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滕口説也旧説滕与腾通按腾者骏马趋骧之谓使口説如之则亦卓絶之伟论矣滕字从水水涌出曰滕叔绣之封以为国名者地近汶水洑流坌涌不择地而汜滥故地以滕名此云滕口説者乃闻感即应无所择而务口给所谓波涛之口也不当作腾骧之腾

旧说认为滕和腾相通。按腾是骏马趋骧的意思。让口说像它，也成了卓绝的伟论了。滕字从水，水涌出来叫滕。叔绣封为国名的地方，靠近汶水，洑流坌涌，不择地而泛滥，所以地用滕做名。这里说滕口说，是听见感应就答，没有选择，务求口给，像波涛的口。不应当做腾骧的腾。

锡马蕃庶昼日三接锡义有二有自上赐下者如春秋来锡公命是也有自下献上者如书九江纳锡大龟是也天子既有以康诸侯矣用是而诸侯皆效顺以修职贡马者享礼之庭实也三隂连类以进莫不来享故其马蕃庶而天子勤于晋接以嘉受之三接者三隂皆接也王接诸侯之礼凡三等在殷则爵三等公也侯也子也在周则同姓异姓庶姓也旧释未明

锡的意思有两种。有从上赐下的，像春秋说的来锡公命。也有从下献上的，像书说的九江纳锡大龟。天子已经有用来安抚诸侯的东西了。用这个，诸侯都效顺，修职贡。马是享礼的庭实。三阴连着前进，没有不来享的，所以它的马蕃庶，天子勤于晋接，嘉许接受它。三接，是三阴都接。王接诸侯的礼，凡是三等。在殷代，爵三等，公、侯、子。在周代，同姓、异姓、庶姓。旧说没有讲明白。

愁如王母愁音锄侯反释作忧者乃六朝以后之字义古音子油反乡饮酒义秋之为言愁也愁坚固也二与五正应晋之尤笃者故曰愁如王母旧以为天子之母古无此称王之为言大也王母大母也生谓之王父母没谓之祖妣隂居尊位大母之象

愁音锄侯反。解释做忧，是六朝以后的字义。古音子油反。乡饮酒义说，秋的意思就是愁。愁是坚固的意思。二爻和五爻正应，是晋卦最笃厚的，所以说愁如。王母，旧说以为天子的母亲，古代没有这个称呼。王的意思是大。王母就是大母。活着叫王父母，死了叫祖妣。阴居尊位，是大母的象。

嗃嗃嘻嘻嘻嘻旧以为嬉笑之嬉嘻乃叹声本无嬉义而九三以刚居刚亦无戏渝柔谐之象按嗃嗃嘻嘻皆取喻于火声诗多将熇熇猛烈之状火始然之声也春秋传赫赫譆譆譆譆乗赫赫之余火将息之声也九三以刚处刚离道方成故曰嗃嗃而上承六四风将散之故曰嘻嘻所以失与不失兼有其象

嘻嘻，旧说以为嬉笑的嬉。嘻是叹声，本来没有嬉的意思。九三用刚居刚，也没有戏渝柔谐的象。按嗃嗃、嘻嘻，都是取喻于火声。诗说的多将熇熇，是猛烈的样子，火刚燃的声音。春秋传说的赫赫譆譆，譆譆是乘着赫赫的余火，火将熄的声音。九三用刚处刚，离道刚成，所以说嗃嗃。上面承着六四，风将散，所以说嘻嘻。所以失和不失，兼有它的象。

以辟咎也辟旧音避者非当音必亦反禳也除也去也避咎者咎已成而逃之小人之幸免也辟者咎未成而除之君子之大用也孟子曰患有所不辟岂诡遇恶人以逃祸责乎九二以上失位之爻皆恶人也初九以刚制之于早见之乃以治之故除其不祥于未乱而得无咎

辟，旧音读避，不对。应当音必亦反，是禳的意思，除的意思，去的意思。避咎，是咎已经成了，逃开它，是小人的幸免。辟，是咎没成，除掉它，是君子的大用。孟子说，患有所不辟，难道是诡遇恶人逃祸责备人吗？九二以上失位的爻，都是恶人。初九用刚，在早的时候制住它，看见它，就治理它，所以除掉它的不祥，在没乱之前，得到无咎。

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先儒以臆度而为之释曰西南平易东北险阻以寔攷之域中之名山大川其险皆在西南山则昆仑葱岭峨睂点苍水则弱水流沙三峡盘江皆西南也东北青兖平衍千里何得云西南平易东北险阻哉蹇之为卦得位可行而初上皆柔而不行是畏难已甚濡滞而不敏非本不可行也故在险而蹇则利己出险而向平衍之地而犹蹇则不利此所以宜于西南不宜于东北也解之彖曰利西南者以柔道解散失位之悖则随行皆顺故虽西南不易解者亦利若东北之利则不待言也以其失位无东北平易之象故不言东北以卦义及事理推之知旧説之非矣

先儒凭臆想解释，说西南平易，东北险阻。按实考，域中的名山大川，险都在西南。山有昆仑、葱岭、峨眉、点苍。水有弱水、流沙、三峡、盘江，都在西南。东北青兖，平衍千里，怎么能说西南平易、东北险阻呢？蹇卦得位可以行，可是初爻上爻都柔，不行，是畏难太过，濡滞不敏，不是本来不能行。所以在险里蹇，就利于自己出险，向平衍的地方去，还蹇，就不利。这就是宜于西南、不宜于东北的原因。解卦的彖说利西南，因为用柔道解散失位的悖乱，随行都顺，所以即使西南不容易解，也是利。如果东北的利，就不用说了。因为它失位，没有东北平易的象，所以不说东北。按卦义和事理推它，知道旧说不对。

益之用凶事告公用圭周礼大宗伯以凶礼哀丧国之忧凶事者凶礼之事也凶礼有五以丧礼哀死亡以荒礼哀凶札以吊礼哀祸灾以禬礼哀围败以恤礼哀冦乱凡国有凶事则上告之天子下告之友丧而受其赙襚归餫之益春秋许不告灾则君子知其先亡告亦必有将往之仪如臧文仲以纪甗玉磬告籴于齐是也用圭则尤其重者六三以隂求益于阳求益者近于利非君子之道唯凶事则可耳故无咎公谓四也六四曰告公从四从三告也旧释未明

周礼大宗伯用凶礼哀悼邦国的忧患。凶事，就是凶礼的事。凶礼有五种。用丧礼哀死亡，用荒礼哀凶札，用吊礼哀祸灾，用禬礼哀围败，用恤礼哀寇乱。凡是国有凶事，就上告天子，下告友邦，接受它的赙襚归餫的益。春秋时许国不告灾，君子知道它先要灭亡。告灾，也一定有将要去的仪物，像臧文仲用纪甗玉磬告籴于齐。用圭，尤其重。六三用阴求益于阳，求益的人近于利，不是君子之道。只有凶事，才可以。所以无咎。公指四爻。六四说告公，从四爻、从三爻告。旧说没有讲明白。

苋陆夬夬马郑王肃皆以苋陆为商陆陆徳明邱光庭以苋为今之苋菜陆为商陆乃商陆小草他不经见尤不可独谓之陆且此二草于夬夬之义无当按苋字当从卝而不从艸音胡官反山羊细角者也陆平原也兊之象羊夬卦五阳上戴一隂其隂纎弱而爻象分岐故为细角羊行于高平之陆得草而自恣欲行不决为夬夬夬夬者迟疑舒缓之词九四从下而速其行如牵羊之鞭其后然至于平原则地散而愈不速矣苋即四所牵之羊也五得位而安故曰陆苋苋字相近故传注相承而误

马郑、王肃都把苋陆当作商陆。陆德明、邱光庭把苋当作现在的苋菜，陆当作商陆。商陆是小草，别处不经见，尤其不能单独叫陆。而且这两种草和夬夬的意思没有相合。按苋字应当从卝，不从艸，音胡官反，是山羊细角的。陆是平原。兑卦的象是羊。夬卦五阳上戴一阴，这阴纤弱，爻象分歧，所以是细角羊走在高平的陆上，得到草，自己放纵，想走不决，就是夬夬。夬夬是迟疑舒缓的话。九四从下面催它快走，像牵羊用鞭赶它后面。到了平原，地散开，越发不快了。苋就是四爻牵的羊。五爻得位而安，所以说陆苋。苋字相近，所以传注相承错了。

顺徳积小以高大本义云顺当作愼今按地中生木无有愼象而自本逹茎以生枝叶则其积之也顺坤顺也防亦顺以入也君子之徳下学而上逹顺徳之序也若急图高大而忽其小则躐等而逆矣自当如字

本义说，顺应当作慎。现在按地中生木，没有慎的象。从本达到茎，生出枝叶，积累它也是顺。坤是顺，巽也是顺着进入。君子的德，下学上达，是顺德的次序。如果急着图高大，忽略小处，就躐等，逆了。应当按字读。

改邑不改井井之为字篆本作井其外四画相交而成九区田之畛域也其中一点穴地以逹泉也司马法四井为邑以积为邱甸而出赋此兵制也三代封建沿革不一人民登耗不恒故分此邑之余以补彼邑互相推移而改邑若井以分田制税公田之中庐舎之间当中作井而九百畆之田环之沟洫隧路塍埓视以为经界之准而永无所改经界既正无余无欠此井无所丧彼井无可混得居中之井永为标准也葢经界之设必有表识使民不得混乱木既易朽石亦可移絫土为封岁乆亦且崩坍北方土厚水深穴井及泉动逾数仞永难堙塞此先王立法之精而井卦一隂间以一阳又一阳间以一隂南北异向邑有推移而井终不乱以絶吏民之争乱得丧两忘之象故彖辞云然释易者于此不察以彖辞为亡实之设言是轨革卦影之邪妄岂圣人之言而若此哉

井这个字，篆书本写作井。外面四画相交，成九区田的畛域。中间一点，穴地达到泉。司马法说，四井为邑，用积累成丘甸，出赋税。这是兵制。三代封建沿革不一，人民登耗不恒。所以分这个邑多余的，补那个邑，互相推移，改邑。如果井用来分田制税，公田之中，庐舍之间，正中做井，九百亩田环绕它，沟洫隧路塍埓，看它做经界的准绳，永远没有改动。经界已经正，没有多余，没有欠缺。这井没有丧失，那井没有可混的。得到居中的井，永远做标准。经界的设置，一定有表识，让百姓不能混乱。木头容易朽，石头可以移，累土做封，时间久了也会崩坍。北方土厚水深，穴井到泉，动不动超过几仞，永远难堙塞。这是先王立法的精妙。井卦一阴夹一阳，又一阳夹一阴，南北方向不同，邑有推移，井终究不乱，用来断绝吏民争乱，得丧两忘的象。所以彖辞这样说。解释易的人在这点不察，以为彖辞是空设的话，是轨革卦影的邪妄。难道圣人的话会像这样吗？

旧井无禽旧以禽为鸟兽者非是井非鸟兽栖止之地借令有之正惟荒废之井人迹不至鸟或暂集而日汲之新井所必无若云水浊而禽亦不饮鸟兽岂择清泉而后饮哉按禽获也汲而得水以获为利今此井泥人不食之因无复治之者日乆淤塞泉脉不通则虽往汲而亦无所获矣始则尚有水而人不食乆则虽欲汲而终无水故曰时舎以舎之故遂至于无也

旧说把禽当作鸟兽，不对。井不是鸟兽栖息的地方。就算有，也只是久废的井，人迹不到，鸟偶尔暂集。每天汲水的新井，一定没有。如果说水浊，禽也不喝，鸟兽难道挑清泉才喝吗？按禽是获的意思。汲水得到水，用获做利。现在这井泥了，人不吃它，因为没有再治理它的人。时间久了，淤塞了，泉脉不通，即使去汲，也没有收获了。开始还有水，人不吃。久了，即使想汲，终究没有水。所以说时舎。因为舍弃它，就到了没有的地步。

射鲋鲋鲗也今谓之鲫凡鱼皆待积水深广而后可以活唯鲫鱼得少水霑濡而足或以湿纸裹之可行数十里复畜之池从旁注之曰射井谷者井一面崩塌若谷水不能停涓涓细流旁出唯可以注射鲋鱼而已

鲋是鲗，现在叫鲫鱼。凡是鱼，都要等积水深广，才能活。只有鲫鱼，得一点水沾濡，就够了。或者用湿纸包它，可以走几十里，再养在池里。从旁边注水，叫射。井谷，是井一面崩塌，像山谷，水不能停，涓涓细流从旁边出来，只能用来注射鲋鱼。

已日乃孚辰巳之已与已止之已字画无异皆音详里反亦无异音俗冩辰已字屈下画使短不钩向上及已止之已音羊里反而辰巳之已音自皆塾师之谬也已之转训为止为既者以阳气至已而尽出至午则隂生矣故许慎曰阳气已出隂气已尽此言已日乃孚者谓日在禺中六阳出地之时也当革之初人心犹多疑贰必王道大行昭著于天下如日之加已然后无不从乃者难词也二为离明之主而得位故与彖同

辰巳的已，和已止的已，字画没有差别，都音详里反，也没有别的音。俗人写辰巳的字，把下画屈短，不钩向上。已止的已，音羊里反。辰巳的已，音自，都是塾师的错误。已转训为止、为既，因为阳气到已，尽出，到午，阴就生了。所以许慎说，阳气已出，阴气已尽。这里说已日乃孚，是说日在禺中，六阳出地的时候。革卦之初，人心还有很多疑贰，一定要王道大行，昭著天下，像日加到已，然后没有不从的。乃是难词。二爻是离明的主，得位，所以和彖相同。

得妾以其子已所生之男女通谓之子礼所谓女子子也诗大丧有子齐侯之子皆女子也以如春秋蔡侯以吴子之以以卑用尊而能左右之也诗侯疆侯以亦有相携相助之意六五以柔居中位而贵离为中女则少也嫡所生之女子子也防为长女而一隂在下位处乎卑妾也初六能以柔顺佐佑六五使安位于外故有妾贤而能提携赞襄其女子子以妇道之象旧説未详似谓得妾而生子爻无此象于文义亦不能通

自己生的男女，都通叫子。礼说的女子子，就是这个。诗说大邦有子，齐侯之子，都是女子。以字像春秋说的蔡侯以吴子之以，用卑来尊，能左右它。诗说的侯疆侯以，也有相携相助的意思。六五用柔居中位，贵。离是中女，少。嫡生的女子子。巽是长女，一阴在下，位处卑下，是妾。初六能用柔顺佐佑六五，让它安位于外，所以有妾贤，能提携赞襄它的女子子，用妇道的象。旧说没有讲详细，像是说得妾而生子。爻没有这个象，文义也不能通。

终莫之胜吉莫之胜吉犹言不胜其吉也胜平声故象传连五字为句若于胜字絶句则是妇之不孕者终不能孕何以得吉而又何以云得所愿也不孕者不相接也待三年而始孕贞静之至也得妇如此其吉无涯量矣旧説未详

莫之胜吉，就像说不胜它的吉。胜读平声。所以象传把五字连做一句。如果在胜字断句，就是妇人不孕的人终究不能孕，怎么能得吉，又怎么能说得所愿呢？不孕是不相接。等三年才孕，贞静到极点。得到这样的妇人，它的吉没有涯量。旧说没有讲详细。

承筐无实刲羊无血筐非奁具也士昏礼所谓笲也织竹为之实榛栗枣脩以贽见舅姑者刲羊者合卺之牢羞士而用大夫之少牢摄礼也无血之羊非特杀者士女皆以吝而废礼恶俗也故无攸利旧説未详

筐不是奁具。士昏礼说的笲，就是这个。织竹做成，装榛栗枣脩，用来贽见舅姑。刲羊，是合鬴的牢，摄士用大夫的少牢，是摄礼。没有血的羊，不只是杀的人，士女都因为吝啬废礼，是恶俗。所以无攸利。旧说没有讲详细。

涣奔其杌程传以杌为机机与几同见春秋传几所据以为安九来居二而得中义亦可通然卦自否变否四之阳越三而来二故曰奔奔入险中以为坎主则非平易可安之地非几象也杌者伐木不尽之茎干碍人之行险象也入险以消否本无避难之情故曰得愿也悔亡与无悔异无悔者本无悔也悔亡者疑有悔而能亡也杌非可安故疑于有悔得愿故亡

程传把杌当作机。机和几相同，见春秋传。几是所据用来安身的。九爻来居二爻，得中，意思也可以通。可是卦从否卦变来，否卦四爻的阳越过三爻，来到二爻，所以说奔。奔进险中，做坎卦的主，就不是平易可安的地方，不是几的象。杌是伐木不尽的茎干，碍人行走，是险的象。进险来消否，本来没有避难的心情，所以说得愿。悔亡和无悔不同。无悔，本来没有悔。悔亡，是疑心有悔，而能消亡。杌不是可安的，所以疑心有悔。得愿，所以亡了。

我有好爵爵所以行献酬者好去声好爵相好之爵燕礼请安于宾彻俎而荐羮无算爵以尽欢者也靡与縻通留也六三隂柔躁于前行故二与初相和而以欢好留之阳自相孚而后以孚异类如酬爵之行主自饮而后送于宾也旧释未详

爵是用来行献酬的。好读去声。好爵是相好的爵。燕礼请安于宾，撤俎荐羮，无算爵，用来尽欢。靡和縻相通，是留的意思。六三阴柔，急于前行。所以二爻和初爻相和，用欢好留住它。阳自己相孚，然后用孚感应别人，像酬爵的进行，主人自己饮了，然后送给宾客。旧说没有解释。

过其祖过遇不及之义旧说总未分晓小过小者过也过字之义如师也过之过与不及为对非经过之过如过我门之过以卦名义观之可见过者乘盈而胜彼不及者欲企及而不逮遇则恰与之合也故曰臣不可过言臣之功名权势不可胜其君胜其君则恃功凌上为不道之臣矣弗过言不能过也遇之相得而道合也弗遇过之过已甚而骄亢故凶

过是遇和不及的意思。旧说总没有分清楚。小过是小者过。过字的意思，像师卦说的过，和不及相对，不是经过的过，像过我门那个过。从卦名看，就可见。过是乘着盈满胜过对方，不及是想企及够不着。遇是恰好和它合。所以说，臣不可以过。臣的功名权势，不可以胜过君王。胜过君王，就是恃功凌上，是不道之臣。弗过，是说不能过。遇是相得，道合。弗遇，过已经太甚，骄亢，所以凶。

宻云不雨自我西郊此与小畜彖同而卦象本不相肖故邱光庭谓小畜隂气少小过阳气少不能和而为不雨其説近是然此卦之象尤为显著不待深求重隂在上为阳气所隔不能与初二之隂相接故云宻而雨不降象曰已上义取诸此

这和小畜卦彖辞相同，卦象本来不相像。所以邱光庭说，小畜阴气少，小过阳气少，不能和合，不下雨。他的说法接近对。可是这卦的象更显著，不用深求。重阴在上，被阳气隔开，不能和初二的阴相接，所以说密，雨不降。象传说已上，意思取自这里。

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本义谓此乃文王与纣之事按文王在殷尽服事之忱受鈇钺之赐不得与殷相伍而相邻周公岂以掩文王之至德而亢言之且纣之于文王以徳言之则圣狂逈异以福言之则兴丧悬隔岂待相较而云不如文王之徳虽俭而非俭于事神纣虽奢淫而非特丰于祀足知本义之疎矣自上临下上者左而下者右左为东右为西礼文每以此言东西邻者九五之邻上六其东邻六四其西邻也上六已济而骄六四求济而慎故五之福之独施于四衣袽之戒禴祀之诚也濡首之厉杀牛之不顺也禴为四时之正祭虽不如蒸尝之备物而亦必用太牢则禴未尝无牛独言杀牛者特牛之祭郊也上六跻于至高之位僭行郊礼故神不享而福不降禴祭以愼受福亦非以俭而胜丰以礼文考之以文王之德思之则本义之不当从明矣

本义说，这是文王和纣的事。按文王在殷，尽服事的诚心，受鈇钺的赏赐，不能和殷并列，相邻。周公怎么会掩盖文王的至德，亢直说它呢？纣对于文王，按德说，圣和狂迥然不同。按福说，兴和丧悬隔，哪里用得着相比，说不如？文王的德，虽然俭约，不是俭约在事神上。纣虽然奢淫，不是特别丰盛在祭祀上。足够知道本义疏漏了。从上临下，上是左，下是右。左是东，右是西。礼文常常这样说东西。邻是九五的邻，上六是东邻，六四是西邻。上六已经济了，骄傲。六四求济，谨慎。所以五爻的福，只施给四爻。衣袽的戒，禴祀的诚。濡首的厉，杀牛的不顺。禴是四时的正祭，虽然不如蒸尝备物，也一定用太牢。禴没有不用牛的。单说杀牛，是特牛的祭，郊祭。上六登到最高位，僭行郊礼，所以神不享，福不降。禴祭用谨慎受福，也不是用俭胜过丰。用礼文考它，用文王的德想它，本义不应当从，明白了。

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震也润之以风雨防也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坎离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艮兊也此所谓八卦相荡也阳纯乎气而上升故一阳生于下则鼓动羣隂而震为雷隂纯乎质而下垂故一隂在下则受阳施以浃于物而防为风雨日冬至则远人阳之隠也月中冬之望道行于北而近人隂之见也一阳藏于隂中故坎为寒日夏至而近人阳之见也月中夏之望道行于南而远人隂之隠也一隂藏于阳中故离为暑人物之生隂阳均受而戴之在上者成乎体质致一者其所成也艮一阳外成故成男兊一隂外成故成女是以咸卦取象于人身震坎艮阳荡隂刚摩柔也防离兊隂荡阳柔摩刚也防为风而兼言雨者阳气凝于上隂不得升则复下雨所由降也彖象以坎为雨自其既雨而为水者言也此以防为雨者自其与风俱自空而拂地者言也故曰易无逹象不可执一以限不测之神化类如此岂术士射覆之小智所能知哉

用雷鼓动它，是震。用风雨润泽它，是巽。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是坎离。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是艮兑。这就是八卦相荡。阳纯是气，上升。所以一阳生在下，就鼓动群阴，震是雷。阴纯是质，下垂。所以一阴在下，就接受阳的施予，沾洽于物，巽是风雨。日冬至，远离人，是阳隐藏。月中冬天的望，运行在北，靠近人，是阴显现。一阳藏在阴中，所以坎是寒。日夏至，靠近人，是阳显现。月中夏天的望，运行在南，远离人，是阴隐藏。一阴藏在阳中，所以离是暑。人物生长，阴阳都接受，戴在上面，成体质。致一的，是它所成的。艮一阳在外成，所以成男。兑一阴在外成，所以成女。因此咸卦取象于人身。震坎艮阳荡阴，刚摩柔。巽离兑阴荡阳，柔摩刚。巽是风，兼说雨，因为阳气凝在上，阴升不上去，又下来，雨因此降。彖象用坎做雨，从它已经下雨成水说。这个用巽做雨，从它和风一起，从空中拂地说的。所以说易没有通达的象，不能执着一个，来限量不可测的神化。像这样，难道是术士射覆的小智所能知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