五之主人髙拱以飨之而已上九入此室处曰为改嵗而已使上九居无妄之极而复欲动而有行防何不贻穷之灾乎唐太宗高丽之师明皇云南之师是已故二之前有动而无妄三之后无妄而无动然则无妄虽曰动卦吾必谓之静卦矣

无妄卦卦辞：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程子说：动拿天，所以无妄。动拿人欲，就妄。这得到圣人的本意了。诚是天的道，妄是人的欲。没有一毫的妄，是诚到了极点。无妄所以元亨，是利在贞罢了。正就诚，邪就妄。要是不正，却动，动一定有眚，不利有攸往。不是无妄不利于往，是不正却妄，不利于往。像尧舜的禅让、汤武的师、禹的治水，是动拿天。子哙的逊让、符坚的师、鲧的治水，是动拿人。彖辞说：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的往，到哪里去呢？天命不祐，行矣哉。下震本来是坤体，初九从坤的上面来，处在坤的下面，成震。所以说刚自外来。卦的成，拿震做主。震的卦，拿阳做主。下卦是内，所以说为主于内。震动，乾健，动拿天。所以说动而健。九五的君主，拿刚健中正，在上面倡导。六二的臣子，拿柔顺中正，在下面应和。它的动，哪里有妄呢？所以说刚中而应。这就是它动，大亨的原因。为什么动，就亨呢？动拿正。为什么能动拿正呢？动拿天。为什么能动拿天呢？天实在命令我动。所以武王誓师说：天命文考，肃将天威。天命文武动，文武怎么能不动呢？可是，天命文王，武王怎么自己知道呢？民想要的，天一定顺从。所以八百国、三千臣、亿兆人，拿天的命，告诉武王，武王就伐商。这叫动拿天。全国的谏，也拿天的命，阻止符坚，符坚一定伐晋。这叫动拿人欲。在符坚的时候，内外没有事，可以说小康，也是无妄的世道。符坚却不正，妄动，往将到哪里去呢？应当它败亡，天命不祐。不是天不祐，天也不能祐。行矣哉，是说一定不行。象辞说：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行在天的下面，鼓在物的上面的，是雷吗？雷按时行，不妄行。物和雷一起出，不妄出。大概雷应当收，却行，物就稽留在藏。雷应当行，却收，物就滞留在达。物的无妄，看雷的无妄。所以说物与无妄。先王养万物，也体雷行及时的意思。对越，茂勉它罢了。董仲舒引书说：茂哉茂哉。古时候茂和懋通用。初九：无妄，往吉。象辞说：无妄的往，是得志。九本来是乾的体，初处在震的开头，是所谓动拿天。动拿天，没有妄，到哪里去，不吉，不得志呢？雷动在开头，不妄，是万物一年的盛福。圣人动在开头，不妄，是万民一世的盛福。所以伊尹告诫太甲，谨在它的开头。周公告诫成王，在它的开头。可是，高宗三年不说话，威王三年不飞，为什么呢？不是不动，是谨慎在初动。是只有不动，动了，就得志。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象辞说：不耕获，是未富。初九是动的开头，六二是动的继续。所以初耕，二获。初菑，二畬。做二的人，哪里一定要夸它的能耕、能菑，妄动，变初的成呢？一夸，动了，就是动拿人欲。子玉变子文的政，曹参遵萧何的法。子玉是有能，曹参是没有能。可是，能的败了，不能的安了。六二顺而且中，不夸能，到哪里去，不利呢？就算不耕、不菑，不求，富贵在里面了。未富，是实在富，名没有富。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象辞说：行人得牛，是邑人灾。六三是震的终，靠近乾，动拿天，是无妄到了极点。震卦，却是坤爻，拿静处在动。动了，却没有动过。吉凶生在动。如今六三没有动过，却灾，是无妄的灾。灾从我来，我得到，是有妄的灾。不是我来，我得到，是无妄的灾。既然无妄，怎么灾呢？回答：事本来有不相关，却相遇的。城失火，池鱼遭殃。鲁酒薄，邯郸被围。如今有牛系在这里，问它的主人是谁，不知道。问系它的人是谁，不知道。所以说或。可是牛系在这里，只有它存在这里。要是路上的人，半夜拿了它，走掉，主人、系它的人出来，打官司了。在这个时候，路上的人不可以得到，打官司的，只有住在邑里的人罢了。住的人，有什么罪呢？大概是不幸，遭到灾罢了。这不是无妄的灾吗？所以仲尼被围，容貌偶然像阳虎。直不疑偿金，偶然和丢金的人住在一起。六三无妄，却灾，六三可以没有愧了。所以灾来了，没有愧，是圣贤君子能做的。无妄免灾，不是圣贤君子能做的。灾不是无妄能免的，小人行险、妄动，想免它，不是远吗？九四：可贞，无咎。象辞说：可贞无咎，是固有之。九四拿刚处在柔，哪里是妄动的人呢？所以许它说：可以贞固，守这个道，就没有咎了。又坚定地说：能贞固，守它，就可以有它，不失掉它。这是颜回选择中庸，不失掉它，所以不同于不能一个月守的人。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象辞说：无妄的药，不可试。五拿刚健中正，处在尊位。二拿柔顺中正，正应。这是无妄到了极点。无妄到了极点，还有病，怎么办呢？听它自己作，相信它自己愈罢了。可是，有病，不治，可以吗？回答：有。有妄的病，有无妄的病。犯寒暑，荒酒色，像这样，得病，是有妄的病。不治，就死。耳目聪明，血气和平，像这样，偶然得病，是无妄的病。治了，也死。不治有妄的病，死了的，是晋景公、齐桓侯。不治无妄的病，不死的，是仲尼、某子冯。所以无妄的病，不用药。无妄的药，不试，病自己愈，就有喜了。无妄的病，是没有病的病。不用药，可以。无妄的药，是没有害的药，也不可以试。为什么？大概善于养生的人，主梁肉，寇药石。药本来没有害。我没有病，哪里用药呢？药没有害，还不可以试。何况有害的呢？所以孔子说：丘没有通达，不敢尝。圣人不试无妄的药。秦人拿没有富强当病，补它商鞅的乌喙。晋人拿没有清虚当病，下它王衍的甘遂。药的开头，怎么呢？所以有苗病虞，禹班师，泰和从这里充。越人不是汉的病，武帝兴师，虚耗从这里痼。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象辞说：无妄的行，是穷的灾。无妄的世道，六爻都是无妄。所以到了上九，圣人也许它无妄。可是才许它没多久，却告诫它行有眚、无攸利，为什么？无妄的卦，是动卦。可是，一定要动，不妄，才许它动。动万物的，没有比雷更快的。宰万物的，没有比天更尊的。雷动在下面，不是天宰在上面，雷不发，震物一定有札伤的人。天下的雷行，是雷受制在天。初九发造化的开头，六二成造化的终，有一定不可以不动的，是动却无妄。所以圣人许它往吉、往利。造化成了。打个比方，像农夫。初九耕它，六二获它。到了六三，处在顺，廪它罢了。九四安富，守它罢了。九五的主人，高拱，享它罢了。上九进了这个屋子，处着，说为了改岁罢了。要是上九处在无妄的极点，又想动，有行，哪里不招来穷的灾呢？唐太宗高丽的师，明皇云南的师，就是。所以二之前，有动却无妄。三之后，无妄却无动。可是，无妄虽然说是动卦，我一定说它是静卦。

䷙【乾下艮上】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渉大川畜聚也止也山韫天者聚之大也山止天者止之大也臣止君以不为不若止君以耻为吾惟正心以及身正身以及君虽不止之以不为而君自耻为矣故大畜利贞贞正也利贞臣能贤也不家食君用贤也君臣相逢吉孰大焉虽当险难之世犹济也况治平之世乎彖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徳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养贤也利渉大川应乎天也君徳刚健则有进而无息君徳笃实则有韫而无竭韫而进进而韫韫于中者充实则溢于外者辉光辉光而进进无息则辉光者日新其辉光矣日月常见而终古常新运而无息故也吾君之徳何为而臻兹能尚贤故也其孰为贤上九是也其孰能尚贤六五之君是也上九以阳刚之贤六五以柔顺之资上上九而已下之不曰刚上而尚贤乎然则上九臣也居尊位之上可乎上之者非上其位也上其徳也武尊望曰尚父康尊毕曰父师是也尚亦上也以五上二位言为君尚臣以艮乾二体言为臣止君乾为君艮为少男乾健欲上进而艮止之于下此臣之止其君之不善者也曷为能止君之不善有大人正己之徳而潜格其非心也凡天下之不善吾皆止而不为则不必止其君也盖有不止之止者矣故曰能止健大正也故袖中之鹞耻魏征之见苑中之游畏韩休之闻夫岂待面折禽荒章交盘游哉不然三归之卿能禁六嬖之覇赀贪之宰能杜穷奢之主乎乾刚健艮笃实初二三上皆阳明故辉光天夕则晨山落则荣故日新五应二故应天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山之体小于天而能韫天道人之心灵于山而能聚天徳君子之畜其徳聚天徳也何以聚之诵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言行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行多闻多见而黙识心通焉识其在彼体之在此贤一变至于圣圣一变至于天初九有厉利已象曰有厉利已不犯灾也臣止君在初君受止亦在初初九阳躁欲上进之初也六四以山压而止之其必有危言难受大欲难夺者矣初九能易其所至虽知其拂乎吾心而利乎天下国家从而已之则可以不犯天下之灾咎矣舜禹以益之一言而班征苗之师受止而能已之也符坚以举国之諌而不回伐晋之役犯灾也九二舆説輹象曰舆説輹中无尤也舆所以行也説輹所以不行也二居中得正而受六五之止故中而无尤太宗欲幸东都畏魏征之諌而止舆説輹之义也凡卦二为臣此九二乾为君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日闲舆卫利有攸往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志乎进者乾之性止其进者艮之力乾为马志乎进者也如君子之畜徳者亦志乎进以行道也九三居健之极上九居止之极健极则塞者通止极则严者寛而况九三有初九九二廹其进于下有上九引其进于上乎上九艮体而阳徳艮体则止九三者也阳徳则其志合九三者也前一马以导之后二马以驱之是良马四之而相逐者也其进而不可止也孰御焉而况于有车舆之坚有兵卫之众哉宜其利有攸往也然圣人必戒之曰利艰贞者言必难进而进必以正也又曰闲舆卫者言必为之防闲也初喜其往卒忧其妄惟艰惟闲贞在其间畜徳君子行中有止九二为舆众阳为卫六四童牛之牿元吉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童牛初九之象也牿牛在防止恶在微六四居大臣之位当止健之任及初九阳之微而止之则大吉而有喜矣盖旨酒糠丘之滥觞漆器象箸之履霜六五豮豕之牙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豕牙伤物而性躁欲求其牙之不伤不若使其躁欲之不萌豮其躁欲之源则消其伤物之具矣尧以心惟危故逸乐慢游之过絶汤以礼制心故声色货利之念消皆豮豕之牙之义也吉而有庆孰加于尧汤乎上九何天之衢亨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以艮止乾则为以臣止君之不善以二隂止三阳则为隂柔止阳刚之羣贤止君恶者始必止止羣贤者终必通而况上九之一阳与九三合忠与三阳同类乎良马相逐而衢路大通贤之所以并进道之所以大行善类之所以光亨也止恶而不止善是大畜之义也有一舜在上有十六相在下共驩其能止之乎诚斋易传卷七钦定四库全书诚斋易传卷八宋杨万里撰

大畜卦卦辞：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畜是聚，是止。山蕴天，是聚的大。山止天，是止的大。臣子止君主，不做，不如止君主，耻做。我只正心，及身。正身，及君主。虽然不止它不做，君主自己耻做。所以大畜利贞，贞是正。利贞，是臣子能贤。不家食，是君主用贤。君臣相逢，吉哪里有更大的呢？就算处在险难的世道，还救济。何况治平的世道呢？彖辞说：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不家食吉，是养贤。利涉大川，是应乎天。君德刚健，就有进，没有息。君德笃实，就有蕴，没有竭。蕴了，进。进了，蕴。蕴在中间的，充实了，溢在外面的，就辉光。辉光，进了。进了，没有息，辉光就日新。日月常见，终古常新，运转，没有息。所以君主的德，怎么到了这个地步呢？能尚贤。所以谁是贤？上九是。谁能尚贤？六五的君主是。上九拿阳刚的贤，六五拿柔顺的资质。上上九，下了它，不说刚上而尚贤吗？可是，上九是臣子，处在尊位的上面，可以吗？上它，不是上它的位置，是上它的德。武王尊吕望，叫尚父。康王尊毕公，叫父师，就是。尚也是上。拿五上的两个位置说，是君主尚臣。拿艮乾两个体说，是臣子止君。乾是君，艮是少男。乾健，想上进，艮止它在下面。这是臣子止君主不善的地方。为什么能止君主的不善呢？有大人正己的德，暗暗格正它不正的心。凡是天下的不善，我都止住，不做，就不必止君主了。大概有不止的止。所以说能止健，大正。所以袖中的鹞，耻魏征看见。苑中的游，怕韩休听见。哪里等到当面折断禽荒，章交盘游呢？不然，三归的卿，能禁六嬖的霸。赀贪的宰，能杜穷奢的主吗？乾刚健，艮笃实。初二三上，都是阳明，所以辉光。天晚了，就早晨。山落了，就荣。所以日新。五应二，所以应天。象辞说：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山的体，小于天，却能蕴天。人的心，比山灵，却能聚天德。君子畜它的德，是聚天德。拿什么聚呢？诵尧舜禹汤文武周孔的话，行尧舜禹汤文武周孔的行。多闻多见，默默记在心里，心通了。记它在那边，体它在这里。贤一变，到了圣。圣一变，到了天。初九：有厉，利已。象辞说：有厉利已，是不犯灾。臣子止君主，在开头。君主受止，也在开头。初九阳躁，想上进的开头。六四拿山压，止它。一定有危言，难受。大欲，难夺。初九能改变它所到的地方，虽然知道它拂我的心，却利天下国家。听从它，停止它，就可以不犯天下的灾咎了。舜禹拿益的一句话，班师征苗的军队，接受止，能停止它。符坚拿全国的谏，不回头，伐晋的役，犯灾。九二：舆说輹。象辞说：舆说輹，是中无尤。舆是所以行的。说輹是所以不行的。二处在中间，得到正，接受六五的止，所以中，没有尤。太宗想去东都，怕魏征的谏，停止了，是舆说輹的意思。凡是卦，二是臣。这九二，乾是君。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日闲舆卫，利有攸往。象辞说：利有攸往，是上合志。志在进的，是乾的性。止它进的，是艮的力量。乾是马，志在进的。像君子畜德的人，也志在进，行道。九三处在健的极点，上九处在止的极点。健到了极点，塞的就通。止到了极点，严的就宽。何况九三有初九、九二逼它进在下面，有上九引它进在上面呢？上九是艮体，却是阳德。艮体，就止九三。阳德，它的志就合九三。前面一匹马，引导它。后面两匹马，驱赶它。是良马四匹，互相追逐。它的进，不可以止。谁驾驭它呢？何况有车舆的坚，有兵卫的众呢？应当它利有攸往。可是圣人一定告诫说：利艰贞，是说一定难进，才进。一定拿正。又说闲舆卫，是说一定替它防闲。开头喜欢它往，最后忧虑它妄。只有艰，只有闲，贞在中间。畜德的君子，行中有止。九二是舆，众阳是卫。六四：童牛之牿，元吉。象辞说：六四元吉，是有喜。童牛是初九的象。牿牛在防，止恶在微。六四处在大臣的位置上，担着止健的任。到了初九阳的微，止它，就大吉，有喜了。大概旨酒糠丘，是滥觞。漆器象箸，是履霜。六五：豮豕之牙，吉。象辞说：六五的吉，是有庆。猪牙伤物，性子躁。想求它的牙不伤，不如让它躁的欲不萌。豮它躁欲的源头，就消它伤物的器具。尧拿心惟危，所以逸乐慢游的过，绝了。汤拿礼制心，所以声色货利的念，消了。都是豮豕之牙的意思。吉，有庆，谁比得上尧汤呢？上九：何天之衢，亨。象辞说：何天之衢，是道大行。拿艮止乾，是拿臣子止君主的不善。拿两个阴止三个阳，是拿阴柔止阳刚的群贤。止君恶的，开头一定止。止群贤的，最后一定通。何况上九的一个阳，和九三合忠，和三个阳同类呢？良马互相追逐，衢路大通。贤所以并进，道所以大行，善类所以光亨。止恶，不止善，是大畜的意思。有一个舜在上面，有十六相在下面，共工驩兜，怎么能止它们呢？

䷚【震下艮上】颐贞吉观颐自求口实彖曰颐贞吉养正则吉也观颐观其所养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颐之时大矣哉上覆下承众口森然卦之形也上止下动卦之用也皆颊齿饮食之象故頥养也頥之时圣人养贤君子可仕之时也然圣人之所养君子之自养贞则吉邪则凶故上不可轻施其养下不可轻就其养上之所施必观其所养之邪正所养者贤而正则万民均得其所养下之所就必反观自养之邪正自养者实而正则圣人不失其所养是养一人而福天下不曰养正则吉乎尧忧不得舜舜忧不得禹臯是也天地养万物万物以天地为天地尧舜养贤以及万民万民以尧舜为天地吉孰大焉斯时岂易逢哉故圣人喜之曰頥之时大矣哉自求口实实而非伪也象曰山下有雷颐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雷生之山成之此天地之养万物也言出于口鸣其身亦冦其身故欲慎其出食入于口腴其体亦酖其体故欲节其入此君子之自养也然慎言非黙当其可则諌死不羡括囊节食非矫当其不可则采薇不羡林肉初九舎尔灵龟观我朶颐凶象曰观我朶颐亦不足贵也下卦三爻皆下之自养初九未粹之君子也有贤智之资而浅于自养者也故以阳明之智如龟之灵非无其资也然见六四之贵臣则动頥而求养其智安在圣人惜之未絶之也故既责其舍己而徇欲又戒之以必凶又耻之以不足贵庶其有改乎子夏之悦纷华子路之愿裘马防是与朶动也震动初应四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象曰六二征凶行失类也六二君子小人之杂也居下卦之中有中人之资而可善可恶者也恶从善贱从贵犹隂从阳也六二下近于初之贤既欲下比从之以养其徳而初非其应上观于上九之贵又欲上比从之以养其禄而上亦非其应于是猖狂妄行陷于非僻而不自反征凶者妄行而凶也所以妄行者善与贵两从而不择下与上两比而不应故失其类也吴起始师曽子卒弃其母以求仕李斯始师荀卿卒弃其学以防宗皆失其守而不能自养两从而妄行之祸也自上下下曰颠言从初九而倒置也自下上上曰拂言从上九而违常也邱上九也艮为山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六三小人之粹也上无初九之灵龟次无六二之两从盖明然拂违自养之正道而公然敢肆大悖以乾利者也资本隂柔一也居不中正二也躁欲之极三也挟三不正不知自养而躁于求养其伾文八司马之徒与故温死于衡宗元死于栁十年勿用未为久废也六三之所以至此者乾利而已圣人断然晓之曰凶又曰无攸利拔其本也六四颠颐吉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无咎象曰颠颐之吉上施光也上卦三爻皆上之所养六二颠頥而凶初九不应也六四颠頥而吉初九应之也六四以近君之大臣而下求于初九无位之贤者是倒置也而初九阳刚严正之徳如虎视焉六四下而亲之亦望而畏之非心邪意不待初九之切磋而自消其欲进徳何如哉逐逐言消去也以此养徳而佐六五之君以养天下又何咎矣上施光也言六四在上而所施者光大也周公下白屋上也卫青有揖客薛宣不敢吏朱云次也初九之于六四有朶頥之戒六四之于初九有虎视之畏下不轻其就上不轻其礼也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渉大川象曰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六五养天下之君也隂柔之才不足以养天下而反求上九之养已拂其经常者也上九位臣而徳师六五安居于贞固而无为顺从于上九而不违而天下自得其养矣此真圣人养贤以及万民之事也何必渉险有为而后为圣哉程子以成王頼周公当之尽矣艮止故不可渉大川六二拂经而凶以利动也六五拂经而吉以道来也上九由颐厉吉利渉大川象曰由颐厉吉大有庆也一卦二阳而初九在下在上而居师臣之位者上九而已六五之君所倚信而众隂臣民所毕聴者故頥养天下皆由已出故曰由頥然位髙徳重必惕厉而后吉果能惕厉而不自盈以上九之才犯险犹必济况平世乎故大有庆也程子以伊周当之艮止而利渉大川何也止极必动

颐卦卦辞：颐，贞吉。观颐，自求口实。彖辞说：颐贞吉，是养正则吉。观颐，是观其所养。自求口实，是观其自养。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颐之时大矣哉。上面覆，下面承，众口森然，是卦的形。上面止，下面动，是卦的用。都是颊齿饮食的象，所以颐是养。颐的时候，圣人养贤，君子可以做官的时候。可是，圣人所养的，君子自养的，正就吉，邪就凶。所以上面不可以轻易施它的养，下面不可以轻易就它的养。上面所施的，一定看它所养的邪正。所养的是贤，正，万民都得到它的养。下面所就的，一定反观自养的邪正。自养的是实，正，圣人不失掉它的养。这是养一个人，福天下。不说养正则吉吗？尧忧不得舜，舜忧不得禹皋，就是。天地养万物，万物拿天地当天地。尧舜养贤，以及万民，万民拿尧舜当天地。吉哪里有更大的呢？这个时，哪里容易碰上呢？所以圣人喜欢它，说：颐之时大矣哉。自求口实，是实，不是伪。象辞说：山下有雷，颐。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雷生它，山成它，这是天地养万物。话出在口，鸣它的身，也寇它的身。所以想谨慎它的出。食进在口，肥它的体，也毒它的体。所以想节制它的进。这是君子的自养。可是，慎言不是沉默。应当它可以，就谏死，不羡慕括囊。节食不是矫饰。应当它不可以，就采薇，不羡慕林肉。初九：舍尔灵龟，观我朶颐，凶。象辞说：观我朶颐，也不足贵。下卦三爻，都是下面的自养。初九是没有纯粹的君子。有贤智的资质，浅在自养。所以拿阳明的智，像龟的灵，不是没有它的资质。可是看见六四的贵臣，就动颐，求养。它的智在哪里呢？圣人爱惜它，没有断绝它。所以既责备它舍自己，徇欲望。又告诫它，一定凶。又耻笑它，不足贵。大概它有改吗？子夏喜欢纷华，子路愿意裘马，也是这样的人。朶是动。震动，初应四。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象辞说：六二征凶，是行失类。六二，是君子小人的杂。处在下卦的中间，有中人的资质，可以善，可以恶。恶跟从善，贱跟从贵，就像阴跟从阳。六二下面靠近初的贤，既想下面比它，跟从它，养它的德，初却不是它的应。上面看上九的贵，又想上面比它，跟从它，养它的禄，上面也不是它的应。于是猖狂妄行，陷在非僻，不自己反省。征凶，是妄行，却凶。为什么妄行呢？善和贵，两从，不选择。下面和上面，两比，不应。所以失掉它的类。吴起开始师从曾子，最后抛弃母亲，求做官。李斯开始师从荀卿，最后抛弃学问，荣宗。都是失掉它的守，不能自养。两从，妄行的祸。从上面，到下面，叫颠，是说跟从初九，倒置。从下面，到上面，叫拂，是说跟从上九，违常。丘是上九，艮是山。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象辞说：十年勿用，是道大悖。六三，是小人的纯粹。上面没有初九的灵龟，次没有六二的两从。大概明明拂违自养的正道，公然敢放肆，大悖，乾利。资本阴柔，是一。处在不中正，是二。躁欲的极点，是三。挟着三不正，不知道自养，躁在求养。是王伾、王叔文、八司马一类的人。所以王伾死在衡州，柳宗元死在柳州。十年勿用，还不算久废。六三到了这个地步，是乾利罢了。圣人断然告诉它：凶。又说：无攸利。拔掉它的本。六四：颠颐，吉，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无咎。象辞说：颠颐的吉，是上施光。上卦三爻，都是上面所养的。六二颠颐，却凶，是初九不应。六四颠颐，却吉，是初九应它。六四拿近君的大臣，下面求初九没有位置的贤人，是倒置。初九阳刚严正的德，像虎视一样。六四下面，亲近它，也望着，害怕它。非心邪意，不等初九切磋，自己消掉它。欲望进德，怎么呢？逐逐，是说消去。拿这个养德，辅佐六五的君主，养天下，又有什么咎呢？上施光，是说六四在上面，所施的，光大。周公下白屋，在上面。卫青有揖客，薛宣不敢吏朱云，在其次。初九对六四，有朶颐的告诫。六四对初九，有虎视的害怕。下面不轻易就它，上面不轻易礼它。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涉大川。象辞说：居贞的吉，是顺以从上。六五，是养天下的君主。阴柔的才，不足以养天下，反而求上九养自己，拂它的经常。上九位置是臣，德是师。六五安居在贞固，没有做，顺从上九，不违背，天下自己得到它的养。这是真正圣人养贤，以及万民的事。哪里一定要涉险，有为，才是圣呢？程子拿成王依靠周公当它，尽了。艮止，所以不可以涉大川。六二拂经，却凶，是拿利动。六五拂经，却吉，是拿道来。上九：由颐，厉，吉，利涉大川。象辞说：由颐厉吉，是大有庆。一卦两个阳，初九在下面，在上面，处在师臣位置的，只有上九罢了。六五的君主依靠信任它，众阴臣民都听它。所以颐养天下，都从自己出。所以说由颐。可是，位置高，德重，一定惕厉，才吉。果然能惕厉，不自己盈。拿上九的才，犯险，还一定成功。何况平世呢？所以大有庆。程子拿伊尹、周公当它。艮止，却利涉大川，为什么？止到了极点，一定动。

䷛【巽下兑上】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彖曰大过大者过也栋桡本末弱也刚过而中巽而説行利有攸往乃亨大过之时大矣哉大过之时何时也大厦将倾之时也下桡将蹷其本弱矣上桡将折其末弱矣此不可为之时也而曰利有攸往亨何也非天下不可为之事无以施天下大过人之才孰为天下大过人之才九五之刚阳君有斯才矣九二大臣又斯才矣九四近臣又斯才也九三羣臣又斯才也斯厦也有九五之梁以主之有九二九三九四松栢杞梓之柱森然以支吾之栋虽桡也厦其可颠乎不惟不可颠也又将扶其颠而起之也而况四刚虽过于刚而二五乃得其中为下者顺而从为上者説而行往安所不利而不亨乎本谓初六末谓上六上六居上栋也初六础也亦曰栋者卦之反为上六四阳刚过故为大者过阳大隂小小往大来是也象曰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木在泽下木可没而不可仆君子以之举大过人之事则独立而不惧故东征之师周人之艰乃周公之易水在木上水可濡而不可入君子以之坚大过人之行则遯世而无闷故陋巷之穷乃顔子之达初六借用白茅无咎象曰借用白茅柔在下也六柔也初下也君子当大过之世而在下柔以顺承洁以自淑而已林宗曰大厦将颠非一木之支不忤羣小独免党祸故无咎借承也茅柔也白洁也柔故不忤羣小洁故亦不污羣小巽为白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象曰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九二以刚阳之才居谦柔之地以下比于初六此大臣之能下士而得助者也持是道以当大厦将颠之世则废可兴衰可扶矣木枯而根生废可兴也身老而妻壮衰可扶也然则大厦之颠何患于不起哉故曰无不利萧何必荐韩信邓禹必荐冦恂所谓大厦非一木之支太平非一士之畧也巽木也九二刚过故为枯杨为老夫又长女也故初六为女妻初六耦而敷散根象也故为生稊稊根也九三栋桡凶象曰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栋桡者上六初六也而于九三言栋桡凶何也九三志过鋭力过勇将欲辅上六之栋而适以壊之者也扶倾者倾必速支厦者厦必覆非扶持之罪也过于扶持之罪也九三以阳居阳故不可以辅上六之桡陈蕃窦武以之九四栋隆吉有它吝象曰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大过不厌于过亦不过于过以四刚振二弱不厌于过也以刚处刚不为九三之凶则为九五之不可久扶倾拯桡之盛者其惟四与二乎皆以刚处柔之力也上栋下宇九四非栋也而曰栋隆者何也穷上者必反下栋折者必易材九四非栋位也而栋材也上六折矣兑反而巽则上六自外下而为六四九四自六上而为上九矣大过之栋其不巍巍乎其隆哉退韦贤千秋而相丙魏退张説藏用而相姚宋退珣瑜执谊而相黄裳汉唐之兴也勃焉此栋隆吉之效也然四与初应有他志而桡于下之一隂则吝也戒之也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振大过之世患无刚阳之臣有刚阳之臣患无刚阳之君九五刚阳之君也今乃仅能无咎而已既无誉又不可久又可丑何也九二不应而比于初九三有志而过于勇九四有材而不居栋之位九五以刚居刚过于刚而轻于举三阳不为之用而独倚上六隂邪之小人以为助鲁昭公欲去季氏而倚公衍公为邵陵厉公欲抑司马氏而倚曹爽唐文宗欲除宦寺而倚训注何可久之验也木枯而华是速其枯也故何可久男未室曰士女已嫁曰妇士夫九五无助也老妇上六居一卦老隂之极也以已嫁之妇而失节娶失节之妇而复老邪无耻之甚故可丑也上六过渉灭顶凶无咎象曰过渉之凶不可咎也程子谓上六以隂柔处过极不恤危亡履险蹈祸是也孔氏杨氏以为龙逢比干非也二子岂隂柔者哉水溢而过于渉者不足以济川而徒没其顶任重而过其才者不足以济难而徒没其身为衍曹矣训注以之其凶大矣而曰无咎非无咎也不可咎也当自咎而已

大过卦卦辞：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彖辞说：大过，大者过。栋桡，是本末弱。刚过而中，巽而说行，利有攸往，乃亨。大过之时大矣哉。大过的时，是什么时？大厦将要倾的时。下面桡，将蹷，它的本弱了。上面桡，将折，它的末弱了。这是不可做的时，却说利有攸往、亨，为什么？不是天下不可做的事，没有地方施展天下大过人的才。谁是天下大过人的才？九五的刚阳君主，有这个才。九二大臣，又有这个才。九四近臣，又有这个才。九三群臣，又有这个才。这个大厦，有九五的梁，主持它。有九二、九三、九四松柏杞梓的柱，森然支撑它。栋虽然桡，大厦可以颠吗？不只不可以颠，还将扶它的颠，起来。何况四个刚，虽然过于刚，二五却得到它的中。在下面的，顺，跟从。在上面的，说，行。往哪里不利，不亨呢？本是说初六，末是说上六。上六处在上面，是栋。初六是础，也叫栋，是卦反过来，成了上六。四个阳，刚过，所以是大者过。阳大，阴小。小往，大来，就是。象辞说：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木在泽下面，木可以没，不可以仆。君子拿它，举大过人的事，独立，不惧。所以东征的师，是周人的艰，却是周公的易。水在木上面，水可以濡，不可以入。君子拿它，坚大过人的行，遯世，没有闷。所以陋巷的穷，却是颜子的达。初六：借用白茅，无咎。象辞说：借用白茅，是柔在下。六是柔，初是下。君子处在大过的世道，在下面，柔，顺承。洁，自己淑罢了。林宗说：大厦将要颠，不是一根木头支撑的。不忤群小，独自免掉党祸，所以没有咎。借是承，茅是柔，白是洁。柔，所以不忤群小。洁，所以也不污群小。巽是白。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象辞说：老夫女妻，是过以相与。九二拿刚阳的才，处在谦柔的地方，下面比初六。这是大臣能下士，得到帮助的人。拿这个道，处在大厦将要颠的世道，废可以兴，衰可以扶。木枯了，根生了，废可以兴。身老了，妻壮了，衰可以扶。可是，大厦的颠，哪里怕它不起来呢？所以说无不利。萧何一定推荐韩信，邓禹一定推荐寇恂。所谓大厦，不是一根木头支撑的。太平，不是一个士的谋略。巽是木，九二刚过，所以是枯杨，是老夫。又长女，所以初六是女妻。初六成双，敷散，是根的象。所以是生稊。稊是根。九三：栋桡，凶。象辞说：栋桡的凶，是不可以有辅。栋桡的，是上六、初六。却在九三说栋桡凶，为什么？九三志过于锐，力过于勇，将要辅上六的栋，却正好坏了它。扶倾的，倾一定快。支厦的，厦一定覆。不是扶持的罪，是过于扶持的罪。九三拿阳处在阳，所以不可以辅上六的桡。陈蕃、窦武就是。九四：栋隆，吉，有它吝。象辞说：栋隆的吉，是不桡乎下。大过不厌在过，也不过在过。拿四刚，振两个弱，不厌在过。拿刚处在刚，不做九三的凶，就做九五的不可久。扶倾、拯桡最盛的，只有四和二吗？都是拿刚处在柔的力量。上面是栋，下面是宇。九四不是栋，却说栋隆，为什么？穷在上面的，一定反到下面。栋折了，一定换材。九四不是栋的位置，却是栋的材。上六折了，兑反过来，成巽，上六从外面下，成六四。九四从六上，成上九。大过的栋，难道不巍巍吗？它隆啊！退韦贤、千秋，相丙魏。退张说、藏用，相姚宋。退珣瑜、执谊，相黄裳。汉唐的兴，勃然。这是栋隆吉的效果。可是四和初相应，有别的志，桡在下面一个阴，就吝。告诫它。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象辞说：枯杨生华，何可久。老妇士夫，也可丑。振大过的世道，怕没有刚阳的臣子。有刚阳的臣子，怕没有刚阳的君主。九五是刚阳的君主。如今却仅能没有咎罢了。既没有誉，又不可以久，又可以丑，为什么？九二不应，比在初。九三有志，过于勇。九四有材，不处在栋的位置上。九五拿刚处在刚，过于刚，轻在举。三个阳不被它用，独自靠上六阴邪的小人，做帮助。鲁昭公想去掉季氏，靠公衍、公为。邵陵厉公想抑制司马氏，靠曹爽。唐文宗想除宦官，靠李训郑注。是何可久的验证。木枯了，开花，是加快它的枯。所以何可久。男没有成家，叫士。女已经出嫁，叫妇。士夫，是九五没有帮助。老妇，是上六处在一卦老阴的极点。拿已经出嫁的妇人，失节。娶失节的妇人，又老。邪，没有耻，到了极点，所以可以丑。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象辞说：过涉的凶，是不可咎。程子说：上六拿阴柔，处在过的极点，不顾危亡，履险蹈祸。是。孔氏、杨氏以为是龙逢、比干，不是。两个儿子，哪里是阴柔的人呢？水溢出来，过了涉，不足以济川，白白没了它的顶。任重，过了它的才，不足以济难，白白没了它的身，成了衍、曹了。李训郑注就是。它的凶，大了。却说无咎，不是没有咎，是不可以咎。应当自己咎罢了。

䷜【坎下坎上】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彖曰习坎重险也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坎本坤也乾一阳交其中而生水水内阳而外隂故其明内景离本乾也坤一隂交其中而生火火内隂而外阳故其明外景一阳交于二隂之中亦陷于二隂之中故水为坎坎陷也险也凿险而陷物曰坎坎用牲是也习重也习吉是也上下重坎故曰习坎阳动故曰水流陷于中而未出故曰不盈水惟险则行故曰行险中实故曰孚信刚在中心象故曰心亨险惟行则济故曰往有尚又曰有功天险上卦地险下卦王九五公九二法天之不可升故设卑髙贵贱之严法地之不可逾故设城郭沟池之固有险之时不可不济无险之用不可不设故曰大矣哉习坎之上疑脱一坎字盖八卦无复名象曰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徳行习教事水一至则易竭再至则方増君子法再至之水以此进徳以此教民皆方増无倦之意洊再也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象曰习坎入坎失道凶也初六隂柔之小人设险以陷君子犹以为未又设险中之险坎险也窞险中之险也虞翻曰坎中小穴曰窞以坎为未险而复穴其中其陷君子不遗余巧矣然穽人者必自穽险人者必自险绐道而陷善类未有不自陷而凶者也故宦者盛而党锢兴党人死而宦者防初居坎之最下故为窞初一爻穴之象九二坎有险求小得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九二其羑里之事耶以刚毅之徳行中正之道九二何罪焉逢二隂之有险而陷其中此君子之不幸也惟以刚居柔勿以刚竞而以顺求庶乎小济可大济不可小得未出二隂之中故也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象曰来之坎坎终无功也六三以隂柔之资处刚强之位此小人欲为猖狂之举妄意于见用而邀功者也圣人则曰斯人宜勿用用之终无功何也欲有所来而退乎下则入于险中欲有所之而进乎上则犯夫重险进退皆险故曰坎坎遇险固欲济也然倚奸险之人以求济险者祗益其险也阻且枕枕倚也入于坎窞益其险也训注是已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象曰樽酒簋贰刚柔际也济险者众则易孤则难九二求出险而未能出盖内水所陷者深而不盈也必外水洊至则二水合而寝盈矣六四外水之再至者也恃再至之势而不交于内水则内无主九二内水之先至者也恃先至之源而不纳夫外水则外无援六四之与九二必也相交以礼相示以质相通以信则庶乎险难之可济而终无咎矣平交懽于勃而汉始安峤自结于导而晋复振樽酒簋贰礼也用缶质也纳约信也自牖内外之通也刚九二柔六四际交际六四九二非应也而交际者九二内水之主也六四外水始至之客也古语曰同舟而遇风则胡越相应如左右手其九二六四之谓与约如约信盟誓之约九五坎不盈祗既平无咎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险难之济否视君子小人之众寡小人众而君子寡则一君子不胜众小人羣臣皆小人而人主孤则一贤君亦不胜羣小九五以刚中之徳而履尊位又有九二刚阳之大臣以佐下风可以济险有余矣然而仅能无咎者如水之不盈而未平也曷为其不盈而未平也陷于上六六四之中而未出也唐之代宗文宗是也代宗陷于藩镇之险而未能出惟郭子仪可以出之然子仪自陷于朝恩辅国谗波之中文宗陷于宦寺之险而未能出惟裴度可以出之然度自陷于元稹程异浸润之内然则二君其如羣小何二臣其如二君何中未大也君虽有刚中之徳亦终不能成大功而已矣九五九二君臣皆陷于二隂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嵗不得凶象曰上六失道凶三嵗也君臣相正国之肥主圣臣贤天下之盛福上六安足以知此哉挟隂邪之资窃权势之重而乘九五之上立九五之前此小人蔽君之明而制之者也文宗曰周赧汉献受制于强诸侯今朕受制于家奴殆不如赧献此坎之九五逢四隂之众而又制于上六之强者与然上六岂终免乎宦寺诛而唐亦以亡此徽纆丛棘之祸也三嵗执之而不得者强也亦三嵗而凶者穷也其暂虽强其穷必凶

坎卦卦辞：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彖辞说：习坎，重险。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是乃以刚中。行有尚，是往有功。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坎本来是坤，乾一个阳，交在它的中间，生水。水里面阳，外面阴，所以它的明是内景。离本来是乾，坤一个阴，交在它的中间，生火。火里面阴，外面阳，所以它的明是外景。一个阳，交在两个阴的中间，也陷在两个阴的中间，所以水是坎。坎是陷，是险。凿险，陷物，叫坎。坎用牲，就是。习是重，习吉，就是。上下重坎，所以说习坎。阳动，所以说水流。陷在中间，没有出，所以说不盈。水只有险，才行，所以说行险。中间实，所以说孚信。刚在中间，心象，所以说心亨。险只有行，才济，所以说往有尚。又说有功。天险是上卦，地险是下卦。王是九五，公是九二。效法天不可升，所以设卑高贵贱的严。效法地不可逾，所以设城郭沟池的固。有险的时候，不可以不济。没有险的用，不可以不设。所以说大矣哉。习坎的上面，疑脱一个坎字。大概八卦没有重复的名字。象辞说：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水一到，就容易竭。再到，才方增。君子效法再到的水，拿这个进德，拿这个教民，都是方增，没有倦的意思。洊是再。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象辞说：习坎入坎，是失道凶。初六是阴柔的小人，设险，陷君子，还以为不够，又设险中的险。坎是险，窞是险中的险。虞翻说：坎中小穴，叫窞。拿坎当作不够险，又挖穴在里面。陷君子，不留一点巧了。可是，挖陷阱的人，一定自己掉进陷阱。设险的人，一定自己遇险。欺骗道，陷善类，没有不自己陷，凶的。所以宦官盛了，党锢兴了。党人死了，宦官亡了。初处在坎的最下面，所以是窞。初一爻，是穴的象。九二：坎有险，求小得。象辞说：求小得，是未出中。九二，是羑里的事吗？拿刚毅的德，行中正的道，九二有什么罪呢？碰上两个阴有险，陷在里面，这是君子的不幸。只有拿刚处在柔，不要拿刚竞争，拿顺求，大概小济可以，大济不可以。小得，是没有出两个阴的中间。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象辞说：来之坎坎，是终无功。六三拿阴柔的资质，处在刚强的位置上，是小人想做猖狂的举动，妄想被用，邀功。圣人却说：这个人，应当不用。用它，终究没有功。为什么？想有所来，退到下面，就进到险中间。想有所去，进到上面，就犯重险。进退都是险，所以说坎坎。遇到险，本来想济。可是靠着奸险的人，求济险，只会增加它的险。阻，而且枕。枕是倚。入到坎窞，增加它的险。李训郑注就是。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象辞说：樽酒簋贰，是刚柔际。济险的人多，就容易。孤，就难。九二求出险，没有能出。大概内水陷的，深，不盈。一定要外水再到，两水合，才渐渐盈。六四是外水再到的人。靠着再到的势，不交内水，里面就没有主。九二是内水先到的人。靠着先到的源，不纳外水，外面就没有援。六四和九二，一定要互相交，拿礼。互相示，拿质。互相通，拿信。大概险难可以济，终究没有咎。陈平交欢在周勃，汉开始安。温峤自己结交王导，晋重新振。樽酒簋贰，是礼。用缶，是质。纳约，是信。自牖，是内外的通。刚是九二，柔是六四。际是交际。六四、九二不是应，却交际。九二是内水的主，六四是外水刚到的客。古语说：同船，遇到风，胡越互相呼应，像左右手。是说九二、六四吗？约像约信、盟誓的约。九五：坎不盈，祗既平，无咎。象辞说：坎不盈，是中未大。险难济不济，看君子小人的多少。小人多，君子少，一个君子，胜不了众小人。群臣都是小人，人主孤，一个贤君，也胜不了群小。九五拿刚中的德，履尊位，又有九二刚阳的大臣，在下面辅佐，可以济险，有余了。可是仅能没有咎，像水不盈，没有平。为什么不盈，没有平呢？陷在上六、六四的中间，没有出。唐的代宗、文宗就是。代宗陷在藩镇的险里，不能出。只有郭子仪可以出它。可是子仪自己陷在鱼朝恩、李辅国的谗波里面。文宗陷在宦官的险里，不能出。只有裴度可以出它。可是裴度自己陷在元稹、程异的浸润里面。可是，两个君主，拿群小怎么办呢？两个臣子，拿两个君主怎么办呢？中没有大。君主虽然有刚中的德，也终究不能成大功罢了。九五、九二君臣，都陷在两个阴里。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岁不得，凶。象辞说：上六失道凶，三岁。君臣互相正，是国家的肥。主圣臣贤，是天下的盛福。上六哪里足以知道这个呢？挟着阴邪的资质，窃取权势的重，乘在九五的上面，立在九五的前面。这是小人遮蔽君主的明，控制它的人。文宗说：周赧王、汉献帝，受制在强诸侯。如今我受制在家奴，几乎不如赧、献。这是坎的九五，碰上四个阴的众，又被上六的强控制吗？可是上六，难道终究能免吗？宦官诛了，唐也因此亡了。这是徽纆丛棘的祸。三岁抓着，不得的，是强。三岁，凶的，是穷。它暂时虽然强，穷了一定凶。

䷝【离下离上】离利贞亨畜牝牛吉彖曰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离者明卦也曰利贞亨畜牝牛吉何也明蔽必察明而养之以正乃亨故曰利贞亨明过必刚明而养之以柔乃吉故曰畜牝牛吉牛柔畜也牝牛柔之柔者也离之义丽也火出于至无生于至虚丽于薪则无者有虚者实薪尽则复初五在上君也天也二在下臣也土也君臣以明相重各矜其明而明无所丽是犹日月不丽乎天百谷草木不丽于土也可乎君之明丽乎正即日月丽乎天其明弥髙而不流于显宗徳宗之察臣之明丽乎正即百谷草木丽乎土其明弥厚而不堕于韩非晁错之薄此唐虞三代君臣之明也其化成天下宜哉柔中谓六五柔正谓六二牝牛谓二隂皆坤坤为母牛畜养也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明之奇者其明孤而匮明之两者其明续而久曷谓明两六五不矜其明而续以六二之明是日所不及而续以月君所不及而续以贤也故日月之明终古不忒大人之明四方毕照辨忠邪知疾苦烛幽侧虑长久皆照四方之谓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象曰履错之敬以辟咎也初九以文明之徳刚阳之资居离明之初如火之始然日之始旦虽在下而未升无位而未进而其践履之实错然璀璨于天下已不可掩矣非晦其明则众之所忌咎之所集敬者畏谨而晦其明也故无咎非无咎也敬畏以避之也夫子之少也孟僖子已知其圣矣然圣徳彰而众忌兴晏子子西之贤然且疑其害于国于陈蔡大夫乎何诛曰圣则吾不能圣则吾岂敢事君尽礼为礼必敬恂恂訚訚似不能言故匡人不能杀桓魋不能害不然何以避咎哉六二黄离元吉象曰黄离元吉得中道也六二当文明之世居大臣之位而能以谦柔之徳体中正之道此其所以获甚大之吉为一卦之盛也周公公孙硕肤以之黄者中之色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象曰日昃之离何可久也君子哀乐必类曹大子闻乐而叹君子曰非叹所也故子于是日哭则不歌九三歌未毕也而嗟又继之哀乐不类何也年过而耋位过而昏如日之昃也其能久乎免此者其惟卫武公乎九三下卦之极故为日昃为大耋离为日九老阳三不中故昃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象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九四乘羣下之上逼近君之位而席内外重火之气焰故其兴暴然其来突然如有纵焚之势而不可扑灭者然下则九三刚强而不可入上则六五中正而不可犯此其火必至若烬而死若灰而弃焉耳何也进退皆无所容也管蔡楚子围晋智伯以之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象曰六五之吉离王公也六五以文明之徳履至尊之位而逼于九四之强臣亦危矣然能以柔居刚晦之以柔故明之以刚始之以忧故终之以吉涕而嗟忧之至也然孰知沱若之涕足以下焚如之威嗟若之声足以震突如之势哉此成王闵予小子管蔡难大之时也宜卒平三监而吉与曰离王公者谓王公惟居离明之时逢忧危之事乃可吉尔居昏世遇危事殆哉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上九以刚明之极而居上此王者除元恶以大正其国之事也其成王显显令徳四征不庭之时乎程子谓去其首恶而非及其丑类得之矣诚斋易传卷八<经部,易类,诚斋易传>钦定四库全书诚斋易传卷九宋杨万里撰

离卦卦辞：离，利贞，亨。畜牝牛，吉。彖辞说：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离是明卦。说利贞亨、畜牝牛吉，为什么？明蔽了，一定察。明，养它拿正，才亨。所以说利贞亨。明过了，一定刚。明，养它拿柔，才吉。所以说畜牝牛吉。牛是柔的畜，牝牛是柔的柔。离的意思，是丽。火出在至无，生在至虚。丽在薪，无的就有，虚的就实。薪尽了，又回到开头。五在上面，是君，是天。二在下面，是臣，是土。君臣拿明，互相重。各人夸它的明，明没有地方丽。就像日月不丽在天，百谷草木不丽在土，可以吗？君主的明，丽在正，就是日月丽在天。它的明越发高，不流到显宗、德宗的察。臣子的明，丽在正，就是百谷草木丽在土。它的明越发厚，不掉到韩非、晁错的薄。这是唐虞三代君臣的明。化成天下，应当啊！柔中是说六五，柔正是说六二。牝牛是说两个阴，都是坤。坤是母牛。畜是养。象辞说：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明的奇数，它的明孤，匮乏。明的两数，它的明续，长久。什么叫明两？六五不夸它的明，续上六二的明。是日照不到的地方，续上月。君主做不到的地方，续上贤。所以日月的明，终古不差。大人的明，四方都照。辨忠邪，知疾苦，烛幽侧，虑长久，都是照四方的意思。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象辞说：履错的敬，是以辟咎。初九拿文明的德、刚阳的资质，处在离明的开头，像火刚燃，日刚旦。虽然在下面，没有升。没有位置，没有进。它的践履实在，错然璀璨在天下，已经不可以掩盖了。不晦它的明，就是众人忌讳、咎聚集的地方。敬，是畏谨，晦它的明。所以没有咎。不是没有咎，是敬畏，躲避它。夫子年少的时候，孟僖子已经知道他圣了。可是圣德彰明，众忌兴起。晏子、子西的贤，尚且怀疑它害国家。在陈蔡，大夫又怎么诛杀呢？说：圣，我不能。圣，我哪里敢？事君尽礼，做礼一定敬。恂恂訚訚，像不能说话。所以匡人不能杀，桓魋不能害。不然，怎么躲避咎呢？六二：黄离，元吉。象辞说：黄离元吉，是得中道。六二处在文明的世道，处在大臣的位置上，能拿谦柔的德，体中正的道。这就是它获得很大的吉，做一卦的盛。周公“公孙硕肤”就是。黄是中的颜色。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象辞说：日昃之离，何可久。君子哀乐，一定相类。曹太子听见音乐，叹息。君子说：不是叹息的地方。所以孔子在这一天，哭了，就不唱歌。九三歌没有唱完，嗟又跟着来了。哀乐不相类，为什么？年纪过了，耋了。位置过了，昏了。像日偏西了。能长久吗？免掉这个的，只有卫武公吗？九三是下卦的极点，所以是日昃，是大耋。离是日，九是老阳，三不中，所以昃。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象辞说：突如其来如，是无所容。九四乘群下的上面，逼近君主的位置，席着内外重火的气焰。所以它的兴，暴然。它的来，突然。像有放火的势，不可以扑灭。可是下面，九三刚强，不可以进。上面，六五中正，不可以犯。这个火，一定到像烬，死了。像灰，弃了罢了。为什么？进退都没有地方容它。管叔蔡叔、楚子围晋、智伯就是。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象辞说：六五的吉，是离王公。六五拿文明的德，履至尊的位置，逼在九四的强臣旁边，也危险了。可是能拿柔处在刚，晦它拿柔。所以明它拿刚。开头拿忧，所以终结拿吉。涕，嗟，是忧到了极点。可是谁知道沱若的涕，足以压下焚如的威。嗟若的声音，足以震动突如的势呢？这是成王“闵予小子”、管叔蔡叔难大的时候。应当最后平三监，吉。说离王公，是说王公只有处在离明的时候，碰上忧危的事，才可以吉。处在昏世，碰上危事，危险啊！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象辞说：王用出征，是以正邦。上九拿刚明的极点，处在上面，是王者除元恶，大正它的国的事。是成王“显显令德”、四征不庭的时候吗？程子说：去掉它的首恶，不到它的丑类。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