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易童子问 · 宋 欧阳修
一 · 系辞大段之一·总论
童子问曰：“《繋辞》非圣人之作乎？”
童子问：“《系辞》不是圣人作的吗？”
曰：“何独《繋辞》焉，《文言》、《说卦》而下，非圣人之作，而众说淆乱，亦非一人之言也。
先生答：“何止《系辞》！《文言》《说卦》以下，都不是圣人作的；而且众说杂乱，也不是出于一人之手。
昔之学《易》者，杂取以资其讲说，而说非一家，是以或同或异，或是或非，其择而不精，至使害经而惑世也。
从前学《易》的人，杂取各家来充实讲说，学说本非一家，所以或同或异、或对或错；选择又不精，竟至于害经惑世。
然有附托圣经，其传已久，莫得究其所从来而核其真伪。
但这些书附托圣经，流传已久，无从追究它的来历、核实真伪。
故虽有明智之士，或贪其杂博之辩，溺其富丽之辞，或以为辩疑是正，君子所慎，是以未始措意于其间。
所以即使明智之士，有的贪它驳杂广博的辩说，沉溺它富丽的文辞，有的认为辨疑纠正、君子应当慎重，于是都不曾把心思放在辨别上。
若余者可谓不量力矣，邈然远出诸儒之后，而学无师授之传，其勇于敢为而决于不疑者，以圣人之经尚在，可以质也。”
像我这样的人，真可谓不自量力：远远落在诸儒之后，学问又没有师承；敢于为而断然不疑，靠的是圣人的经还在，可以拿来质证。”
字词、典故、诸家
字词
诸家
二 · 系辞大段之二·繁衍例
童子曰：“敢问其略？”曰：“《乾》之初九曰‘潜龙勿用’，圣人于其《象》曰‘阳在下也’，岂不曰其文已显而其义已足乎？
童子说：“请问大略有哪些？”先生答：“《乾》初九说'潜龙勿用'，圣人在《象》里说'阳在下也'——文辞还不显明、意义还不完足吗？
而为《文言》者又曰‘龙德而隐者也’，又曰‘阳在下也’，又曰‘阳气潜藏’，又曰‘潜之为言，隐而未见’。
而作《文言》的人又说'龙德而隐者也'，又说'阳在下也'，又说'阳气潜藏'，又说'潜之为言，隐而未见'。
《繋辞》曰：‘乾以易知，坤以简能。
《系辞》说：'乾以易知，坤以简能。
易则易知，简则易从。
易则易知，简则易从。
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
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
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
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
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
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
其言天地之道、乾坤之用、圣人所以成其德业者，可谓详而备矣，故曰‘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者，是其义尽于此矣。
它讲天地之道、乾坤之用、圣人成就德业的道理，可谓详尽完备，所以说'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意义到这里已经说尽了。
俄而又曰：‘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
不一会儿又说：'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
又曰：‘夫乾，确然示人易矣。
又说：'夫乾，确然示人易矣。
夫坤，隤然示人简矣。’
夫坤，隤然示人简矣。'
又曰：‘夫乾，天下之至健也，其德行常易以知险。
又说：'夫乾，天下之至健也，其德行常易以知险。
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其德行常简以知阻。’
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其德行常简以知阻。'
《繋辞》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者，谓六爻而兼三材之道也。
《系辞》说'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是说六爻兼三才之道。
其言虽约，其义无不包矣。
话虽简约，意义无不包尽。
又曰：‘《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
又说：'《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
兼三材而两之，故六。
兼三材而两之，故六。
六者非他也，三材之道也。’
六者非他也，三材之道也。'
而《说卦》又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而《说卦》又说：'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兼三材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
兼三材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
分阴分阳，叠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
分阴分阳，叠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
《繋辞》曰：‘圣人设卦观象，繋辞焉而明吉凶。’
《系辞》说：'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
又曰：‘辨吉凶者存乎辞。’
又说：'辨吉凶者存乎辞。'
又曰：‘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繋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
又说：'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
又曰：‘《易》有四象，所以示也。
又说：'《易》有四象，所以示也。
繋辞焉，所以告也。
系辞焉，所以告也。
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
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
又曰：‘设卦以尽情伪，繋辞焉以尽其言。’
又说：'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
其说虽多，要其旨归，止于繋辞明吉凶尔，可一言而足也。
说法虽多，归结旨意，不过是'系辞以明吉凶'，一句话就说完了。
凡此数说者，其略也。
以上几说，只是大略。
其余辞虽小异而大旨则同者，不可以胜举也。
其余文辞小异而大旨相同的，多得数不清。
谓其说出于诸家，而昔之人杂取以释经，故择之不精，则不足怪也。
说这些出于诸家，是前人杂取来释经，选择不精，就不足怪了。
谓其说出于一人，则是繁衍丛脞之言也。
说这些出于一人，就是繁衍细碎的话了。
其遂以为圣人之作，则又大缪矣。
若竟以为圣人所作，那就大错了。
孔子之文章，《易》、《春秋》是已，其言愈简，其义愈深。
孔子的文章，《易》《春秋》就是，话越简，意义越深。
吾不知圣人之作，繁衍丛脞之如此也。
我不知道圣人的著作，有像这样繁衍细碎的。
虽然，辨其非圣之言而已，其于《易》义，尚未有害也。
不过，辨明它不是圣人的话，对《易》义还无害；
而又有害经而惑世者矣。
还有害经惑世的在后头呢。”
字词、典故、诸家
字词
典故
诸家
三 · 系辞大段之三·四德例
又曰‘乾元者，始而亨者也。
又说'乾元者，始而亨者也。
利贞者，性情也’，则又非四德矣。
利贞者，性情也'，这就又不是四德了。
谓此二说出于一人乎？则殆非人情也。
说这两说出于一人，恐怕不合人情吧。”
字词、典故、诸家
字词
典故
诸家
四 · 系辞大段之四·乖戾例
《繋辞》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系辞》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所谓图者，八卦之文也，神马负之自河而出，以授于伏羲者也。
所说的图，就是八卦的纹样：神马背负着它从河里出来，授给伏羲。
盖八卦者，非人之所为，是天之所降也。
照这样说，八卦不是人做的，是天降下来的。
又曰：‘包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
又说：'包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
然则八卦者，是人之所为也，河图不与焉。
照这样说，八卦是人做的，河图没它的份。
斯二说者已不能相容矣，而《说卦》又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则卦又出于蓍矣。
这两说已经不能相容了，而《说卦》又说'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那卦又出于蓍了。
八卦之说如是，是果何从而出也？
八卦的说法如此，究竟从哪里出？
谓此三说出于一人乎？则殆非人情也。
说这三说出于一人，恐怕不合人情吧。
人情常患自是其偏见，而立言之士莫不自信，其欲以垂乎后世，惟恐异说之攻之也，其肯自为二三之说以相抵牾而疑世，使人不信其书乎？故曰非人情也。
人情总是患在坚持自己的偏见，立言的人没有不自信的；想把学说传给后世，唯恐异说来攻击它，肯自己造出两三种互相抵牾的说法来让人疑惑、使人不信他的书吗？
凡此五说者自相乖戾，尚不可以为一人之说，其可以为圣人之作乎？”
所以说不合人情。这五说自相乖戾，尚且不能是一人之说，还能是圣人作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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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 五说取舍问
童子曰：“于此五说，亦有所取乎？”
童子说：“对这五说，也有取舍吗？”
曰：“《乾》无四德，而洛不出图书，吾昔已言之矣。
先生答：“《乾》没有四德，洛水不出图书，我从前已经说过了。
若元亨利贞，则圣人于《彖》言之矣。
至于元亨利贞，圣人在《彖》里已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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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 可废问
童子曰：“是五说皆无取矣，然则繁衍丛脞之言与夫自相乖戾之说，其书皆可废乎？”
童子说：“五说都无可取了，那么繁衍细碎的话和自相乖戾的说法，这些书都可以废掉吗？”
曰：“不必废也。
先生答：“不必废。
古之学经者皆有《大传》，今《书》、《礼》之传尚存。
古代学经的人都有《大传》，如今《书》《礼》的传还存着。
此所谓《繋辞》者，汉初谓之《易大传》也，至后汉已为《繋辞》矣。语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也。’
所谓《系辞》，汉初叫《易大传》，到后汉才叫《系辞》。俗话说：'做赵、魏的老家臣绰绰有余，做滕、薛的大夫就不够格。'
《繋辞》者谓之《易大传》，则优于《书》、《礼》之传远矣。谓之圣人之作，则僭伪之书也。
《系辞》叫它《易大传》，就远胜过《书》《礼》的传；叫它圣人作的，就是僭伪之书了。
盖夫使学者知《大传》为诸儒之作，而敢取其是而舍其非，则三代之末，去圣未远，老师名家之世学，长者先生之余论，杂于其间者在焉，未必无益于学也。
让学者知道《大传》是诸儒作的，敢取其对、舍其错，那么三代之末，去圣未远，老师名家的世学、长者先生的余论，杂在其中的还有，未必对学问无益。
使以为圣人之作，不敢有所择而尽信之，则害经惑世者多矣。
若以为圣人作的，不敢选择而全信，那害经惑世的就多了。
此不可以不辨也，吾岂好辨者哉！”
这不能不辨，我难道是好辩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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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词
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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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 四德问
童子曰：“敢问四德？”
童子说：“请问四德？”
曰：“此鲁穆姜之所道也。
先生答：“这是鲁穆姜说的话。
初，穆姜之筮也，遇艮之随，而为‘《随》，元亨利贞’说也，在襄公之九年。
当初穆姜占筮，遇到艮变为随，就作了'《随》，元亨利贞'的解说，在鲁襄公九年。
后十有五年，而孔子始生，又数十年而始赞《易》。
又过了十五年，孔子才出生，再过数十年才赞《易》。
然则四德非《乾》之德，《文言》不为孔子之言矣。”
那么四德不是《乾》的德，《文言》不是孔子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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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 左氏问
童子曰：“或谓左氏之传《春秋》也，窃取孔子《文言》以上附穆姜之说，是左氏之过也，然乎？”曰：“不然。
童子说：“有人说左氏传《春秋》时，窃取孔子的《文言》来附会到穆姜的解说上，是左氏的过错，对吗？”先生答：“不对。
彼左氏者胡为而传《春秋》，岂不欲其书之信于世也？
左氏为什么传《春秋》，难道不想他的书取信于世吗？
乃以孔子晚而所著之书，为孔子未生之前之说，此虽甚愚者之不为也。
却把孔子晚年才写的书，当作孔子出生以前的解说，这就是很蠢的人也不干。
盖方左氏传《春秋》时，世犹未以《文言》为孔子作也，所以用之不疑。
大概左氏传《春秋》的时候，世上还不把《文言》当作孔子作的，所以用起来不疑惑。
然则谓《文言》为孔子作者，出于近世乎？”
那么说《文言》是孔子作的，是出于近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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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 八卦问
童子曰：“敢问八卦之说？
童子说：“请问八卦的说法？
或谓伏羲已授河图，又俯仰于天地，观取于人物，然后画为八卦尔。
有人说伏羲已受了河图，又俯仰天地、观取人物，然后画成八卦。
二说虽异，会其义则一也，然乎？”曰：“不然。
两说虽异，会通其义则是一，对吗？”先生答：“不对。
其失由于妄以《繋辞》为圣人之言而不敢非，故不得不曲为之说也。
他们的过失，在于妄把《系辞》当圣人的话而不敢非议，所以不得不曲为之说。
河图之出也，八卦之文已具乎，则伏羲授之而已，复何所为也？
河图出来时，八卦的纹样已具备了吗？那伏羲接受下来就是了，还做什么呢？
八卦之文不具，必须人力为之，则不足为河图也。
八卦的纹样不具备，必须人力去做，那就不配叫河图了。
其曰观天地、观鸟兽、取于身、取于物，然后始作八卦，盖始作者前未有之言也。
它说观天地、观鸟兽、取于身、取于物，然后始作八卦——'始作'就是前所未有的意思。
考其文义，其创意造始其劳如此，而后八卦得以成文，则所谓河图者何与于其间哉？
考它的文义，创意造始如此之劳，八卦才得以成文，那所谓河图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若曰已授河图，又须有为而立卦，则观于天地鸟兽、取于人物者皆备言之矣，而独遗其本始所授于天者，不曰取法于河图，此岂近于人情乎？
若说已受了河图，又须有所作为而立卦，那么观天地鸟兽、取人物都备言了，偏偏遗漏了最初受之于天的，不说取法于河图，这岂近于人情？
考今《繋辞》，二说离绝，各自为言，义不相通，而曲学之士牵合以通其说，而悞惑学者，其为患岂小哉！
考现在的《系辞》，两说分离断绝，各自为说，意义不相通，而曲学之士牵合起来通其说，误惑学者，为患岂小！
古之言伪而辨、顺非而泽者，杀无赦。
古时候言伪而辩、顺非而泽的人，杀无赦。
呜呼！
呜呼！
为斯说者，王制之所宜诛也。”
作这种说法的人，是王制应当诛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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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家
十 · 生蓍问
童子曰：“敢问生蓍立卦之说？
童子说：“请问生蓍立卦的说法？
或谓圣人已画卦，必用蓍以筮也，然乎？”曰：“不然。
有人说圣人已画好卦，必用蓍来筮，对吗？”先生答：“不对。
考其文义可知矣。
考它的文义就知道了。
其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者，谓始作《易》时也。
它说'昔者圣人之作《易》也'，是说当初作《易》的时候。
又曰‘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者，谓前此未有蓍，圣人之将作《易》也，感于神明而蓍为之生，圣人得之，遂以倚数而立卦。
又说'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是说此前没有蓍，圣人将作《易》，感于神明而蓍为之生，圣人得到它，就用它倚数立卦。
是言昔之作《易》立卦之始如此尔。
这是说从前作《易》立卦之初如此罢了。
故汉儒谓伏羲画八卦由数起者，用此说也。
所以汉儒说伏羲画八卦由数起，用的是这说。
其后学者知幽赞生蓍之恠，其义不安，则曲为之说。
后来的学者知道幽赞生蓍怪诞，义理不安，就曲为之说。
曰用生蓍之意者，将以救其失也。
说'用生蓍之意'的，是想补救它的过失。
又以卦由数起之义害于二说，则谓已画卦而用蓍以筮，欲牵合二说而通之也。
又因为卦由数起的说法妨害了前两说，就说已画好卦而用蓍来筮，想牵合两说而通之。
然而考其文义，岂然哉？
但考它的文义，哪里是这样？
若曰已作卦而用蓍以筮，则大衍之说是已。
若说已作好卦而用蓍来筮，那就是大衍的说法了。
大抵学《易》者莫不欲尊其书，故务为奇说以神之。
大抵学《易》的人没有不想尊崇这部书的，所以务为奇说来神化它。
至其自相乖戾，则曲为牵合而不能通也。
到了自相乖戾，就曲为牵合而不能通了。”
字词、典故、诸家
字词
典故
诸家
十一 · 请益
余之所以知《繋辞》而下非圣人之作者，以其言繁衍丛脞而乖戾也。
我知道《系辞》以下不是圣人作的，凭的是它言辞繁衍细碎而乖戾。
盖略举其易知者尔，其余不可以悉数也。
大概略举容易懂的罢了，其余数不清。
其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又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云者，质于夫子平生之语，可以知之矣。
它说'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又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拿夫子平生的言语来质证，就知道了。
其曰‘知者观乎彖辞，则思过半矣’，又曰‘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云者，以常人之情而推圣人可以知之矣。
它说'知者观乎彖辞，则思过半矣'，又说'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以常人的情理推圣人就知道了。
其以《乾》、《坤》之策‘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而不知七八九六之数同，而《乾》、《坤》无定策，此虽筮人皆可以知之矣。
它拿《乾》《坤》的策'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却不知道七八九六的数相同，《乾》《坤》没有定策，这就是筮人也都知道了。
至于‘何谓’、‘子曰’者，讲师之言也。
至于'何谓''子曰'，是讲师的话。
《说卦》、《杂卦》者，筮人之占书也。
《说卦》《杂卦》，是筮人的占书。
此又不待辨而可以知者。
这又是不待辨就知道的。
然犹皆迹也，若夫语以圣人之中道而过，推之天下之至理而不通，则思之至者可以自得之。”
但这些还都是迹象；若说到圣人的中道有过错，推到天下的至理不贯通，那就靠想得深的人自己体会了。”
童子曰：“既闻命矣，敢不勉！”
童子说：“已经领受教诲，怎敢不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