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周易周代名也本国名在雍州境内岐山之阳盖周始祖后稷封于邰曾孙公刘迁邠至十三世孙太王乃迁于岐所谓岐周太王传子王李孙文王至曾孙武王遂克商而有天下因用其国之故名以为一代之名自古得天下者其代名率用故号如唐尧本唐侯也虞则舜之氏也舜封伯禹于有夏汤之先世居商丘是皆其故号也后世如秦并天下亦只称秦汉则项羽王之汉中曰汉王又如曹魏司马晋至宋齐梁陈歴代皆以本封为一代之号李唐则起自唐公赵宋则因所领归徳军为宋地惟元别取易经乾元之义不踵前代故事至我朝用大明实用元人之意也看来元人之意亦是盖不以偏方之名名天下也不可以为与古制异而非之但其改号诏词多出文人曲笔有曰唐之为言荡也尧以之而著称虞之为言乐也舜以之而作号驯至禹兴而汤造互名大夏以殷中则全非其实矣此文人之所以不足贵也我朝建号大明诏防独不然只曰于吴元年正月初四日告祭天地于钟山之阳即皇帝位于南郊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明以吴二年为洪武元年云再不援古以证今气象殊光明○岐周即今□翔府因文王时凤鸣于岐山故名凤翔唐肃宗即位于灵武次于扶风郡因改扶风为凤翔见有岐山县谓之岐者以其山有两岐又谓之周者岐山下地名也故曰文王生于岐周○其卦本伏羲所画有交易变易之义交易变易在易有之在实体亦有之本是实体上物事模冩入易中耳本义主易言交易从卦圗上看变易从蓍防上看○造化之交易变易具见于朱子小注宜详玩之朱子曰交易是阳交于隂隂交于阳是卦圗上底如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是也○或曰交易是对待之定体如何见得是交处曰如天上地下相对也则天气下降以交于地地气上腾以交于天其实理固然矣推之山泽雷风水火皆然故山不得水不能生草木鸟兽泽不得土不能生鱼鳖蛟龙则相交之理亦昭然也以至雷风则相益者也水火则相济者也天地间盖无一物不然故曰天地暌而其事同也男女暌而其志通也万物暌而其事类也凡君臣父子长防朋友内外上下刚柔文武以至庶物之雌雄牝牡食味之酸醎凉热等类凡其二者之对立而其理之相须者皆谓之交易也虽至防之物亦各有个面背内外面背内外则相须而不可相无者也是亦交易所在矣故程子曰天下无无对之物易之交易即所以像乎此也此理若实得于心而变通于事为之间亦真可以手舞而足蹈也愚谓若就逐卦六位言则初阳而二隂三阳而四隂五阳而六隂是亦有对待之义又以横圗言在两仪则阳与隂对在四象则太阳与太隂相对少隂与少阳相对在八卦则乾阳与坤隂相对震阳与巽隂相对艮阳与兑隂相对坎阳与离隂相对其在员圗方圗皆然又以卦之反对言之则自乾刚坤柔比乐师忧以下一一皆有交易之义也盖此理无处无之在易书皆然○朱子曰变易是阳变隂隂变阳老阳变为少隂老隂变为少阳此皆占筮之法盖卦爻之在圗书初无变之可言唯于占筮得卦之后有九六七八之数则九者变为八六者变为七于是有变易之义耳大抵易有卦有蓍有卦无蓍则易为无用有蓍无卦则易为无体交易大抵主卦爻言变易大抵主蓍言○朱子曰隂阳做一个看也得做二个看也得做两个看只是分隂分阳两仪立焉做一个看只是一个消长若专指流行者言如寒暑只是一气而分隂分阳亦有两仪象也朱子此段之言盖专指流行者○造化之交易所谓分隂分阳天地四方是其至明白易见者也故天阳与地隂相对南阳与北隂相对东阳与西隂相对交易则所谓一动一静互为其根者也故昼阳往而夜隂来夜隂往而昼阳来暑阳往而寒隂来寒隂往而暑阳来此气数之相推者也○交易变易在造化在易书俱要分合看得方是如天地定位合言之交易也专就天言则有南极北极之分专就地言则有南北髙深之辨此又分言之交易也如昼夜之相推合言之变易也昼午前为阳午后为隂夜则子前为隂子后为阳此又分言之变易也至于易卦亦然又交者亦有变变者亦有交交易者隂阳之质其定位也变易者隂阳之气其相为消长者也近取诸身逺取诸物无不皆然○交易者隂阳之相间变易者隂阳之相因交易即朱子原象賛中所谓交易为体往此来彼者也变易即賛所谓变易为用时静时动者也○举天地间物物皆是易不是变易便是交易二端之外更无他也此古之圣人所以用一易字以该括之而朱子又分为变易交易二义以发明之也呜呼尽之矣○虽然动静相生而无端故对待亦有肇于流行者所谓体在天地后用起天地先是也流行亦有对待者所谓太极动而生阳阳极而静静而生隂隂极复动者也○以其简袠重大故分为上下两篇简竹板也即汗青也谓之汗青者竹以大汗之则不蛀也袠书衣也积简而以韦贯其端故曰韦编其势必为之衣以包裹之然后定也古者有青缣袠或布袠绢袠简袠本重大若通六十四卦及许多卦爻文字总为一篇是诚亦重大之甚而不便于举阅矣故从中断自咸恒以下为下经上经首乾坤终坎离下经首咸恒终既济未济两篇之分实亦有不徒然者且六十四卦何以不以三十二卦为上经三十二卦为下经而乃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何也先儒谓天地万物之父母故上经首乾坤夫妇人道之始故下经首咸恒此本孔子序卦传之意也至于下经之所以终既济未济者序卦传亦自有明説矣但上经之终于坎离先儒虽未有论及者愚意乾坤者造化之本体坎离者乾坤之大用坎为水隂也离为火阳也天地之所以造化万物者一隂一阳而已此即太极之隂静阳动也凡单言水火便当隂阳便包五行使乾坤而无坎离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此上经之所以首乾坤而终坎离也欤观先天圗乾坤定上下之位坎离列左右之门亦为有意又后天圗从中起便是南离北坎纯以坎离作用为主也下至参同契悟真篇医方等书往往提掇个坎离或水火二字亦足以明造化之不外此两端矣○上经首乾坤终坎离造化之始终备矣下经首咸恒终既未济人物之始终备矣○上经终于坎离其理最妙若再择二卦以易之便不得如此之精意也此朱子感兴诗所谓昆仑大无外磅礴下深广隂阳无停机寒暑互来往者也与下经之终于既未济实同一意○何谓只言水火便该五行曰阳自天一生水为始而三生木以终之也隂自地二生火为始而四生金以终之也水实该木火实该金土则寄居四行之中此犹只言仁义而该礼智信也经则伏羲之画文王周公之辞此正经也并孔子所作之传十篇则皆所以释经者也传字对经字言周易上经经字内着不得十传盖古易上下经二篇十翼十篇各自为卷也以其皆所以释经之义故于开卷之初輙用经字并及之○中间颇为诸儒所乱乱者凡二次复古亦二次汉费直初以彖象传释经总附于卦爻辞之后郑玄王弼宗之又分附卦爻辞之下增入乾坤文言始加彖曰象曰文言曰以别于经而系辞传以后自如其旧歴代因之是为今易程子所为作传者是也自嵩山晁説之始考订古经厘为八卷盖上下篇卦爻辞合而为一上下系辞传亦合而为一上下彖传一上下象传一文言一説卦传一序卦传一杂卦传一通为八卷至东莱吕氏乃定为经二卷传十卷是为复古易而朱子本义所从者也上经

周易解：周是周代的名。周的本国在雍州境内岐山之阳。周始祖后稷封于邰，曾孙公刘迁到邠，传到十三世孙太王才迁到岐，就是所说的岐周。太王传给儿子王季，孙子是文王，到曾孙武王才克商得了天下，于是用本国的旧名作为一代的名。自古得天下的人，代名大都用旧号：唐尧本是唐侯，虞是舜的氏，舜封伯禹于有夏，汤的先世住在商丘，都是旧号。后世像秦并了天下也只称秦，汉是项羽封他为汉中王、称汉王，曹魏、司马晋到宋齐梁陈，历代都以本封作为一代的号。李唐起自唐公，赵宋因所领归德军是宋地。只有元朝另取《易经》乾元的意思，不沿袭前代的老规矩。到了我朝用大明，实际也是用的元朝那个意思。元朝的意思也对：不拿偏方小地方的名字来名天下。不能因为它和古制不同就说它不对。只是元朝改号的诏词多出于文人曲笔，有说唐就是荡的意思、尧因此著称，虞就是乐的意思、舜因此作号，一直到禹兴汤造、互名大夏以殷中，全不是事实。这就是文人不足取的地方。我朝建号大明的诏旨却不是这样，只说于吴元年正月初四日告祭天地于钟山之阳，即皇帝位于南郊，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明，以吴二年为洪武元年，再不援古来证今，气象很光明。岐周就是今天的凤翔府。因为文王时凤鸣于岐山，所以叫凤翔。唐肃宗在灵武即位，驻跸扶风郡，因此改扶风为凤翔。岐山县在那里。叫岐，是因为山有两岐；又叫周，是岐山下的地名。所以说文王生于岐周。交易变易解：卦本来是伏羲画的，有交易、变易两层意思。交易、变易在《易》里有，在实体上也有，本来就是实体上的事，模写进《易》里罢了。本义就《易》说：交易从卦图上看，变易从蓍龟上看。造化的交易、变易，朱子小注里都讲到了，应当细看。朱子说：交易是阳交于阴、阴交于阳，是卦图上的事，像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有问：交易是对待的定体，怎么见得是交呢？答：像天在上、地在下相对，天气下降来交于地，地气上升来交于天，道理本来如此。推到山泽、雷风、水火都一样：山不得水不能生草木鸟兽，泽不得土不能生鱼鳖蛟龙，相交的道理就很明白了。至于雷风是相益的，水火是相济的，天地间没有一物不是这样。所以说天地暌而其事同，男女暌而其志通，万物暌而其事类。凡君臣、父子、长幼、朋友、内外、上下、刚柔、文武，以至庶物的雌雄牝牡、食味的酸咸凉热等类，凡是两者对立而道理上相须的，都叫交易。就是极微小的东西，也各有个面背内外，面背内外相须而不可相无，这也是交易所在。所以程子说天下没有无对的东西，《易》的交易就是用来像这个的。这道理若真得于心、变通于事为之间，也真可以手舞足蹈。愚谓：若就每卦六位说，初阳二阴、三阳四阴、五阳六阴，也有对待的意思。又拿横图说，在两仪是阳与阴对，在四象是太阳与太阴相对、少阴与少阳相对，在八卦是乾阳与坤阴相对、震阳与巽阴相对、艮阳与兑阴相对、坎阳与离阴相对，在圆图方图都一样。又按卦的反对说，从乾刚坤柔、比乐师忧往下，一一都有交易的意思。这道理没有一处没有，在《易》书里都一样。朱子说：变易是阳变阴、阴变阳，老阳变少阴、老阴变少阳，都是占筮的法子。卦爻在图书里本来没有变可言，只有占筮得卦之后有九六七八的数，九变八、六变七，才有变易的意思。大体上易有卦有蓍，有卦无蓍易就没用，有蓍无卦易就没体。交易大体主卦爻说，变易大体主蓍说。朱子说：阴阳做一个看也行，做两个看也行。做两个看，只是分阴分阳、两仪立。做一个看，只是一个消长。若专指流行说，像寒暑只是一气而分阴阳，也有两仪的象。朱子这段话专指流行说的。造化的交易，所谓分阴分阳，天地四方是最明白易见的：天阳与地阴相对，南阳与北阴相对，东阳与西阴相对。交易就是所谓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昼阳去夜阴来，夜阴去昼阳来，暑阳去寒阴来，寒阴去暑阳来，这是气数的相推。交易、变易在造化、在《易》书里都要分合着看才对。像天地定位，合起来说是交易；专就天说有南极北极的分，专就地说有南北高深的辨，这又是分开说的交易。像昼夜相推，合起来说是变易；昼午前为阳、午后为阴，夜子前为阴、子后为阳，这又是分开说的变易。易卦也一样。交里也有变，变里也有交。交易是阴阳的质、它的定位；变易是阴阳的气、它的相为消长。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没有不是这样的。交易是阴阳相间，变易是阴阳相因。交易就是朱子原象赞说的交易为体、往此来彼；变易就是赞说的变易为用、时静时动。天地间物物都是易，不是变易就是交易，两端之外再没有别的。古圣人用一个易字概括它，朱子又分为变易、交易二义来发明它，说尽了。虽然如此，动静相生没有端绪，所以对待也有从流行里生出来的，所谓体在天地后、用起天地先就是这个；流行里也有对待，所谓太极动而生阳、阳极而静、静而生阴、阴极复动就是这个。简袠分篇解：简是竹板，就是汗青。叫汗青，是竹子用大火烤过就不蛀。袠是书衣。积简而用韦贯穿它的端头，所以叫韦编，韦编外面必定要做一件衣来包裹，然后才定。古时有青缣袠，或布袠、绢袠。简袠本来重大，若把六十四卦和许多卦爻文字通为一篇，实在重大得很，不便于拿着看，所以从中断开，自咸恒以下为下经。上经首乾坤、终坎离，下经首咸恒、终既济未济，两篇的分别实在不是随便分的。六十四卦为什么不以三十二卦为上经、三十二卦为下经，而是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呢？先儒说：天地是万物的父母，所以上经首乾坤；夫妇是人道的开始，所以下经首咸恒，这本是孔子序卦传的意思。至于下经之所以终既济未济，序卦传自有明白的说法。只是上经终于坎离，先儒还没有论到，愚意是：乾坤是造化的本体，坎离是乾坤的大用。坎为水、是阴，离为火、是阳，天地造化万物不过一阴一阳，这就是太极的阴静阳动。凡单说水火就当阴阳、就包五行。使乾坤没有坎离，乾坤几乎就要息了。这就是上经首乾坤而终坎离的道理。看先天图，乾坤定上下之位，坎离列左右之门，也自有意。又看后天图，从中起便是南离北坎，全以坎离作用为主。下到《参同契》《悟真篇》、医方等书，往往提一个坎离或水火二字，也足以说明造化不外这两端。上经首乾坤、终坎离，造化的始终备了；下经首咸恒、终既济未济，人物的始终备了。上经终于坎离，道理最妙，若再换两卦来代，就得不到这样精的意思。这就是朱子感兴诗说的昆仑大无外、磅礴下深广、阴阳无停机、寒暑互来往，和下经终于既济未济实在同一个意思。问：为什么只说水火就包五行？答：阳自天一生水为始、三生木以终，阴自地二生火为始、四生金以终。水实包木，火实包金，土则兼居四行之中。这就像只说仁义而包礼智信。经传解：经是伏羲画的，文王、周公的辞，这是正经。加上孔子作的传十篇，都是用来释经的。传字对经字说，《周易》上经的经字里放不进十传，因为古易上下经二篇、十翼十篇各自为卷。只因都是释经的意思，所以在开卷之初就用经字连带着说。中间颇为诸儒所乱解：乱有两次，复古也有两次。汉费直先把彖象传释经，总附在卦爻辞之后，郑玄、王弼沿袭他，又分附在卦爻辞之下，添进乾坤文言，才加上彖曰、象曰、文言曰来和经分别，而系辞传以后仍照旧。历代沿袭下来，就是今天的易，程子作传用的就是这个本子。从嵩山晁说之开始考订古经，釐为八卷：上下篇卦爻辞合为一，上下系辞传也合为一，上下彖传一、上下象传一、文言一、说卦传一、序卦传一、杂卦传一，共八卷。到东莱吕氏才定为经二卷、传十卷，这就是复古易，朱子本义用的就是它。上经。

䷀【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一者竒也阳之数也○只实处便是一虚则二矣○乾一而实竒圎围三便见阳数竒矣○一或读为单者非也单只是少阳若以易用九言一□是太阳所谓重也纵不専指太阳亦须兼得太阳方是若读为单音只作少阳看矣当考筮仪四象之异处筮仪老阳画为○重也少隂画为⚋拆也少阳画为一单也老隂画为乂交也至今凡占卜者皆用之不知始于何人○一既不可读为单然则⚋亦不可读为拆矣今人槩误读也不如读单为竒音读⚋为耦音较无病也○乾者健也阳之性也盖天地间凡阳皆动动而有常见阳性健也○胡氏曰一者竒也阳之数也从象上説乾者健也阳之性也从理上説○伏羲仰观俯察【云云】一隂一阳之象天地间不外乎隂阳隂阳之数不外乎竒耦以其大者言之天阳也何以见其竒盖天之形包乎地之外一而实者也故为竒地隂也何以见其耦盖地之为地尽能容载乎天之气以养育乎万物二而虚者也故为耦又以在天之日月言之日则本体自明且万古常盈而不亏一而实竒也月本体虚常受日之光以为光且有盈有亏亦二而虚耦也又以地之山水言之如水其体虚也故投之以物则随而没入有耦象焉山之视水则其体实矣非掘不入故虽只是地之隆起者然以对水看则亦竒象矣○或曰水能载舟万物投之俱不没何谓其虚曰投以实物无不没入者木性虚故不没非惟木也虽瓦石作巨物而虚其中以置之水亦不没入盖受实而不受虚也尝有以玛瑙碗置水面不沉者唯其中虚为阳气所聚故也今以银锡为□盎置水上亦自不沉或曰阳实隂虚今乃以虚为阳何与曰以质而言则实者为阳虚者为隂厚薄之分也以气而言则中虚者为阳中实者为隂轻清重浊之分也○以日言之午前半日为阳午后半日为隂以月言之望以前一半为阳望以后一半为隂以山言之则山南为阳山北为隂山面为阳山背为隂如禹贡所谓岷山之阳与所谓至于华隂是也如海之水则潮为阳汐为隂如江河之水上流为阳下流为隂又凡奔流者为阳停涵者为隂亦各有隂阳也○今淮安府有山阳县绍兴府有山隂县又湖广有汉阳汉隂则以水分也○且隂阳之分在人在物无不有之如人之男女男阳而女隂也然男女之身各有血气血隂而气阳也所谓一物原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而人身之血气其界分亦自不同如医家诊脉法左右手寸闗尺三部左心小肠肝胆肾右肺大肠脾胃命左寸部轻按诊心重按诊小肠左闗轻按是肝重按是胆无往而无个隂阳之别虽一草一木之防其所以为形气性味者亦莫不分隂分阳故官桂味本辛热然用枝则气薄而开表用肉则生温而补肾若紫苏主下气开胃然煮汁饮之则除虫毒其子则又安喘□为用不同者以其性味自有别也此皆是一分为二之理可见无物无对不是隂便是阳阳便变隂隂便变阳岂非一隂一阳有各生一隂一阳之象耶○以上皆以交易者言对待之隂阳也今更以变易者言之如气序之流行甲年为阳乙年为隂也在一年中春夏又为阳秋冬又为隂也自春夏言之春又为阳夏又为隂自春一令言之自立春至春分以前又为阳自春分之后至立夏之前又为隂余皆以此类推之虽一个时辰亦分上下四刻虽一息之微亦分一嘘一吸凡此类非只是苟且分析各有配属而已其理数之际各以类分至防至妙有不容以毫髪谬乱者故圣贤谨而辨之如象之胆则随四时所在不同如猫之目睛则随十二辰而变其理数之防妙有不可尽究诘者○竒者兼乎耦者也耦者分竒之半者也如举日则包夜竒也夜则得日之半耦也朱子谓天地间只是一个阳气下截便是隂阳全隂半又曰隂阳只是一气阳之退便是隂之生盖以下截对前一截看则有耦象矣此以气言者也若从此节节推去每一分为二亦自生生之数○问阳进隂退就造化人事言之则如何曰春夏气之嘘秋冬气之吸吸则退藏矣又如人身四十以前日向于壮进数也四十以后日浸以衰退数也然又须知阳全而隂半阳无终尽之理也而隂只是阳截后一半如今之和尚虽年八十而犹剃髪盖髪常长也但比四十年前不同耳○横圗六十四卦总是两仪界内截作六十四段只为要下次分明姑更画出上面来耳以实体言则所生之子只在母腹之中若以卦画言则所生之子不免在母腹之外○横圗纯阳纯隂所以独在两头者盖初画之始右边为阳左边为隂耳再画出时又右阳而左隂三画时又右阳而左隂右边节节得阳则积而为纯阳其次则杂乎阳矣右边节节得隂则积而为纯隂其次则杂乎隂矣此乾坤二卦所以独居两头而兑离震巽坎艮皆囿其中也○三画已具八卦已成则又三倍其画以成六画而于八卦之上各加八卦者只是以象此隂阳之生生不已也朱子曰阳气便是六层只管上去上尽后下面空缺处便是隂愚谓此卦之所以有六画也其圗如左子䷗复丑䷒临寅䷊泰卯䷡大壮辰䷪夬巳䷀乾午䷫姤未䷠遯申䷋否酉䷓观戌䷖剥亥䷁坤成形之大者为天坤卦亦曰隂之成形莫大于地可见不可就以乾坤当天地看凡至健者皆为乾凡至顺者皆为坤此乾坤所以足应万人之用而彖传之言所以为专以天道明乾义以地道明坤义也○乾道大通而至正天地间凡柔者皆不足以有为惟刚健则有能为之资而物莫之阻况乾又是至健者此乾道之所以为大通也○凡万物之刚者必正柔者必邪乾则纯阳至健又正之至者也○乾道大通而至正最好玩味是此一句虽孔子后面许多言语皆在其中天之四徳一大中至正之道也圣人之四徳亦一大中至正之道也方知孔子主义理説不是易外意也○何谓天之四徳一大通至正之道曰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即此可知○何谓圣人之四徳亦一大通至正之道曰圣人之心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中心无为以守至正即此可见○寻常尽説易是穷理尽性至命之书自今观之卦爻辞何处是説性命殊不知有形而下之器便有形而上之道有至着之象便有至防之理如乾元亨利贞便是从乾道大通而至正上来坤利牝马之贞便是从阳全隂半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上来乾岂不是性命耶是以学须见到天人合一处利在正固事有未正必欲其正事之既正必守其正此正固二字之义也固所以全其正也如此説贞字之义乃尽○元亨谓其事可为也利贞谓须善为之也○易以道义配祸福故元亨而必利贞也○易虽主卜筮然以道义配祸福与他术数书不同所以为经也故无不效昔晋何晏闻管辂明易数请与论易邓飏在坐请作一卦当至三公不又问连梦青蝇数十来集鼻上辂告之曰元凯辅舜周公佐周皆以和惠谦恭享有多福今君侯位尊势重而懐徳者鲜畏威者众殆非小心永福之道愿君侯裒多益寡非礼弗履则三公可至青蝇可驱也后二人皆坐事诛夷按辂以易数名而其言如此是知以道义配祸福者矣当老庄虚浮之世而有如此等人物亦豪杰之士哉愚尝谓上有天下有地中有人天有时地有利人有为人为之功用亦大矣人为之善者或能吉其防其不善者则能防其吉愚故录辂之言以正易道之门户也○飏又尝问辂曰君自谓善易而语不及易何也辂曰善易者不言易也斯盖真知易之广大而悉备随时随处随物无往而不在不可以指摘而言也何也夫易以言乎逺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学者但能任理以应事动静不失时则何往而非易故邵子曰孟子善用易而七篇中未尝一言及易也程子曰易学后来曾子子夏煞曾到上面然曾子子夏之言传于后世者亦未尝有一言及易学者于此可以加思索工夫矣本义所谓保其终不可説是保得元亨盖元亨只是许他去做此事言无所阻碍而已未见有成功处有何可保语录有知其大通却守其至正以俟之之説此句恐有误字或未定之説也○此圣人所以作易教人卜筮而可以开物成务之精意专指文王系辞言不兼伏羲言文势是如此理亦是如此看精意二字正指卦辞也大传曰圣人之情见乎辞要之文王之辞亦所以发伏羲之蕴也○开物成务之精意如初占得干时知其元亨且利贞此是开物也从此去做事既元亨又利于贞便是成务矣○或谓开物以元亨言成务以利贞言此説新巧理则不通必若其説他卦有専言利贞者是无以开物矣又有专言元亨者是无以成务矣只看大传所谓开物成务者语意如何○乾卦卦辞只是要人如乾様坤卦卦辞只是要人如坤様至如蒙蛊等卦则又须反其象此有随时而顺之之义有随时而制之之义易道只是时时则有此二义在学者细察之○或谓伏羲之时有画无文只是使天下之人观其象而已能如象焉则吉防应违其象则吉防反如乾道有大通而至正之象占者必如其大通而又能如其至正则善矣岂不亦明白耶然民不可使知之如上所云要是圣贤分上事先儒此説恐犹欠平实也○问圣人未系辞之前全无文字可凭恐终只是观象以断吉防曰观象以断吉防时在圣人亦须有个法则处之不是人人着他自观象以断吉防也洪范七稽疑曰择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而传曰蓍龟者至公无私故能绍天地之明卜筮者亦必至公无私而后能传蓍龟之意必择是人而建立之然后使之卜筮为人断吉防也岂谓古者民淳但观象者尽能知吉防耶然求其能传蓍龟之意者亦不可多得是以后世圣人终不得已于系辞也今虽有卦爻辞而筮得之者往往有与所问之事全不相应者将如之何看来神而明存乎其人犹须观象以通其变也○先儒曾有因日食而筮者得大有之需大有乾下离上需乾下坎上乾不动唯上离变为坎筮法三爻变者当占本卦及之卦彖辞此二卦辞将何以断此占乎渠未得其意只以卦象求之谓上体离日为坎月所变是日为月所掩日食之象也自以为得之而需卦辞所谓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大有卦辞所谓元亨者皆无所预矣然以愚意推之彼因日食而筮鬼神若只告以日食之故如此则万古日食之故皆然鬼神徒以此告之于时事何所闗耶于其人何所发耶盖鬼神所告之意殆谓上离为日君象也今离变为坎天上之日为月所掩是君徳为隂邪所蔽而失其明也此须人主修徳以弭之而修徳之道必如需之内有孚而光亨而外又事事以正则吉矣由是天灾可弭世难可夷是谓利涉乎大川也大川既涉大难既平则复为大有之元亨矣兹岂无预于卦辞耶信所谓受命如响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者也大抵盈天地间无处无隂阳二气隂阳之良知即其灵也有感必通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断亦非偶然者○乆于卜筮之际似乎实有神司之者尝闻宋髙宗防行遇善卜者谢石以杖于土上画一字令相之石思曰土上加一成王字殆非凡人耶疑信间令再出一字髙宗乃作问字笔势两直飞开石曰左看是君字右看是君字非主上莫此术矣遂拜伏帝归召而官之一日写春字命相之其上半体墨重石曰春头太重压日无光时秦桧专权秦字春头也日君象也桧闻其言以为为已发恨之求其罪窜逺州道遇一女子名能拆字卜石书谢字令相曰不过一术士耳是寸言中立身也更令相石字曰逢皮则破逢卒则碎盖押石之卒即皮姓石竟终贬所如此者岂非神运其笔动中肯綮乎断非偶然也凡今卜筮每毎有竒中者实皆神之所运也有其诚则有其神矣○参义曰乾之为卦至大矣而其占辞之畧何也曰辞之畧者此其所以为大也诸卦之言亨也有曰元者矣有曰小亨者矣有曰某事亨者矣而乾乃独曰元亨则无往而不大亨也诸卦之言贞也有曰利某事贞者矣有曰小利贞者矣有曰利艰贞者矣而乾独曰利贞则无往而不利于正也非元亨利贞字大乃乾字大也○愚谓贞之一字乃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枢纽也夫子所谓一言以蔽之者也比时字尤切然贞则时矣试观一易卦爻中凡贞则吉不贞则防贞则利不贞则不利贞则防害反为吉利不贞则吉利反为防害又凡言吉利者虽无贞字理则自贞中来也凡言防害者虽无不贞字理则自不贞中来也学易者要须识得初九潜龙勿用○凡画卦者自下而上画卦自下而上不只是作易圣人然也凡众人占卦者之画卦皆然其自下而上则所以象气之消息及物之生生也盖天地之间只有气与形二者而已如井泉先温之类可见气实自下而上也万物皆以渐而长自卑而至髙可见其形亦自下而上也故画卦者以之更看十二月卦圗阳自复而临而泰以至于乾自姤而遯而否以至于坤此其象之至著者也○阳数九为老七为少主蓍防言然其数之所由起则实自造化来也故曰参天两地而倚数○凡数之始只是三与二而已七八九六皆从三二而起所谓三三为九二三为六两二一三则为七两三一二则为八○隂阳象数决然有不可易者故九六七八等字最重且河圗水居北其数成于六故雪花便六出以此见雨类亦是六但以其融液不凝结不得而证耳如龟之文中五行次八卦次二十四气个个如此鲤鱼之背脊鳞六六三十六岂有一毫谬乱哉○老变而少不变天下之物凡至变处皆是老者其未老不变也花开到透时便须谢落人到老时便有死期矣自造化言寒到极处然后变为暑暑到极处然后变为寒亦老而变也昼到晡时老也乃变而夜夜到五更时老也乃变而昼○易占其变故谓阳爻为九不为七也○七九皆阳数六八皆隂数阳主进九者进之极也故九为老阳隂主退六者退之极也故六为老隂○问一二三四五皆数也而独用六七八九何欤曰河圗一二三四为四象之位六七八九为四象之数位其本身也数其作用也造化生成万物皆其作用处故易中只用六七八九亦造化之自然非人所能为也夫一连九为十二连八三连七四连六各为十此岂人之所能为哉人为者斯有窒而不合泥而不通者矣○六爻之在圗与书初无变之可言下不得九六字九六蓍防之变数也○今占卦如五爻皆九一爻独七则占其七是未尝不用七也但逐爻则皆用九以用者多也八六放此周公本就各爻系辞因竒耦各百九十二其画相类无以别也故姑以初九等字为则若得寛布六画而毎画下系之以辞则亦不用初九初六等字矣今之用初九初六等字以代其本画也因本其所以然作圗于左○龙阳物也龙纯阳之物也故极其轻清而能变化纯乾之阳自与他卦不同盖龙物之灵变不可测者也○初九潜龙勿用此爻在士之未仕者得之则当隐约以待时在仕者得之亦当隐身而退避在庶民得之则不利有所往在商贾得之则宜深藏而不市若以天子之尊而得此爻亦或时当主静或事当谨宻也○周公之系爻辞或取爻徳或取爻位又或取本卦之时与本爻时位又或兼取应爻或有取所承所乗之爻有兼取乗应与时位兼全者有仅兼其一二节者又有一爻为众爻之主者则兼及众爻大槩取义不出此数端○或曰程子言爻才而子言爻徳何也曰程子于卦亦言卦才朱子本义改称卦徳夫卦有卦之徳爻亦有爻之徳矣徳字则兼得才字○易本义立象占二字尽蓍卦之始终矣象在卦占以蓍卦者易之体蓍者易之用缺一非易也故朱子之学易不敢只安于程传之成説也○邵子平日欲把一部易数传与二程二程全不问他邵子亦不曾与他说所以伊川后来作易传于象数上畧了只据胸中所得之义理来解説朱子服其理到但以其未得易之本防故别为之注而自名曰本义便见程传之説未为本义矣本义字字皆从画上味出亦多本之孔氏也○潜龙勿用周公所系之辞小注孔氏曰爻辞多文王后事升卦六五享于岐山明夷六五箕子之眀夷皆文王后事也故马融陆绩等皆以为爻辞出于周公○大抵非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者不敢系易虽有谬为之亦不足以开物而成务此文王之后系辞者后世所以必其为周公也欤然在当时未必周公之外更无此心胸者○今据马融陆绩等以为爻辞出于周公不知马融陆绩之説果何所据又按大传曰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耶又曰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徳耶当文王与纣之事耶槩皆是疑辞也而本文则断归文王盖别有据也或曰亦只是据史记云耳然史记出于谬传臆説者多矣况其本文亦曰其囚羑里盖益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卦盖之一字亦似未敢质言也且其益八卦为六十四卦之説今亦不之凭矣○或谓孔子所以疑其出于文王者盖在自我西郊之一句上来若以理度之文王既系了卦辞不应独缺了爻辞不系直候周公后日来足成之且周公未系爻辞之前天下之人若占得爻者不知何所取决乎文王独不为虑及此是可疑也○唐王绩着负芩者传以为文王系辞不言其系卦辞似是连爻辞俱归诸文王者然以为爻辞亦文王所系则箕子眀夷之类有不通矣王绩所传尚欠分晓也○易经卦爻辞虽未必是文王周公之所作其亦圣人之徒也○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刚健中正以体而言则刚也兼用而言则健也居下体之中则中也中则无不正矣盖以九居二亦非正也但纯乾之徳与他卦不同故朱子独自主张曰刚健中正云刚健从九字上看中正从二字上看下句出潜离隐亦从二字上看二是位也○出潜承潜龙而言离隐以出潜之义言○泽及于物物所利见大人不出则已出则泽必及物泽不及物则已泽既及物物必利见之此理势之自然也如龙既见则亦有云雨之被于物者矣○刚健中正以徳言出潜离隐以时言此之所谓刚健中正即文言所谓龙徳也此之所谓出潜离隐即文言所谓正中也此之中正与文言正中全不同○凡大人皆是徳位兼全之称九二虽未得位而大人之徳已着所谓居仁由义大人之事备矣故亦谓之大人○此以爻与占者相为主宾○谓爻为主而占者为宾也相字轻不要交互説但一主一賔之相对便自有相交之义非若他爻占者若占得此爻便自以其身当之也故自为一例易中用相字多如此如鼎九二本义曰隂阳相求而非正则相陷于恶而为讐矣按此爻本只是初求二二未尝求初也而本义亦曰相求相字之义可识矣○见龙在田还是伊传之俦不可指孔孟孔孟当时安得泽及于物而为物所利见乎其曰九二未得大人之位者言未得在上之位如九五耳其实徳施普也天下文眀非在大臣之位则不能如孔孟毕竟皆是卒老于行者安得天下文眀而为见龙也○按朱子语类文言九二条有曰九二却恰好其化已能及人矣又正是臣位所以处之而安○其下文又云九三居下卦之上位已髙了只得乾乾惕厉恐惧此便是伊周地位盖以伊周当时实居百僚之上而摄天子之事正为危地而当惕厉时也似与九二伊传之説自不相妨盖一则主得位而及物言一则主居乎危疑之地言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夕字对终日言终日只是昼也夕是日没之候○乾乾之义亦健也自强不息之意不然则頺堕放弛矣故继之曰夕惕若言终日乾乾虽至夕其心犹不放下也○重刚不中重刚本是过刚之资不中则所以用其刚者又不当也○居下之上则有重责在身所谓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者也所谓处乎忧患之域而行乎利害之途者也故曰乃危地也○乃危地也或专指居下之上看来亦带上一句盖居下之上本当有危然非重刚不中以居之未成其为危也○厉无咎既无咎则不厉矣○本义惕厉之厉与爻辞厉字死活不同故语録云厉旡咎是一句九三重刚不中居下之上乃危地也既当懐乾乾惕厉之心且性体刚健又有乾乾惕厉之象故周公本其象以戒占者曰【云云】○终日乾乾夕惕若则所以行之于身措之于事者必以其道而不敢肆矣信乎其无咎也○重刚不中以取危者此九三也性体刚健能干乾惕厉者亦此九三也如晋周处膂力絶人不修细行尝问父老曰今嵗丰人乐否曰三害不除何乐之有曰三害云何曰南山白额虎长桥下蛟并子为三害处乃入山射杀猛兽投水斩蛟自厉志好学为善卒为晋名臣此可见过刚不中亦此人也乾乾惕厉亦此人也○此爻大意谓人能以危道处危地则终于不危矣此纯是占然亦自有象在故本义推出性体刚健有能干乾惕厉之象云所谓凡言吉利者虽无贞字在然理却在贞中来者此类是也○九阳爻三阳位然七亦阳爻八亦隂爻也不可遂以此而专谓九六主变为爻也○乾以惕厉无咎震以恐惧致福盖危者使平易者使倾易之道也不易之理也○一説易中之爻义以得中为安如蹇利西南往得中也涣刚来而不穷之类是也故三居下之上为危地然据朱子语类九二条云九三居下之上位已髙了所以只得忧惧则此説又不合矣大抵旧説为正且合此卦位有隐显之义○就九三重刚不中还就性体上説为是如蹇之刚得中也涣之刚来而不穷都是就性体上説他有得安之理固非以得中为得地不穷谓不危也○云峯谓六爻惟三四为人位故言无咎不思易中言无咎者何限岂皆以人位取耶又不可谓惟乾卦分天地人位也○先儒又谓九三人位非龙之可据故言君子此又不通之论也以此卦九四观之四亦人位也而曰或跃在渊跃渊非龙而何以九三九五言之曰利见大人亦非人位也盖圣人下笔如化工因物付形如初可象龙之潜二可象龙之见至三之惕于龙有难于取象者则又就人事上直説至四五上有可象者则又象以跃飞亢何妨如蒙卦六爻皆言蒙至六三则不拘剥卦六爻皆言剥于六五则不拘又如坤卦纯隂而六龙战岂可为典要哉九四或跃在渊或者疑而未定之辞此一句最难防或説是就系爻圣人而言非也疑而未定者四也四自或圣人乃从而或之耳谓之或跃犹云欲跃故文言曰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岂不是九四自疑如云吾将仕矣之意本义龙之在是若下于田或跃而起则向乎天矣龙在渊一跃即升天得水故也若在田则势反有难者西北方但可种五谷之地皆谓之田不若南方人指有水种稻者为田也此田纵有水亦甚浅如今大禽鸟若在小天井里便难以腾身此虽非所以论龙然理亦彷佛是如此○二四之髙下当于见跃二字别之不可泥田与渊○跃本是起或跃则未便起也○夫四居二之上今二曰在田四曰在渊渊反下于田不称其位之髙下何也曰据田与渊言则渊若下于田据跃与见言则跃渊为髙于在田矣盖谓之见则其势已定谓之跃则其势方兴故本义云或跃而起则向乎天矣○此爻当重在或字上在渊犹云于渊耳云峯谓或者审于进在者安于退此恐未然盖进退未定之时或字上都有了在字宜疑看若泥在字则在渊乃潜矣其曰或跃在渊即是或跃于渊耳故曰重在或字九阳志于进四隂则不果于进居上可进居上之下则疑于未可进故曰改革之际进退未定之时也○九阳四隂本是能疑之人居上之下又是可疑之地下文所谓改革之际进退未定之时亦须兼此意不可专承居上之下说若不是九阳四隂则虽当疑而不能疑矣以此证之九三爻为危地也亦当兼重刚不中而不专承以居下之上説无疑○人惟进退不随时故或先时而有为则不免于躁进或后时而不为又不免于失时皆咎也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乾爻至九五盛之极也善之至矣至此宜为亢矣日中则昃月盈则蚀自人家言之尧之子不肖舜之子亦不肖亦盛极而衰也上九亢龙有悔阳极于此进之极也极则变矣故动必有悔吉防悔吝生乎动故本爻着个悔字悔是动处悔也○蔡泽谓易曰亢龙有悔此言上而不能下信而不能屈往而不能自反者也亦善言易矣泽相秦数日而归相印其庶几乎非苟知之者用九见羣龙无首吉据朱子本义谓用九是诸卦百九十二阳爻之通例见羣龙无首吉是此卦六爻皆用九者之占辞故本义下个因字用九以此卦纯阳而居首故于此发之而必缀之六爻之后者盖道其所以然而总承之也○此爻本义愚窃有疑盖据周公于乾六爻之后方着出用九二字似当指六爻皆九者言况其辞云见羣龙无首吉则分眀是説六爻皆用九者道理矣又据孔子象传及文言传节节皆是主六爻用九者言但本义不主此説○若依朱子之説则于用九之下又当添六爻皆用九者一句○愚谓自初九至上九爻之变也末乃缀之以用九者总六爻之变也而本义之意不然姑阙此疑○愚谓用九二字缀在初九至上九之后眀是六爻皆用九者言故于用九二字上看得有见羣龙无首之象如初九之潜龙勿用四字无一字不自初九二字出也九二之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亦无一字不自九二二字出也今以用九为诸卦百九十二阳爻之通例却又因系以此卦六爻皆变者之占辞实是气势隔越况象传及文言悉以用九二字当见羣龙无首亦可见矣本义若要眀通例盍于初九之下眀之是亦可疑○见羣龙无首此语最有斟酌不言无首不见其为变若只言无首又不见其本为龙如此立象见其本刚而能用柔也○见字与见豕负涂者畧同彷佛之辞无是实事○刚而能柔吉之道也朱子作张魏公行状末述其所论刚柔之义曰君道主刚而其动也用柔故乾动则为坤矣臣道主柔而其动也用刚故坤动则为乾矣夫必逺好色必去小人必安社稷必服四夷乾之刚也至于礼臣下恤百姓虚心取善舍己从人其动莫非柔矣不敢倡始不敢争先循分守安进退之类坤之柔也至于犯顔敢谏捐躯尽节可杀而不可辱可用而不可使为不义托孤寄命正色立朝其动莫非刚矣善观易者必观刚柔之中而究其所以用则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或得或失或吉或防皆可以类推不知刚柔之用不足以言易也愚按此説本乾用九之刚而能柔及坤用六变而为阳之类亦有相发眀者且其所闗涉甚大也故备录之彖曰大哉乾元本义云彖即文王所系之辞传者孔子所以释经之辞也后凡言传者仿此此数句须安顿在何处且本文初无传字本义何以如此【云云】读者当思之盖古易经自经传自传元不相混但未得见古易元本耳以意义度之此数处大抵当先立彖上传三字如周易上经四字例乃附其下云彖即文王所系之辞传者孔子所以释经之辞也后凡言传者放此然后提起书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而去了彖曰二字不用即附其下云此専以天道眀乾义又析元亨利贞为四徳以发眀之【云云】其象传亦当如此例且彖曰象曰字全不可晓彖本指文王所系之卦辞今乃于孔子所释卦辞之上加之以彖曰象本指周公所系之爻辞今乃于孔子所释爻辞之上加之以象曰何也此今易之所以失而古易之所以不可不复也愚尝窃谓易经大全及今所刋行本义俱欠更张盖自国初诸老収大全时偶失权度而学者至今多不知有古易矣主司以此而搭题士子依之而缀文殊未安也○彖象字解彖象二字之义今之解者皆曰彖断也象像也相承一律不复究其所以然以为如此解过亦可已矣纵有别説眀训亦作大义所谓故皆畧之然古人迩言必察况大易卦爻辞所以立名之义乎愚尝考之直音彖字注曰豕走悦也盖豕走而悦则头昻唇仰而毛刺耸竪有开舒发扬之意又韵学集成及尔雅所解与此畧同皆有开舒发扬而无藏匿之意夫卦辞以断一卦之吉防其所以发扬卦蕴而开示乎人者固无所不尽也故曰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圣人以彖名之岂徒然哉象之为物本草言其身备百兽肉皆有分数又曰象以十二种肉配十二辰胆不附肝随月在诸肉间则其为物固亦近于得天地之全气者而又有与时偕行之义焉爻言其变且广大悉备而不可为典要象其近也矣圣人取其字以眀爻辞者又安知其意不出于此乎此两义前人既畧之愚今亦未敢必其然然二字实皆兽名圣人之系卦爻辞于数千万字中独摘此二字以为之名且两义一类谓其全无所取不可也谓其不知二字之为兽名亦不可也故独笔所疑以俟后之人可否之其曰彖断也象像也此意固未大失但乃后人衍其义而云尔如能字本亦兽名也能多才力后人因以才义用之正犹彖辞以断一卦之吉防后人因解彖为断也若孔子所谓象也者像也又言象也者像此者也只着个也者字便觉活法矣非正解其义也如曰彖者材也亦遂以材字为彖之正义乎而或者不察又谬以孔子像也之言借口愚故未敢和同以为是也又古人有以梼杌名史者梼杌亦兽名也后人有以元龟名书曰元龟亦防类也此与彖象二字取义之意何异然则彖象之説未可忽也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此専以天道眀乾义又曰天徳之始终何谓天道何谓天徳大抵天道对地道等言天徳只是乾本身言○徳字切而约道字虚而广此専以天道眀乾义味此句意可见彖传纯主天道其言圣人四徳特用以配乾耳○曰専者乾一字所该尚广天特其成形之大者又析元亨利贞为四徳以发眀之此之字指乾盖乾之所以为乾者四徳而已矣乾天之性情性情不外乎四徳之序若不指乾则是谓孔子以四徳发明占辞四字之意矣似不相涉一説此四字虽以四徳言然于所谓元大也亨通也利宜也贞正而固也其义则归于同但就人事之占言则为大亨而利于正就天之四徳言则为大始也亨嘉也物欲得其宜也各正而固也犹坤之安贞本义云安者顺之为也贞者健之守也故只以人事言则为安于正以地徳言则为安而且贞其理固自相融通也元大也始也天地间物凡大者皆为始始者便自大有生之初自然之理是如此有生之后当然之序亦如此彖辞元字只训大者以本文原无始字义也此以有万物资始一句故兼言之抑乾元之大亦于万物资始处见也万物资始非以万物之始处当元始者物之始也物之所资以始者元也元自是天徳○请问天徳之元在何处而万物则从何处而资之以为始耶曰此问甚善此理甚妙盖天之四徳黙运于冥漠之间而万物之所以为元亨利贞者惟其机之所动耳所以然者以物物各具一太极盖自其向日成始之时其隂阳防合冲和之气浑沦全具而所以为来日之元亨利贞者悉已该载于其中而无遗矣其来日之元亨利贞者不过只是应天之时而行耳今只以一粒粟言之各有一防生意即便是天徳之所在机之所伏也故其机发动之时一段滋温之气是得于乾之元至其露生之时则得于乾之亨既而得其利而向于实得其贞而实之成无他也气候所至而物随之物固莫之能为也而天亦莫之为也总是体统一元之气流行贯通而无间然者也不然天虽不物物而雕之亦当一一而取之而天亦当一一而应之而造化亦劳矣亦当有时而息矣岂所谓天道无心而成化也哉岂所谓动静无端隂阳无始之妙道也哉○天之四徳帝出乎震【云云】也万物之生长収藏万物随帝以出入之谓也故论天之四徳往往于物上观之乃统天性理大全四时篇朱子曰天地只是一个春气发生之初为春气长得过便为夏収敛便为秋消缩尽便为冬眀年又复从春起处浑然只是一个发生之气此可见元之统天○张子曰乾之四徳终始万物逆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此即所谓四徳之循环而无间者也其曰元统天者亦曰就动之端而言耳乃统天天之所以为天者四徳而已矣统四徳即是统天矣○资始者偏言之元也统天者専言之元也○又朱子曰元亨利贞理也有此四段气也有此四段理便在气中若是説时则有那未涉于气底四徳要就气上看也得有是气则理便具愚按所谓未涉于气底四徳终未可晓耳一个四徳岂容分理气两端姑记所疑云行雨施品物流形不必依诚斋气亨形亨说乾之亨只在品物流形上见云行雨施一句犹下段乾道变化皆唤起下文之辞品物与万物不同言万物则飞潜动植之类无不该品物只是植物指百果草木也若飞潜蠢动之类岂必皆云行雨施然后流其形耶且上句方言万物资始此即改万物为品物用字信不苟矣坤之品物咸亨姤之品物咸章类指植物圣人直以植物言亨者指其最易见者以示人耳学易者尚当推类以尽其余○品物之所以流形者乾之亨也当依万物资始例看其曰云行雨施犹是在外可见者若不得那内面乾徳之亨的道理在虽有云雨之施润亦无从而流其形矣○品物流形谓乾之亨何如曰自品物观之向者乾元资始之时仅有其气而犹未有其形也坤元资生之时始有形而犹未流其形也至是则品物得云雨之滋润莫不畅然各流其形而生生不已出出不穷矣此可见乾之亨也流字下得最不苟有生生不已之意品物露出形质便从此迤□生去如一枝草既有个芽便发枝发叶抽心抽蕚自然续续出来故曰流形也○凡言流者俱是流行不滞之意此即是亨通处○形字对气字而言资始时还只是气到这里方有形却又在资生之后资生者胚胎于中流形者呈露于外○参议曰云行雨施犹所谓神气风霆也品物流形犹所谓庶物露生也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乗六龙以御天此条时之一字最重盖大明终始是圣人洞知得乾之四徳终而复始一时焉而已耳六位时成则是见得卦之六位始于初而终于上者亦时焉而已耳至于时乗六龙以御天则其潜见惕跃飞亢应变而不穷者亦时焉而已耳此一节之大防也不终则无始不贞则无以为元也朱子下此二句明孔子之所以以终字居始字之上者良有以也○大明乾道之终始乾道不止谓天也凡万物皆有个终始其中便有个四徳此理天地间皆是故不曰天道而曰乾道圣人则于天地间此理无不晓畅到底无一之或遗非专止是晓得天之四徳循环而已也○或曰但只大明天道之终始则其余皆不外乎此理矣此説亦通终不如前説之周圣人大明乎乾道之终始则见此六位其为潜为见等个个都是见成的全无假些儿寻覔之功此理最妙要信得及○六位时成可就潜见惕跃飞亢字出盖潜见等字正从位上説不系于九字孔子作彖传时已有潜见惕跃飞亢之名矣亢虽有悔合羣龙而言亦槩作好者盖圣人之所乗便为亢而不亢也○六位时乗一説未说到潜见惕跃飞亢处且据位説初二三四五上皆有自然之次第一定之卑髙虽假于圣人之手其实非圣人能为之时也然此六位似当专主乾卦六位既只是乾卦六位便有潜见惕跃飞亢之义在矣盖就时成言则当曰六位就时乗言则当曰六龙成者六位自成乗者圣人乗之初位在下便当为潜二既出潜便当为见三既居下之上便当为惕【云云】是皆自然而成者也故曰六位时成六位时成一説乾卦所以象乾道以乾道言则为四徳以乾卦言则为六位故小注云初九至九二之半为元九二之半至九三所谓亨也九四至九五之半为利九五之半至上九所谓贞也似不可非且朱子又曰潜见飞跃皆以时耳然皆四徳之流行也又曰乗此六爻之时以当天运而四徳之所以终而复始应变而不穷也朱子主四徳言亦明矣此更宜详之不可独任已见愚谓此説终是可疑朱子着本义时若果犹主此説则此义人所未易晓者当以入之本义矣其可畧乎如系辞传于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本义则眀为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而今本义寂无此意盖前説特一时之论耳又按朱子语类述此皆分注书之盖记者笺解之词义可见其非朱子之定説也今大全刻本却将此分注之言混刻在上了○又按朱子小注谓潜见飞跃之以时皆四徳之流行者亦尚可疑盖乾道四徳固是流行者元而亨亨而利利而贞贞而复元也若圣人之时乗六龙以御天岂必皆潜而后见见而后惕惕而后跃哉不过只是六者之时出耳既曰以时而出则或有终日是潜而不见者或见而居潜之先者亦有终日是惕而不跃者或跃乃居惕之先者岂得拘于四徳之流行哉故愚意其出于传録者之误也惟时之一字则是正义谓之乗者因龙字生也御者如御车之御故曰以见进退迟速之在我耳○时乗六龙只是潜见惕跃飞亢之时出耳非必谓始潜次见次惕又次以跃飞亢也小注当天运之説不必用他当御天二字意则是也若细求之则当天运之説更是也他义与本义不合○朱子当天运之説正与所谓潜见惕跃皆四徳之流行者同是一起议论如本义自精当矣○乗此六阳以行天道天道自圣人而行也○所谓圣人便是天圣人非天其道则天也○行天道乃能当天运若依当天运之説则天字与天道之天及御天之天俱不同矣须察识之○此天道与上文乾道不同上文乾道是造化的此天道是圣人的○御天者天道在其所御也眀其能行天道也不可以行字当御字○凡御车亦以行夫车也御以行之也车无御者莫行也○圣人之元亨只在时乗六龙以御天一句上此六龙全是説有位圣人事盖圣人虽在天子之位然亦有时当谨宻处此便是时潜而潜或时乎布徳泽以及物便是时见而见至于兢兢业业思患预防处便是时惕而惕或事有应机而发因时而动处便是时跃而跃时飞而飞则如开眀堂受朝贺之时是也时亢而不与之俱亢则如尧禅舜舜禅禹之时与凡髙而不危满而不溢处皆是也此便是时乗六龙乗六龙便是御天夫谓之乗龙御天则是圣人一身常驾驭乎乾之六龙而乾之六龙则常出没于圣人之一身矣此当想其变化无迹之妙处皇极经世书曰仲尼能尽三才之道者以其行无辙迹也○乗龙御天只是时中尧舜所谓允执厥中也○本义上言乾道者起下文卦字及避下文天道字也下言行天道不曰乾道者天道自圣人身上言又避上文乾道字也各有攸当又如坤卦本义上云柔顺利贞坤之徳也下云安而且贞地之徳也各就本文取字用也○就卦言只可谓之六位就圣人之乗而用之言则当曰六龙○一説六位时成泛指易六虚言时乗六龙専指乾六画言三百八十四爻只是一时字此説似无害但终不稳盖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惟乾为然他卦六爻岂足以周圣人之用哉○非但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周流于宇宙之间足以供斯人之用而不穷只此乾之六龙亦无一日不周流于天下而天下之人随其位分之尊卑大小用之皆无少有欠缺焉者也乃知圣人之御天以至万国咸宁者实不能有外于此也惟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耳○此圣人之元亨也圣人时乗六龙以御天则天下之人亦咸有生意如万物资始而品物流形者若曰各得其所而咸宁则未也但要见元亨是圣人的不是天下的若到利贞之时天下之人各得其所而咸宁则是圣人功业之结果成就处故为圣人之利贞也○一説圣人得天位行天道则是逹而大行者故以为元亨此説似更眀切然终非正意须细求之○六合间惟天地与圣人为大故乾卦彖传释四徳便以圣人配天道言之頥卦则曰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咸卦则曰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恒卦则曰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至于姤于节等卦皆然大槩生万物者天地也参天地者圣人也易之六位本以天地人三才并立圣人则尽人道者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或泥本义谓乾道变化为利各正保合为贞然则首出庶物犹乾道之变化也亦将以首出庶物为圣人之利乎万国咸宁犹万物之各正性命而保合太和也亦将以万国咸宁止为圣人之贞而不兼利意乎愚意各正保合虽合为乾之利贞然细分之各正者利也保合者贞也文言本义云利者生物之遂物各得宜不相妨害非即此之各正性命乎贞者生物之成实理具备随在各足非即此之保合太和乎且本义上云各正者得于有生之初保合者全于已生之后谓其只是一时事而不宜分属不可也而本义下面之所以不分贴利贞者岂非以此二句意已显故耶或曰有生之初似非指利时而言盖资始时事也曰非也此对下句已生之后言之则亦为有生之初矣正所谓向于实者也○或据先儒谓性命以理言而气在其中太和以气言而理在其中遂介然谓各正为得其理保合为全其气此于理气之辨踈矣盖实未晓得性命以理言而气在其中太和以气言而理在其中者耳大抵从各正言须用性命字从保合言须用太和字而各正必居于保合之先太和必置之性命之后则确乎其有不可移者矣圣笔一字之间夫岂苟哉而本义所谓万物各得其性命以自全者亦可见其非少了太和二字也各正性命独于利贞时言之则须于正字看得重方是彼元亨时万物虽已各具生理犹未可遽谓之正也正者所谓物各得宜不相妨害之意而本义只云各正者得于有生之初似于正字看得稍轻者以是对下句全于已生之后言不得不少有轻重也本义曰各正者得于有生之初保合者全于已生之后又曰各得其性命以自全两个得字与全字正好认全者全其所得者也○就各正言则曰性命就保合言则曰太和实非有二也○或疑自万物资始时性命巳各正了不待利贞时也殊不知各正性命正是成性时节若夫资始流形犹是继善境界但以与保合太和【阙】始各正也曰如此则于已生之后者又当在保合太和之后耶宜以下节利贞者性情也照看○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此是本义定説若化而裁之谓之变则以化为渐变为成与此不同小注亦有两説只取一説之合本义者可也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如正月初一日渐渐变至二十九日至二月初一则前正月一月成而化也中庸变则化亦是以变为渐以化为成乾道自变化而万物各正保合者谚所谓气候相催也首出庶物万国咸寕大学进修録以首出庶物兼徳与位而言据本义云圣人在上髙出于物则首出庶物一句专以位言其徳字只在圣人二字内首出庶物正是在上之义中庸注曰圣人在天子之位则圣人主徳言明矣○圣人之大寳曰位故首出庶物专以位言所系亦非轻○圣人既首出庶物则便有道化及物矣此理之必然者故云如乾道之变化也岂止拥虚位而已哉文字中亦要足此意○圣人四徳须合彖传两节意而贯之若曰时乘六龙以御天万国咸寕则圣人之元亨利贞昭然矣正所谓得天位行天道而致太平者也○彖传当以天道为主观本意于乾之元则曰此释元义于亨则曰此释乾之亨于利贞则曰以释利贞之义其于圣人四徳处则皆只曰言可见彖传之意自有轻重○彖传释四徳而以圣人互言者盖圣人与干合徳也○本义云盖尝统而论之元者物之始生亨者物之畅茂利则向于实也贞则实之成也实之既成则其根蒂脱落可复种而生矣此犹専就植物言亦取其易见耳彖传言品物流形正是此意象传本义云象者卦之上下两象及两象之六爻周公所系之辞也此总作一句读○卦之上下两象数字为大象言及两象之六爻周公所系之辞也数字为小象言○本义云今人多解不通盖今之所谓大象小象者乃大象传小象传也若论象之正义则此卦上乾下乾者卦之上下两象也初九潜龙勿用至上九之亢龙有悔者两象之六爻周公所系之辞也○卦之上下两象者分二体言二体各一象也及两象之六爻周公所系之辞者以两象包有六爻其六爻周公所系之辞只是两象逐节之义故并谓之象也○孔子于释卦名卦辞之后而复加之以大象者盖卦名卦辞之説有限而圣人胸中义理无穷故自天行健至大在水上未济此是六十四卦之象自有六十四卦之名也自君子自强不息至慎辨物居方此又是人事中自有六十四卦名之象也凡此皆圣人之蕴因卦以发者也○今日一周而明日又一周因见得天行之健然不止以日计也若云今嵗一周而明嵗又一周亦可本义特举其大意而已○非至健不能也味此一句正合程子所谓惟健故不息不可把不息做健者然则不息意在天行字内然又须以地势坤来对看不必十分分析故曰健兼用言则有体在矣君子以自强不息此以字与文王以之箕子以之之以字同言其能用也不必做方去体易説○凡君子以等皆以见成者言而时文所云君子法之当何如哉皆失其防矣○不可分自强体下乾不息体上乾天行健三字已自不分上下体了盖是合上下体而谓之天行健也故自强则不息一息则非强矣自强不息乃所以全天徳之刚乃所以体天行之健强也健也刚也一也故不宜分○或谓君子法天行之健处工夫全在以字上而自强不息乃其成效也此说未是自强不息正所以法天行之健也诸卦例皆然其本义谓君子法之不以人欲害其天徳之刚者乃推原所以能自强不息处眀人之不能自强不息者人欲害之也犹孟子集注所谓人能克已则仰不愧俯不怍大学章句所谓心无愧怍则广大寛平而体常舒泰者要知先儒用意以觉来学处不必遽以填入本文也○自强不息四字一串意犹云至公无私健而无息耳原孔子之意只是要把自强不息配天行之健初无一层工夫一层效騐之意工夫之云自是朱子教人意也○本义所谓不以人欲害其天徳之刚犹孟子以直养而无害也所谓则自强而不息矣犹孟子则塞于天地之间也○天行健者在天之乾也自强不息者在我之乾也而天人相当矣诸卦放此○自强不息即君子一身之天行健也此正是以人当天处自此以下又是人事中六十四卦象也○究竟君子自强不息之实亦不外乎体仁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而已四徳何所不该此便是全其天徳之刚也阳在下也阳以阳爻言不必谓阳气徳施普也施字程传本义俱无音注宜作平声读盖中庸所谓徳之所施者博也依程传云徳化及物其施已普则读作去声似亦通也反复道也道字轻本义云重复践行之意盖是解贴出反复二字之义如此不可认作反复乎道也程传及诸儒之説终未可知或疑践行二字无归着非也反复有来来去去之意又复彖曰反复其道此道字俱不可认作道徳字説即此是证也○此言所谓终日乾乾者只是个反复道也盖反复二字有去去来来不自休废之意所谓往来于懐亦此意也进无咎也九四可以进而不必进也惟不必于进则其进以时矣故进无咎也○不必进者随时进退也○一説九四离下而上可进之意居多但犹在上之下故不必进也今曰进无咎孔子许其进矣此説亦似好聴但于理似有碍孔子何为独许其进周公何为不遽许其进周公之意周则孔子失于廹促矣孔子之意断则周公失于狐疑矣大抵进无咎也一句是承或跃在渊言非决其疑也天徳不可为首也言不可以刚为主也○此为首之首字与爻辞无首之首不同无首以象言首尾之首也此首字只是先字义爻辞首字初无先字意也○天徳不可为首也天字要看得重刚者天徳也柔者地徳也天徳不可为首言须用坤徳以济之也葢六阳过盛了故六阳皆变而吉○本义言阳刚不可为物先物字广説如与众人共处而独任刚自遂便是为物先○不可为物先即先迷后得【云云】也○注有曰为天下先者亦不是专就人君説君子之于天下也岂皆指人君用九本义説得意自广至文言方专就圣人与君道説暴胜之云凡为吏大刚则折亦此意也○须知用九见羣龙无首吉即纯坤卦辞【云云】也○君子自强不息亦不过全其天徳之刚耳如何又以为不可为物先盖天徳之刚乃专言之天徳也专言者举其全体固自无所不该矣故贵于自强不息之刚天徳不可为首则偏言之天徳也偏言者对柔顺而言只是一边道理耳故不可为物先○此天徳犹云阳徳也○天徳不可为首也只是刚健中正道理中正便有和柔在如九三重刚不中便有危道故此云不可为首也○天行以下先儒谓之大象潜龙以下先儒谓之小象天行以下本是大象之传潜龙以下本是小象之传非大象小象也此云先儒谓之大象谓之小象者眀其为世俗论也在朱子必不首称大象小象名目○天行以下指到不息字潜龙以下指到天徳不可为首也处或曰天行以下指到君子以慎辨物居方潜龙以下指到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非也何以断之曰为此下有后放此三字在文言曰此三字亦郑玄王弼所加者但孔氏之旧标题有文言二字孔子于彖既有彖传以释之于象又有象传以释之矣然犹以为乾坤之道大而其六爻之义广也故复作文言传以申彖传象传之意所以尽其蕴也○文言二字之义犹后世所谓释文也文者释也言指旧文也盖彖传象传已释其言矣此篇又申释其言也○一説文言总指卦爻辞言此则其传也以前面分卦爻辞而传之此则统而传之犹系辞传之不附于经也如此説方用得传字或曰然则説卦杂卦亦是据前人所説所杂者而传之乎曰天地定位之类岂非前人所已説者乎今则录以为传六十四卦之杂对皆已定于前人矣故孔子传以垂世看来此説似长○盖元亨利贞此四字在文王只为占辞至孔子彖传乃有四徳之説然其所谓四徳者又有不同天之四徳自其生成万物者言也圣人之四徳自其统治一世者言也至此所谓四徳又只就君子一身所行而言也一身所行者其体也统治一世者其用也四徳无乎不在也又见乾字所该者广也○本义元者生物之始天地之徳莫先于此四段话其实只是推原在人之元所以为善之长【云云】故连天地之徳俱説在内非惟可见天人一理而又可见万理一原且生物之始生物之通生物之遂生物之成云者非特天有之凡万物之理皆然也如人之仁其理即是生物之始人之礼其理即是生物之通人之义其理即是生物之遂人之智其理即是生物之成此段已尽包含其意了下段故于时为春于人则为仁【云云】乃其分之殊者其实一理也生物二字俱是死字犹生民之生○问何以见人之仁其理即是生物之始曰如孟子注云仁者天地生物之心人得之最先而兼统四者所谓元者善之长也则仁为生物之始天地之徳莫先于此之意可见矣余放此○元字当仁字看盖元之在人为仁故得为善之长下数句皆依此例看本义所谓生物之始天地之徳莫先于此等句正以推原夫元之所以在人为仁而为善之长者也故本义下个故字若以是善之长也正意元字又当不得仁字依旧是在天之元矣宜细别之○春夏秋冬四字当不得元亨利贞本义只是将来配属他其所以当不得元亨利贞者盖尽六合之间无时无处无此四段子通大运有大运之元亨利贞一年有一年之元亨利贞一月有一月之元亨利贞虽至防之物其一年一成皆自分此四段子若拘于四时则物亦有春夏便结果者是无利贞矣似乎不通○程传曰元亨利贞乾之四徳在人则元者众善之长也亨者嘉美之防也利者和合于义也贞者干事之用也亦分眀以此元亨利贞四字就人説可见本义前段之言全是推究大理源头之词不可拘执以入于本文元亨利贞四字而以为属之天者也且四个者也字气势自相唤应岂容説是在天之元在人乃善之长也不成文理矣○春秋胡传隐公十一年总论曰元者何仁是也此足以证元字当仁字看矣○元者善之长也元就当仁乾元用九天下治也乾元用九就当君道刚而能柔今之説者于元者之下方着仁字正犹于乾元用九之下方着君道刚而能柔其蔽一也用九之蔽近来少袪惟元者善之长也其蔽犹旧○元者善之长也四句纯以天徳之在人者言此元亨利贞四字就当作仁义礼智四字看观中庸及孟子所引元者善之长也可见况程传亦如此説本义所以先云天地之徳莫先于此【云云】者明此理之在人所以为善之长嘉之防义之和事之干耳如此看方与下文故曰乾元亨利贞相合○此四句决是就人説盖天人一理也故本义【云云】而每句着一则字以见本文之意春秋传穆姜所説亦纯以人言且于通章之意尤为眀白而嘉防和义干事数字皆説得顺曰善曰义曰干事难以天道説也且谓此条嘉防利物干事字与下条所指不同亦难也○此章本是古语穆姜称之而夫子亦有取焉按穆姜所称决非以元者亨者等为天徳而以善之长也嘉之防也等为人之徳明矣而今之拘説者乃以一句分属天人盖未防于理也○元者善之长也夫仁义礼智皆善也惟仁则天地生物之心人得之最先而兼统四者故必仁为之本然后义以宜之礼以节之智以守之皆以次而集矣苟无其仁则义礼与智皆无所从出而亦无所施之地矣信乎其为善之长也○利者义之和也明利即义矣圣人之意以为利与义相反者也今义乃为人之利何欤故为之説曰利者非他即义之和也若曰利者义也犹为未尽也必义之和然后见义非徒严也即仁之制也○阳全隂半阳必统隂故义须与仁相对其实一仁之贯也故曰利者义之和也不和则义为仁外物矣所谓以佚道使民以生道杀民此其义之最著者也○贞者事之干也以生物之成言之则即是今之保合太和者而来日之所以为元亨利贞者皆于此乎出矣故曰不贞则无以为元○此节第一段言元也者统四徳该百行是乃众善之长也亨也者左准绳右规矩是乃众善之防也利也者上下彼此各得其分义之和也贞也者正而且固而事以立事之干也○朱子太极圗总论曰仁者善之长也中者嘉之防也利者义之宜也正者贞之体也此又可见文言元者亨者等字主人之四徳言无疑君子体仁足以长人第二段言君子内而心之所存者无一念之非仁外而身之所行者无一事之非仁则仁自我而出而我其仁之体也此之谓体仁夫仁者爱之理爱者仁之用故体仁则无一物不在所爱之中自足以长人矣○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分明是君长之长所谓仁者宜在髙位仁本无体君子其体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则善之长在我矣嘉防足以合礼则嘉之防我得之矣利物足以和义则利之和我得之矣贞固足以干事则事之干在我矣此条意是如此嘉防足以合礼嘉其所防则无不合礼盖防者众理之所聚嘉非难嘉其所防为难如得其一不得其二非嘉防也得于此不得于彼非嘉防也得者十百不得犹二三非嘉防也必其自一动一静一语一黙之际以至于迩之事父逺之事君许多嘉美一时辐辏得来如此乃合乎礼也何者礼者天理节文人事仪则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道理至为纎悉具备故人必嘉所防乃合礼○必嘉其所防者盖天下许多道理本自相聚为一防而非孤立无侣者所谓方以类聚也故曰亨者嘉之防也天道之亨亦如此故万物齐乎巽相见乎离嘉防足以合礼讲此题者须先提掇礼字在前而嘉其所防嘉字做着力字务必做得恰好方是嘉防字説得阔嘉美处一齐都鬭凑到此方是嘉其所防是何也道理之在日用间随处充满无少欠缺是以礼之条目至于三千三百之多周旋有规折旋有矩以此故也利物足以和义夫义之为徳也发强刚毅主于有执宜若不和矣故君必尊于上臣必恭于下男必正乎外女必正乎内其分截然安在其和哉然君尊于上者君之利也臣恭于下者臣之利也男正乎外者男之利也女正乎内者女之利也义之所安即利之所在利之所在即和之所在也故曰利物足以和义盖其守分之严明既足以相维而不至于相凟则其恩意之浃洽自足以相固结而不至于相戻矣盖和不生于和而生于严也和自利生也○利物足以和义则利外无义矣义外亦无利矣外义而求利惠王之言利也外利以为义杨氏之言义也○使物各得其所利而无少乖戻是谓之和和非有心为之者盖义中自有个和不得于义未有能和者也○利物者盖物有万类莫不各有定理君子则以物处物使各得其宜也贞固足以干事贞固足以干事或问朱子曰贞固二字与体仁嘉防利物似不同曰属北方者便着用一两字方能尽之何也盖四徳惟元至大惟贞亦大元之大者以所发之大也故为天徳之大始贞之大者以所蓄之大也故能成终兼成始所谓富有之大业也盖凡万物贞固之时其隂阳防合冲和之气保固无遗此即万物各具一太极而来日之所以为元为亨为利为贞者悉皆于是乎取给焉如以十二支言之戌亥之隂终于北子丑之阳又始于北故北方皆兼两义此贞字只当正字仅得彖辞贞字之半亦圣人偶然下此字凡事惟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则其事依之以立矣如知孝之所以为孝者道理是如何却依此道理而固守之则成个孝矣固守以其行之坚言兼仁与勇也此一句自该智仁勇三者○王伯厚云贞者元之本周公曰冬日之闭冻也不固则春夏之长草木也不茂【见韩非解老】可以发眀贞固之説○贞固足以干事朱子曰欲为事而非此之贞固便植立不起自然倒了此説最眀贞固是事事贞固如嘉防利物都要事事尽理也非只是一件贞固便百事都立了○胡传曰心不外者乃能统大众智不凿者乃能断大事至哉言也然此説易已有之易曰君子体仁足以长人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曰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第三段谓夫体仁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是君子有以行此元亨之徳矣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是君子有以行此利贞之徳矣然此元亨利贞四者而非有君子之至健则屈于物欲而无以行此矣此经文所以必以元亨利贞四者属之乾也故曰乾元亨利贞言不徒曰元亨利贞而必曰乾元亨利贞者此也无君子则亦无四徳矣此所谓行四徳即上文第二段【云云】也○至健者能胜乎人欲也能胜乎人欲然后能全乎天理故曰非君子之至健无以行此不然则至健与行四徳意相重叠矣○传曰胜已之私谓之克又曰自胜者强可见至健只是能胜其私又曰非有以自胜其人欲之私不能择而守也又可见能胜乎人欲然后能全乎天理也此一节凡三段首一段言四徳中一段言君子行此四徳末一段言君子所以能行此四徳其末句乾元亨利贞亦不必谓是天之四徳此节圣人是以君子当乾以仁义礼智当元亨利贞末句云故曰乾元亨利贞者举经文以实之耳非谓以人事而合天徳也龙徳而隠者也【一条】谓之龙徳见圣人之徳神眀不测是亦人中龙也故曰神眀不测之号又曰言乾元用九见于他卦不同明其为龙徳而非他卦泛泛之用九者伦也○自不易乎世以下句句皆见得是龙徳之隐者非寻常之隐者而已也○不易乎世谓不为世所易也如举世皆浊矣彼则能自洁于众浊之中而不变其所守也不成乎名盖凡挟一才负一艺者率欲出而成名于世而初九则恬然退处不出以求成其名也成字作活字看○不易乎世举一世而言也不成乎名自所长言也遁世亦举一世言不见是亦就所长言总归于徳遁世不见是非难无闷为难龙徳之隐正在无闷上不见是如吾有才而人不以为才吾有徳而人不以为徳一言之当而人不以为当一行之善而人不以为善是皆不见是于人处就逐事言者也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此二句比上句又深一节九二爻亦然但一节深一节矣○乐则行之忧则违之不要两平説初九何尝有乐行时若论初九之心则非固必于忧违而不能乐行者也乐行一句特以起忧违一句而两个则字见得是用舍无与于已行藏安于所遇之意如孔子谓顔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顔渊亦何尝有用行时但道既在我以舍而蔵者用之必能行以用而行者舍之必能蔵耳○初九言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犹孟子言伯夷之不屑就而曰治则进乱则退知伯夷之治则进则知初九之乐则行矣或曰伯夷之归西伯亦是治则进曰非也归西伯以就养非求仕也故终之曰是亦不屑就已○确乎其不可防毕竟只是忧违之操不可防朱子小注及进斋徐氏兼乐行忧违説恐是未定之见○遁世无闷二句尤重于不易乎世二句乐则行之三句更重于遁世无闷二句此三句明其无意必也论龙徳之隐必至是而后尽龙徳而正中者也龙徳正中包下文庸言之信以下一句撘一句一节深一节○同一圣人耳其在初九则人但见其徳之不易乎世不成乎名与乐行忧违确乎其不可抜而已至于九二则出潜离隐而其徳已章显于世矣故人得见其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徳愽而化此皆时位为之也所谓有隠显而无浅深也○内卦以徳学言然亦有时位在○闲邪存其诚言其徳已盛已无不信不谨矣而犹闲邪以存其诚恐犹有不信不谨者也○闲邪存其诚与修辞立其诚同一句法闲邪即所以存其诚修辞亦即所以立其诚○无斁亦保盖常人未免有厌斁之时是故有待于保守之功惟文王敬常存虽无厌斁之时而亦自不忘乎保守焉所谓警戒无虞之意○善世而不伐虽善于世而自不以为善世也而所以闲邪存诚无斁亦保之意故在也徳博而化泽之所施者博也要见得是出潜离隐泽及于物之意○其徳之所以博及于物而物皆为之化者无他亦只是庸信庸谨【云云】者耳盖无一言之不信无一行之不谨又无一念之不诚无一徳之不周则事皆天理而人自被其泽自蒙其化矣岂必别有恩义之施哉○徳博而化者非其时位之正中仅如初九之潜焉人亦无由被其泽而化也○上文俱是龙徳惟此一句见得是正中○九二还是在下之大人讲化处要有斟酌如云涵泳其徳而莫知其功鼓舞其化而莫测其用及绥之斯来动之斯和者恐是九五大人分上事○此条语意相承谓庸言宜无事于信矣而亦信焉庸行宜无事于谨矣而亦谨焉庸言亦信庸行亦谨宜无事于闲邪矣而犹且闲邪以存其诚恐其发于言行者犹有不信不谨也夫如是是既善于世矣然犹不自以为善于世而或自伐也其所以庸信庸谨者闲邪存诚者犹欿然若不足也此圣人纯亦不已之诚也故其徳之广被而物无不化焉忠信所以进徳也朱子曰伊川説内积忠信积字説得好某实其善之説虽宻不似积字见得在积在此而未见于事之意○忠信所以进徳也每应一件事俱着一个心为之主惟心之所主者一于诚则徳之在内者进矣而其于事也又处置恰好一如其所言则是诚有所归宿安顿处是之谓立诚而业之见于外者修矣○进徳全在心上忠信主于心者无一念之不诚也修辞见于事者无一言之不实也诚以心言实以事言亦一理也朱子尝谓立诚之诚即忠信也忠信犹未见于事也忠信果是重在知上谓之徳者以其理之滋味有得于已而言也徳以心言未説到事上大抵是从知上来须要晓得徳业是一贯事但有始终内外之辨故曰虽有忠信之心然非修辞立诚则无以居之诚即忠信也忠信就初间存主上説修辞立诚就后来事到就绪上説无事无个存主处二者总是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忠信直内之事修辞方外之事○闲邪之外再无存诚功夫故承之曰存其诚修辞之外再无立诚工夫故承之曰立其诚诚即忠信向也诚存于心而今则见于事而诚有立矣○忠信所以进徳者以其实也若非有是实心下工夫则是理无自而得故朱子曰如布谷相似须是实有种子下在泥中方防日日见发生若把个空谷下在里面如何防发生道理须是实见得若徒将耳聴过将口説过济甚事○愚按朱子谓道理须是实见得又可见进徳所重在知上盖见得实则胸中自然有定力矣○忠信进徳实心为本也朱子曰忠信便是意诚处如恶恶臭如好好色然后有地可据而无私累牵扰之患其进徳也孰御○但知至至之以心言知终终之以事言至之知得到也终之行得到也○或问忠信恐只是发已自尽循物无违朱子曰此是言应事接物者却又是修辞立其诚了愚谓大抵此处是以徳与业对心与事对故忠信全属心信字只解作以实之谓○此忠信把来对修辞立诚则全是内而主于心者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能修辞然后心中所得的道理有个安泊处故曰立其诚○修辞立其诚不言事者事归于诚然后其言为不妄也修辞之要在于敏事所谓先行其言而后从之之意甚矣言行之相为表里也夫子一则曰敏于事二则曰讷于言而敏于行又曰耻其言而过其行又曰言顾行行顾言以言行对举而互言之者以此也○王应麟曰修辞立其诚修其内则为诚修其外则为巧言○要之此句本意只为行不悖于辞为辞之修也○朱子曰业乃事之就绪者也知古人所谓业已如此是也○又曰徳则日进不已业则如屋宇未修则修之既修则居之也○又曰进则日见其新居则常而不厌○又曰忠信进徳便只是大学诚意之説修辞亦只是言顾行行顾言之意○徳业无难分别中庸章句【云云】反诸身不诚谓反求诸身而其所存所发有未实也所存之实即主忠信也所发之实即修辞立其诚也内外动静体用备矣合进徳修业总是中庸之诚身大学之诚意正心修身夫岂不同条而共贯也哉○语类用之问可与几也朱子曰先知为几如人欲往长安虽未到长安然已知长安之所在所谓可与几也若已到彼则不为之几几者先知之谓也○愚按通书有诚神几曰圣人几字亦作知几看然非徒知而已便有赴之之意故兼至之谓可与几也所以为进徳也○一説知至之至知终之终非是两个物同是一个道理据理之所在曰至既至其所在理亦止此为是则曰终此説合正理但于徳业内外之分更要体贴耳○至之者志向事上去但未见于事也终之者事做到成就而守不失也此徳业之所以分亦徳业之所以贯忠信修辞亦宜以此认之○知理之所在而心必之焉是为主忠信知理必至是而后为到头地位遂守之不移是之谓立诚○朱子曰知至便是真实知得如恶恶臭如好好色至之便是真个如恶恶臭如好好色之地知终便是知得进到这处了如何可保守得便从而保守之便是终之愚谓知至至之即知至而意诚也但至字与大学不同知终终之谓其所处之事曲当于理无欠无余也○既曰忠信所以进徳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而又曰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亦以明其终始本一贯表里无二致也二至字似亦有着落○知至至之愚意此两句全以两知字为重盖上文只説忠信以进徳修辞立诚以居业此则言要先知忠信如何然后忠信其心焉则可与几而徳进矣又要先知修辞立诚是如何然后修辞以立诚焉则可与存义而业居矣朱子説上句知字重下句终字重盖以知行先后自然之理言之也然此未必是本文之意本文下句一知字岂偶然哉岂姑以对上句而无所当哉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此虽以进徳修业之效言不拘于位但九三居下之上是亦有位其上者则九三为在下位矣亦有位在下者则九三又为居上位矣若于初二必不兼言居上位若于九五必不兼言在下位此亦当知○可上可下不骄不忧此二句自不重叠盖以本文必兼言居上位在下位者以其可居上亦可居下也○一説不骄不忧正是可上可下处似犹欠虚心玩味于理则无大失也○居上位而不骄忘其尊也居下位而不忧忘其卑也此惟进徳修业者能之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谓终日乾乾然至夕若可少息矣然其时犹当惕也故又因其时之当惕而惕焉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羣也上下者进退之已成进退者上下之未定圣人下字不重叠○四之上下无常以迹言似乎有求进之意者不几于为邪乎然其实则非为邪也志欲及时也恐失可为之机防也四之进退无恒犹似乎独离其羣者彼初安于潜二安于见三安于惕而四独欲进焉不曰离羣乎然其实则非离羣也志欲及时也恐失可为之机防也本文大意如此○上下无常其迹有似于为邪而心则非为邪也进退无恒其迹有似乎离羣而心则非离羣也盖君子进徳修业欲及时也君子之志在于及时此其所以虽无为邪离羣之心而亦不暇避为邪离羣之疑也欲及时也故无咎及时以进如何便无咎只在时之一字上○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羣也此微生畆尹士之流所以为不知孔孟之心也君子进徳修业欲及时也君子进修之实表里一诚而已其及时以进亦不过布此诚于天下也中庸所谓尽人物之性者至诚也经纶天下之大经者亦至诚也其间节目固多亦只是徳业二字足以蔽之○九三偹矣一句若做进徳修业之义已备于九三则与下句此则欲及时而进也语意不相应须从旧説且有朱子小注可证此须以三四做一个圣人而时位不同者○外卦以时位言进修无工夫尤明矣○故无咎通管非为邪也非离羣也欲及时也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一条】同声相应至圣人作而万物覩是一意本乎天者至各从其类也又是言所以圣作物覩处故本义用个故字○万物覩之物字当人字看中庸注变者物从而变孟子注教不倦者仁之所以及物二物字亦当人字看○同气相求吴氏谓取火以燧取眀火于日以鉴取明水于月以供祭祀之用斋明独取明水○注夫燧取火器也日太阳之精故取明火焉鉴取水镜也月太隂之精故取眀水焉又韵府鉴大盆也周礼注明水以充玄酒也又正韵注黍稷在器曰齍周礼曰奉玊齍盖火熟之黍稷也○玄酒即水也故曰玄北方水色也○吴氏注日火之精而取火于日按论语去防无所不佩注君子左佩金燧【云云】金燧取火于日○云从龙风从虎云水之气龙水之物也故龙兴则云从也○风与虎大抵皆隂类也○云从龙风从虎从来俱説龙兴则云集虎啸而风生子细寻求其理乃只是龙感云水之气而兴虎感隂风之将至而啸也盖龙水物也必见水气升腾于上浑是云气所在龙乃兴也龙兴则便有云在故从来以为云从龙也若皓白无云所在则非龙之境界龙决不起此为云从龙隂风肃杀之气将至虎其类也先感此气而啸也而风随至焉故从来以为风从虎也不然风是造化之柄岂区区一虎所能召哉亦如鸢先风而翔蚁先潦而徙不可谓鸢能召风蚁能召雨潦也此理要在知者黙识之也○或曰韩子云龙之嘘气成云所谓云从龙者乃龙身所自有者也决是从龙矣刘季所居上常有云气亦其类也又曰虎是山君其精魄甚大夜行常一目放光其啸也山岳振动百兽屏息亦自能生气焉然则所从虎之风非天风也秦人去赵城三十里而勒兵城中屋瓦至俱震○宋刘锜将如顺昌御金师至涡口忽暴风抜坐帐锜曰此贼兆也盖金兀术气先到也兀术气壮甚常谓顺昌城只用靴尖踢倒耳晋眀帝防行觇王敦敦昼寝梦日绕其营觉而惊曰无乃红须儿来耶盖明帝母鲜卑女也鲜卑人红须又如邹衍之被系于狱而哭天为六月降霜人之精神其盛者所感有如此虎亦巨物也其壮者或能以啸生风文言传所谓云从龙风从虎盖指此类也其前所云虽是正理恐终非传文本意学者宜审择之○圣人作而万物覩只如滕文公一行仁政而许行率其徒数十人自楚至滕逺方之人闻君行仁政愿受一廛而为氓陈相兄弟则自宋之滕曰闻君行仁政是亦圣人也愿为圣人氓而况乎九五飞龙在天之圣人哉○圣人作而万物覩圣人既作则自有以新天下之耳目耸天下之观聴者矣天下士民安得不欣然而快覩○云从龙风从虎等与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者皆非有心于从之也○自同声相应至圣人作而万物覩一句説出了正意已尽矣故又用亲上亲下而各从其类以发眀其所以然之理也还是加一重意思○或问九二亦利见大人者亦有声应气求之理何为寂无一言及之曰九二徳上意多九五位上意多九二之为大人特取其徳耳故虽天下文眀而犹有时舍也之説若九五则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为万国之所朝宗其于声应气求之理故表表然其尤显著也本乎天者亲上【云云】盖天在上故凡本乎天者皆亲之地在下故凡本乎地者皆亲之圣人为人类之首故人类皆从之○本乎天者为动物动物专指人类有小注在或兼鸟兽言却违邵子之説但不知朱子何如不曰人类而曰动物及语录始有人类字或曰凡动物首皆向上虽蛇防行行亦皆昻其首如鸟兽虽曰横生首终居上也兼説似长○大凡言动物皆兼人兽禽虫此处似当从泛言而不必专指人类况上下交通是以物类比况人类之相从也二句若除却人言亦未必为不可○小注所谓首向上者是为亲上非本乎天也所谓首向下者是为亲下非本乎地也若以动植二物分隂阳则动物是得于天之气多本乎天也植物是得于地之气多本乎地也正蒙动物篇曰动物本诸天以呼吸为聚防之渐植物本诸地以隂阳升降为聚散之渐又曰有息者根于天不息者根于地此动植之分也息谓呼吸也盖其有息者阳之动也其无息隂之静也此理晓然易见矣皇极观物外篇曰阳交于隂而生蹄角之类也隂交于阳而生羽翼之类也刚交于柔而生根荄之类也柔交于刚而生枝干之类也此盖所谓本乎天地之实也又曰走者便扵下飞者利于上从其类也此又亲上亲下之説也又曰飞者食木走者食草人皆兼之而又食飞走也故最贵于万物此又可见此条当除却人类而论动物也以动植二类证人类也○又观物外篇下曰飞之类喜风而敏于飞上走之类喜土而利于走下此亦可就飞走二物分本天地而亲上下也本文只説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似乎所该□广但今未敢直举先儒为异同耳小注之言或记者之不详也○朱子小注本乎天者人类是也本乎地者草木是也禽兽首多横生所以无智此本康节説今于皇极经世寻阅此段未出但常言动物必兼人防或专指防禽之属○本乎天者亲上程传谓本乎天者如日月星辰本乎地者如禽兽草木此説尽有理但日月星辰旋绕于天地之间不止向上也故朱子不用只用动植二物分○草木植物也人与鸟兽动物也人亦属动而直生亦兼植之理如金水为隂木火为阳而冲气亦兼有隂贵而无位髙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意若曰上九居一卦之上至贵者也然凡所谓贵者以其有位也彼则亢矣故虽贵而无位居一卦之上亦至髙者也然凡所谓髙者以其有民也彼既亢矣故虽髙而无民九五以下诸侯布列其下是贤人在下位也凡乐有贤人在其下者以其为我之辅也今则以上九之亢而莫有辅之者○无位则无以安其身无民则无以承其下无辅则又无以自立于上身孤而业废所谓来之坎坎何可乆者故动而有悔无辅非有无之无谓莫为之辅也○北朝魏乐平王丕梦登魏主白台四顾不见人命术士董道秀筮之曰吉丕闻有喜色后谋不轨道秀坐诛髙允闻之曰夫筮者皆当依附爻象劝以忠孝王之问也道秀宜曰穷髙为亢易曰亢龙有悔又曰髙而无民皆不祥也王不可以不戒如此则王安于上身全于下矣道秀反之宜其死也潜龙勿用下也文言前节龙徳而隐者以下既详言六爻之义以申象传之意至此又约其防而申之曰初九所谓潜龙勿用者盖以其位下也其位下故于龙为潜也此与阳在下也阳气潜蔵槩无异防只是反覆申言之意见龙在田时舍也九二所谓见龙在田者谓其虽进于潜亦尚未为时用也故止为见龙在田程传读舍为去声云随时而止则有似乎初之潜冯氏云适止于位非乆安也则又似有冀其在天之意味本义未为时用之意似有斟酌言犹未得大人之位也谓非为时所弃也故不曰不为时用而曰未为时用之义因本文舍字而下用字以反之亦不得已焉耳故依本义舍字似当读为上声○音注云舍去声盖主程传九五上治也注云治传直吏反本义读作平声可见非朱子音注然此条本义云未为时用也便见朱子不从程子作去声读为时止之义下条曰居上以治下便见朱子不从程子所谓上之治也之説又如反覆道也但云重复践行之意便见不从程子必以道之説○井初六象传曰旧井无禽时舍也程子注曰舍上声与此不同惟本义两处俱当读作上声○论九二者既以伊傅当之如何又説未为时用曰此犹谓其在下位未登五位之尊也故上文下文皆曰君徳也言未当君位而已有君徳也伊傅固有君徳然未当君位孟子曰周公之不有天下犹益之于夏伊尹之于殷也终日乾乾行事也终日乾乾行其所行而不自已也亦与时偕行之意或跃在渊自试也九四所谓或跃在渊者且自试其可否而未能自决也此所谓自试者试其时非试其才也故曰进徳修业九三备矣其在圣人则以讴歌讼狱之来归天意人心之毕集则可遂跃而为五之飞矣飞龙在天上治也九五所谓飞龙在天者言大人得上位以治下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上九所谓亢龙有悔者盖以其处位之穷穷则灾生故曰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孔子之意盖以乾当圣人乾元即圣人之道也乾元之用九则其道之刚而能柔也故承以天下治也彼泥用九为乾卦六爻之变者非矣本义眀谓乾卦六爻文言皆以圣人明之则乾元用九断从君道説未为无据也○元包四徳故举乾元就足以尽君道○君道刚而能柔则所谓王者之无偏无陂无反无侧者矣天下安有不防极归极而跻治者乎○本义曰乾元用九见与他卦不同眀其为纯阳之徳圣君之象也若他卦用九者何限不得皆为刚而能柔之义而有天下平之效矣看来朱子既以用九为诸卦百九十二阳爻之通例而不专为乾六爻之用九故扵此解须费力也○六爻皆以圣人眀之而本义于此独言君者对下句天下治言其实言圣人也○或曰乾九五无柔将不能致天下之治乎曰中正便刚而能柔矣或又曰六爻皆以圣人明之亢龙有悔亦圣人乎曰在圣人则时虽亢亦不与俱亢所谓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此乃所以乗乎龙之亢者也愚所谓有随时而制之之义者此也若潜见惕跃以至于飞则皆愚所谓随时而顺之之义者阳气潜蔵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自潜龙之象説而圣人龙徳之意在言外所谓阳气潜蔵者即初阳在下也○阳气潜藏乾道乃革俱就爻位上説但潜龙或跃则皆指圣人也此特着其所处耳○阳气潜蔵亦据一阳画之在下者而言总是眀潜龙之义故亦归在下之圣人天下文眀言天下之人被大人之化浇漓者变而为淳厐鄙薄者化而为敦寛语其家则父父子子兄兄弟弟文而明也语其国则行者让路耕者让畔文而明也此所谓百姓昭明也所谓民徳维新也文明一类字犹潜藏二字亦一类○天下文明谓天下被其徳化而成文眀之俗也若曰天下被其文明之化则文明属大人而不属天下矣此亦当辨乾道乃革或跃在渊盖九四在乾体为离下而上变革之时故且进且退疑而未定也问此所谓乾道何谓也曰凡易一卦一爻莫非道之所在其在乾卦则为乾道也乾卦六爻文言皆以圣人明之则乾道即是圣人之道也圣人于或跃之时亦为变革也○或跃在渊皆是就人事上説此云乾道乃革就卦画发其取象之意耳乃位乎天徳乃字似亦有意盖言九五之位乃是位乎天徳者非无徳而据尊位者也○此以天位为天徳有是徳乃宜居是位也讼六三以食旧禄为食旧徳有是徳乃宜享是禄也○据此位乎字可证诸彖象传所立字皆当作活字看与时偕极亢龙有悔盖其时既极不知自退之道乃与时而偕极所以悔也乾元用九乃见天则言圣徳刚而能柔而天则之妙于此见矣盖刚而能柔天之则也圣徳刚而能柔则圣徳所在即天徳所在矣故云乃见天则实以圣人言其本义曰刚而能柔天之法也乃推本天则二字所由取处如中庸诚者天之道也以天理自然者言不着人也至于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而章句曰则亦天之道也却是指圣人矣此云天之法也本是説天其本文云乃见天则则是天则于圣人见之矣○三百八十四爻皆以人事言则此所谓见天则者实是就圣人言也本义云刚而能柔天之法也则眀乾元之用九所以谓之天则也则是准则有不逾矩之意○天之法于圣人之刚而能柔处见得曰此统以天言非也乾六爻文言皆以圣人明之○刚而能柔天之法也此句安顿在乃见天则之上犹云安而且贞地之徳也亦安顿在应地无疆之上盖因是地之徳安而且贞故君子之安贞有以应乎地之徳也因是天之法刚而能柔故圣人之刚而能柔有以见乎天之法也朱子言刚而能柔天之法也惟恐人不知天则之为刚而能柔也言安而且贞地之徳也亦惟恐人不知地徳之为安而且贞也而或者因此注谓孔子此段是纯以天言亦不察之过矣○风雪之余继以阳春摧剥之后继以发育此天之刚而能柔也而圣人之刚而能柔有柔以济其刚者象之○一説圣人之刚而能柔处便是天则如前云天徳天道皆就圣人身言又仲尼不为已甚章小注亦云即天则之所存此説虽有理但以本义天之法也一句味之则是未知天则二字之所由立矣至如曰天道曰天徳之类亦同出此意不可不知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主干而言不主物而言四徳属乾不属物此是教人于物之始而亨处认乾元于物之性情处认乾之利贞然即此段观之亦就见得下文所云之意矣盖始而亨则亨者同此乾始之所亨也至于利贞者性情也性情从何来则性情者亦此乾始之所成就矣故下文从而賛之曰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圣人之言岂异致哉文不相蒙意实相属○乾元者利贞者是提虚而用下句以实之亦解经之例方元亨时要非无性情也但生意未足实理未完故必至于収敛归藏乃见性情之实耳本义但云収敛归蔵便知是以物言利贞则属乾依语録谓是乾之性情若究其极则四徳惟利贞可谓之性情乎以此见本义之精而语録之説未必皆朱子之定説也○乾元者始而亨者也时文讲语云乾元者槖籥一鼓而为万化之权舆机缄一泄而为百物之朕兆胎而化卵而伏者皆于是乎资始也勾而萌甲而拆者皆于是乎开先也然不始则已始则必亨胎者以息而渐长卵者以翼而能奋甲拆未几而发荣勾萌未几而条达理势自然也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本义云始者元而亨者也利天下者利也不言所利者贞也讲时此句全用不得以入大矣哉亦非也盖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便见得一个大矣哉不必添本义【云云】然后见其大也○不言所利者乾不言所利也所谓敛却神功寂若无也便见贞意或曰坤利牝马则言所利矣此又是别一説与上説不同故以或曰隔之本义谓乾始不自言其所利也或曰之説言字是指卦辞○一说举天下之物无一不利将何以言其所利哉此説近切然不见贞意还是説结果成就而不可名其所利为优此又一説也○始者元而亨也利天下者利也不言所利者贞也本义何以分析四徳半属天半属物耶曰乾始之时节所谓乾道变化也乾道变化是继善时事故为元亨其所以利天下而不可名言其所利者其实乃继善者之所成就也是成性时事故为利贞通书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原也此属天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此属万物也○元亨者气之方出而未有所成理之方行而未有所立在天之分数多利贞者物之已成理之已立在物之分数多朱子以元亨犹在乾而利天下不言所利则已有个物在矣故如此分正以继善成性分四徳也○乾始能以美利徧利乎天下而其终也不言所利大矣哉乾始也以此语意味之乃见利天下者利也不言所利者贞也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亦只就上文説盖四徳运行元而亨亨而利利而贞贞而复元无所屈挠无少间断此便是刚此便是健且当元而元元之末则继以亨当亨而亨亨之末则继以利当利而利利之末则继以贞贞下又起元此是行之无过不及处中也且元自为元亨自为亨利自为利贞自为贞此是立之不偏处正也刚健则极其刚健中正则极其中正是纯粹也纯粹则极其纯粹是精也岂于元亨利贞之外别有所谓刚健中正而刚健中正之外别有所谓纯粹精哉要是极言以深賛之耳纯者刚健之极粹者中正之极故一则曰不杂于隂柔一则曰不杂于邪恶○大哉乾乎乾字包四徳刚健中正纯粹精者则正指四徳言也刚以体言是他本质如此健兼用言其静也专其动也直皆健也中者其行无过不及是就四徳之交接处説正者其立不偏是就四徳之自为徳处説有不相倚着之意或曰行或曰立姑用解字义云耳未见皆指四徳曰非也下句即承之曰四者乾之徳也岂四徳之外又别有所谓乾徳者哉○或曰中言行以元亨言正言立以利贞言故通书注曰理之方行而未有所立【云云】此説未稳何也刚健分配四徳不得乃独分中正以配之未为通论也况下云或疑乾刚无柔不得言中正者不然也【云云】此通指四徳言之也○或谓元亨利贞四徳是乾之随时而异其名也乾是元亨利贞之浑沦而总其名也愚谓乾则有元亨利贞非即是元亨利贞也两个乾字似无不同○大哉乾乎只是一个乾只是一个四徳何处是刚健又何处是中正又何处是纯粹精盖乾徳只是一様而已但賛美之辞有不能一二字尽者故首以刚健二字賛之见其犹未足也更着中正二字犹以中正二字犹未尽也故更着纯字更着粹字又更着精字反覆賛咏不能自已也非圣人知天地之化而与之黙契无间洞然无遗焉亦説不到此○本义谓天地之间本一气之流行而有动静耳或疑既是一气流行则秋冬景候气亦未尝不流行也而何以自为静曰此以气候之出入言之盖阳气流行其后半节却是敛其向所出于外者以归于内也故为静只以鼻息之嘘吸验之足见动静之分矣○元亨动也刚也利贞动者之静刚之柔也本一气之流行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旧説圣人説乾四徳乃着此一句者明乾卦有以备乎乾道也乾只是纯阳至健四徳迭运而已而乾之为卦六画皆竒上下皆乾亦纯阳而至健便尽得此情矣发挥着力説言其挥布在此也○此处似用不得潜见惕跃飞亢等爻辞意思大抵此一节申彖传之意逐条全用四徳贯情是乾之情即上文【云云】也言情则该性性情则徳也体用一原也一説此条是起下文之辞正如彖传六位时成之例理亦似顺○近日看得此条只是起下文时乗六龙之意盖上文每条俱是乾字发端一则曰乾元二则曰乾始三则曰大哉乾乎至此则更端曰六爻发挥可见只是为时乗六龙设矣即彖传之六位时成也况賛乾而至纯粹精也则至矣尽矣不可复有加矣乃又以六爻尽四徳之义何哉又圣人之四徳自是以治功言亦不必于六爻上分属四徳如初九至九二之【云云】也○旁通情也信是曲尽事物之情矣若使但有初九九二而无九三九四九五或有九三九四九五而无上九是尚未能曲尽乎事物之情也今既发挥出有初之潜二之见三之惕四之跃五之飞上之亢则夫事有万殊物有万类时有万变者皆该括曲尽而无余矣而圣人之时乗以御天者其有外于此哉此理甚妙此理亦正大而精宻看来非凿説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云行雨施正是圣人时乗六龙以御天之功也利贞总在天下平一句内君子以成徳为行【止】是以君子弗用也言君子之所以为行者以成徳为行也夫既以成徳为行初九徳已成矣则日可以见之行也夫既可以见之行矣而又何以曰勿用盖初九时乎潜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隐而未见则行犹未成是以君子亦当如之而勿用也如此説意思自员活亦不拘拘于象占之分但以身在潜而勿用耳○行以事功言徳之发也○徳与行两字要分辨如理无不穷知无不至心无不正身无不修者徳也若夫上而致君下而泽民大而经邦小而立事者行也徳者本也行者用也盖有有其徳而不见诸行者未有有其行而不本诸徳者也故曰君子以成徳为行○一説君子以成徳为行此君子泛言之也是以君子勿用也此君子与九三之君子终日乾乾皆指占者言○味是以君子勿用也一句另提出君子似有象占之分从此説较分眀○潜之为言也与亢之为言一般皆据着爻而言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一条】理不可不聚而其聚也非学不能学以辨而精而其辨之也非问不可寛居是知止而后有定居之安资之深时节也仁行是虑而后能得取之左右逢其原时节也学以聚之天下之理散在事物之间或在方防之上君子多闻多见或诵诗读书考今论古之类皆学也所以聚夫众理也然所聚之理有是非得失焉有精粗本末焉又必上问于师次问于友辨其孰是孰非孰得孰失何者为精为粗何者为本为末辨之必欲其明也至于是非得失各有所归本末精粗无所不尽则须寛着心胸以居贮之使众理之蓄于吾心者渊涵海负而不见其涯际也此皆学力所得乃其居之安而资之深者然也至于事至物来之时则须行以仁盖仁者当理而无私之谓此处事之大道凡处事内要无私外要当于理此决是不可易者此仁字不可专以爱人言及以心徳言者亦为不切○问辨者问其所聚也寛居者居其所辨也仁行者行其所居也学者徳之所由成也故曰盖由四者以成大人之徳再言君徳以深眀九二之为大人也深明二字承再言説九二之为大人言九二即大人也前云言君徳也者释大人之为九二也言大人只是九二非他人也互其辞以相发也未为君而谓之君徳即所谓大人之事备矣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即本义重刚不中居下之上乃危地也不可以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为申上不中字也若做申上不中字则本文为重而前本义居下之上一句亦赘矣九四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九四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即本义九阳四隂居上之下也○九四刚而不中此是文言所取朱子本义只曰九阳四隂其不中之义则畧矣本义下文居上之下一句即是文言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之义或谓本义居上之下一句自该得不中之义然于九三例不同亦牵强之说也○或曰九四是刚而不正如何谓之不中曰九二非正也而本义曰刚健中正以中该正也九三正也而文言曰重刚而不中亦不复取其正也此见中正亦有相通看者九三之不中亦是就居下之上取九四之不中亦是就居上之下取然意俱指性情上説故与本义下句居下之上居上之下以位取者意不重叠重刚自是重刚不中自是不中重刚是性质过刚也不中以人事言是用不得其当不当刚而刚者也上不在天下不在田又是以位言不可谓是申不中意若以不中为重刚则九四非重刚也何亦谓之不中欤若以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为不中则不中二字当连下文读何本义乃曰重刚不中居下之上欤岂本义居下之上四字特以申上句不中二字之义耶此理可推○九四以刚处柔便是用刚不得其当处故亦谓之刚而不中盖九三之重刚不中失之太过者也九四之刚而不中失之不及者也故均谓之不中盖但有中便有过与不及故凡説中处便要把过与不及处来相比方论説○问文言皆以六爻为圣人何縁圣人乃有重刚不中之过耶曰周公元不以为圣人孔子以圣人当之是以有此疑义盖亦大槩之辞如亢龙安得为圣人然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故圣人无射亦保恒惧其所有失也如武王伐纣若史之説其失未免于过刚不中矣故伯夷谓其以暴易暴也○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一説按本义曰或者疑而未定之辞也味之辞二字则或字从系辞者言此云或者随时而未定也则或字是云九四自或之故去了之辞二字也此説未精○或者疑而未定之辞犹孔子云吾将仕矣注云将者且然而未必之辞皆非从傍人説也只是解字义云耳皆是谓九四自或之也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止】乎况于鬼神乎此节总是言大人之徳只是以道为体以道为体只是无私如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四时之序无私鬼神之吉防无私皆道也大人亦无私则道在我而质之天地而合质之日月而合质之四时鬼神无往而不合矣○夫大人者本义有是徳而当其位乃可以当之九五之大人本是有徳兼有位但其所以为大人者则不以其位而以其徳也与天地合其徳以下纯以天徳言大人造也大人亦然以徳言也位在造字上天地之天以形体言先天后天之天以道言○先天而天弗违盖虽先乎天而实合乎天也既合乎天便是行得去行得去处便是天不违○如所行有悖乎天天亦何尝故违之自是理行不得耳天何心哉然既行不得即是天违之矣所谓天命不祐行矣哉○如礼以义起而达之天下荐之于天而天受之此先天而天弗违也又如治设网罟制耒耜作书契之类皆先天事也又凡圣人之行权处非先王之成法非经常之所有而于理无悖者先天事也○三重之道建诸天地而不悖亦是先天而天不违之理天叙有典而我惇之天秩有礼而我庸之后天而奉天时也○后天而奉天时谓此天既为了我便是后于天即依而为之是吾奉乎天时也天之道时焉而已矣时即理也易经尽説天时如应天而时行承天而时行之类莫非理也○语类云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只是圣人意要如此天便顺从先后相应不差毫厘也因説人常云如鸡覆子出喙同时不知是如此不时举云家间养鸡时举为儿童日候其雏之出见他母初未尝喙盖气类才足便自横逆裂开有时见其出之不利因用手畧助之则其子下来便不长进以此见得这里一毫人力不能与先生笑而然之○愚谓圣人之先天后天一时焉而已矣故曰应天而时行虽先天亦时也天且弗违不必兼后天而奉天时言盖举先天而天勿违就该得后天而奉天时矣犹言七十者衣帛食肉就该得五十者矣前有该两意者非是○回纥谓郭子仪曰卜者言此行当见一大人而还事见前唐书回纥传正是子仪单骑见虏之际回纥自言其国有筮者为之筮云此行不当战见一大人而还此又可见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况于人乎不必説是人自利见之为下句况于鬼神乎説不得了此与丰卦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一同尤可见其非为利见字设也况于人乎逺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也而况于鬼神乎朕志先定鬼神其依也○况于鬼神乎与上鬼神合其吉防者同天地以全体言鬼神则各有司存如风雨雷露及草木所以荣悴之类皆鬼神为之也皆天地之功用也如大舜之烈风雷雨弗迷亦当有鬼神呵防翼载之理盖圣人之徳神所依也○朕志先定鬼神其依就是这个鬼神附着蓍龟告人也故曰可与祐神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防冯氏曰进退者身也存亡者位也得防者物也此语可依其下【云云】不必依也知进退存亡者知其有进则有退有存则有亡为理势之自然也○不失其正者处之以道也进极而思退存而不忘亡所谓满而不溢髙而不危也○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此是圣人无筮卜而知吉防处○伯厚云某人尝引易进退存亡之言曰进有退之义存有亡之几得有防之理○大抵乾卦六爻之辞周公本为占设自天子以至于庶人自圣人以至于众人皆有用处初非局定以乾六爻来摸拟圣人也孔子亦非不知此而误认乾六爻为圣人也但其意以为此是纯阳之意若就人品上论则为圣人之象耳而其六位之髙下又有似于圣人之进退故文言因爻辞潜见飞跃之文而尽以圣人之迹发眀之耳要之不出周公爻辞意外且犹未足以尽爻辞中意也甚矣易道之无穷也○盖文王周公之辞约孔子之论详然非文王周公之约无可以为孔子之详者非孔子之详则无以显文王周公之约矣○看文言申象传虽是反覆申言其实前后亦互相发第二节言初九龙徳而隐有许多话第三节只曰下也明前之【云云】总从下之一字出也此以位而言也第四节云阳气潜藏则又以见其非块然于下也时当潜也他日之为见为跃者亦此龙也至第六节则又言其徳之可出而时之未可出又是前节之所未及也○如九二龙徳而正中【云云】详其徳之及物也继则云时舍也言其徳虽已及物犹是在下之大人未得为在上之大人也又次云天下文明言虽不在上位而其徳之所由成也○如九三首节进修之説最详次则承言其不过行其事耳又次则承言其所行事者其时当然也末则推本其重刚不中居下之上以见其所以当乾乾也○如九四首言进修及时之意为详次则承言其所以自试也又次则本其为改革之际所以当自试不可遽进也末则详言其刚而不中居下之上以尽其防也○如九五首言圣作物覩之理最尽犹未及其治功次则言居上治下也又次则言其位乎天位位与徳称宜其为人所利见也末则极言其徳之盛道之大以见其所以为大人者非偶然也○如上九首言亢龙之意亦详次则约言其穷之灾又次则本偕极宜其灾也末则教以盛满自戒庶不至于以穷致灾也皆有以相发眀相补足之意

卦辞解：乾元亨利贞。一是奇，阳的数。只实处便是一，虚了就是二。乾一而实，所以是奇。圆围着三，便见阳数是奇。一有人读作单，这不对。单只是少阳。若按易用九说，一○就是太阳，就是所谓重。纵然不专指太阳，也须兼得太阳才对。若读作单音，就只当少阳看了。当考筮仪四象的分别：筮仪里老阳画作○，叫重；少阴画作⚋，叫拆；少阳画作一，叫单；老阴画作乂，叫交。到今天占卜的人都用这套，不知起于何人。一既然不可读作单，那⚋也不可读作拆了。今人一概读错了，不如读单为奇音、读⚋为耦音，还没什么毛病。乾是健，是阳的性。天底下凡阳都动，动而有常，可见阳性是健。胡氏说：一是奇、阳的数，是从象上说；乾是健、阳的性，是从理上说。伏羲仰观俯察，是一阴一阳的象。天地间不外乎阴阳，阴阳的数不外乎奇耦。拿大的说：天是阳，怎么见得它奇？天形包在地之外，一而实，所以为奇。地是阴，怎么见得它耦？地能容载天之气来养育万物，二而虚，所以为耦。又拿天上的日月说：日本体自明，万古常盈不亏，一而实，是奇；月本体虚，常受日光以为光，又有盈有亏，二而虚，是耦。又拿地上的山水说：水体虚，投东西进去就没入，有耦的象；山比水看体实，非掘不入，虽只是地的隆起，对水看也是奇的象。有人问：水能载舟，东西投进去都不没，怎么说它虚？答：投实物进去没有不没入的。木性虚所以不没。不只木，就是瓦石做成大东西、虚其中，放到水里也不没入，因为水受实而不受虚。曾有人把玛瑙碗放在水面不沉，只因其中虚、为阳气所聚。如今拿银锡做薄盎放在水上，也自不沉。有人问：阳实阴虚，如今却拿虚当阳，这是什么道理？答：拿质说，实的是阳、虚的是阴，这是厚薄的分；拿气说，中虚的是阳、中实的是阴，这是轻清重浊的分。拿日说，午前半日为阳、午后半日为阴；拿月说，望以前一半为阳、望以后一半为阴；拿山说，山南为阳、山北为阴，山面为阳、山背为阴，像《禹贡》说的岷山之阳和至于华阴就是。海水，潮为阳、汐为阴；江河水，上流为阳、下流为阴；凡奔流的为阳、停涵的为阴，也各有阴阳。如今淮安府有山阳县，绍兴府有山阴县，湖广有汉阳、汉阴，都是按水分的。阴阳的分，在人、在物没有一处没有：人的男女，男阳女阴；男女的身体各有血气，血阴气阳。所谓一物原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人的血气，界分也自不同：像医家诊脉法，左右手寸关尺三部，左寸轻按诊心、重按诊小肠，左关轻按是肝、重按是胆，没有一处没有阴阳的分别。就是一草一木的微末，它之所以成形气性味，也没有不分阴阳的。官桂味本辛热，用枝则气薄而开表，用肉则生温而补肾；紫苏主下气开胃，煮汁喝了除虫毒，它的种子又安喘咳。用处不同，是因为性味自有分别。这都是一分为二的道理，可见无物无对，不是阴便是阳，阳便变阴、阴便变阳，岂不是一阴一阳有各生一阴一阳的象吗。以上都是拿交易说对待的阴阳。如今再拿变易说：像气序的流行，甲年为阳、乙年为阴；一年里春夏又为阳、秋冬又为阴；春夏里春又为阳、夏又为阴；春一令里，自立春到春分以前又为阳，自春分之后到立夏之前又为阴，其余都照这样推。就是一个时辰也分上下四刻，就是一息的微末也分一嘘一吸。这类分别不是苟且分析、各有配属罢了，理数的关头各按类分，至微至妙，不容毫发谬乱。所以圣贤谨慎地分辨它：像象的胆随四时所在不同，猫的眼睛随十二辰而变，理数的微妙有不可尽究诘的。奇是兼着耦的，耦是分奇的一半的。像举日就包夜，是奇；夜得了日的一半，是耦。朱子说天地间只是一个阳气，下截便是阴，阳全阴半；又说阴阳只是一气，阳退了便是阴生，从下截对前一截看就有耦的象。这是拿气说的。若从这里节节推去，每一分为二，也自有生生的数。问：阳进阴退，就造化人事说又怎样？答：春夏是气的嘘，秋冬是气的吸，吸了就退藏了。又像人身，四十以前一天天向壮，是进数；四十以后一天天衰，是退数。但又须知道阳全而阴半，阳没有终尽的道理，阴只是阳截后的一半。如今的和尚虽年八十还剃发，头发常长，只是比四十年前不同罢了。横图六十四卦，总在两仪界内截作六十四段，只为要下次分明，姑且再画出上面来。拿实体说，生的儿子只在母腹之中；拿卦画说，生的儿子不免在母腹之外。横图纯阳纯阴所以独在两头，是因为初画时右边为阳、左边为阴；再画时又右阳左阴；三画时又右阳左阴。右边节节得阳就积成纯阳，其次就杂着阳了；右边节节得阴就积成纯阴，其次就杂着阴了。乾坤二卦所以独居两头，兑离震巽坎艮都包在其中。三画已具、八卦已成，又三倍它的画成六画，在八卦上各加八卦，只是拿来象阴阳的生生不已。朱子说：阳气便是六层只管上去，上尽后下面空缺处便是阴。愚谓这就是此卦所以有六画。图在左：子复、丑临、寅泰、卯大壮、辰夬、巳乾、午姤、未遯、申否、酉观、戌剥、亥坤。成形最大的为天，坤卦也说阴的成形没有大于地的。可见不可拿乾坤当天地看。凡至健的都为乾，凡至顺的都为坤。乾坤所以足应万人之用，彖传的话所以专拿天道说明乾义、拿地道说明坤义。乾道大通而至正：天地间凡柔的都不足以有为，只有刚健才有能为的资本、物莫能阻，何况乾又是至健的，这就是乾道大通的道理。凡万物刚的一定正，柔的一定邪，乾是纯阳至健、又是正的极致。乾道大通而至正，最好玩味，就是这一句，孔子后面许多话都在里头。天之四德是一大中至正的道，圣人之四德也是一大中至正的道。才知道孔子主意理说，不是易外的意思。问：什么叫天之四德是一大通至正的道？答：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了，就从这里知道。问：什么叫圣人之四德也是一大通至正的道？答：圣人的心廓然而大公，物来顺应，中心无为而守至正，就从这里可见。平常都说《易》是穷理尽性至命的书，如今看卦爻辞哪里是说性命？殊不知有形而下之器便有形而上之道，有极明显的象便有极微妙的理。像乾元亨利贞就是从乾道大通而至正上来的，坤利牝马之贞就是从阳全阴半、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上来的。乾难道不是性命吗？所以学要见到天人合一处。利在正固：事没有正，一定要它正；事已经正，一定要守住正，这就是正固二字的意思。固是用来保全正的。这样说贞字的意思才尽。元亨是说这事可以做，利贞是说须好好做。《易》拿道义配祸福，所以元亨而必利贞。《易》虽主卜筮，却拿道义配祸福，和别的术数书不同，所以成为经，所以无不灵验。从前晋朝何晏听说管辂精通易数，请他论易，邓飏在座，请他占一卦，问能不能到三公；又问连着梦见青蝇几十只聚在鼻子上。管辂告诉他：元凯辅佐舜、周公辅佐周，都是拿和惠谦恭享有多福。如今君侯位尊势重而怀德的人少、畏威的人多，恐怕不是小心保福的道。愿君侯裒多益寡、非礼不履，那三公可以到、青蝇可以驱。后来两人都因事被诛。按管辂以易数出名，他的话却这样，可见是拿道义配祸福的。当老庄虚浮的世道，有这样的人物，也是豪杰。愚尝说：上有天、下有地、中有人的功用也大。人的作为，善的能吉其凶，不善的能凶其吉，愚所以录管辂的话来正易道的门户。邓飏又问管辂：你自说善易，怎么说话不提易呢？管辂说：善易的人不言易。这大概是真知道易广大悉备，随时随处随物没有一处不在，不可以指着说。为什么呢？《易》拿远说则不御，拿近说则静而正，拿天地之间说则备了。学者只要能任理应事、动静不失时，哪里不是易？所以邵子说孟子善用易，七篇里没有一句话提易。程子说易学后来曾子、子夏很曾到上头，但曾子、子夏传到后世的话也没有一句提易。学者可以在这里加思索工夫。本义说的保其终，不能说是保得元亨，因为元亨只是许他去做这事，说没有阻碍罢了，还没见成功处，有什么可保？语录有「知其大通却守其至正以俟之」的说法，这句恐怕有误字或是没定下来的说法。这是圣人作易教人卜筮、可以开物成务的精意，专指文王系辞说，不兼伏羲说。文势这样，道理也这样看。精意二字正指卦辞。大传说圣人的情见于辞，总之文王的辞也是用来发伏羲的蕴的。开物成务的精意：像起初占得乾，知道它元亨而且利贞，这就是开物；从此去做事，既元亨又利于贞，就是成务。有人说开物拿元亨说、成务拿利贞说，这说法新巧、道理不通。若照他说，别的卦有专说利贞的，就没法开物了；又有专说元亨的，就没法成务了。只看大传说开物成务的语意就知道了。乾卦卦辞只是要人像乾那样，坤卦卦辞只是要人像坤那样。到蒙、蛊等卦又须反它的象。这里有随时顺着的意思，也有随时制着的意思。易道只是时，时就有这两层意思在，学者细察。有人说伏羲时有画无文，只是让天下人观象罢了，能像象那样就吉凶应，违了象就吉凶反。像乾道有大通而至正的象，占的人一定像它大通、又能像它至正，那就好了，岂不明白吗？但百姓不可使知道，像上面说的，总归是圣贤分上的事。先儒这说法恐怕还欠平实。问：圣人没系辞之前全没有文字可凭，恐怕终究只是观象断吉凶。答：观象断吉凶时，在圣人也须有个法则来处，不是让人人自己观象断吉凶。《洪范》七稽疑说：择建立卜筮人，才命他卜筮。传里说蓍龟最公无私，所以能绍天地之明。卜筮的人也一定至公无私，才传得蓍龟的意思。一定择这样的人建立起来，才让他卜筮、替人断吉凶。岂是说古时民风淳朴，观象的人都能知吉凶吗？但求个能传蓍龟意思的人也不可多得，所以后世圣人终究不得已才系辞。如今虽有卦爻辞，筮得的人往往有和问的事全不相应的，将怎么办？看来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还是须观象来通它的变。先儒曾有因日食占筮的，得了大有之需：大有是乾下离上，需是乾下坎上，乾不动，只有上离变为坎。筮法是三爻变的占本卦和之卦的彖辞，这两卦的卦辞将怎么断这占呢？那人没得着意思，只拿卦象求：上体离日变为坎月，是日被月掩了，是日食的象。自以为得着了，可需卦辞说的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大有卦辞说的元亨，都没有关涉了。但拿愚的意思推：他因日食占筮，鬼神若只告诉他日食的缘故是这样，那万古日食的缘故都一样，鬼神白白拿这个告诉他，于时事有什么关？于这人有什么发？鬼神告诉的意思大概是：上离为日，是君的象；如今离变为坎，天上的日被月掩了，是君德被阴邪蔽了、失了明。这须人主修德来消除它。修德的法子一定像需卦那样，内有孚而光亨、外又事事守正，就吉了。由此天灾可以消除、世难可以平定，这就是利涉大川。大川涉了、大难平了，就又回到大有的元亨。这难道和卦辞没关涉吗？真所谓受命如响，没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大体上满天地没有一处没有阴阳二气，阴阳的良知就是它的灵，有感必通，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断不是偶然的。久在卜筮里，似乎真有神在管：曾听说宋高宗微行，遇见善卜的谢石，拿杖在土上画一字叫他相。谢石想：土上加一成王字，恐怕不是凡人吧。疑信之间叫他再出一个字，高宗就写了个问字，笔势两直飞开。谢石说：左边看是君字，右边看是君字，不是主上没有这法术。于是拜伏在地。皇帝回去召他做了官。一天写个春字叫他相，字上半截墨重，谢石说：春头太重压日无光，当时秦桧专权，秦字是春头，日是君的象。秦桧听说，以为是冲他发的，恨他、找他的罪，贬到远州。路上遇见一个女子，名叫能拆字。谢石写个谢字叫她相，她说：不过一个术士罢了，是寸言中立身。再叫她相石字，她说：逢皮就破，逢卒就碎。押解谢石的卒正姓皮，谢石终于死在贬所。这样岂不是神运他的笔、动中肯綮吗？断不是偶然的。凡如今卜筮常常奇中的，实在都是神运的。有诚就有神。参义说：乾这一卦至大，它的占辞为什么略呢？答：辞略，这就是它大的原因。诸卦说亨，有的说元，有的说小亨，有的说某事亨，乾却独说元亨，就没有一处不大亨。诸卦说贞，有的说利某事贞，有的说小利贞，有的说利艰贞，乾却独说利贞，就没有一处不利于正。不是元亨利贞的字大，是乾字大。愚谓贞这一字是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的枢纽。夫子说的一言以蔽之就是它。比时字更切。但贞了就是时了。看一易卦爻里，凡贞就吉、不贞就凶，贞就利、不贞就不利，贞了凶害反成吉利、不贞了吉利反成凶害。又凡说吉利的，虽没有贞字，道理自从贞里来；凡说凶害的，虽没有不贞字，道理自从不贞里来。学易的人要认得这个。初九，潜龙勿用：凡画卦都自下而上。不只是作易的圣人这样，凡众人占卦画卦都这样。画卦自下而上，是拿来象气的消息和物的生生。天地之间只有气与形两样，像井泉先温，可见气实自下而上；万物都渐渐长大、自卑到高，可见形也自下而上。所以画卦拿它作法。再看十二月卦图，阳从复而临而泰以至于乾，自姤而遯而否以至于坤，这象最明显。阳数九为老、七为少：主蓍龟说，但数所从起实自造化来，所以说参天两地而倚数。凡数的开头只是三与二，七八九六都从三二起：三三为九，二三为六，两二一三为七，两三一二为八。阴阳象数决然不可改，所以九六七八等字最重。河图水居北、数成于六，所以雪花便六出。由此见雨类也是六，只是融液不凝结，没法证实罢了。像龟背的纹里五行次、八卦次、二十四气，个个如此；鲤鱼背脊鳞六六三十六，岂有一毫谬乱？老变而少不变：天下的东西，凡到变处都是老的，没老的还不变。花开到透时便要谢落，人到老时便有死期。从造化说，寒到极处然后变为暑，暑到极处然后变为寒，也是老而变。昼到晡时老了，就变为夜；夜到五更时老了，就变为昼。易占的是变，所以阳爻叫九不叫七。七九都是阳数，六八都是阴数。阳主进，九是进的极，所以九为老阳；阴主退，六是退的极，所以六为老阴。问：一二三四五都是数，为什么独用六七八九呢？答：河图一二三四是四象的位，六七八九是四象的数。位是它本身，数是它的作用。造化生成万物都是作用处，所以易里只用六七八九，也是造化自然，不是人能做的。一连九为十，二连八、三连七、四连六各为十，这岂是人能做的？人做的就有窒碍不合、泥滞不通的。六爻在图和书里本来没有变可言，下不得九六字，九六是蓍龟的变数。如今占卦，若五爻都是九、一爻独七，就占那七爻，可见不是不用七，只是逐爻都用九，因为用的多。八六也一样。周公本来就各爻系辞，因为奇耦各一百九十二，画相像没法分别，所以姑且拿初九等字作则。若能宽布六画、每画下系辞，也就不用初九初六等字了。如今用初九初六等字代替本画，是本着这个道理，作图在左。龙是阳物：龙是纯阳的东西，所以极轻清而能变化。纯乾的阳自和他卦不同，因为龙是灵变不可测的东西。初九潜龙勿用：这爻，士没做官的得了就当隐约等时候；做官的得了也当隐身退避；百姓得了就不利有所往；商人得了就宜深藏不做买卖；若拿天子的尊贵得了这爻，也或是时候应当主静、或是事情应当谨密。周公系爻辞，有的取爻德，有的取爻位，又有的取本卦的时和本爻时位，又有的兼取应爻，有的取所承所乘的爻，有的兼取乘应和时位都全的，有的只兼一二节的，又有一爻是众爻的主的，就兼到众爻。大概取义不出这几端。有人问：程子说爻才，你说爻德，为什么？答：程子于卦也说卦才，朱子本义改称卦德。卦有卦的德，爻也有爻的德。德字就兼得了才字。《易》本义立象、占二字，尽了蓍卦的始终。象在卦，占在蓍。卦是易的体，蓍是易的用，缺一个不是易。所以朱子学易，不敢只安于程传的成说。邵子平日想把一部易数传给二程，二程全不问他，邵子也不曾和他说。所以伊川后来作《易传》，在象数上略了，只据胸中所得的义理来解说。朱子佩服他的理到，但因他没得易的本旨，所以另外作注，自名《本义》，可见程传的说法还不是本义。本义字字都从画上体会出来，也多本于孔氏。潜龙勿用是周公系的辞：小注孔氏说爻辞多是文王以后的事，升卦六五享于岐山、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都是文王以后的事，所以马融、陆绩等都以为爻辞出于周公。大抵不是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的人，不敢系易；虽有胡乱做的，也不足以开物成务。这就是文王之后系辞的人，后世一定以为是周公的原因。但在当时，未必周公之外再没有这样心胸的人。如今据马融、陆绩等以为爻辞出于周公，不知马融、陆绩的说法到底据什么。又按大传说「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耶」，又说「易的兴起，正当殷末世、周盛德时吗？正当文王和纣的事吗？」大概都是疑辞，而本文却断定归文王，大概另有据。有人说也只是据《史记》罢了，但《史记》出于谬传臆说的很多。何况它本文也说「他被囚在羑里，大概把易的八卦增益为六十四卦」，一个「盖」字也像不敢肯定。而且它「增益八卦为六十四卦」的说法，如今也不凭信了。有人说孔子所以疑它出于文王，是在「自我西郊」这一句上。若拿道理推，文王既然系了卦辞，不应独缺爻辞不系，直等周公后日来补足；而且周公没系爻辞之前，天下人占得爻不知拿什么取决，文王独不为这个着想吗？这就可疑了。唐朝王绩作《负苓者传》，以为文王系辞不说他系卦辞，像是连爻辞都归给文王的。但以为爻辞也是文王系的，那箕子明夷一类就有不通了。王绩的说法还欠分晓。《易经》卦爻辞虽未必是文王、周公作的，也一定是圣人的门徒。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刚健中正。拿体说就是刚，兼用说就是健，居下体之中就是中，中就没有不正了。虽说九居二也不是正位，但纯乾的德和他卦不同，所以朱子独自主张说刚健中正。刚健从九字上看，中正从二字上看，下句出潜离隐也从二字上看，二是位。出潜是承潜龙说，离隐是拿出潜的意思说。泽到了物，物就利见。大人不出来就罢了，出来泽一定到物；泽不到物就罢了，泽既到物，物一定利见他，这是理势自然。像龙一出现，也有云雨被到物上。刚健中正是拿德说，出潜离隐是拿时说。这里说的刚健中正就是文言说的龙德，这里说的出潜离隐就是文言说的正中。这里的中正和文言的正中全不同。凡大人都是德位兼全的称呼，九二虽没得位，大人的德已经显了，所谓居仁由义、大人的事备了，所以也叫他大人。这里拿爻和占的人相为主宾：说爻是主、占的人是宾。相字轻，不要交互着说，只一主一宾相对，便自有相交的意思，不像别的爻，占的人占得这爻就拿自己当它。所以自成一例。《易》里用相字多这样，像鼎九二本义说阴阳相求、非正就相陷于恶而成仇。按这爻本来只是初求二，二没求初，本义也说相求，相字的意思可以知道了。见龙在田还是伊尹、傅说的同类，不可指孔孟。孔孟当时哪有泽到物、为物利见呢？它说九二没得大人的位，是说没得在上的位，像九五那样。其实德施普、天下文明，不在大臣的位就不能。孔孟毕竟都是老死在路上的人，哪有天下文明而成为见龙呢？按朱子《语类》文言九二条说：九二正好它的化已经能到人了，又正是臣位，所以处着安稳。它下文又说九三居下卦之上，位已经高了，只得乾乾惕厉恐惧，这就是伊尹、周公的地位，因为伊周当时实在居百官之上、代理天子的事，正是危地、应当惕厉的时候。这和九二伊傅的说法自不相妨，一个主得位而及物说，一个主居危疑之地，说。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夕字对终日说。终日只是昼，夕是日没的时候。乾乾的意思也是健，自强不息的意思，不然就颓堕放弛了。所以接着说夕惕若，是说终日乾乾，虽到夕，心还不放下。重刚不中：重刚本来是过刚的资质，不中就是用刚又不当。居下之上就有重责在身，所谓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的人不可以不慎，所谓处在忧患的地界、走在利害的路上，所以说是危地。说危地，有的专指居下之上，看来也带上一句：居下之上本来应当有危，但不是重刚不中来居它，还成不了危。厉、无咎：既然无咎，就不厉了。本义惕厉的厉和爻辞厉字死活不同，所以《语录》说「厉无咎」是一句。九三重刚不中、居下之上，是危地，既应当怀乾乾惕厉的心，又因性体刚健而有乾乾惕厉的象，所以周公本着象来戒占的人。终日乾乾、夕惕若，那行在身上、用在事上的就一定按道而不敢放肆，信乎无咎。拿重刚不中取危的，是这个九三；性体刚健能乾乾惕厉的，也是这个九三。像晋朝周处膂力绝人，不修细行，曾经问父老：今年丰收、人快乐吗？父老说：三害不除，有什么快乐？问：三害是什么？说：南山白额虎、长桥下蛟，加上你，是三害。周处就进山射杀猛兽、投水斩蛟，自厉志好学为善，终于成了晋朝名臣。可见过刚不中也是这个人，乾乾惕厉也是这个人。这爻的大意是：人能拿危道处危地，就终于不危了。这纯是占，但也自有象在，所以本义推出性体刚健、有能乾乾惕厉的象。所谓凡说吉利的，虽没有贞字，道理却在贞里来的，就是这类。九是阳爻，三是阳位，但七也是阳爻、八也是阴爻，不可就拿这个专说九六主变爻。乾拿惕厉得无咎，震拿恐惧致福，因为危的使它平、易的使它倾，这是易的道，也是不易的理。一说《易》里爻义拿得中为安，像蹇卦利西南、往得中，涣卦刚来而不穷一类，所以三居下之上为危地。但据朱子《语类》九二条说九三居下之上、位已经高了，所以只得忧惧，那这说法又不合了。大抵旧说为正，而且合这卦位有隐显的意思。就九三重刚不中，还是就性体上说为是，像节卦的刚得中、涣卦的刚来而不穷，都是就性体上说，它有得安的理，固然不是拿得中当得地，不穷就是不危。云峰说六爻只有三四是人位，所以说无咎，不想《易》里说无咎的何其多，难道都拿人位取吗？又不可说只有乾卦分天地人位。先儒又说九三人位、不是龙可据的，所以说君子，这又是不通的说法。拿这卦九四看，四也是人位，却说或跃在渊，跃渊不是龙是什么？拿九三九五说，说利见大人，也不是人位。圣人下笔像化工、因物付形：初可以象龙的潜，二可以象龙的见，到三的惕，拿龙难取象，就在人事上直说；到四五上有可象的，又象拿跃、飞、亢，有什么妨碍？像蒙卦六爻都说蒙，到六三就不拘；剥卦六爻都说剥，到六五就不拘；又像坤卦纯阴却说六龙战，岂可当典要呢？九四，或跃在渊：或，是疑而未定的辞。这一句最难解。有人说是就系爻的圣人说，不对。疑而未定的是四，四自己或，圣人才跟着或它。说或跃，就像说想要跃，所以文言说故或之。或之就是疑它，所以无咎。这岂不是九四自疑，像说我将要做官了的意思吗？本义说：龙在那里，若下到田里，或跃起来就向天了。龙在渊里一跃就升天得水。所以若在田里，势头反倒难。西北方只可种五谷的地方都叫田，不像南方人指有水种稻的叫田。这田纵有水也很浅，如今大禽鸟若在小天井里就难腾身。这虽不是说龙的道理，但理也彷佛是这样。二四的高下应当在见、跃二字上分别，不可拘泥田和渊。跃本来是起，或跃就是还没起。况且四居二之上，如今二说在田、四说在渊，渊反倒在田之下，不称它位的高下，为什么呢？答：据田和渊说，渊像在田之下；据跃和见说，跃渊就高于在田了。因为说见，势头已经定了；说跃，势头才兴。所以本义说或跃而起就向天了。这爻应当重在或字上，在渊就像说于渊。云峰说或是审于进、在是安于退，这恐怕不对。因为进退没定的时候，或字上都有了在字，应当疑着看。若拘泥在字，在渊就是潜了。它说或跃在渊，就是或跃于渊，所以说重在或字。九阳志于进，四阴就不果于进；居上可以进，居上之下就疑着未可进，所以说改革的时候、进退没定的时候。九阳四阴本来是能疑的人，居上之下又是可疑的地方，下文说的改革的时候、进退没定的时候，也须兼这个意思，不可专承居上之下说。若不是九阳四阴，虽当疑也不能疑了。拿这个证九三爻是危地，也应当兼重刚不中、不专承居下之上说，没疑问。人只进退不随时，所以有时先时有为，就免不了躁进；有时后时不为，又免不了失时，都是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乾爻到九五盛到极了，善到极了。到这里应当亢了。日中就昃，月盈就蚀。拿人家说，尧的儿子不肖，舜的儿子也不肖，也是盛极而衰。上九，亢龙有悔：阳到这里是进的极，极了就变，所以动一定有悔。吉凶悔吝生在动上，所以这爻着个悔字，悔就是动处的悔。蔡泽说《易》说亢龙有悔，是说上而不能下、信而不能屈、往而不能自反的人，也善于说易了。蔡泽相秦几天就归还相印，他差不多是真知道的人，不是一知半解的。用九，见群龙无首，吉：据朱子本义说，用九是诸卦一百九十二阳爻的通例，见群龙无首吉是这卦六爻都用九的人的占辞，所以本义下个因字。用九因为这卦纯阳而居首，所以在这里发出来；一定缀在六爻之后，是说它之所以然而总承它。这爻的本义，愚私下有疑问：据周公在乾六爻之后才写出用九二字，像应当指六爻都九说，何况它的辞说见群龙无首吉，分明是说六爻都用九的道理。又据孔子象传和文言传，节节都是主六爻用九说，只是本义不主这说。若依朱子的说法，在用九之下又应当添六爻都用九的一句。愚谓从初九到上九是爻的变，末了缀上用九，是总六爻的变，而本义的意思不是这样，姑且把这疑问存下。愚谓用九二字缀在初九到上九之后，明明是六爻都用九说，所以在用九二字上看得出有见群龙无首的象。像初九的潜龙勿用四字，没有一字不是从初九二字出来的；九二的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也没有一字不是从九二二字出来的。如今拿用九当诸卦一百九十二阳爻的通例，却又因此系上这卦六爻都变的人的占辞，实在气势隔越。何况象传和文言都拿用九二字当见群龙无首，也可见了。本义若要说明通例，何不在初九之下说明呢？这也可疑。见群龙无首这话最有斟酌：不说无首，看不出它是变；若只说无首，又看不出它本来是龙。这样立象，可见它本刚而能用柔。见字和睽卦上九「见豕负涂」略同，是彷佛的说法，没有实事。刚而能柔，是吉的道：朱子作《张魏公行状》，末了叙他论刚柔的意思说：君道主刚，动的时候用柔，所以乾动了就成坤；臣道主柔，动的时候用刚，所以坤动了就成乾。一定远好色、一定去小人、一定安社稷、一定服四夷，是乾的刚；至于礼臣下、恤百姓、虚心取善、舍己从人，动起来没有不是柔的。不敢倡始、不敢争先、循分守安、进退一类，是坤的柔；至于犯颜敢谏、捐躯尽节，可杀不可辱、可用不可使做不义、托孤寄命、正色立朝，动起来没有不是刚的。善于看易的人一定看刚柔的中、追究它所以用，那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或得或失、或吉或凶，都可以类推。不知刚柔的用，不足以说易。愚按这说法本于乾用九的刚而能柔和坤用六变而为阳一类，也有互相发明的，而且关涉很大，所以全录下来。彖传解：彖曰大哉乾元。本义说：彖就是文王系的辞，传是孔子释经的辞，以后说传的都照这样。这几句话应当安放在哪里？本文本来没有传字，本义为什么这样说，读者应当想一想。大概古易经自经、传自传，本来不相混，只是没见过古易原本罢了。拿意思推，这几处大抵应当先立「彖上传」三字，像「周易上经」四字的例子，再在下面附上「彖即文王所系之辞，传者孔子所以释经之辞也，后凡言传者放此」，然后提起书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而去，把彖曰二字不用，就在下面附上「此专以天道明乾义」，又分元亨利贞为四德来发明它。象传也应当照这个例子。况且彖曰、象曰的字全不可理解：彖本来指文王系的卦辞，如今却在孔子释卦辞的上头加个彖曰；象本来指周公系的爻辞，如今却在孔子释爻辞的上头加个象曰，为什么呢？这就是今易的失处，也是古易不可不恢复的原因。愚私下认为《易经大全》和如今刊行的《本义》都欠改动，大概自国初诸老收《大全》时偶尔失了权衡，学者到今天多不知有古易了。主考拿这个出题，士子照着缀文，很不安。彖、象二字的解：如今解的人都说彖是断、象是像，相沿成一律，不再追究它为什么这样，以为这样解过去也可以了。纵有别的说明训诂，也当作大义处理，所以都略了。但古人近言必察，何况大易卦爻辞立名的意思呢？愚曾经考过，《直音》彖字注说豕走而悦。猪走着高兴，就头昂唇仰、毛刺耸竖，有开舒发扬的意思。又《韵学集成》和《尔雅》的解和这略同，都有开舒发扬、没有藏匿的意思。卦辞拿来断一卦的吉凶，它发扬卦蕴、开示人的地方本来无所不尽，所以说知者看它的彖辞就思过半了。圣人拿彖起名，岂是白白的？象这种东西，《本草》说它身体备百兽的肉、都有分数，又说象拿十二种肉配十二辰，胆不附肝，随月在各肉之间，那它本来也近于得天地全气的，又有和时一起走的意思。爻说它的变，又广大齐备、不可当典要，象和它近了。圣人拿这个字说明爻辞，又怎么知道它的意思不出在这里呢？这两层意思前人既然略了，愚如今也不敢一定说就是这样。但二字实在都是兽名，圣人系卦爻辞，在几千万字里独独摘这两个字起名，而且两层意思是一类，说它全无所取不行，说它不知二字是兽名也不行。所以独独写下所疑，等后人定可否。它说彖是断、象是像，这意思本来没有大错，但只是后人引申它的意思说的。像能字本来也是兽名，能多才力，后人因此拿才的意思用它，正像彖辞拿来断一卦的吉凶，后人因此解彖为断。若孔子说的「象也者，像也」，又说「象也者，像此者也」，只着个「也者」字就觉得活了，不是正解它的意思。像说「彖者，材也」，也就能拿材字当彖的正义吗？有人不察，又胡乱拿孔子「像也」的话当借口，愚所以不敢附和以为对。又古人有拿梼杌起名史的，梼杌也是兽名；后人有拿元龟起名书的，说元龟也是龟一类。这和彖象二字取义的意思有什么不同？所以彖象的说法不可轻忽。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这专拿天道说明乾义。又说天德的始终。什么叫天道、什么叫天德？大抵天道对地道等说，天德只是乾本身说。德字切实而简约，道字虚而广。专拿天道说明乾义，体会这句的意思可见彖传纯主天道，它说圣人四德只是特意拿来配乾罢了。说专，是因为乾一字包括的还广，天只是它成形最大的。又分元亨利贞为四德来发明它，这「之」字指乾，因为乾之所以为乾的只有四德。乾是天的性情，性情不外四德的次序。若不指乾，就是说孔子拿四德发明占辞四字的意思了，像不相干。一说这四字虽拿四德说，但在说的元是大、亨是通、利是宜、贞是正而固，它的意思就归于同。只就人事占说就是大亨而利于正，就天之四德说就是大始、亨嘉、物要得它宜、各正而固。就像坤的安贞，本义说安是顺着它、贞是健的守，所以只拿人事说就是安于正，拿地德说就是安而且贞，道理本来相融通。元，大也，始也：天地间东西凡大的都是始，始的便自大。有生之初自然的道理是这样，有生之后当然的次序也是这样。彖辞元字只训大，因为本文本来没有始字的意思。这里因为有「万物资始」一句，所以兼说它；况且乾元的大，也在万物资始处见。万物资始：不是拿万物的始处当元，始是物的始，物所资来开始的是元，元自是天德。请问天德的元在哪里，万物又从哪里资它来开始呢？答：这问得很好，这道理很妙。因为天的四德默运在冥漠之间，万物之所以为元亨利贞的，只是它机的发动罢了。为什么呢？因为物物各具一太极，从它向日成始的时候，它的阴阳交合、冲和之气浑沦全具，而它来日之所以为元亨利贞的，都已经包括在里头没有遗漏。它来日的元亨利贞，不过只是应天的时候行罢了。如今只拿一粒粟说，各有一点生意，就是天德所在、机所伏的地方。所以它机发动的时候，一段滋温之气是得于乾的元；到它露生的时候，就得于乾的亨；接着得它的利而向于实，得它的贞而成实。没有别的，是气所到、物就跟着，物本来不能做什么，天也不能替它做什么，总是一元的气流行贯通、没有间断罢了。不然天虽不物物雕它，也应当一一取它，天也应当一一应它，造化也劳累了，也应当有时休息了，岂是所谓天道无心而成化吗？岂是所谓动静无端、阴阳无始的妙道吗？天之四德「帝出乎震」一类，是说万物的生长收藏，万物跟着帝出入。所以论天之四德，往往在物上看。乃统天：《性理大全》四时篇朱子说：天地只是一个春气，发生之初是春，气长过头就是夏，收敛就是秋，消缩尽了就是冬，明年又从春起的地方开始，浑然只是一个发生的气。可见元统天。张子说：乾的四德终始万物，逆着看不见它的头，顺着看不见它的尾，这就是说的四德循环没有间断。它说元统天，也是就动的端头说罢了。乃统天，天之所以为天的是四德罢了，统四德就是统天了。资始是偏说的元，统天是专说的元。又朱子说：元亨利贞，理有这四段，气也有这四段，理就在气里。若说的时候，还有没沾气的四德，要就气上看也行，有这气理就具备。愚按说的「没沾气的四德」始终不可理解，一个四德怎么容分理气两端，姑且记下所疑。云行雨施，品物流形：不必依诚斋气亨、形亨的说法，乾的亨只在品物流形上见。云行雨施一句，就像下段「乾道变化」，都是唤起下文的话。品物和万物不同，说万物就飞潜动植一类没有不包括的，品物只是植物，指百果草木。若飞潜蠢动一类，难道一定云行雨施才流它的形吗？而且上句刚说万物资始，这里就改万物为品物，用字实在不苟。坤的「品物咸亨」、姤的「品物咸章」一类都指植物。圣人直拿植物说亨，是指它最易见的来示人，学易的人还应当推类来尽其余。品物之所以流形，是乾的亨，应当照万物资始的例子看。它说云行雨施，还是在外面可见的；若得不到里头乾德亨的道理在，虽有云雨的施润，也没法流它的形。品物流形说是乾的亨，怎样呢？答：从品物看，向来乾元资始的时候只有气、还没有形，坤元资生的时候才有形、还没流形，到这里品物得云雨滋润，没有不畅然各流它的形、生生不已、出出不穷的。可见乾的亨。流字下得最不苟，有生生不已的意思。品物露出形质，就从这里迤逦生去，像一枝草有了芽就发枝发叶、抽心抽蕊，自然接续出来，所以说流形。凡说流的，都是流行不滞的意思，这就是亨通处。形字对气字说，资始的时候还只是气，到这里才有形，却又在资生之后。资生是胚胎在里头，流形是呈露在外头。参议说：云行雨施就像说的神气风霆，品物流形就像说的庶物露生。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这条「时」一字最重。大明终始，是圣人洞悉乾的四德终而复始，一个时罢了；六位时成，是见得卦的六位从初到上，也是一个时罢了；到时乘六龙以御天，它的潜见惕跃飞亢、应变不穷，也是一个时罢了。这是这一节的大旨。不终就没有始，不贞就没有可以当元的。朱子下这两句，说明孔子所以拿终字放在始字上头，实在有原因。大明乾道的终始：乾道不只说天，凡万物都有个终始，里头就有个四德，这道理天地间都一样，所以不说天道而说乾道。圣人在天地间这道理没有不晓畅到底、没有一点遗漏，不专是晓得天之四德循环罢了。有人说：只大明天道的终始，其余都不外这道理了。这说法也通，终究不如前说周全。圣人大明乾道的终始，就见这六位，潜的见的等个个都是现成的，全没有一点寻觅的工夫，这道理最妙，要信得过。六位时成可以就潜见惕跃飞亢字出，因为潜见等字正是从位上说，不系在九字。孔子作彖传时已经有潜见惕跃飞亢的名了。亢虽有悔，合群龙说也概当作好的，因为圣人乘的就成了亢而不亢。六位时乘一说还没说到潜见惕跃飞亢处，只据位说初二三四五上都有自然的次第、一定的卑高，虽借圣人的手，其实不是圣人能做的时。但这六位像应当专主乾卦六位，既然只是乾卦六位，就有潜见惕跃飞亢的意思在里头了。就时成说应当说六位，就时乘说应当说六龙：成是六位自成，乘是圣人乘它。初位在下就应当潜，二出了潜就应当见，三既居下之上就应当惕，都是自然成的，所以说六位时成。六位时成一说：乾卦所以象乾道，拿乾道说就是四德，拿乾卦说就是六位，所以小注说初九到九二的一半是元、九二的一半到九三是亨、九四到九五的一半是利、九五的一半到上九是贞，像不可说不对。而且朱子又说潜见飞跃都拿时说，但都是四德的流行；又说乘这六爻的时来当天运，四德所以终而复始、应变不穷。朱子主四德说，也明白了。这里更应当细看，不可独任己见。愚谓这说法终究可疑：朱子写《本义》时若果然还主这说法，这意思人所不易晓的，应当写进《本义》里了，怎么能略掉呢？像《系辞传》说六爻的动、三极的道，《本义》就明说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如今《本义》里寂然没有这意思，可见前说只是一时的论罢了。又按朱子《语类》说这些都是分注在书上的，是记录人笺解的话，可见不是朱子的定说。如今《大全》刻本却把这分注的话混刻在上头了。又按朱子小注说潜见飞跃拿时说、都是四德的流行，也还可疑：乾道四德固然是流行的，元而亨、亨而利、利而贞、贞而复元。但圣人时乘六龙以御天，难道一定潜了才见、见了才惕、惕了才跃吗？不过只是六个时候出来罢了。既然说拿时出来，就有终日是潜而不见的，或见而居潜之前的，也有终日是惕而不跃的，或跃在惕之前的，怎么能拘在四德的流行呢？所以愚意它出在传录人的误处。只有「时」一字才是正义。说乘，是因龙字生的；御，像御车的御，所以说拿来看进退迟速在我。时乘六龙只是潜见惕跃飞亢的时候出来罢了，不是说先潜、次见、次惕、又次跃飞亢。小注「当天运」的说法不必用，它当「御天」二字的意思就是了。若细求，「当天运」的说法更是这样，它的意思和《本义》不合。朱子「当天运」的说法，正和说的潜见惕跃都是四德流行的一起议论，像《本义》自精当了。乘这六阳来行天道，天道从圣人行。说的圣人就是天，圣人不是天、它的道是天。行天道才能当天运，若依「当天运」的说法，天字和天道的天、御天的天都不同了，须察识它。这天道和上文乾道不同，上文乾道是造化的，这天道是圣人的。御天是天道在他御的，说明它能行天道，不可以行字当御字。凡御车也是拿来行车的，御就是行它，车没有御的人就走不了。圣人的元亨只在「时乘六龙以御天」一句上，这六龙全是说有位圣人的事：圣人虽在天子位，也有时候应当谨密，这就是时潜而潜；有时布德泽到物，就是时见而见；到兢兢业业、思患预防处，就是时惕而惕；有时事应机而发、因时而动，就是时跃而跃、时飞而飞，像开明堂、受朝贺的时候；时亢而不和它一起亢，像尧禅舜、舜禅禹的时候，和凡高而不危、满而不溢处，都是。这就是时乘六龙，乘六龙就是御天。说乘龙御天，就是圣人一身常驾驭乾的六龙，乾的六龙常出没在圣人一身里。这应当想它变化无迹的妙处。《皇极经世书》说仲尼能尽三才的道，因为他行没有辙迹。乘龙御天只是时中，尧舜说的允执厥中就是。本义上头说乾道，是起下文卦字、避下文天道字；下头说行天道不说乾道，是天道从圣人身上说、又避上文乾道字，各有恰当。又像坤卦本义上头说「柔顺利贞，坤之德也」，下头说「安而且贞，地之德也」，各就本文取字用。就卦说只可说六位，就圣人乘它用它说才应当说六龙。一说六位时成泛指《易》六虚说，时乘六龙专指乾六画说，三百八十四爻只是一个时字。这说法像没有害处，但终究不稳，因为六爻发挥旁通情只有乾是这样，别卦六爻怎么足周圣人的用呢？不只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周流在宇宙间，足供这人用而不穷，就是这乾的六龙也没有一天不周流在天下，天下人随它位分尊卑大小用它，都没有一点欠缺。才知道圣人御天以至万国咸宁，实在不能有外于这个，只有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了。这就是圣人的元亨：圣人时乘六龙以御天，天下人也都有生意，像万物资始、品物流形那样。若说各得其所而咸宁，还没到；只须见元亨是圣人的、不是天下的。到利贞的时候，天下人各得其所而咸宁，就是圣人功业结果成就处，所以是圣人的利贞。一说圣人得天位、行天道，就是通达大行的人，所以当作元亨。这说法像更明白，但终究不是正意，须细求。六合间只有天地和圣人为大，所以乾卦彖传说四德就拿圣人配天道说。颐卦就说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咸卦就说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恒卦就说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到姤、节等卦都一样。大概生万物的是天地，参天地的是圣人。《易》的六位本来拿天地人三才并立，圣人就是尽人道的人。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有人拘泥《本义》，说乾道变化是利、各正保合是贞，那首出庶物还是乾道的变化，也将拿首出庶物当圣人的利吗？万国咸宁还是万物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也将拿万国咸宁只当圣人的贞、不兼利的意思吗？愚意各正保合虽合为乾的利贞，但细分，各正是利、保合是贞。文言本义说：利是生物的遂，物各得宜、不相妨害，不就是这里的各正性命吗？贞是生物的成，实理具备、随在各足，不就是这里的保合太和吗？而且《本义》上头说各正是得在有生之初、保合是全在已生之后，说它只是一时的事、不宜分开，不行吗？《本义》下头所以不分贴利贞，岂不是因为这两句意思已经显了吗？有人说：有生之初像不是指利时说，是资始时的事。答：不对。这对下句已生之后说，也就成了有生之初，正是说的向于实。有人据先儒说性命拿理说、气在里头，太和拿气说、理在里头，就截然说各正是得它的理、保合是全它的气，这在理气的分别上疏了，因为实在没晓得性命拿理说、气在里头，太和拿气说、理在里头的意思。大抵从各正说须用性命字，从保合说须用太和字，而各正一定在保合之前、太和一定放在性命之后，那就确实不可移动了。圣人笔下一字之间，难道是随便的吗？《本义》说的万物各得它的性命来保全自己，也可见它不是少了太和二字。各正性命独在利贞时说，就须在正字看得重才对。元亨时万物虽已各具生理，还不可马上说它正。正就是说的物各得宜、不相妨害的意思。《本义》只说各正是得在有生之初，像在正字看得稍轻，因为它对下句全在已生之后说，不得不少有点轻重。《本义》说各正是得在有生之初、保合是全在已生之后，又说各得它的性命来保全自己，两个得字和全字正好认：全是全它所得的。就各正说就说性命，就保合说就说太和，实在不是两样。有人疑心从万物资始时性命已经各正了，不等利贞时。殊不知各正性命正是成性的时候，若资始流形还是继善的境界，只拿它和保合太和对看，这里原文有阙文。才开始各正呢？答：这样，那在已生之后的是不是又应当在保合太和之后呢？应当拿下节「利贞者，性情也」来照看。变是化的渐，化是变的成，这是《本义》的定说。若「化而裁之谓之变」，就拿化当渐、变当成，和这不同。小注也有两说，只取一说合《本义》的才行。变是化的渐、化是变的成，像正月初一一天天变到二十九日，到二月初一，前正月一月就成而化了。《中庸》「变则化」也是拿变当渐、化当成。乾道从变化、万物各正保合，就是俗话说的气候相催。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大学进修录》拿首出庶物兼德和位说。据《本义》说圣人在上、高出在物上，那首出庶物一句专拿位说，它的德字只在圣人二字里。首出庶物正是在上的意思，《中庸》注说圣人在天子位，那圣人主德说明白了。圣人的大宝是位，所以首出庶物专拿位说，关系也不轻。圣人既然首出庶物，就有道化到物了，这道理必然，所以说像乾道的变化，岂只拥个虚位罢了？文字里也要足这个意思。圣人四德须合彖传两节的意思贯着说：若说时乘六龙以御天、万国咸宁，那圣人的元亨利贞就昭然了，正是说的得天位、行天道而致太平。彖传应当拿天道为主看，本意在乾的元就说这是释元的意思，在亨就说这是释乾亨的意思，在利贞就说拿来释利贞的意思，在圣人四德处就只说「言」，可见彖传的意思自有轻重。彖传释四德、拿圣人互说，是因为圣人和乾合德。《本义》说：大抵统着论，元是物的始生，亨是物的畅茂，利是向于实，贞是实的成，实既成了，它的根蒂脱落，可以再种而生。这还专就植物说，也是取它易见罢了。彖传说品物流形，正是这意思。象传解：象是卦的上下两象和两象的六爻、周公系的辞。这总当一句读。卦的上下两象几个字是为大象说，「及两象的六爻，周公所系的辞也」几个字是为小象说。《本义》说如今人多解不通，因为如今说的大象小象就是大象传、小象传。若论象的正义，这卦上乾下乾就是卦的上下两象，初九潜龙勿用至上九亢龙有悔就是两象的六爻、周公系的辞。卦的上下两象是分二体说，二体各一象；「及两象的六爻，周公所系的辞」是拿两象包有六爻，它的六爻、周公系的辞，只是两象逐节的意思，所以并叫它象。孔子在释卦名卦辞之后又加上大象，是因为卦名卦辞的说法有限，圣人胸中义理无穷，所以从天行健到大在水上未济，这是六十四卦的象，自有六十四卦的名；从君子自强不息到慎辨物居方，这又是人事里自有六十四卦名的象。凡这些都是圣人的蕴、因卦发的。今天一周、明天又一周，因此见得天行的健，但不只拿日计。若说今年一周、明年又一周也可以，《本义》特意举它的大意罢了。不是至健就不能。体会这句，正合程子说的惟健故不息，不可把不息当健。但不息的意思在天行字里头，又须拿地势坤来对看，不必十分分析，所以说健兼用说就有体在了。君子以自强不息：这「以」字和文王以之、箕子以之的以字一样，是说它能用，不必当「方去体易」说。凡「君子以」等，都是拿现成的说，时文说的「君子法它应当怎样」都失了它的旨。不可以分自强体下乾、不息体上乾，天行健三字已经自不分上下体了，是合上下体说天行健。所以自强就不息，一息就不是强了。自强不息是用来全天德的刚、体天行的健。强、健、刚是一样，所以不宜分。有人说君子法天行的健，工夫全在以字上，自强不息是它的成效。这说法不对，自强不息正就是法天行的健，诸卦的例子都这样。它《本义》说君子法它、不拿人欲害它天德的刚，是推原它所以能自强不息的地方，说明人不能自强不息是人欲害了它，就像孟子集注说的，人能克己就仰不愧、俯不怍，《大学》章句说的心无愧怍就广大宽平、体常舒泰。要知道先儒用意在觉悟后学的地方，不必马上填进本文。自强不息四字一串意思，就像说至公无私、健而无息。原来孔子的意思只是要拿自强不息配天行的健，本来没有一层工夫、一层效验的意思。工夫的说法自是朱子教人的意思。《本义》说的不拿人欲害它天德的刚，就像孟子拿直养而无害；说的「就自强而不息了」，就像孟子说的塞于天地之间。天行健是在天的乾，自强不息是在我的乾，天和人相当了，诸卦照这样推。自强不息就是君子一身的天行健，这正是以人当天的地方。从这里往下，又是人事里六十四卦的象。究竟君子自强不息的实在，也不过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罢了，四德有什么不包括的？这就是全它天德的刚。阳在下也：阳拿阳爻说，不必说阳气。德施普也：施字程传、《本义》都没有音注，应当读平声，因为《中庸》说的「德之所施者博也」。依程传说德化到物、它的施已经普，读去声像也通。反复道也：道字轻。《本义》说重复践行的意思，是解着贴出反复二字的意思，不可认作反复于道。程传和诸儒的说法终究不可知。有人疑践行二字没有归着，不对。反复有来来去去的意思，又《复》彖说「反复其道」，这道字都不可认作道德字说，就是这的证。这里说的终日乾乾，只是个反复道。反复二字有去去来来、不自休废的意思，所谓往来于怀也是这意思。进无咎也：九四可以进、不必进，只有不必进，它的进才合时，所以进无咎。不必进就是随时进退。一说九四离下而上、可进的意思居多，但还在上之下，所以不必进。如今说进无咎，是孔子许它进了。这说法也像好听，但道理上像有妨碍：孔子为什么独许它进、周公为什么不马上许它进？周公的意思若周全，孔子就失在迫促了；孔子的意思若决断，周公就失在狐疑了。大抵「进无咎也」一句是承「或跃在渊」说，不是决它的疑。天德不可为首也：是说不可以刚为主。这「为首」的首字和爻辞「无首」的首不同，无首拿象说首尾的首，这首字只是先字的意思，爻辞首字本来没有先字的意思。天德不可为首，天字要看得重：刚是天德，柔是地德。天德不可为首，是说须用坤德来济它。因为六阳过盛了，所以六阳都变了就吉。《本义》说阳刚不可为物先，物字广说，像和众人共处、独任刚来自遂，就是为物先。不可为物先就是「先迷后得」一类。注里有说为天下先的，也不是专就人君说，君子在天下难道都指人君吗？用九《本义》说的意思自广，到文言才专就圣人和君道说。暴胜之说凡为吏大刚就折，也是这意思。须知用九「见群龙无首，吉」，就是纯坤卦辞一类。君子自强不息也不过全它天德的刚罢了，怎么又以为不可为物先呢？因为天德的刚是专说的天德，专说是举它的全体，本来没有不包括的，所以贵在自强不息的刚；天德不可为首是偏说的天德，偏说是对柔顺说、只是一边的道理，所以不可为物先。这天德就像说阳德。天德不可为首，只是刚健中正的道理，中正就有和柔在里头，像九三重刚不中就有危道，所以这里说不可为首。天行以下，先儒叫它大象；潜龙以下，先儒叫它小象。天行以下本来是大象的传，潜龙以下本来是小象的传，不是大象小象。这里说先儒叫它大象、叫它小象，是说明它是世俗的说法。在朱子一定不先称大象小象的名目。天行以下指到不息字，潜龙以下指到「天德不可为首也」处。有人说天行以下指到「君子以慎辨物居方」，潜龙以下指到「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不对。怎么断呢？因为这下头有「后放此」三字在。文言解：文言曰。这三字也是郑玄、王弼加的，但孔氏旧标题有文言二字。孔子在彖已经有彖传释它，在象又有象传释它，但还以为乾坤的道大、六爻的意思广，所以又作文言传来申彖传、象传的意思，好尽它的蕴。文言二字的意思就像后世说的释文，文就是释，言指旧文。彖传、象传已经释过它的话了，这篇又申释它的话。一说文言总指卦爻辞说，这就是它的传。前面分卦爻辞传它，这里统着传它，就像《系辞传》不附在经上。这样说才用得上传字。有人问：那说卦、杂卦也是据前人说的、杂的来传它吗？答：天地定位一类难道不是前人已经说的吗？如今录下来当作传。六十四卦的杂对都已经定在前人了，所以孔子传它来垂世。看来这说法像长。大概元亨利贞这四字在文王只当占辞，到孔子彖传才有四德的说法。但它说的四德又有不同：天的四德从它生成万物说，圣人的四德从它统治一世说，到这里说的四德又只就君子一身所行说。一身所行的是体，统治一世的是用，四德没有一处不在。又见乾字包括的广。《本义》「元者，生物之始，天地之德莫先于此」四段话，其实只是推原在人的元所以为善的长，所以连天地的德都说在里头，不只可见天人一理、又可见万理一原。而且生物的始、生物的通、生物的遂、生物的成，不只天有，凡万物的理都这样。像人的仁，它的理就是生物的始；人的礼，它的理就是生物的通；人的义，它的理就是生物的遂；人的智，它的理就是生物的成。这段已经尽包括它的意思了，下段所以在时当春、在人就当仁，是它分的不同，其实一个理。生物二字都是死字，就像生民的生。问：怎么见人的仁，它的理就是生物的始？答：像孟子注说仁是天地生物的心，人得它最先、兼统四者，说的元者善之长，就是仁当生物的始、天地之德莫先于此的意思，可见了。其余照这样推。元字当仁字看，因为元在人就是仁，所以得当善的长，下几句都照这个例子看。《本义》说的生物之始、天地之德莫先于此等句，正是推原元之所以在人当仁、而当善的长，所以《本义》下个故字。若拿「是善之长也」的正意，元字又当不得仁字，依旧是在天的元了，应当细辨。春夏秋冬四字当不得元亨利贞，《本义》只是拿来配它。它所以当不得元亨利贞，是因为尽六合之间，没有时没有处没有这四段。通大运有大运的元亨利贞，一年有一年的元亨利贞，一月有一月的元亨利贞，就是极微的东西，它一年一成也都自分这四段。若拘在四时，东西也有春夏就结果的，那就是没有利贞了，像不通。程传说：元亨利贞是乾的四德，在人，元是众善的长，亨是嘉美的会，利是和合于义，贞是干事的用，也分明拿这元亨利贞四字就人说。可见《本义》前段的话全是推究大理源头的词，不可拘着放进本文元亨利贞四字、当作属天的。而且四个「者也」字气势自相呼应，怎么容说是在天的元、在人是善的长呢？不成文理了。《春秋胡传》隐公十一年总论说：元是什么？仁就是。这足以证元字当仁字看。元者善之长，元就当仁；乾元用九、天下治，乾元用九就当君道刚而能柔。如今说的人在元者之下才着仁字，正像在乾元用九之下才着君道刚而能柔，毛病一样。用九的毛病近来少祛除了，只有元者善之长的毛病还旧。元者善之长四句，纯拿天德在人说，这元亨利贞四字就当作仁义礼智四字看。看《中庸》和《孟子》引的元者善之长可见，何况程传也这样说。《本义》所以先说「天地之德莫先于此」一类，是说明这理在人所以当善的长、嘉的会、义的和、事的干。这样看才和下文「故曰乾元亨利贞」相合。这四句决是就人说，因为天人一理，所以《本义》一类，每句着个「则」字来见本文的意思。《春秋传》穆姜说的也纯拿人说，而且在通章的意思上尤其明白，嘉会、和义、干事几个字都说得顺。说善、说义、说干事，难拿天道说。而且说这条嘉会、利物、干事字和下条指的不同，也难。这一章本来是古语，穆姜称它，夫子也有取。按穆姜称的，决不是拿元者亨者等当天德、拿善之长嘉之会等当人的德，明白了。如今拘泥说法的人拿一句分属天人，实在没合道理。元者善之长，仁义礼智都是善，只有仁是天地生物的心，人得它最先、兼统四者，所以一定仁当根本，然后义拿它合宜、礼拿它节制、智拿它守住，都按次序集来了。若没有仁，义礼和智都没有从出的地方、也没有施的地了，信乎它是善的长。利者义之和，说明利就是义。圣人的意思以为利和义相反，如今义却当人的利，为什么呢？所以给他说法：利不是别的，就是义的和。若说利就是义，还没说尽。一定义的和，才见义不只是严，就是仁的制。阳全阴半，阳一定统阴，所以义须和仁相对，其实一仁贯着。所以说利者义之和，不和，义就成了仁外面的东西。说的拿安逸的道使民、拿生的道杀民，这就是它义最明显的地方。贞者事之干，拿生物的成说，就是如今的保合太和来的，来日之所以为元亨利贞的，都在这里头出来。所以说不贞就没有可以当元的。这一节第一段说：元是统四德、包百行，就是众善的长；亨是左准绳、右规矩，就是众善的会；利是上下彼此各得它的分、义的和；贞是正而且固、事拿它立、事的干。朱子《太极图》总论说：仁是善的长，中是嘉的会，利是义的宜，正是贞的体。这又可见文言元者亨者等字主人的四德说，没有疑问。君子体仁，足以长人：第二段说君子心里存的没有一念不是仁，身上行的没有一事不是仁，仁从我出来、我就是仁的体，这就是体仁。仁是爱的理，爱是仁的用，所以体仁就没有一物不在所爱里头，自然足当长人。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分明是君长的长，说的仁的人应当在高位。仁本来没有体，君子就是它的体。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善的长就在我了；嘉会足以合礼，嘉的会我得了；利物足以和义，利的和我得了；贞固足以干事，事的干就在我了。这条的意思就是这样。嘉会足以合礼：嘉它所会，就没有不合礼的。会是众理聚的地方，嘉不难，嘉它所会才难。像得它一、不得它二，不是嘉会；得在这里、不得在那里，不是嘉会；得的十百、不得的还有二三，不是嘉会。一定从一动一静、一语一默的关头，到近的事父、远的事君，许多嘉美一时辐辏着来，这样才合礼。为什么呢？礼是天理的节文、人事的仪则，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它的道理极为纤悉具备，所以人一定嘉它所会才合礼。一定嘉它所会的，是因为天下许多道理本来自己相聚成一会、不是孤立没伴的，所谓方以类聚。所以说亨是嘉的会。天道的亨也是这样，所以万物齐在巽、相见在离。嘉会足以合礼，讲这题的人须先提礼字在前头，嘉它所会。嘉字当着力字，一定要做得恰好才是嘉；会字说得宽，嘉美处一齐都凑到这里才是嘉它所会。为什么呢？道理在日用间随处充满、没有一点欠缺，所以礼的条目到三千三百那么多，周旋有规、折旋有矩，就是这个缘故。利物足以和义：义这德发强刚毅、主有执，像应当不和了。所以君一定尊在上，臣一定恭在下，男一定正在外，女一定正在内，它的分别截然，哪里有和呢？但君尊在上是君的利，臣恭在下是臣的利，男正在外是男的利，女正在内是女的利。义所安的地方就是利所在的地方，利所在的地方就是和所在的地方。所以说利物足以和义，因为它守分的严明既足相维、不至于相渎，它的恩意浃洽自然足相固结、不至于相乖。和不生在和里、生在严里，和从利生。利物足以和义，利外头没有义了，义外头也没有利了。外义求利，是惠王说利；外利当作义，是杨氏说义。使东西各得它所利、没有一点乖戻，就是和。和不是有心做的，因为义里自有个和，不得在义里，没有能和的。利物是说东西有万类，没有不各有定理，君子就拿物处物、使各得它宜。贞固足以干事：贞固足以干事。有人问朱子：贞固二字和体仁、嘉会、利物像不同。答：属北方的，就着用一两字才能说尽。为什么呢？四德只有元最大、贞也大。元的大是因为所发的大，所以当天的德的大始；贞的大是因为所蓄的大，所以能成终兼成始，就是说的富有大业。因为凡万物贞固的时候，它的阴阳交合、冲和之气保固没有遗漏，这就是万物各具一太极，来日之所以为元、为亨、为利、为贞的，都在这里取给。像拿十二支说，戌亥的阴终于北、子丑的阳又始于北，所以北方都兼两义。这贞字只当正字，仅得彖辞贞字的一半，也是圣人偶然下这字。凡事只知正所在、固守它，事就依它立了。像知道孝之所以当孝的道理是怎样，却依这道理固守它，就成个孝了。固守拿它行的坚说，兼仁和勇。这一句自包智仁勇三样。王伯厚说：贞是元的本。周公说：冬天的闭冻不固，春夏长的草木就不茂，见《韩非·解老》，可以发明贞固的说法。贞固足以干事，朱子说：要做事而没有这贞固，就立不起来、自然倒了。这说法最明白。贞固是事事贞固，像嘉会、利物都要事事尽理，不是只一件贞固、百事都立了。《胡传》说：心不外的人才能统大众，智不凿的人才能断大事，说得极好。但这说法《易》已经有了，《易》说君子体仁足以长人、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这四德，所以说乾元亨利贞：第三段说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是君子有拿来行这元亨的德了；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是君子有拿来行这利贞的德了。但这元亨利贞四样，若没有君子的至健，就屈在物欲里、没法行它了。这就是经文所以一定拿元亨利贞四样属乾的原因，所以说乾元亨利贞。说不只说元亨利贞、一定说乾元亨利贞，就是这个。没有君子，也就没有四德了。这里说的行四德，就是上文第二段一类。至健是能胜人欲，能胜人欲然后能全天理，所以说不是君子至健就没法行它。不然至健和行四德意思就重叠了。传说胜自己的私叫克，又说自胜的人强，可见至健只是能胜它的私。又说不是有拿来自胜它人欲的私、不能择而守，可见能胜人欲然后能全天理。这一节共三段，第一段说四德，第二段说君子行这四德，第三段说君子所以能行这四德。末句乾元亨利贞，也不必说是天的四德。这节圣人拿君子当乾、拿仁义礼智当元亨利贞，末句说「故曰乾元亨利贞」，是举经文来证实它罢了，不是说拿人事合天德。龙德而隐者也：说它龙德，可见圣人的德神明不测，也是人里的龙，所以说神明不测的号。又说言乾元用九见在别卦不同，说明它是龙德、不是别卦泛泛的用九一类。从「不易乎世」以下，句句都见得是龙德的隐，不是寻常的隐罢了。不易乎世，是不被世所改变。像举世都浊了，他却能在众浊里自洁、不变它所守。不成乎名，是因为凡挟一才、负一艺的人，大都想出来成名在世，初九却恬然退处、不出来求成它的名。成字当活字看。不易乎世是举一世说，不成乎名是从所长说。遁世也是举一世说，不见是也是就所长说，总归在德。遁世不见是难，无闷更难，龙德的隐正在无闷上。不见是，像我有才、人不以为才，我有德、人不以为德，一句话当、人不以为当，一行善、人不以为善，都是不见是于人的地方，就逐事说的。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这两句比上句又深一节，九二爻也一样，只是一节深一节。乐就做、忧就离开，不要两平着说。初九哪里有乐着做的时候？若论初九的心，就不是固执在忧着离开、不能乐着做的。乐着做一句，特意拿来起忧着离开一句，两个「则」字见得用舍和自己没关、行藏安在所遇的意思。像孔子对颜渊说：用它就行，舍它就藏，只有我和你有这个。颜渊哪里有用着做的时候？只是道既然在我，拿舍而藏的人，用它一定能行；拿用而行的人，舍它一定能藏罢了。初九说乐就做、忧就离开，就像孟子说伯夷不屑就、说治就进、乱就退。知道伯夷治就进，就知道初九乐就做了。有人说伯夷归西伯也是治就进。答：不对。归西伯是去就养，不是求做官，所以末了说「这也是不屑就罢了」。确乎它不可拔，毕竟只是忧着离开的操守不可拔。朱子小注和进斋徐氏兼乐着做、忧着离开说，恐怕是没定下来的见解。遁世无闷两句比不易乎世两句更重，乐就做三句比遁世无闷两句更重。这三句说明它没有意、必。论龙德的隐，一定要到这里才尽。龙德而正中者也：龙德正中包着下文庸言之信以下，一句搭一句、一节深一节。同一个圣人，在初九，人只见它德的不易乎世、不成乎名和乐着做、忧着离开、确乎不可拔罢了；到九二，它出潜离隐、德已经章显在世了，所以人得见它庸言的信、庸行的谨、闲邪存它的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这些都是时位造成的，就是说的有隐显、没有浅深。内卦拿德学说，但也有时位在。闲邪存它的诚，是说它的德已经盛了、已经没有不信不谨了，还闲邪来存它的诚，怕还有不信不谨的。闲邪存它的诚和修辞立它的诚同一句法：闲邪就是用来存它的诚，修辞也就是用来立它的诚。无斁亦保，是说常人免不了有厌斁的时候，所以有待保守的工夫；只有文王敬常存，虽没有厌斁的时候，也自然不忘保守，就是说的警戒无虞的意思。善世而不伐，虽善于世、自己不以为善于世，它所以闲邪存诚、无斁亦保的意思就在这里。德博而化，是泽所施的广，要见得是出潜离隐、泽到物的意思。它德所以博到物、物都为它化的，没有别的，也只是庸信庸谨一类的罢了：没有一句话不信、没有一行不谨，又没有一念不诚、没有一德不周，事就都是天理，人自然被它的泽、蒙它的化了，哪里一定另有恩义的施呢？德博而化，若不是它时位的正中，仅像初九的潜，人也没有被它泽而化的路。上文都是龙德，只有这句见得是正中。九二还是在下的大人，讲化处要有斟酌：像说涵泳它的德、莫知它的功，鼓舞它的化、莫测它的用，和绥了就来、动了就和，恐怕是九五大人分上的事。这条语意相承：庸言应当没事要信了，却也信；庸行应当没事要谨了，却也谨；庸言也信、庸行也谨，应当没事要闲邪了，却还闲邪来存它的诚，怕它发在言行的还有不信不谨。这样，是已经善于世了，但还不自己以为善于世、或自夸。它所以庸信庸谨、闲邪存诚的，还歉然像不足。这就是圣人纯然不已的诚，所以它的德广被、物没有不化的。忠信所以进德也：朱子说伊川说内积忠信，积字说得好。某人说实它的善，虽密，不像积字见得在积在这里、还没见在事上的意思。忠信所以进德，每应一件事都着一个心当主，只有心所主的一在诚，德在里头的就进了。它在事上又处置恰好，一如它所说的，就是诚有归宿安顿的地方，就是说的立诚，业见在外头的就修了。进德全在心上：忠信主在心的，没有一念不诚；修辞见在事的，没有一句话不实。诚拿心说，实拿事说，也是一个理。朱子曾说立诚的诚就是忠信，忠信还没见在事上。忠信果然是重在知上，说它是德，是拿它理的滋味有得在自己说。德拿心说，还没说到事上。大抵是从知上来，须要晓得德业是一贯的事，只是有始终内外的分别。所以说虽有忠信的心，但不是修辞立诚，就没法居它。诚就是忠信，忠信就初间存主上说，修辞立诚就后来事到就绪上说。没有事没有存主的地方，二者总是敬拿来直内、义拿来方外：忠信是直内的事，修辞是方外的事。闲邪之外再没有存诚的工夫，所以接着说存它的诚；修辞之外再没有立诚的工夫，所以接着说立它的诚。诚就是忠信，向来诚存在心里，如今见在事上，诚有了立。忠信所以进德，是拿它的实。若没有这实心下工夫，理就没有自得的地方。所以朱子说：像布谷一样，一定实有种子下在泥里，才能一天天见发生；若拿个空谷下在里头，怎么能发生？道理须是实见得，若只拿耳朵听过、拿口说过，有什么用？愚按朱子说道理须是实见得，又可见进德所重在知上，因为见得实，胸里自然有定力了。忠信进德，实心是根本。朱子说忠信就是意诚的地方，像恶恶臭、像好好色，然后有地可据、没有私累牵扰的患，它进德谁能挡？只知至至之拿心说、知终终之拿事说：至之是知得到了，终之是行得到了。有人问：忠信恐怕只是发自己到尽、循物没有违。朱子说：这是说应事接物的人，却又是修辞立它的诚了。愚谓大抵这里是拿德和业对、心和事对，所以忠信全属心，信字只解作拿实说。这里的忠信拿来对修辞立诚，就全是内而主在心的。修辞立它的诚，所以居业也：能修辞，然后心里得的道理有个安泊的地方，所以说立它的诚。修辞立它的诚不说事，是因为事归在诚里，然后它的话才不妄。修辞的要点在敏事，就是说的先行它的话、然后从它的意思。言行相为表里，实在很要紧。夫子一说敏在事，二说讷在言而敏在行，又说耻它的话超过它的行，又说言顾行、行顾言，拿言行对举互说的，就是这个。王应麟说：修辞立它的诚，修它的内就是诚，修它的外就是巧言。总之这句本意只为行不违背辞、才是辞的修。朱子说：业是事就绪的。知道古人说的业已经是这样了。又说：德就一天天进不已，业就像屋子，没修就修它，修好了就住它。又说：进了就一天天见它新，住了就常而不厌。又说：忠信进德就只是《大学》诚意的意思，修辞也只是言顾行、行顾言的意思。德业没有难分别的，《中庸》章句一类「反诸身不诚」，是说反求自己、它所存所发的还有不实。所存的实就是主忠信，所发的实就是修辞立它的诚。内外动静体用都备了。合进德修业总《中庸》的诚身、《大学》的诚意正心修身，难道不是同条共贯吗？《语类》里有人问「可与几也」，朱子说：先知就是几。像人要去长安，虽没到长安，但已经知道长安所在，就是说的可与几。若已经到了那里，就不叫几。几就是先知的意思。愚按《通书》有「诚神几曰圣人」，几字也当知几看，但不是只知罢了，就有去它的意思，所以兼「至之」说可与几，才是进德。一说知至的至、知终的终不是两个东西，同一个道理。据理所在说至，既到了它所在、理也止在这里当终，这说法合正理，但在德业内外的分别上更要体贴。至之是志向事上去，但还没见在事上；终之是事做到成就、守着不失。这就是德业所以分、也是德业所以贯，忠信修辞也应当拿这个认。知理所在、心一定到它那里，就是主忠信；知理一定到这里才算到头地位，就守着不移，就是立诚。朱子说：知至就是真实知得，像恶恶臭、像好好色；至之就是真个到像恶恶臭、像好好色的地步；知终就是知得进到这里了、怎么可以保守得，就跟着保守它，就是终之。愚谓知至至之就是知至而意诚，但至字和《大学》不同；知终终之是说它所处的事恰当在理上、没有欠没有余。既然说忠信所以进德、修辞立它的诚所以居业，又说知至至之可与几、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说明它终始本来一贯、表里没有两样。二至字像也有着落。知至至之，愚意这两句全拿两知字当重：上文只说忠信拿来进德、修辞立诚拿来居业，这里就说要先知忠信怎样、然后忠信它的心，就可与几、德进了；又要先知修辞立诚是怎样、然后修辞拿来立诚，就可与存义、业居了。朱子说上句知字重、下句终字重，是拿知行先后自然的理说。但这未必是本文的意思，本文下句一个知字难道是偶然吗？难道姑且拿来对上句、没有当的地方吗？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这虽拿进德修业的效果说，不拘在位，但九三居下之上，也是有位。上有位的人，九三就是在下位了；也有位在下的人，九三又当居上位了。若在初二，一定不兼说居上位；若在九五，一定不兼说在下位。这也应当知道。可上可下、不骄不忧，这两句自然不重叠，因为本文一定兼说居上位、在下位，是因为它可居上、也可居下。一说不骄不忧正是可上可下处，像还欠虚心玩味，在理上没有大失。居上位而不骄，是忘了它的尊；居下位而不忧，是忘了它的卑。这只有进德修业的人能做到。所以乾乾因它的时而惕：是说终日乾乾，但到夕若可以少歇，但它的时还应当惕，所以又因它时的当惕而惕。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也：上下是进退已经成的，进退是上下还没定的，圣人下字不重叠。四的上下无常拿迹说，像有求进的意思，不几乎当邪了吗？但其实不是为邪，志在及时，怕失了可做的机会。四的进退无恒，还像独自离了它的群：初安在潜，二安在见，三安在惕，四独自想进，不就是离群吗？但其实不是离群，志在及时，怕失了可做的机会。本文大意就是这样。上下无常，它的迹有像为邪的，心却不是为邪；进退无恒，它的迹有像离群的，心却不是离群。因为君子进德修业要在及时，君子的志在及时，这就是它虽没有为邪离群的心、也不暇避为邪离群的疑。想及时，所以无咎。及时进，怎么就无咎呢？只在时一字上。上下无常、非为邪，进退无恒、非离群，这是微生亩、尹士一类所以不晓得孔孟的心。君子进德修业要在及时，君子进修的实在是表里一诚罢了，它及时进，也不过把这诚布在天下。《中庸》说的尽人物之性的是至诚，经纶天下大经的也是至诚。它中间节目固然多，也只是德业二字足蔽它。九三备了一句，若当进德修业的意思已经备在九三，就和下句「这里是想及时而进」语意不相应，须从旧说，而且有朱子小注可证。这里须拿三四当一个圣人、时位不同。外卦拿时位说，进修没有工夫，尤其明白。所以无咎通管「非为邪」「非离群」「想及时」。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同声相应到圣人作、万物睹是一意，本乎天者到各从其类，又是说所以圣人作、物睹的地方，所以《本义》用个故字。万物睹的物字当人字看，《中庸》注「变者，物从而变」、《孟子》注「教不倦者，仁之所以及物」，二物字也当人字看。同气相求，吴氏说拿火拿燧、拿明火在日、拿鉴取明水在月，来供祭祀用，斋明独取明水。注说燧是取火的器，日是太阳的精，所以取明火；鉴是取水的镜，月是太阴的精，所以取明水。又《韵府》说鉴是大盆，《周礼》说「明水拿来充玄酒」，又《正韵》注黍稷在器里叫齍，《周礼》说奉玉齍，就是火熟的黍稷。玄酒就是水，所以说玄，北方水的颜色。吴氏注日是火的精、取火在日，按《论语》「去鲁无所不佩」注君子左佩金燧一类，金燧取火在日。云从龙、风从虎：云是水的气，龙是水的物，所以龙兴了云就跟着。风和虎大抵都是阴类。云从龙、风从虎，从来都说龙兴了云集、虎啸了风生。细细找它的理，只是龙感云水的气而兴、虎感阴风将到而啸。因为龙是水物，一定见水气升腾在上、浑是云气所在，龙才兴。龙兴了就有云在，所以从来以为云从龙。若皓白没有云的地方，就不是龙的境界，龙决不起，这就是云从龙。阴风肃杀的气将到，虎是它一类，先感这气而啸，风跟着到了，所以从来以为风从虎。不然风是造化的柄，难道区区一虎能召它吗？也像鸢先风而飞、蚁先潦而搬，不可说鸢能召风、蚁能召雨潦。这道理要在知道的人默默认它。有人说：韩子说龙嘘气成云，说的云从龙是龙身自有的，决是从龙了。刘季住的地方上头常有云气，也是这类的。又说虎是山君，它的精魄很大，夜里走常一只眼放光，它啸起来山岳振动、百兽屏息，也自能生气。那从虎的风就不是天风了。秦人离赵城三十里扎兵，城里屋瓦都震了。宋朝刘锜要去顺昌御金兵，到涡口忽然暴风拔了坐帐，刘锜说这是贼的兆头，因为金兀术的气先到了。兀术气很壮，常说顺昌城只用靴尖踢倒罢了。晋明帝微行侦察王敦，王敦白天睡觉，梦见日头绕它的营，醒了惊道：莫不是红须儿来了吗？因为明帝母亲是鲜卑女子，鲜卑人红须。又像邹衍被关在狱里、哭得天六月降霜。人的精神盛的，所感有这样。虎也是大东西，它壮的或能拿啸生风，文言传说的云从龙、风从虎，大概指这类的。它前面说的虽是正理，恐怕终究不是传文本意，学者应当审着选。圣人作、万物睹，只像滕文公一施行仁政，许行带几十个门徒从楚到滕，远方的人听说君行仁政、愿受一廛当氓，陈相兄弟就从宋到滕说：听说君行仁政，也是圣人，愿当圣人氓，何况九五飞龙在天的圣人呢？圣人作、万物睹：圣人既作，自然有拿来新天下耳目、耸天下观听的，天下士民怎么能不欣然而快睹呢？云从龙、风从虎等，和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各从其类，都不是有心跟着。打从同声相应到圣人作、万物睹，一句说出正意已经尽了，所以又用亲上亲下、各从其类来发明它所以这样的理，还是加一重意思。有人问：九二也利见大人，也有声应气求的理，为什么寂然没有一句话说到？答：九二德上的意思多，九五位上的意思多。九二当大人，特意取它的德，所以虽天下文明，还有「时舍也」的说法。若九五就中天下而立、定四海的民、当万国的朝宗，它在声应气求的理上，所以表表然尤其显著。本乎天者亲上一类，因为天在上，所以凡本乎天的都亲它；地在下，所以凡本乎地的都亲它。圣人是人类的首，所以人类都跟着它。本乎天的是动物，动物专指人类，有小注在；或兼鸟兽说，却违邵子的说法，但不知朱子怎样，不说人类而说动物，到《语录》才有人类字。有人说凡动物头都向上，虽蛇的行走也都昂着头，像鸟兽虽说横生、头终究在上，兼说像长。大凡说动物都兼人兽禽虫，这里像应当从泛说、不必专指人类。何况上下交通是拿物类比况人类的相从，这两句若除掉人说，也未必不可。小注说的头向上是为亲上、不是本乎天，头向下是为亲下、不是本乎地。若拿动植二物分阴阳，动物是得在天的气多、本乎天，植物是得在地的气多、本乎地。《正蒙·动物篇》说动物本在天、拿呼吸当聚散的渐，植物本在地、拿阴阳升降当聚散的渐，又说有息的根在天、不息的根在地，这就是动植的分。息是呼吸，因为有息的是阳的动、没有息的是阴的静，这道理晓然易见。《皇极·观物外篇》说阳交在阴生蹄角一类，阴交在阳生羽翼一类，刚交在柔生根荄一类，柔交在刚生枝干一类，这就是说的本乎天地的实在。又说走的便在下、飞的利在上、从它的类，这又是亲上亲下的说法。又说飞的吃木、走的吃草，人都兼它、又吃飞走的，所以最贵在万物，这又可见这条应当除掉人类论动物，拿动植二类证人类。又《观物外篇》下说飞的一类喜欢风、敏在飞上，走的一类喜欢土、利在走下，这也可以就飞走二物分本天地、亲上下。本文只说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像所包括的很广，但如今不敢直拿先儒当异同。小注的话，或是记录人的不详。朱子小注说本乎天的是人类、本乎地的是草木，禽兽头多横生所以没有智，这本是康节的说法，如今在《皇极经世》里找这段没出来，但常说动物一定兼人兽，或专指禽一类。本乎天者亲上，程传说本乎天者像日月星辰、本乎地者像禽兽草木，这说法尽有理，但日月星辰旋转在天地间不只向上，所以朱子不用，只用动植二物分。草木是植物，人和鸟兽是动物，人也属动、直生也兼植的理，像金水当阴、木火当阳，冲气也兼有阴阳。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意思是说上九居一卦之上，是至贵的人，但凡说的贵，是因为它有位；它却亢了，所以虽贵却没有位。居一卦之上也是至高的人，但凡说的高，是因为它有民；它既然亢了，所以虽高却没有民。九五以下诸侯布列在它下头，是贤人在下位。凡喜欢有贤人在它下头的人，是因为他们当它的辅。如今拿上九的亢，没有辅它的人。没有位就没有用来安它身的，没有民就没有用来承它下的，没有辅又没有用来自己立在上的。身孤、业废，就是说的来之坎坎、怎么能久呢？所以动了就有悔。无辅不是有没有的无，是说没有人辅它。北朝魏乐平王拓跋丕梦见登魏主白台，四顾不见人，叫术士董道秀筮。董道秀说吉，拓跋丕听说有喜色。后来谋不轨，董道秀坐罪被诛。高允听说说：占筮的人都应当依附爻象、劝人忠孝。王问，董道秀应当说：穷高就是亢，《易》说亢龙有悔，又说高而无民，都是不祥。王不可以不戒。这样王在上安、身在下全了。董道秀反着做，活该死。潜龙勿用，下也：文言前节「龙德而隐者」以下已经详细说六爻的意思、申象传的意思，到这里又约它的大概申说：初九说的潜龙勿用，是因为它的位在下。位在下，所以在龙就是潜。这和「阳在下也」「阳气潜藏」大概没有不同，只是反复申说的意思。见龙在田，时舍也：九二说的见龙在田，是说它虽进了潜，还没被时用，所以只当见龙在田。程传说舍读去声，说随时而止，就像初的潜。冯氏说适止在位、不是久安，又像有盼它在天的意思。《本义》「未被时用」的意思像有斟酌：说还没得大人的位，不是被时抛弃，所以不说「不被时用」，说「未被时用」。意思因本文舍字，下个用字来反它，也是不得已罢了。所以依《本义》，舍字像应当读上声。音注说舍读去声，大概主程传。九五「上治也」注说治读直吏反，《本义》读平声，可见不是朱子的音注。但这条《本义》说「未被时用」，就见朱子不从程子当去声、读「时止」的意思；下条说「居上拿来治下」，就见朱子不从程子说的「上治」的意思。又像「反复道也」，只说重复践行的意思，就见不从程子一定拿道说。井初六象传说「旧井无禽，时舍也」，程子注说舍读上声，和这里不同，只有《本义》两处都应当读上声。论九二的人既拿伊尹、傅说当它，怎么又说没被时用呢？答：这还是说它在下位、没登五位的尊。所以上文下文都说君德，是说没当君位、已经有君德。伊尹、傅说固然有君德，但没当君位。孟子说周公没得天下，就像益在夏、伊尹在殷。终日乾乾，行事也：终日乾乾，行它所行的、不自己停下，也是和时一起走的意思。或跃在渊，自试也：九四说的或跃在渊，是暂且试它可不可以、还没能自己决断。这里说的自试，是试它的时、不是试它的才。所以说进德修业，九三已经备了，它在圣人，就是拿讴歌讼狱来归、天意人心毕集，就可接着跃成五的飞了。飞龙在天，上治也：九五说的飞龙在天，是说大人得上位来治下。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上九说的亢龙有悔，是因为它处位穷了，穷了灾就生，所以说穷的灾。乾元用九，天下治也：孔子的意思，大概拿乾当圣人，乾元就是圣人的道。乾元的用九，就是它的道刚而能柔。所以接着说天下治。那些拘泥用九当乾卦六爻变的，不对。《本义》明说乾卦六爻文言都拿圣人说明，那乾元用九断从君道说，未必没有据。元包四德，所以举乾元就足尽君道。君道刚而能柔，就是说的王者没有偏没有陂、没有反没有侧，天下怎么能不归极而到治呢？《本义》说乾元用九见和别卦不同，说明它是纯阳的德、圣君的象。若别卦用九的何其多，不能都当刚而能柔的意思、有天下平的效果。看来朱子既然拿用九当诸卦一百九十二阳爻的通例、不专当乾六爻的用九，所以在这里解说须费力。六爻都拿圣人说明，《本义》在这里独说君，是对下句天下治说，其实说的还是圣人。有人说：乾九五没有柔，怎么能致天下治呢？答：中正就刚而能柔了。有人又说：六爻都拿圣人说明，亢龙有悔也是圣人吗？答：在圣人，时虽亢、也不和它一起亢，就是说的知进退存亡、不失它的正，只有圣人能这样。这就是乘龙亢的。愚说的有随时制它的意思，就是这个。若潜见惕跃以至于飞，就都是愚说的随时顺它的意思。阳气潜藏：潜龙勿用，阳气潜藏。从潜龙的象说，圣人龙德的意思在言外。说的阳气潜藏，就是初阳在下。阳气潜藏、乾道乃革，都就爻位上说，但潜龙或跃都指圣人。这里特意着它所处罢了。阳气潜藏，也是据一阳画在下说，总归说明潜龙的意思，所以也归在下的圣人。天下文明：是说天下人被大人的化，浇漓的变为淳厐、鄙薄的化为敦宽。说它的家，父父子子、兄兄弟弟，文而明；说它的国，行的人让路、耕的人让畔，文而明。这就是说的百姓昭明、民德维新。文明一类字，就像潜藏二字也是一类。天下文明，是说天下被它的德化、成文明的俗。若说天下被它文明的化，文明就属大人、不属天下了。这也应当辨。乾道乃革：或跃在渊，大概九四在乾体当离下而上、变革的时候，所以且进且退、疑而没定。问：这里说的乾道是什么？答：凡《易》一卦一爻没有不是道所在，它在乾卦就是乾道。乾卦六爻文言都拿圣人说明，乾道就是圣人的道。圣人在或跃的时候，也当变革。或跃在渊都是就人事上说，这里说乾道乃革，是就卦画发它取象的意思罢了。乃位乎天德：乃字像也有意思，是说九五的位就是位在天德的人，不是没有德却据尊位的人。这拿天位当天德，有这德才应当居这义。讼六三「以食旧禄」当「食旧德」，有这德才应当享这禄。据这「位乎」字，可以证诸彖象传立的字都应当当活字看。与时偕极：亢龙有悔，因为它的时已经极了、不知自退的道，就和时一起极了，所以悔。乾元用九，乃见天则：是说圣德刚而能柔，天则的妙在这里见了。因为刚而能柔是天的则，圣德刚而能柔，圣德所在就是天德所在，所以说乃见天则，实在拿圣人说。它《本义》说刚而能柔是天的法，就是推本天则二字所从取的地方。像《中庸》「诚者，天之道也」，拿天理自然的说，不着人。到「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章句说「则亦天之道也」，却是指圣人。这里说「天之法也」，本来是说天；它本文说乃见天则，就是天则在圣人见了。三百八十四爻都拿人事说，这里说的见天则，实在是就圣人说。《本义》说刚而能柔是天的法，就说明乾元用九所以叫天则。则有不逾矩的意思。天之法在圣人刚而能柔处见得，说这统拿天说，不对。乾六爻文言都拿圣人说明。刚而能柔是天的法，这句安在「乃见天则」上头，就像说「安而且贞，地之德也」安在「应地无疆」上头：因为是地的德安而且贞，所以君子的安贞有拿来应地的德；因为是天的法刚而能柔，所以圣人的刚而能柔有拿来见天的法。朱子说刚而能柔是天的法，只怕人不知天则就是刚而能柔；说安而且贞是地的德，也只怕人不知地德就是安而且贞。有人因此注说孔子这段纯拿天说，也是不察的过失。风雪之后接着阳春，摧剥之后接着发育，这是天的刚而能柔。圣人的刚而能柔，有柔来济它的刚，象它。一说圣人的刚而能柔处就是天则，像前面说天德天道都就圣人身上说，又仲尼不为已甚章小注也说就是天则所存。这说法虽有理，但拿《本义》「天之法也」一句体会，就是不知天则二字所从立的了。到说天道天德一类，也同出这意思，不可不知。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主乾说，不主物说。四德属乾、不属物。这是教人在物的始而亨处认乾元，在物的性情处认乾的利贞。但就这段看，也就见得下文说的意思了：始而亨，亨就是同这乾始所亨的；到利贞者性情，性情从哪里来？性情也是这乾始所成就的。所以下文跟着赞它：乾始能拿美利利天下，不说它所利，大极了。圣人的话难道是不同的意思吗？文不相蒙，意思实在相属。乾元者、利贞者，是提虚、用下句实它，也是解经的例子。方元亨时，要说没有性情也不行，只是生意没足、实理没完，所以一定到收敛归藏，才见性情的实在。《本义》只说收敛归藏，就知道是拿物说利贞、属乾。依《语录》说是乾的性情，若究它的极，四德只有利贞可说性情吗？以此见《本义》的精，《语录》的说法未必都是朱子的定说。乾元者、始而亨者，时文讲语说：乾元是橐籥一鼓、当万化的权舆，机缄一泄、当百物的朕兆，胎而化、卵而伏的都从这里资始，勾而萌、甲而拆的都从这里开先。但不始就罢了，始了一定亨：胎的拿息渐长，卵的拿翼能奋，甲拆没多久就发荣，勾萌没多久就条达，理势自然。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本义》说始是元而亨，利天下是利，不说它所利是贞。讲的时候这句全用不得拿来入「大矣哉」，也不对。因为乾始能拿美利利天下、不说它所利，就见得一个「大矣哉」，不必添《本义》一类，然后见它大。不说它所利，是乾不说它所利，就是说的敛却神功、寂若没有，便见贞的意思。有人说坤利牝马就说它所利了，这又是别一说，和上说不同，所以拿「或曰」隔它。《本义》说乾始不自己说它所利。或曰的说法，「言」字是指卦辞。一说举天下的东西没有一不利，将怎么说它所利呢？这说法近切，但不见贞的意思，还是说结果成就、不可名它所利为好，这又是一说。始是元而亨，利天下是利，不说它所利是贞，《本义》怎么分析四德一半属天、一半属物呢？答：乾始的时候，就是说的乾道变化。乾道变化是继善的时候，所以当元亨；它所以利天下、不可名说它所利的，其实是继善的所成就，是成性的时候，所以当利贞。《通书》「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原也」，这属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这属万物。元亨是气方出、还没所成，理方行、还没所立，在天的分数多；利贞是物已成、理已立，在物的分数多。朱子拿元亨还在乾，利天下、不说它所利，就已经有个物在里头了，所以这样分，正是拿继善成性分四德。乾始能拿美利遍利天下，到末了不说它所利，大极了。乾始，用这话体会，才见利天下的是利、不说它所利的是贞。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也只就上文说。四德运行，元而亨、亨而利、利而贞、贞而复元，没有屈挠、没有一点间断，这就是刚、这就是健；而且当元就元，元的末了接着亨，当亨就亨，亨的末了接着利，当利就利，利的末了接着贞，贞下又起元，这是行得没有过不及的地方，是中；而且元自当元、亨自当亨、利自当利、贞自当贞，这是立得不偏的地方，是正。刚健就极它的刚健，中正就极它的中正，是纯粹；纯粹就极它的纯粹，是精。难道在元亨利贞之外另有所谓刚健中正，在刚健中正之外另有所谓纯粹精吗？总归是极力赞它罢了。纯是刚健的极，粹是中正的极，所以一说不杂在阴柔，一说不杂在邪恶。大哉乾乎，乾字包四德，刚健中正、纯粹精就正指四德说。刚拿体说，是它本质这样；健兼用说，它的静也专、动也直，都是健。中是它行没有过不及，就四德交接处说；正是它立不偏，就四德自当德处说，有不相倚着的意思。有人说行、有人说立，姑且用解字的意思说罢了，还没见都指四德。答：不对。下句就接着说「四者，乾之德也」，难道四德之外又另有所谓乾德吗？有人说中说行拿元亨说、正说立拿利贞说，所以《通书》注说「理方行而未有所立」一类。这说法不稳，为什么呢？刚健分派四德不得，却独分中正来配它，未必通论。何况下文说「或疑乾刚没有柔、不得说中正，不对」一类，这通指四德说的。有人说元亨利贞四德是乾随时异它的名，乾是元亨利贞浑沦总它的名。愚谓乾就有元亨利贞，不就是元亨利贞，两个乾字像没有不同。大哉乾乎，只是一个乾、只是一个四德，哪里是刚健、哪里是中正、哪里是纯粹精呢？乾德只是一样罢了，只是赞美的辞不能一两个字说尽，所以先拿刚健二字赞它，见它还不足，又着中正二字，拿中正二字还以为没尽，所以又着纯字、又着粹字、又着精字，反复赞咏、不能自己。不是圣人知天地化、和它默契没有间、洞然没有遗，也说不到这里。《本义》说天地之间本一气的流行、有动静。有人疑：既然是一气流行，秋冬景候气也没尝不流行，怎么自己当静呢？答：这是拿气候出入说，阳气流行，它后半节却是敛它向来出在外头的、归在里头，所以当静。只拿鼻息嘘吸验它，足见动静的分。元亨是动、是刚，利贞是动的静、刚的柔，本是一气的流行。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旧说圣人说乾四德，就着这句，是说明乾卦拿来备乾道。乾只是纯阳至健，四德迭运罢了。乾当卦，六画都奇、上下都乾，也纯阳至健，就尽得这情了。发挥是着力说，说它挥布在这里。这地方像用不得潜见惕跃飞亢等爻辞的意思，大抵这节申彖传的意思，逐条全拿四德贯。情是乾的情，就是上文一类。说情就包性，性情就是德，体用一原。一说这条是起下文的话，正像彖传六位时成的例子，理也像顺。近来看得这条只是起下文「时乘六龙」的意思，因为上文每条都是乾字开头，一说乾元，二说乾始，三说大哉乾乎，到这里就换端说六爻发挥，可见只是为时乘六龙设的，就是彖传的六位时成。何况赞乾到纯粹精，就到了、尽了，不可再加了，怎么又拿六爻尽四德的意思呢？又圣人的四德，自是拿治功说，也不必在六爻上分属四德，像初九到九二的一类。这说法也对。旁通情，信是曲尽事物之情了。若使只有初九九二、没有九三九四九五，或有九三九四九五、没有上九，还没能曲尽事物之情。如今既发挥出有初的潜、二的见、三的惕、四的跃、五的飞、上的亢，那事有万殊、物有万类、时有万变的，都包括曲尽、没有余了。圣人时乘来御天，哪里有外于这个呢？这道理很妙，这道理也正大精密，看来不是凿说。云行雨施，天下平也：云行雨施正是圣人时乘六龙以御天的功。利贞总在「天下平」一句里。君子以成德为行：是说君子所以当行的，是拿成德当行。既然拿成德当行，初九德已经成了，就天天可以见它行了。既然可以见它行了，又为什么说勿用呢？因为初九时在潜。潜的意思是隐而未见，隐而未见，行还没成，所以君子也应当像它、勿用。这样说意思自圆活，也不拘在象占的分别，只拿身在潜而勿用。行拿事功说，是德的发。德和行两字要分辨：像理没有不穷、知没有不至、心没有不正、身没有不修的，是德；若上致君、下泽民，大经邦、小立事的，是行。德是本，行是用。有有它的德、不见在行的，没有有它的行、不本在德的。所以说君子拿成德当行。一说君子拿成德当行，这君子泛说；「是以君子勿用也」，这君子和九三「君子终日乾乾」都指占的人。体会「是以君子勿用也」一句，另提出君子，像有象占的分别，从这说法较分明。潜的意思，和亢的意思一般，都是据着爻说。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理不可不聚，它聚非学不能；学拿来辨而精，它辨非问不可。宽居是知止、然后有定、居的安、资的深的时候；仁行是虑、然后能得、取的左右逢它的原的时候。学拿来聚它：天下的理散在事物之间，或在方册上头，君子多闻多见，或诵诗读书、考今论古一类，都是学，所以聚众理。但所聚的理有是非得失，有精粗本末，又一定上问在师、次问在友，辨它哪个是、哪个非，哪个得、哪个失，哪个当精当粗、哪个当本当末，辨它一定要明白。到是非得失各有归宿、本末精粗没有不尽，就须宽着心胸来居贮它，使众理蓄在我们心里的渊涵海负、不见它的涯际。这都是学力所得，就是它居的安、资的深。但到事到物来的时候，就须行拿仁，因为仁是当理没有私的意思，处事的大道。凡处事，内要没有私、外要当在理，这决不可改。这仁字不可专拿爱人说，拿心德说的也不切。问辨是问它所聚的，宽居是居它所辨的，仁行是行它所居的。学者是德所从成的，所以说「盖由四者以成大人之德」，再说君德，来深明九二当大人。深明二字承「再说」，九二当大人，就是说九二就是大人。前面说「言君德也」，是释大人当九二。大人只是九二，不是别人。互换它的话来相发。没当君说君德，就是说的大人的事备了。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就是《本义》「重刚不中、居下之上，乃危地也」。不可以「上不在天、下不在田」当申「上不中」字。若当申「上不中」字，本文就重了，前面《本义》「居下之上」一句也赘了。九四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九四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就是《本义》「九阳四阴、居上之下」。九四刚而不中，这是文言所取，朱子《本义》只说九阳四阴，它不中的意思就略了。《本义》下文「居上之下」一句，就是文言「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的意思。有人说《本义》「居上之下」一句自包得不中的意思，但拿九三的例子不同，也是牵强的说法。有人说九四是刚而不正，怎么说它不中呢？答：九二不是正，《本义》却说刚健中正，拿中包正；九三是正，文言却说重刚而不中，也不复取它的正。可见中正也有相通看的。九三的不中，也是就居下之上取；九四的不中，也是就居上之下取，但意思都指性情上说，所以和《本义》下句「居下之上」「居上之下」拿位取的意思不重叠。重刚自是重刚，不中自是不中。重刚是性质过刚，不中拿人事说，是用不得它当、不当刚却刚的地方。上不在天、下不在田，又是拿位说，不可说是申不中的意思。若拿不中当重刚，九四不是重刚，怎么也说它不中呢？若拿上不在天、下不在田当不中，不中二字应当连下文读，怎么《本义》却说「重刚不中、居下之上」呢？难道《本义》「居下之上」四字特意拿来申上句「不中」二字的意思吗？这道理可以推。九四拿刚处柔，就是用刚不得它当的地方，所以也说它刚而不中。九三的重刚不中，是失在太过的；九四的刚而不中，是失在不及的，所以都说它不中。因为只有中，就有过和不及，所以凡说中的地方，就要拿过和不及的地方来比着论说。问：文言都拿六爻当圣人，怎么圣人还有重刚不中的过呢？答：周公本来不拿它当圣人，孔子拿圣人当它，所以有这疑问。大概也是大体的话，像亢龙怎么能当圣人呢？但天地的大，人还有遗憾的地方，所以圣人无射亦保、常怕它有所失。像武王伐纣，若按史的说法，它的失未免在过刚不中了，所以伯夷说它拿暴换暴。所以「或之」「或之」是疑它。一说按《本义》说「或」是疑而未定的辞，体会「辞」二字，「或」字是从系辞的人说；这里说「或」是随时而未定，「或」字是说九四自己或，所以去了「辞」二字。这说法不精。「或」是疑而未定的辞，就像孔子说「吾将仕矣」，注说「将」是且然而未必的辞，都不是从旁人说，只是解字的意思罢了，都是说九四自己或。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这节总是说大人的德，只是拿道当体。拿道当体，只是没有私：像天没有私覆、地没有私载、日月没有私照、四时的序没有私、鬼神的吉凶没有私，都是道。大人也没有私，道就在我，拿它质天地就合，质日月就合，质四时鬼神，没有一处不合。夫大人者，《本义》说有这德、当它的位，才可以当它。九五的大人本来是有德兼有位，但它所以当大人，不拿它的位、拿它的德。与天地合它的德以下，纯拿天德说，大人造也，大人也一样，拿德说。位在「造」字上。天地的天拿形体说，先天后天的天拿道说。先天而天不违，大概虽先在天、实在合在天。既合在天，就是行得去，行得去的地方就是天不违。像所行有悖在天，天又怎么特意违它呢？自己是理行不得罢了。天有什么心呢？但既行不得，就是天违它了。说的天命不祐、行了。天叙有典、我敦它，天秩有礼、我用它，就是后天奉天时。后天奉天时，是说这天既当了我，就是后在天，就依它做，就是我奉天时。天道就是时，时就是理。《易经》尽说天时，像应天而时行、承天而时行一类，没有不是理。《语类》说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只是圣人意思要这样，天就顺从，先后相应、不差毫厘。因此说人常说像鸡抱子出嘴同时，不知是不是这样。不时举说家里养鸡时，举当儿童天天等它雏出来，见它母亲起初没尝啄，气类才足就自己横着裂开，有时见它出得不利，因此用手略帮它，它的子下来就不长进。以此见这里一毫人力不能参与。先生笑着认了。愚谓圣人的先天后天，一个时罢了，所以说应天而时行，虽先天也是时。天且不违，不必兼后天奉天时说，因为举先天而天不违，就包得后天奉天时了，就像说七十的衣帛食肉，就包得五十的了。前面有包两意的意思，不是。回纥对郭子仪说：卜的人说这行应当见一大人才回来。事见前《唐书·回纥传》，正是子仪单骑见虏的时候，回纥自己说它的国有筮的人给它筮，说这行不应当战、见一大人才回来。这又可见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的邦也行。况在人吗？不必说人自己利见它，当下句「况在鬼神吗」说不得了。这和丰卦「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在人吗？况在鬼神吗」一样，尤其可见它不是为利见字设的。况在人吗？远的有望，近的不厌；何况在鬼神吗？朕志先定，鬼神就依它。况在鬼神吗？和上头「鬼神合它的吉凶」一样。天地拿全体说，鬼神各有司存，像风雨雷露和草木所以荣悴一类，都是鬼神做的，都是天地的功用。像大舜烈风雷雨不迷，也应当有鬼神呵护翼载的理，因为圣人的德是神所依的。朕志先定、鬼神它依，就是这个。鬼神附在蓍龟上告诉人，所以说可拿来祐神。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冯氏说进退是身，存亡是位，得丧是物。这话可以依。它下头一类不必依。知进退存亡，是知它有进就有退、有存就有亡，是理势自然。不失它的正，是拿道处它。进极了想退，存了不忘亡，就是说的满而不溢、高而不危。知进退存亡、不失它的正，只有圣人能这样。这是圣人没有筮卜就知吉凶的地方。伯厚说：某人曾引《易》进退存亡的话说：进有退的意思，存有亡的几，得有丧的理。大抵乾卦六爻的辞，周公本来为占设，从天子到百姓、从圣人到众人，都有用处，本来不是局定拿乾六爻来模拟圣人。孔子也不是不知这个、误认乾六爻当圣人，只是他的意思以为这是纯阳的意思，若就人品论，就是圣人的象罢了。而且它六位的高下，又像圣人的进退，所以文言因爻辞潜见飞跃的文、尽拿圣人的迹发明它罢了。总之不出周公爻辞意外，而且还不足尽爻辞里的意思。易道实在无穷。文王、周公的辞简约，孔子的论详细，但不是文王、周公的简约，就没法当孔子的详细；不是孔子的详细，就没法显文王、周公的简约。看文言申象传，虽是反复申说，其实前后也互相发明：第二节说初九龙德而隐，有许多话；第三节只说「下也」，说明前面的话总从「下」一字出。这是拿位说。第四节说阳气潜藏，又拿它见它不是块然在下，时应当潜；他日当见当跃的，也是这龙。到第六节，又说它的德可以出、时还没可出，又是前节没到的。像九二龙德而正中一类，详细说它德的到物；接着说「时舍也」，说它的德虽已到物，还是在下的大人、没得当在上的大人；又接着说天下文明，说虽不在上位，它德所从成的。像九三，首节进修的说法最详，接着承说它不过行它所行的事，又接着承说它所行事的、它的时当然，末了推本它重刚不中、居下之上，来见它所以应当乾乾。像九四，首说进修及时的意思最详，接着承说它所以自试，又接着本它当改革的时候、所以应当自试、不可马上进，末了详细说它刚而不中、居上之下，来尽它的意思。像九五，首说圣人作、物睹的理最尽，还没到它的治功，接着说居上治下，又接着说它位在天位、位和德称，宜当人利见，末了极说它德的盛、道的广大，来见它所以当大人不是偶然。像上九，首说亢龙的意思也详，接着约说它穷的灾，又接着本偕极、宜当它的灾，末了教它盛满自戒，庶几不至于拿穷致灾。都有拿来相发明、相补足的意思。

䷁【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者耦也隂之数也地之为体盖畜得天所付许多气而造就出许多物来人但见万物皆发生于地之上而不知其所发生者实本于天之气之畜于其中者也故地为耦数此其大者也而凡物之属隂者细看之无不皆然○问如桃梅果子之类属竒乎属耦乎曰植物属隂偶也故其核殻与肉仁皆为两瓣子但其中生意则竒而属阳故初萌时而无乾也此又可见坤之承乾而乾之所为大也○坤元亨自与乾元亨不同乾元亨无所不元亨也坤元亨只是柔顺者元亨也此阳全隂半之理○夫坤天下之至顺也至顺则能虚心而顺应循物而无违此其于天下也何行而不得故亦有大通之理孟子曰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人惟至顺则为慈惠温良而不拂人之性自然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应得元亨也○利牝马之贞若牡马则全是健若牝牛则又全是顺牝马顺而健者也要非顺外有健也其健亦是顺之健也故曰安贞○曰利牝马之贞明其不利于刚健之贞也有利有不利也○牝马之贞坤之贞也不似乾之言利贞矣盖乾无所不统坤则为乾所统故先则迷矣制义则非其所长矣东北则非其所安矣○坤卦分明是地道也妻道臣道也○参义曰不顺则专而无成不健则不能配乾顺而健者坤之正也○夫造化之理阳全隂半坤隂也以先后言仅得于后以利义言仅得于利以四方言仅得于西南故得此卦之君子如有所往也先则迷后则得而所主但在于利往西南则得朋往东北则防朋皆利害分半然大抵惟安于正则吉也如后如利如西南是其正也故利如先如义如东北非其正也故不利耳先迷后得此先后不可以一事之首末言只是言任己先物则致迷居后从阳则不失安是安其分也主利语录云占得这卦便主利这事利这事之説愚谓亦须看是何等事若欲建大事立大功如建侯行师之类终不利也须是农工商贾等事方可保其利○但云主利便见不主义矣○所谓主利者非贪欲也家人所谓富家云耳所谓不主义者非谓不可为义也义主于断制隂之才所不足也○夫子制义如妇人主张家政则便为牝鸡之晨可见主利不主义者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西南得朋东北防朋西南隂方往西南则隂与隂合矣东北阳方往东北则阳非隂类矣○东北之害非止防朋曰防朋者明非其地也西南之得朋亦然○西南东北不必大拘泥但往得其地即是西南往非其地即是东北大抵得兎忘蹄得鱼忘筌得意忘言○西南得朋东北防朋其利在得朋也以隂性不可孤行独立也易中凡隂得助阳者皆利隂柔而无应者最不利如屯之即鹿无虞蒙之困蒙贲之贲其须頥之颠頥拂经萃之萃如嗟如皆是也又如夬之牵羊悔亡仅以其阳居隂之故圣人亦令其无与众阳竞进而安出于其后况纯柔乎○东北非隂之位凡为隂类皆不之往而乃独往则其不能安可知曰防朋者眀众所不往也○西南东北以天下大势言○西南东北亦不必拘定假如自今西南之方无亲无故其地有兵荒之变有嫌隙之人是不宜往也故虽曰西南终亦不可往盖即此便是东北道理矣若东北方地果平易俗果仁厚又有亲旧可依即是西南道理而吾所宜往者也圣人只是要人所往得所不可往非其所耳凡读易之士要须得意忘言如此卦辞从头到尾只是言坤只得乾之半隂须从阳而动不可为非其所得为者耳○此处不要説西南平易东北险阻只是説隂方阳方要味得朋防朋字文王后天是以隂卦处隂方阳卦处阳方乾坎艮震阳卦也巽离坤兑隂卦也或曰既是后天则非伏羲立卦本防矣曰卦位虽非伏羲之本防然隂往隂方为得朋往阳方为防朋者则实伏羲本防也○云南诸夷圗毋土官上题云天兵下云南其年乌撒复叛毋土官身自率兵迫城下徧骑驰骤若骁将然尝究其理西南隂方山多中空石皆上鋭人性内险而外猛多言且诈气使然也圗上所题如此盖山中空故人性内险而诈石上鋭故人性外猛而多言由西南隂气盛故女独强云南正在天地之西南方也此于坤卦西南得朋之义本无闗涉特以其可以证西南之为隂方而漫録于此○西南隂方东北阳方为文王后天之易大抵易更四圣有文王之易有伏羲之易有周公之易有孔子之易不必尽合如此卦以西南为隂东北为阳是文王后天卦位文王己与伏羲不同矣如乾卦元亨利贞取四徳师卦截取丈人无咎之类孔子又与文王不同矣如需卦取乾遇坎至于坎卦三爻类皆言需而不自坎险言周公又与文王不同矣如坤六三无成有终只是寻常説无成有终而己而孔子文言则曰弗敢成也代有终也孔子又与周公不同矣至于彖传解卦辞或多取一义如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之类或少取一义如小畜取柔得位而上下应之类又或别取一义如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之类与文王伏羲本防不同者尤多此等在学者只宜务虚心以求之求之有得则其不同处于理各有所当却实是并行而不悖也故朱子尝欲更定本义大意是不尽拘孔子之説以解经也安贞吉分而言之安者顺之为贞者健之守合而言之则曰安于正而已○胡氏分合言之説最当但谓之顺乎健不若谓之顺而健盖顺而健则与安而且贞柔顺利贞之説相契合若曰顺乎健则健在顺之外矣恐非牝马之防先儒顺乎乾之説只当得一个顺字○顺而健其健属已顺乎健其健属人○贞本是正而固也此只是安于正者以安字内自有固义也○安而且贞与安于正似乎不同其实同也盖其所安者正也安字自须还他○安贞吉此结上文之意如后也利也西南也此坤道之正也后则得利则主西南则得朋此安贞而吉也若先也义也东北也非其正也故先则迷东北则防朋而义亦不主矣是不安正则不吉也○坤卦辞总是説坤只得乾之半而己以先后言得后而不得先以义利言得利而不得义以四方言得西南而不得东北占者不可越分以求全也只是循分安守便好○利牝马之贞一句含下文曰后得曰主利曰西南得朋也牝马之贞故也曰先迷曰东北防朋主义而不主利不利也非牝马之贞故也末则结之云安贞吉有首有尾有开有閤便是一段文章体制○易者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者寻常看易只见得是吉防悔吝之辞而已安得有性命在其实易中无一句一字不在性命上来如乾元亨利贞则自乾道大通至正上来坤自元亨利牝马之贞以下无一字不从阳全隂半道理上来也伏羲卦画亦然盖易中所有都是下一层者其实一画一字都有上一层道理在所谓形而上者谓之道诸卦皆然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至只自坤分内言亦到那极处也如伯夷圣之清者也伊尹圣之任者也是皆各极其至者也大则无所不统如孔子之谓集大成者也即此二字之分亦见得阳全隂半之理○比大义差缓本当云差狭今曰差缓者就命辞之意言○万物资生生者形之始始字细认方见是坤元若以坤作成物一句代之则不可○万物之生成只是一元之气而已造化原无两个元也坤元只是乾元后一截当其气形交接处乾坤虽云两个物实则只是一般物也以一段物而受两个物之投种究竟宁有是理哉盖总一气机也○流形与资生大不同流者是发生源源不絶之意一个亨嘉之防都是流形时事也资生特其肇端一处○地所发生一本于天之气故谓之天地生万物亦可谓天之生物亦可即此就是阳全隂半之理○万物资生乃顺承天造化且然况于为人子为人妻者乎○若徒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则疑于与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者敌矣今曰乃顺承天非惟可以见坤道无成有终之义而乾坤之合徳以共成生物之功者亦于此乎见之不然乾有乾四徳坤有坤四徳而名实混矣分明是地对天不过天统乎地地承乎天○于万物资生之下就着一句乃顺承天便见得生物之功皆乾所统资生也者生其所始者而已圣人于名实之际其谨有如此夫○乃顺承天言其所以资生乎万物者非自为也乃顺承乎天之施气至则生耳此坤之所以配乾也○于坤元曰乃顺承天则亨利贞不待言矣坤厚载物徳合无疆含弦光大品物咸亨坤厚载物统以徳言徳合无疆即指其载物之厚徳也含弦光大是也○或曰据厚字似以形言非也坤者地之性情者也况彖传纯以徳言不应于此独以形言曰坤厚载物既谓之坤便非指形矣若大象则曰地又曰势是指形也至于应地无疆以无疆是地之徳故上用地字无妨也象曰君子以厚徳载物载物亦以徳言○问含弦光大何以谓之厚徳曰含万物而化光则万物皆在其吐纳之中矣不谓之厚徳而何○坤徳有四合四徳方可以配乾之无疆今乃指坤亨言徳合无疆何也曰元亨利贞皆坤徳之所以合乎无疆者也或于亨言亦可或于元于利于贞言之皆可也随其所指也如圣人之徳亦该仁义礼智后之称圣人者或只于仁之一节而賛其徳之盛或只于义之一节而賛其徳之盛皆不为举一而废其三也○含弦光大坤之亨处正在光大二字上然光大自含弦而出理势必然故文字亦然也圣人此等文字其笔全为道理所使若有不容不然者非故益之以含弦二字为去他二字不得也文言含万物而化光亦是如此但凡作文字只管聴道理所使不容以已意而有所增损方是若到尽头便是笔下造化便是手代天工大抵六经非圣人之文天地之文也天地不能自文假圣人之手而文之耳○亨义既在光大二字上而圣人所以去不得含弦二字者何也曰亨者通也凡通者皆自郁中来也不有所郁安有所通含弦虽不是郁滞之义其实亦是畜诸内而后逹之于外故曰理势然也○品物咸亨正是万物洁齐物皆相见时候○含弦光大坤之亨也品物咸亨随坤而亨也如乾卦万物所资以始者元也则品物流形正是以乾之亨乃其所资以流形者为乾之亨也利贞亦然但就生物上认取耳若四徳则全属乾坤○含弦含而且弦也弦则所含者广也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地类柔顺也行地无疆柔顺而利贞也但就坤徳上説或曰坤四徳皆以生物处言元亨却分明利贞独不见生物意何也曰此所谓柔顺利贞即便是文言所谓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也非以生物言而何下句方露君子字则四徳之意自全也○以象言则为牝马地类行地无疆以义言则为柔顺利贞本义谓马行地之物者犹龙之能飞乎天而为乾之象也○本义云所行如是则其占如下文所云者盖所行以徳言占以所事言若论君子之徳则安有先迷东北之咎只是其占则【云云】耳○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是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也是其生物之有终也故为利贞曰动刚则是承乾之施至于有终处乃为刚不然不得为之刚而亦顺中之刚也曰徳方则是必到各正保合而无欠缺处乃为方不然不得为之方而亦顺中之方也○利牝马之贞依卦辞皆是占今彖传以利贞为坤徳故本义云所行如是则其占如下文所云也断自先迷以下方为占此不可不知○孔子之意似以卦辞元亨利牝马之贞为说坤徳自君子有攸往以下乃为占辞○柔顺利贞分明是贴上文曰牝马地类行地无疆见文王所以取牝马之贞所以能当乎乾之利贞也本义曰柔顺利贞坤之徳也又曰君子攸行人之所行如坤之徳也盖惟恐人把柔顺利贞君子攸行二句混看了而不知柔顺利贞之为贴上文耳○柔顺利贞此利字带言此一段自牝马地类至此全是言牝马之贞殊未见有利字意利字意至下文先迷失道乃终有庆方见得明然在坤则自有其利矣故本义云言利贞也○或曰柔顺利贞利字不当轻看且坤何以为独不见利耶曰不必如此拘只縁利牝马之贞一句不是説坤徳而夫子乃以坤徳释之乃是抝着説他了如何又得四徳意思十分分明耶语类眀説利贞不分明○坤利贞只在生物之有终处生物之有终处便是顺而健也盖行地无疆所谓无疆只是不息生物有终便是不息不息便是利贞意惟利贞字不分晓然欲説得分晓便凿矣故至柔而动刚一条本义只云释牝马之贞而不曰利牝马者此也自君子攸行以下只説坤徳自先迷失道以下便须言占○坤牝马之贞如何以为坤徳之利贞曰自坤而言生物之有终可以见其顺而健对乾而言代天而有终可以见其顺乎健然其生物之有终即代天而有终也均之为牝马之贞也○先迷失道迷错也失道失路也如所谓马陵失道之道不作道理之道看盖先不贞也迷不利也曰迷曰防朋俱是不利之意不只是失理而己其云失路亦不拘拘在道路只迷错处便是失路也失道直贴迷字犹下文乃与类行贴得朋字也○一説失道犹云失则也道字只作道理説不必以马陵失道之义例之此説较穏当盖与下后顺得常正相应也义例亦同○乃终有庆以其柔顺利贞故能然也故本义云人之所行如坤之徳也所行如是则其占如下文所云也○语録云牝是柔顺故先迷而防朋然马行即健故后得而有庆将牝马字分开看却形容得此意思出恐非定説也依本文牝马是一物顺而健是一条意其先迷而防朋者以非顺健故也非谓以牝之柔顺故先迷而防朋以马之行健故后得而有庆也夫先迷而防朋者正其为不顺耳何谓其柔顺故先迷而防朋至于后得而反之西南又却是顺也何谓其马行健故后得而有庆耶东北防朋乃终有庆言终得一半好也于东北防朋之下又添乃终有庆一句者承君子所行如坤之徳而云也主能安于正者言安贞之吉应地无疆安贞与守贞不同守字较着力安是安命安分安处善安土之安言心肯意肯而无所勉强之意故曰安而且贞言所安者且得其正也亦犹云贞而且安也安而且贞地之徳也盖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无成而代有终此皆安而且贞者也○安而且贞即上文之柔顺利贞也如所谓后得主利西南得朋皆安贞之吉也主人事言○上言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因言地之徳而及君子之徳也下云安贞之吉应地无疆因言君子之徳而证其有合于地之徳也文意互相发眀但在地徳则皆为安而且贞但在君子则皆为安于贞本文安贞之吉还作安于正説○本义前云柔顺利贞坤之徳也后云安而且贞地之徳也一言坤一言地何也曰前言坤者从本文坤元坤后字来后言地者从本文应地之地字来而本文之所以或言坤或言地者盖其从道理所宜或音句之顺而然非若后世刻画文字言坤则不敢复言地言地则不敢复言坤字虽殊而理则一理一则不复较其字之殊矣○问物之生成一而已矣而有乾之四徳又有坤之四徳何耶曰此只是阳施隂受之义干之四徳就其所施者言坤之四徳就其所受者言所施者气所受者形二而一者也○大抵乾只是元以资始便都了其下亨利贞则不过只是此一元所至之景候而己非元之外更有是三项也此元之所以为统天也若坤则逐渐成就出来故曰阳轻清未形隂重浊有迹○大传曰乾知大始此可见乾徳只一资始便都了也隂重浊则不能无渐矣又按近思録太极圗阳变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条叶采注引朱子注云阳动而隂随故阳言变而隂言合亦阳施隂受之义也象曰地势坤地势坤本义所谓髙下相因之无穷正是贴重坤意如乾象所谓今日一周而明日又一周者此可见孔子朱子用意之精君子以厚徳载物此就其担当负荷之重含容承载之广言其所谓物不止于鸟兽草木之属而已凡人民家国及一切所任者皆是厚徳载物则君子亦一坤矣○厚徳载物者仁以行之义以处之使天下苍生各得其愿天下事物各得其理也初六履霜坚氷至初六隂数六老而八少隂数退退则多而至于寡故八少而六老阳数进进则寡以至于多故七少而九老○夫坤六爻皆隂也而初六一爻隂之始生于下者也夫隂始生于下其端甚微而其势必盛故周公象之曰【云云】盖霜隂气所结初隂之象也霜盛则水冻而为氷一隂积至于六隂之象也明言防之不可不慎圗之不可不早也○曰霜曰氷从隂类也○王伯厚云乾初九复也而潜龙勿用即闭闗之义坤初六姤也履霜坚氷至即女壮之戒○夫隂阳者造化之本不能相无对待之易也此处未容得抑扬而消长有常亦非人所能损益也流行之易也此处未容得抑扬但圣人为见得阳主生隂主杀其类有淑慝之分既有淑慝之分则就其消长之际便是其升降之防故即于消长所在就致抑扬之意将以伸此抑彼而賛化育之功也若仁义健顺之属乃对待之易不容有偏主○夫隂阳者造化之本不能相无此通天地人物言所谓独阳不生独隂不成之理也或曰造化之本如何兼人物曰物物各有一造化如云男女搆精万物化生之类可见矣所谓一身还有一乾坤者也此又可见乾本义所谓元者生物之始天地之徳莫先于此等句不专为乾而亦兼人物矣○阳主生隂主杀此隂阳即是不能相无之隂阳但以所主有生杀之异遂见其类有淑慝之分如春夏主生秋冬主杀见得秋冬是恶气候耳○本义云圣人作易其于不能相无者既以健顺仁义之属明之健顺以造化言也仁义以人道言也健顺盖兼天之隂阳地之刚柔但卦爻辞于淑慝之分都就人事上説若泛论造化气运亦有淑慝如天下将乱地气自南而北然圣人于此所以賛化育者亦须就人事上理防○消长本无足抑扬因其有淑慝之分故连那消长处都使人不能无彼此其心所以本文上面则消长与不可相无者相连説近畧相隔而已至下文则隔消长与不可相无者而只以与淑慝者相连盖有见乎此耳○云峯胡氏以不能相无之隂阳为对待之隂阳其消长淑慝者为变化之隂阳似也而实不然夫消长固流行也淑慝如何的见是流行者且如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君子小人分眀是异类岂必于其消长时方有淑慝耶盖其合下生来时便自有淑慝之分矣○圣人系辞其凡扶阳抑隂处全是就淑慝之分言之不是以不可以相无者言也辞意各有所主如此爻履霜坚冰至全不闗健顺仁义意也○如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此处岂容有抑扬耶岂可分淑慝耶○扶阳抑隂之意易为君子谋如此爻戒占者以谨防防指隂谨之者阳也此是扶阳抑隂以賛化育处○盖所以賛化育而参天地者其防深矣若随造化则隂阳两端相为消长全不容得损益了所以圣人扶阳抑隂要于人事上扶气化使阳之长者艰其消而隂之消者难为长也分眀是有此理岂圣人莫如之何而徒致抑扬进退之私愿而已哉○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盖天之所以与人者本自无欠缺处自君臣父子之大以至于事物细微之间皆当以仁为主至于仁之行不去处便有义以裁之不然仁亦有非其仁矣是仁与义二者缺一不可但阳必胜隂刚必胜柔仁必胜义此又阳全隂半之理学易者所当知驯致其道谓积渐之势也○此其道与其道穷也之其道字正同谓理势然也所以本义亦云其端甚防而其势必盛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以本爻言不以坤道言以徳言不以占言意在言外○乾九五一爻当得乾一卦盖乾孔子以为得天位行天道而致太平之占正是圣作而物覩者故时乗六龙以御天而致万国之咸宁者惟九五一爻足以当之若坤之六二柔顺中正为得坤道之纯是又当得一全坤也若初则隂之防上则隂之极三则不中且不正四则不中五则不正盖合六爻而观之则得全坤之道析六爻而观之则其道参差不齐矣惟六二之柔顺中正为独得坤道之纯○自本爻而言而为柔顺中正对诸爻而言又为得坤道之纯○乾者刚健中正之卦九五者刚健中正之爻坤者柔顺中正之卦六二者柔顺中正之爻曰坤之柔顺得矣何以见其中正耶曰使不中正得为隂之纯而顺之至乎故曰大哉乾元刚健中正则知坤之柔顺中正矣○柔顺正固坤之直也在六二则为所守之得其正赋形有定坤之方也在六二则为所处之得其宜徳合无疆坤之大也在六二则为直方之徳光辉盛大○周公之所以着六二直方大者以其柔顺中正又得坤道之纯也盖惟其柔顺中正故为直内而方外惟其得坤道之纯故其徳不但直方而又盛大也○胡氏谓正则内直中则外方此説不可依须是説六二之柔顺中正在内则为直在外则为方如此意方周且不脱漏柔顺字盖直者在内所存之柔顺中正也方者在外所处之柔顺中正也○徳合无疆坤之大也坤之徳只是柔顺正固赋形有定之徳而已非直方之外又有一种大徳也按胡氏分本义正为直中为方亦以本义以正固为坤之直赋形有定为坤之方而泥之云耳此未必是朱子意也○六二柔顺本是坤之柔顺利贞柔顺利贞则是至柔而动刚至静而徳方徳方二字即赋形有定是则柔顺利贞已该赋形有定之理矣今乃特分出当坤之方何耶曰此亦当从变通不为典要矣盖柔顺正固是坤之本体处赋形有定是坤之作用处盖既以柔顺利贞对生物有常便是体用之分矣彖传则单言而无所不统者○须看本义两又字见得相应○内直外方而又盛大者谓其直方之纯也○语録云不可説坤有是道而后六二得之以为得坤道坤道是何物六二是何物毕竟只是一个坤细味此语似与六二爻下文义稍戾更详之为赋形有定徳合无疆不做地道説不得也文王把坤字当人孔子彖传则把坤字当地○在本爻则为柔顺中正对诸爻则为得坤道之纯究其所以为得坤道之纯者亦只是柔顺中正而已故为直为方为大不习无不利总是以此如比九五为元为永为贞总只是一个刚中乾九二之庸信庸谨又为闲邪存其诚又为善世不伐又为徳愽而化总只是一个刚健中正而已○直不专主静只是存主处故曰六二之动直方可分内外不可专分动静○又得坤道之纯总只是柔顺而中正不习无不利意思又总在得坤道之纯上推出○又得坤道之纯者坤道指上文坤之直坤之方坤之大三句六二只是一个柔顺中正之徳在内则为直在外则为方且六二比于诸爻又为最纯者是其直方且大也又不但大而已且不习无不利也此只据其理之所至者而言○又得坤道之纯不过只是柔顺中正但以此爻比诸爻而言之见其独纯见其不但直方而且大不但直方大而又且不习无不利也不然但是以六居二皆为柔顺中正何独此爻得为直方大不习无不利隂爻之吉再无与并者乎○究竟其所以得坤道之纯者亦只是柔顺中正而已究竟其所以为大者亦只是直方而已大者言其直方之非寻常直方也不习无不利又言其直方大之非寻常者也此説近似所谓刚健中正纯粹精也之例元永贞无咎亦然○或曰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在本爻则皆为徳但以占言则所谓占者有其徳一句是贴直方大则其占如是一句是贴不习无不利故六二本义云戒占者有此徳则如此占也○按象传云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通以徳言为是而占本当连直方大説○不习无不利者正指其直方大言也非是直方大外又不习无不利也其曰占者有其徳则其占如是者言惟平素有直方大不习无不利之徳则今日所占之事亦自然行得直方大不待习而后利矣盖以平素所能而言则曰徳以今日所行问易而言则曰占语録分徳与占恐録者之误或朱子一时只见得直方大内自有不习无不利而不习无不利者亦是就直方处説故偶分言之欲其徳与占分眀而已○若平素有直方大之徳则平素已不习无不利矣盖直则所主者皆正方则所行者皆正大则直纯乎直方纯乎方而光辉眀盛也此岂待学习乎此岂有不利乎此利字就是利用安身之利也虽就占上説利字亦未尝不同○一説不习无不利须以事言然后本义两徳字为同愚谓依吾説二徳字亦未尝不同而不习无不利亦未尝不以事言也○又一説以六二之徳言则连不习无不利皆其徳也以占言则直方大是徳不习无不利是占此説恐于本义看得未精而为语録二説所牵纒于胸次耳○又一説依语録直方大为徳不习无不利为占亦无害盖不习无不利就六二説犹他爻所谓吉之道也就占説则所谓占者如是则吉矣此皆委曲迁就之説○不待学习而无不利取之左右逢其源坦然由之而无疑也本文不习无不利本以徳言盖徳非在处事之外故直方大三字内便已有事在了只是言其立身处事之际直者自直方者自方大者自大皆不思不勉而自中道者何也六二得坤道之纯者也故曰夫坤天下之至顺也而推其徳则合乎乾之无疆矣夫岂寻常之顺徳而已哉如此説自然明净无破绽且与象传文言合○此爻之説宜于此为定矣○文言详解直方大之义至不习无不利只缴一句【云云】又却带连直方大则此又纯主六二之徳言可以无疑矣六二之动直以方也言六二之所为其主于内者直而行乎外者方也既直且方大不外是矣○直则心无私方则事当理六二之动然也须平説不必谓本于内直而后方外也○今人率谓直方大只是徳而无事盖于动之一字尚欠合也○直以方不可谓内直所以方外以即而也大传曰蓍之徳圆而神卦之徳方以智以亦而而亦以也古文多通用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地道亦以人事言盖六二虽非地六二之道即地之道也乾曰天徳曰天道既皆以人言则坤之徳独不可以人言乎○地道毕竟是直方地道之光毕竟是直方而大处直方而大即便不习无不利以此益见自直方大至不习无不利皆是徳而不可分徳与事言也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观本义意似纯以占言其实本诸象也○含章者以隂含阳不纯乎隂也故但可贞故始无成而但后有终然犹幸其含阳也故可贞以待故虽始无成而后有终味爻辞之意还重在三之一字故辞直曰含章而本义曰始虽无成而后必有终虽之一字亦可见其归重于有终也○可贞以守者守以待时也非终于守也故象传曰以时发也以时发一句还在含章可贞句内与欲及时也意同或就以为是或从王事句意非也○无成者六隂故也有终者三阳故也六隂三阳亦有顺而健之意故无成有终亦先迷后得东北防朋乃终有庆之意○据六三之才而从王事亦不是能内宅百揆之任而外当方面之寄○六三爻辞旧説依屯六二例俱作象看着参据语録云此亦占意已见于象中矣○大抵此爻之辞皆据六三之才言也更以否初六爻例断之○一説自含章以下纯是占辞为本义云爻有此象故戒占者有此徳则如此占也而不曰故有此象占者有徳则如此占也是本象以戒占者也此説似优朱子答赵善誉一事最得卦爻辞之例要宜考之○口讲大槩云有士于此内蕴眀体适用之才是其含章也且当藏器待时而勿□于外为其才稍弱未可急于进也然才之蕴于已者终不容掩或委质王庭而宣力四方要亦是信顺有余而刚毅不足者其始也虽不能率先以立事其终也必能致力以成功或从王事智光大也或从王事该无成有终言象只举上句解义则并及下文他卦皆然则此云智光大也意盖重在无成有终而其义则与文言同故朱子小注云在人臣用之则为不居其成而能有终之象如此方见得其智之光大无縁只説以时出从王事便得为智之光大而于无成有终一句反畧也按本文或从王事一句直是以起下句无成有终若非要説无成有终则或从王事一句何用○涣九四涣其羣元吉光大也该涣有丘匪夷所思萃九五萃有位志未光也该匪孚困之困于酒食中有庆也该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又萃之引吉无咎中来变也该孚乃利用禴字六四括囊无咎无誉重隂是全无才而甘于退守者以上爻六隂三阳照看见得不中是过也有过于固守之义故为括囊之象此説人多用之然重隂不中一意看似太重且于本义所谓事当谨宻时当隐遯二当字意为不贴也○一説六四以性体言则重隂为能括囊以时位言则不中又当括囊也此説似长○又一説据其才质重隂不中不可有为也故象为括囊如此则括囊是戒辞非象矣亦不通○事当谨宻通上下言时当隐遯专指一节言文言则专就隐遯一节言也○吉防悔吝生乎动今括囊不出复何咎乎然既晦迹不出名安从生故无誉○人亦不能害已无咎也已亦不能利人无誉也○括囊者本心只是圗无咎而已无誉非所计也○六四以括囊而得无咎此便已含得旡誉意了故象传只提无咎亦省文耳○故其象占如此大抵此爻辞尽就本爻説道理皆象也而占亦如之故云其象占如此又凡言故其象占如此者多仿此六五黄裳元吉五尊位也而六以隂居之隂性顺五又在上卦之中他这中顺之徳充诸内而见于外则其一言一动无往而非中顺居尊而能下人者也故为黄裳之象○不主臣道説黄裳亦不可分説○黄中色裳下餙下为顺也如四之重隂不中则不得其色矣上之隂盛而与阳争则不得其饰矣○黄字从五字来裳字从六字来○在舜为温恭允塞在尧为允恭克让在文王为徽柔懿恭○黄中色及中顺之徳二中字与文在中也文在中而见于外也二中字不同后二中字正与充诸内之内字同○黄裳者中顺之徳之象也不可分充诸内为黄见诸外为裳此之黄裳皆以见诸外者言正指其温恭接下处説然恭俭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一皆根诸心所发也故象传曰文在中也而朱子本之以释爻辞○中顺二字不可分内外看至文言方分属内外故云学者不可以孔子之説遂为文王周公之説但当随文以求其义其不同处自不相妨也○其占为大善之吉也○人惟有中顺之徳以之处已则尽己之道以之处人则得人之心不为大善之吉乎○凡言吉者只是事吉而已元吉则于道理为尽善而元吉也○既云其占为大善之吉也又云占者徳必如是则其占亦如是矣不为重复乎曰上云其占为大善之吉也且带黄裳直説来至下句却丁宁占者见当自审其徳之称否也故继举南蒯之事以实之○宋史郭雍传曰坤虽臣道五实君位虽以柔徳不害其为君犹乾之九二虽有君徳不害其为臣故乾有两君徳而无两君坤有两臣徳而无两臣○又曰六五以柔居尊下下之君也江海所以能为百谷之王者以其善下下也下下本坤徳也黄中色也色之至美也裳下服也是以至美之徳下人者也史賛其发眀精到○人有常言先入之言为主此最难免如朱子时满天下学者讲坤六二俱从伊川以地道言使朱子一旦全弃置了众必竞哗惟朱子见得端的特平心以处先提出柔顺正固坤之直也赋形有定坤之方也【云云】然后曰六二柔顺而中正又得坤道之纯者至于六五曰黄中色裳下饰又曰大善之吉盖从前春秋传曰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故朱子亦采其意但于黄中通理正位居体亦分解黄裳之义故朱子晚年每不自满于本义之作盖縁从孔子説处太多也朱子名其注释曰本义则程传之説惟于道理发挥无憾终是于易之本义有未切在然以此义求之虽孔子之説亦有时发已意而未必尽伏羲文王周公之本防者○春秋传南蒯将叛【云云】○见左昭十二年南蒯鲁季平子之费邑宰也以不为平子所礼怨之谋逐平子而改立公子憖其乡人或知之过之而叹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悠乎深思而浅谋尔身而逺志家臣而君圗有人矣哉南蒯枚筮之枚筮者不指其事而泛卜吉凶也盖以其事不可对人言故不敢以昭告也观南蒯之枚筮而不敢昭告此便是其心之神明已不之许矣此所谓人心之灵也故古之君子严而事之号为天君焉而横渠张子亦以心为严师【云云】○子服惠伯鲁大夫名孟叔子服其氏也见黄氏纪要按左传蒯得此爻以示恵伯曰即欲有事何如亦不指言其事即枚筮之意故惠伯曰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皆非有所指特据道理与论耳○外强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此二句以坤之比言第五爻动也若纯坤不动则此爻无所取矣左传注云坎外卦险故强坤内卦顺故温强而能温所以为忠水和而土安正和正信之本也○外险而强内顺而温者力足以制人而心不忍于害人也水和者性柔也子产所谓水弱是也土安正者性静不迁也和以率贞平心易气惟正理之是循也和以率贞水和在上土贞在下易以下为内以上为外自下而上今却自上而下者以上率下之义也○外强内温以卦徳言和以率贞以卦象言一水一土也水和而土贞○外强内温忠也正是中心为忠和以率贞信也正是循物无违为信○中不忠忠中心也左传注以为居中者恐非不得其色言非黄也○下不共下为下也不得其饰言非裳也○事不善元即善也不得其极元为善之长即至理所在故谓之极不得其极言非元也以元配黄裳为三徳虽非爻辞本意亦未为害理盖元吉还是大善之吉善固同也○此可以见占法矣○但取以眀易之不可占险若其所言固未必皆周公爻辞之意如外强内温和以率贞之説皆爻辞所不及之意只是本义【云云】文在中也黄裳是中顺之见诸外者故曰文在中也未有见于外而不本于内者○谓之文者见其一言一动皆中顺之发越昭著也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阳统夫隂隂本非阳敌也但隂盛到极处阳压他不住其势必至与阳争故为龙战于野之象夫阳既衰而与隂之盛者争势固必败然隂不循其道而与阳争焉亦岂隂之利哉故两败俱伤其象又为其血之玄黄也○其血即龙之血也龙字兼隂阳阳固龙隂亦龙矣战是有两边方成战不然战字説不得且接下句其血玄黄亦不来云峯与王师败绩于茅戎又云天王狩于河阳之説以证龙独指阳其説虽巧然终于泥况此是坤卦上六爻辞如何乃纯指阳称説耶○隂本非阳敌也然隂盛之极而阳已衰则与阳敌矣隂既敌阳阳虽不能制隂而亦未能为之下也如此则两败俱伤载胥及溺而已果能必胜乎哉眀其能为人之害而不能为已之益也○夫阳全隂半阳统夫隂隂制于阳本无均敌之理然隂阳互有消长迭为盛衰今也隂盛之极至与阳争夫阳方甚防固无胜隂之势然隂虽盛亦无独克之理故其象为龙战于野其血兼有玄黄二者见阳伤而隂亦伤矣占者如是其防可知占者大槩是隂类也○隂盛于阳故与阳俱称龙阳衰于隂故与隂俱称血谓之龙战则阳固龙而隂亦龙也谓之玄黄则阳固伤而隂亦伤也此王介甫之言也至精至妙隂盛之极至与阳争天地之气亦如此凡天地间物亦皆如此周公此意是承履霜坚氷至説来盖指小人夷狄之类不指造化○云峯曰坚冰至者防龙战于野之祸于其始曰龙战于野者着坚冰之至于其终也○占者如是谓如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也而又言其防可知者谓爻辞不言防以其防不待言而自可知也其道穷也谓隂盛之极极则必战也用六利永贞隂柔本不能固守今六隂皆变而阳则刚足以济柔而能永贞矣故占者利于永贞此戒辞也○永贞而利则无先无后无西南无东北矣○自坤而变故不足于元亨云此説畧可疑且使夫子不别立用六而系之辞则人之得坤六爻俱变者以乾之元亨利贞为占矣而又何自知其不足于元亨耶况坤为天下之至顺配乎乾之至健而谓其隂柔不能固守又安得为顺而健而称牝马之贞也是畧可疑○用六利贞既云利永贞即乾之利贞如何又谓自坤而变故不足于元亨且坤六爻皆变则为纯乾安可复计其为坤之变乎既是纯乾如何不兼元亨或疑不言元亨盖坤变为乾元亨自不假言矣惟利于永贞又见不止于牝马之贞也此説不合本义亦一説也姑私记之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彖传有以坤之徳言者有以人之占言者此则复错举而申言之不可附防以贞利亨元之説也○柔无为刚能动静无形方有体四字义相反对迁易一个不得徳方又稍在动刚之后○柔与刚对至柔如捧载不起者然却能承受乾之气而运之以发生乎万物又何其刚也静与方对静谓寂若一无所区画者及其生物则陶镕万类一一有常形而不可移易固甚方也○乾之施一至坤则尽能翕受而敷施之其生成之机沛乎莫之遏是至柔而动刚矣○坤何处是动只生物处便是虽与其动也辟元亨时不同然利贞时亦只是其生物之有终也○方谓生物有常只是谓所生之物无变态也如根荄者不可以为胎卵羽毛者不可以为鳞介○大抵至柔至静者其本体也动刚徳方者其发用也坤至柔顺也至柔而动也刚则顺而健矣至静顺也至静而徳方则顺而健矣正所谓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者也○动刚徳方固是健然都是顺之健也盖至柔即不动也其动也刚承乾而动耳至静藏诸用而冺于无形也徳方亦只是承乾之施而赋形有定耳皆非自为健也○看来顺乎健三字只在顺而健之一顺字内然其顺乎健也从一而终顺字内亦自有贞之意矣故曰安者顺之为也贞者健之守也此处健字不可求于顺之外○所谓顺而健者其健属已所谓顺乎健者其健属人故当有辨○坤虽利贞时亦未尝无动只是一气分四段其后两段之动为气之入机即是动也故尝谓老和尚衰暮之甚犹须月剃其髪可见隂阳虽有界限而生意未尝息也○至柔而动刚至静而徳方不必拘云只是顺得来健也若拘此説则动刚又只是至柔处徳方只是至静处岂成道理而朱子又何以谓静无形方有体大槩坤之健自与乾之健不同其刚与方亦只是柔顺者之刚方耳○至柔而动也刚惟柔故能动而刚也至静而徳方亦惟静故能方也此理最妙盖坤之刚终是柔之刚坤之方终是静之方无此柔静亦做此刚方不成○此释牝马之贞便有利在不必以后得主利为利也后得主利而有常言君子后得而主利者乃其常道然也有常即谓有常之道与后顺得常之常同○后得主利而有常一句还是就人事之占言就该得君子有攸往先迷至安贞吉处盖西南得朋东北防朋即是先迷后得之理也可见此不是説坤徳之利若泥以利贞亨元之説则是文言于先迷后得以下全遗却了○后得主利彖传既不认作坤徳説至文言乃复以为坤徳耶其説无据亦眀矣○贞利亨元之説甚无理盖非元亨利贞则是贞元亨利亦水木火土金之序也岂有贞利亨元倒行逆施之理耶无此化工也含万物而化光言坤含万物生意于中而发逹于外其功化光显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或谓此不专谓元味坤道及时行字亨利贞皆在其中故本义不曰复明元义而曰复眀顺承天之义此説未安也盖本义既云复明顺承天之义则彖传顺承天实专指元而非兼亨利贞也况亨利贞皆一元之贯通也何用于此就兼言之耶○承天而时行谓不自为也故为顺○时之一字与大有应天而时行义不同不先时而有为不后时而不为也所以为顺也或曰时元而元时亨而亨【云云】虽于理无碍然不知此所主只在复眀顺承天之义只谓坤元也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今日为一善眀日为一善久之则为积善矣余庆者非但一身之庆子孙亦有其庆也若今日为不善眀日为不善久之则为积不善矣余殃者不但一身之殃子孙亦有其殃也善固有庆矣善之积则庆有余恶固有殃矣恶之积则殃有余积者皆自微而至着也○文言所重在此一字○此条大意谓余庆余殃本于善不善然善不善亦由积而成积则自微而至著者也此自人家兴衰常理而言也又以其变故之大者言之臣弑其君子弑其父元亦非一朝一夕之故盖其所自来者有渐亦莫非由积而成也若为君父者能于其渐时而辨之则不至有今日弑逆之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直到事势既成然后从而裁之则其祸立至矣易曰【云云】盖言人当于其渐者而慎之也○弑逆一段主君父当慎防言乃履霜知坚冰之义盖易为君子谋也不必説小人当慎防但为臣子者若稍有见君父不是处亦不可不早自惩耳不然积恶余殃其□何可当也其所由来渐矣自臣子言由辨之不早辨责其君父也○盖言慎也一句通管积善积恶至不早辨也慎之则善虽小而当为恶虽小而可惧矣直其正也正谓本体如善恶未着也而善善恶恶之本体如鉴之空矣是非未形也而是是非非之本体如衡之平矣此説未当泥于静也方其义也旧説义谓裁制善善恶恶截然而不可易如鉴之能别妍媸也是是非非确乎其不可移如衡之能别轻重也此説于义字意亦未尽○正是无少邪曲义是无少差谬○直方可分内外不可专分动静况象传云六二之动直以方也直岂有不兼动乎只存主处便是本体之直正谓本体义谓裁制须认两个谓字非以本体当正字裁制当义字也本义本体字因裁制而得裁制字又因本体而生也本体存于内裁制见于外○正谓本体正也敬则本体之守其所以正者也元来敬以直内只是不失其本体潜室曰以正解直则可以敬解直则不可转正为敬者盖才敬则心必正也○此正义二字皆以见成之徳言然直不自直必由于敬方不自方必由于义直即主忠信方即徙义直即心无私方即事当理故直内以动者言为当朱子云敬譬如镜义便是能照处此语未易解多因此説分直方以配动静又曰敬是持守工夫持守亦便是动处○性理大全太极圗説下载朱子曰其未发也敬为之主而义已具其既发也必主于义而敬行焉则何间断之有哉此以敬专属未发时终为可疑○敬以直内虽就本体言然主动体居多故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如程子动箴云诚之于思者所以直乎其内也曰守之于为者所以方乎其外也此则敬义分而为二若中庸之致中专主未发者言静时之敬也其动时之敬所谓致和者则兼有直方盖自其一念之萌以至于事为之着皆在所谨其谨于一念之萌者亦所谓诚之于思也其谨于事为之著者亦所谓守之于为也则直方合而为一要之体道家法总是一般但随在立言若有不同者耳愚尝疑先儒动静敬义之分未有经裁定者此説亦未敢自信也姑私记之○直其正也方其义也此二句似元者善之长也四句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此二句似君子体仁足以长人以下四句○敬义是工夫字目直方是成効字目程子曰敬立而内自直义形而外自方○书称汤之徳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此二句説得尽便是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也○不谓直方便是大内直外方则自然至于大矣所谓敬义夹持要放下霎时不得者此如论语注云取舍之分眀然后存养之功宻存养之功宻则其取舍之分益明二者交养并进其有不至于盛大者乎○敬义夹持非只内外相倚更有循环道理朱子谓二者要放下霎时不得是也不曰直方而徳不孤必曰敬义立而徳不孤者眀其徳之所以能不孤也夫不患其不直方但患其不能敬义耳○程子曰敬义夹持直上达天徳自此夹持二字最有味但不可将此二字替立字○文言此节将爻辞文义逓解下来末句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不疑其所行正贴不习无不利其直方大三字只带説下如讼彖传所谓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有孚窒惕字是带説恒彖传曰恒亨无咎利贞久于其道也恒亨无咎字是带説○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于以见不习无不利只是直方大而不在外矣○此以学而言盖六二爻辞纯以徳言此只重在敬义上説来是以学而言之也学者徳之所由成也如敬是学敬立而内自直则徳成矣如义是学义形而外自方则徳成矣非文言此条全説学不説徳也若不説徳何以曰敬义立而徳不孤又不可谓徳不孤之意与六二之徳不同也○读易之乾而得进修之方读易之坤而得敬义之训然乾之进修非坤之敬义则无以为之具也且其曰忠信则敬之谓也其曰修辞立诚即义之谓也故凡言圣贤之道者必曰进修言进修之功者必曰敬义只是一个家法也隂虽有美含之自含之也以从王事以含章之道而从王事勿敢成也即是含章之道用于从王事者也○六三爻义主妻道臣道而本于地道也○无成有终最要认成字与终字分别处成者成其始而兼乎终也终者无其始而仅终其事也天地变化草木蕃【一条】天地变化至贤人隠重在下句乐则行之忧则违之亦是此例○盖言谨也谓爻辞所云者正谓其天地闭之时当谨避而去之也○按爻辞本兼事当谨宻时当隐遯説文言只説时当隐遯一项盖就其大者言也君子黄中通理通理即是黄中处通而理也盖黄中非通则无以应乎外通而非理则所以应乎外者不能皆得其当此所以言黄中而必并以通理言之通理亦在内也○大凡道理之在中者皆通理也人之一心本具众理而应万事故谓之虚灵也○黄中通理这黄字只把黄字还他下文美在其中方是解出黄中之义○黄中之徳自通理也只是一件○看此节只照本文説下不必以本义释黄字之义释裳字之义及复释黄中复释居体数句来自纒绕恐意义不得贯串耳本义数句只是暗体贴而读者多为所泥反失朱子为后学之意矣○通理只以性情言之可验非通则无以发于情非理则其所发者或相掩或相混矣○黄中处自通理如天性之妙一真浑然仁足以有容义足以有执礼足以有敬智足以有别则所谓黄中者在此所谓通理者亦在此故本义只提中徳在内説但六五之黄中专以顺徳言耳不可全用中庸仁容义执等句入説○当云同一顺徳也在亲亲则如何在尊贤则如何于敬大臣则如何于柔逺人懐诸侯又如何此皆説得顺徳各有条理而不容紊者也○又当知黄中通理是以养成之徳言之如天性之妙则人人同具矣正位居体正位居体此体字是礼体之体如所谓人君之体大臣之体为政之体之类○裳字之义全在居体二字上正位只带説言在尊位而能居下体也若非在尊位则其居下体亦未足贵矣○此正位二字与王居无咎正位也之正位同正字活看谓当尊也正位居体谓能温恭接下不以尊贵自居用上敬下也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黄裳二字分而言之则黄为中裳为顺合而言之则惟中故顺存于中为中形于外为顺理一而已虽小异不害其为同也天下无有形于外而不本乎中者惟有黄中之徳故能以下体自居○爻辞黄裳二字为一象文言分黄裳二字为二义其究一也○黄裳二字贯下本义以中顺合言今文言曰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则中在内而顺在外其实一也故周子曰中也者和也中节也圣贤之言不相谋而相符如此无他理一故也○美在其中美字即黄字中字即前本义所谓充诸内之内字非中徳之中也而畅于四支者即其在中之美之所畅也此处孔子又是把顺作从中里发出来底説断不得与爻辞同故曰不可以孔子之説便为文王周公之説也○畅于四支复释居体此本义不及发于事业者举此以该彼也或以发于事业带美之至也为一意可谓泥矣前爻下本义云中顺之徳充诸内而见诸外见于外者岂独畅于四支而不及发于事业乎无是理也鼎彖传曰大烹以养圣贤而本义曰养贤则饔飱牢礼当极其盛独畧了一圣字皆省文之例也夫一字犹省之况此四字耶况自有以该其义耶通书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而不及保合太和亦如此此处本义只云畅于四支复释居体而不及发于事业是皆省文之意而于理为无所妨者也又如系辞下传本义曰神明之徳如健顺动止之性八卦止举其四○畅于四支者中徳之畅而为顺也发于事业者亦中徳之发而为顺也夫六五徳之积于中而形于外者如此美之至也○畅四支发事业处要説得居体意在不可泛泛説要只是顺故也看坤卦六爻俱是収敛顺正之意与乾气格便自不同隂疑于阳必战疑者似也故本义云疑谓均敌与孟子所恶执一章注杨氏为我疑于义墨氏兼爱疑于仁之疑字义同为其嫌于无阳也嫌疑也非谓人之嫌之也○坤虽无阳然阳未尝无也○阳未尝无者盖天地之间本一气之流行而有动静耳以其流行之统体而言则但谓之乾而无所不包矣以其动静分之然后有隂阳刚柔之别也故程子曰天地间不可一日无阳阳无终尽之理上经

卦辞解：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偶是耦，阴的数。地作为体，大概畜得天所付的许多气，造就出许多东西来。人只见万物都发生在地的上头，不知道它所发生的实在本于天的气畜在它里头。所以地是耦数，这是它最大的地方。凡属阴的东西，细看没有不都这样的。本义引文说：问：像桃梅果子一类属奇还是属耦？答：植物属阴，是偶，所以它的核壳和肉仁都成两瓣；但其中生意是奇、属阳，所以初萌时没有乾。这又可见坤承乾、乾所当的大。坤的元亨自和乾的元亨不同：乾的元亨没有不元亨的，坤的元亨只是柔顺的人元亨。这是阳全阴半的道理。坤是天下最顺的。最顺就能虚心顺应、循物没有违背，它在天下，有什么行不通的呢？所以也有大通的道理。孟子说：爱人的人，人常常爱他；敬人的人，人常常敬他。人只有最顺，才慈惠温良、不拂人的性，自然在别人那里没有恶、在自己这里没有人厌，应得元亨。利牝马的贞：若牡马就全是健，若牝牛就又全是顺。牝马是顺而健的。也不是顺外头另有健，它的健也是顺的健，所以说安贞。说利牝马的贞，是说明它不利于刚健的贞。有利有不利。牝马的贞是坤的贞，不像乾说的利贞。因为乾没有不统的，坤就当乾所统，所以先就迷了，制义就不是它所长了，东北就不是它所安了。坤卦分明是地道，也是妻道、臣道。参义说：不顺就专断、没有成；不健就不能配乾。顺而健的，是坤的正。造化的道理是阳全阴半，坤是阴。拿先后说，只得在后；拿利义说，只得在利；拿四方说，只得在西南。所以得这卦的君子，如有所往，先就迷、后才得，所主的只在利；往西南就得朋，往东北就丧朋，利害都分一半。但大抵只有安在正上才吉。像后、像利、像西南，是它的正，所以利；像先、像义、像东北，不是它的正，所以不利。先迷后得：这先后不可以一件事的首末说，只是说任自己先在物前头就致迷，居后头跟着阳就不失安，是安它的分。主利：《语录》说占得这卦就主利，这事利、这事利。愚谓也须看是什么事。若想建大事、立大功，像建侯、行师一类，终究不利；须是农工商贾等事，才可保它的利。只说主利，就见它不主义了。说的主利不是贪欲，是家人说的富家罢了。说的不主义不是说不可当义，义主断制，阴的才所不足。夫子制义，像妇人主张家政就成了牝鸡司晨，可见主利不主义。是地道，也是妻道、臣道。西南得朋，东北丧朋：西南是阴方，往西南，阴和阴合了；东北是阳方，往东北，阳不是阴一类。东北的害不只丧朋，说丧朋，是说明不是它的地。西南得朋也是这样。西南东北不必大拘泥，只往得它的地就是西南，往非它的地就是东北。大抵得兔忘蹄、得鱼忘筌、得意忘言。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它的利在得朋，因为阴性不可孤行独立。《易》里凡阴得助阳的都利，阴柔没有应的最不利，像屯的即鹿无虞、蒙的困蒙、贲的贲它须、颐的颠颐拂经、萃的萃如嗟如，都是。又像夬的牵羊悔亡，仅因为它阳居阴的缘故，圣人也叫它不要和众阳竞进、安然出在后头，何况纯柔呢？东北不是阴的位，凡当阴类的都不往那里，它却独自往，它的不能安可知。说丧朋，是说明众所不往。西南东北拿天下大势说。西南东北也不必拘定。假如如今西南方向没有亲、没有故，那地方有兵荒的变、有嫌隙的人，是不宜往的。所以虽说西南，终究也不可往，因为就这里就是东北的道理了。若东北方地果然平易、俗果然仁厚，又有亲旧可依，就是西南的道理，是我所宜往的。圣人只是要人所往得所，不可往非它的地方。凡读《易》的人，须得意忘言。像这卦辞从头到尾只是说坤只得乾的一半，阴须跟着阳动，不可当非它所得当的事罢了。这里不要说西南平易、东北险阻，只是说阴方阳方，要体会得朋、丧朋字。文王后天是拿阴卦放在阴方、阳卦放在阳方：乾、坎、艮、震是阳卦，巽、离、坤、兑是阴卦。有人说：既然是后天，就不是伏羲立卦的本意了。答：卦位虽不是伏羲的本意，但阴往阴方当得朋、往阳方当丧朋的，就实在是伏羲的本意。又云南诸夷图上，毋土官上头题着「天兵下云南」，那年乌撒又叛了，毋土官亲自带兵逼到城下，遍骑驰骤，像骁将一样。曾经究它的理：西南阴方，山多中空、石都上锐，人性内险而外猛、多言而且诈，是气使它这样。图上题的是这样：因为山中空，所以人性内险而诈；石上锐，所以人性外猛而多言。由西南阴气盛，所以女独强。云南正在天地的西南方。这在坤卦西南得朋的意思上本来没有关涉，特意因为它可以证西南当阴方，漫录在这里。西南阴方、东北阳方，是文王后天的《易》。大抵《易》经过四圣，有文王的《易》，有伏羲的《易》，有周公的《易》，有孔子的《易》，不必尽合。像这卦拿西南当阴、东北当阳，是文王后天卦位，文王已经和伏羲不同了。像乾卦元亨利贞取四德、师卦截取丈人无咎一类，孔子又和文王不同了。像需卦取乾遇坎，到坎卦三爻一类都说需、不从坎险说，周公又和文王不同了。像坤六三无成有终，只是寻常说无成有终罢了，孔子《文言》却说弗敢成、代有终，孔子又和周公不同了。到彖传说卦辞，或多取一义，像「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一类；或少取一义，像小畜取「柔得位而上下应之」一类；又或别取一义，像「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一类，和文王、伏羲本意不同的尤其多。这等地方，学者只宜务虚心求它。求得有得，它不同处在理上各有所当，却实在并行不悖。所以朱子曾想更定《本义》，大意是不尽拘孔子的说法来解经。安贞，吉：分着说，安是顺着它，贞是健的守；合着说，就是安在正上罢了。胡氏分合说的最当，但说它顺乎健，不如说它顺而健，因为顺而健就和「安而且贞」「柔顺利贞」的说法相契合。若说顺乎健，健就在顺外头了，恐怕不是牝马的意思。先儒顺乎乾的说法，只当得一个顺字。顺而健，它的健属自己；顺乎健，它的健属别人。贞本来是正而固，这里只是安在正上，因为安字里自有固的意思。安而且贞和安于正像不同，其实同。因为它所安的是正，安字自须还它。安贞吉，这是结上文的意思：像后、像利、像西南，是坤道的正；后就得，利就主，西南就得朋，是安贞而吉。若先、像义、像东北，不是它的正，所以先就迷、东北就丧朋，义也不主了，是不安正就不吉。坤卦辞总是说坤只得乾的一半罢了：拿先后说，得后、不得先；拿义利说，得利、不得义；拿四方说，得西南、不得东北。占的人不可越分求全，只是循分安守就好。利牝马的贞一句，含着下文说后得、说主利、说西南得朋，是牝马的贞的缘故；说先迷、说东北丧朋、主义而不主利、不利，不是牝马的贞的缘故。末了结它说安贞吉，有首有尾、有开有合，就是一段文章体制。《易》是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的。寻常看《易》，只见得是吉凶悔吝的辞罢了，怎么有性命在里头呢？其实《易》里没有一句一字不在性命上。像乾元亨利贞，就从乾道大通至正上来；坤从元亨利牝马的贞以下，没有一字不从阳全阴半的道理上来。伏羲卦画也是这样：因为《易》里所有的都是下一层的东西，其实一画一字都有上一层的道理在，就是说的形而上的叫道。诸卦都这样。彖传解：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至只从坤分内说，也到那极处。像伯夷是圣里清的人，伊尹是圣里任的人，都是各极它的至。大就无所不统，像孔子说的集大成。就是这二字的分别，也见得阳全阴半的道理。比大义差缓，本当说差狭，如今说差缓，是就命辞的意思说。万物资生，生是形的始。始字细认，才见是坤元。若拿坤作成物一句代它，就不行。万物的生成只是一元的气罢了，造化原来没有两个元。坤元只是乾元后一截，当它气形交接处。乾坤虽说两个东西，实在只是一样东西。拿一段东西受两个东西投种，究竟哪里有这道理呢？因为总是一气机。流形和资生大不同：流是发生、源源不绝的意思，一个亨嘉的意思都是流形时的事；资生只是它肇端的一处。地所发生的，一本在天的气，所以说天地生万物也可以，说天生物也可以，就是这里的阳全阴半道理。万物资生，乃顺承天，造化尚且这样，何况当人子、当人妻的呢？若只说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就疑和大哉乾元、万物资始敌对了。如今说乃顺承天，不只可以见坤道无成有终的意思，乾坤合德共成生物的功也在里头见了。不然乾有乾四德、坤有坤四德，名实就混了。分明是地对天，不过天统地、地承天。在万物资生下头，就着一句乃顺承天，就见得生物的功都是乾所统，资生就是生它所始的罢了。圣人在名实的地方，它谨有这样。乃顺承天，是说它所以资生万物的，不是自己做的，是顺承天的施气，到了就生罢了。这是坤所以配乾。在坤元说乃顺承天，亨利贞就不待说了。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坤厚载物，统拿德说。德合无疆，就是指它载物的厚德。含弘光大就是。有人说：据厚字，像拿形说，不对。坤是地的性情，何况彖传纯拿德说，不应在里头独拿形说。说坤厚载物，既然说坤，就不是指形了。若大象就说地、又说势，是指形。到应地无疆，拿无疆是地的德，所以上头用地字没有妨碍。象说君子拿厚德载物，载物也是拿德说。问：含弘光大怎么说是厚德？答：含万物而化光，万物都在它吐纳里头了，不说厚德又说什么？坤德有四，合四德才可以配乾的无疆，如今却指坤亨说德合无疆，为什么呢？答：元亨利贞都是坤德所以合无疆的。或在亨说也可以，或在元、在利、在贞说都可以，随它所指。像圣人的德也包仁义礼智，后头称圣人的人，或只在仁的一节赞它德的盛，或只在义的一节赞它德的盛，都不算举一废三。含弘光大，坤的亨处正在光大二字上，但光大从含弘出来，理势必然，所以文字也是这样。圣人这类文字，它的笔全当道理所使，若有不容不然的，不是故意添含弘二字当去它二字不得。文言「含万物而化光」也是这样。但凡作文字，只管听道理所使，不容拿自己的意思有所增损，才对。若到尽头，就是笔下造化、就是手代天工。大抵六经不是圣人的文，是天地的文。天地不能自己文，假圣人的手文它罢了。亨的意思既在光大二字上，圣人所以去不得含弘二字，为什么呢？答：亨是通，凡通的都从郁里来。不有所郁，哪里有所通？含弘虽不是郁滞的意思，其实也是畜在里头、然后达在外头，所以说理势必然。品物咸亨，正是万物洁齐、物都相见的时候。含弘光大是坤的亨，品物咸亨是跟着坤亨。像乾卦万物所资开始的是元，品物流形正是拿乾的亨，它所资流形的当乾的亨。利贞也是这样，只就生物上认罢了。若四德就全属乾坤。含弘，含而且弘，弘就是所含的广。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地类是柔顺，行地无疆是柔顺而利贞。只就坤德上说。有人说：坤四德都拿生物处说，元亨却分明，利贞独不见生物的意思，为什么呢？答：这里说的柔顺利贞，就是文言说的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不是拿生物说又是什么？下句才露君子字，四德的意思自全。拿象说就是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拿义说就是柔顺利贞。《本义》说马是行地的东西，就像龙能飞在天上、当乾的象。《本义》说所行像这样，它的占就像下文说的：所行拿德说，占拿所事说。若论君子的德，哪里有先迷、东北的咎？只是它的占就像下文说的罢了。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是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是它生物有终。所以当利贞。说动刚，就是承乾的施、到有终处才当刚，不然不得当刚，也是顺里的刚。说德方，就是一定到各正保合、没有欠缺处才当方，不然不得当方，也是顺里的方。利牝马的贞，依卦辞都是占，如今彖传拿利贞当坤德，所以《本义》说所行像这样，它的占就像下文说的。断从先迷以下才当占，这不可不知。孔子的意思像拿卦辞元亨利牝马的贞来说坤德，从君子有攸往以下才当占辞。柔顺利贞分明是贴上文说牝马地类、行地无疆，见文王所以取牝马的贞、所以能当乾的利贞。《本义》说柔顺利贞是坤的德，又说君子攸行是人所行像坤的德，就是怕人把柔顺利贞、君子攸行二句混看了、不知道柔顺利贞当贴上文。柔顺利贞，这利字带说。这一段从牝马地类到这里，全是说牝马的贞，还没见有利字的意思。利字的意思到下文先迷失道、乃终有庆才见得明。但在坤就自有它的利了，所以《本义》说言利贞。有人说：柔顺利贞，利字不当轻看，而且坤怎么独不见利呢？答：不必这样拘，只因为利牝马的贞一句不是说坤德，夫子却拿坤德释它，就是抝着说它了，怎么又得四德意思十分分明呢？《语类》明说利贞不分明。坤利贞只在生物有终处，生物有终处就是顺而健。因为行地无疆说的无疆只是不息，生物有终就是不息，不息就是利贞的意思。只有利贞字不分晓，但想说得分晓就凿了。所以至柔而动刚一条，《本义》只说释牝马的贞、不说利牝马，就是这个。从君子攸行以下只说坤德，从先迷失道以下就须说占。坤牝马的贞怎么当坤德的利贞呢？答：从坤说，生物有终可以见它顺而健；对乾说，代天有终可以见它顺乎健。但它生物有终就是代天有终，都当牝马的贞。先迷失道：迷是错，失道是失路，像说的马陵失道的道，不当道理的道看，因为先不贞。迷是不利。说迷、说丧朋，都是不利的意思，不只是失理罢了。它说失路也不拘在道路，只迷错处就是失路。失道直贴迷字，就像下文乃与类行贴得朋字。一说失道就像说失则，道字只当道理说，不必拿马陵失道的例子。这说法较稳当，因为和下句后顺得常正相应，义例也同。乃终有庆，因为它柔顺利贞，所以能这样。所以《本义》说人所行像坤的德，所行像这样，它的占就像下文说的。《语录》说牝是柔顺，所以先迷而丧朋；但马行就是健，所以后得而有庆。把牝马字分开看，却形容得这意思出来，恐怕不是定说。依本文，牝马是一物，顺而健是一条意思。它先迷而丧朋，是因为不顺健的缘故，不是说因为牝的柔顺所以先迷而丧朋、因为马的行健所以后得而有庆。先迷而丧朋的，正是它不顺，怎么说它柔顺所以先迷而丧朋呢？到后得、反到西南的，又却是顺，怎么说它马行健所以后得而有庆呢？东北丧朋、乃终有庆，是说终得一半好。在东北丧朋下头又添乃终有庆一句，是承君子所行像坤的德说的。主能安在正上的人说。安贞之吉，应地无疆。安贞和守贞不同：守字较着力，安是安命、安分、安处善、安土的安，是说心肯意肯、没有勉强的意思，所以说安而且贞，说它所安的而且得它的正，也就像说贞而且安。安而且贞是地的德，因为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无成而代有终，这些都是安而且贞的。安而且贞就是上文的柔顺利贞。像说的后得、主利、西南得朋，都是安贞的吉。主人事说。上头说柔顺利贞、君子攸行，是因说地的德说到君子的德；下头说安贞之吉、应地无疆，是因说君子的德证它有合在地的德。文意互相发明。但在地德就都是安而且贞，在君子就都是安在贞。本文安贞之吉还当安在正上说。《本义》前头说柔顺利贞是坤的德，后头说安而且贞是地的德，一说坤、一说地，为什么呢？答：前头说坤，是从本文坤元、坤后字来；后头说地，是从本文应地的地字来。本文所以或说坤、或说地，是因为它从道理所宜、或音句的顺而这样，不是像后世刻画文字，说坤就不敢再说地、说地就不敢再说坤。字虽不同，理就一个理，就不再较它字的不同了。问：物的生成只有一个罢了，怎么有乾的四德、又有坤的四德呢？答：这只是阳施阴受的意思。乾的四德就它所施的说，坤的四德就它所受的说。所施的是气，所受的是形，二而一罢了。大抵乾只是元拿来资始就都了，它下头亨利贞不过只是这一元所到的景候罢了，不是元外头更有这三项。这是元所以统天。若坤就逐渐成就出来，所以说阳轻清未形、阴重浊有迹。《大传》说乾知大始，可见乾德只一资始就都了。阴重浊就不能没有渐。又按《近思录·太极图》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条，叶采注引朱子注说阳动而阴随，所以阳说变、阴说合，也是阳施阴受的意思。象传解：地势坤。《本义》说的高下相因的无穷，正是贴重坤的意思。像乾象说的今天一周、明天又一周。这可见孔子、朱子用意的精。君子拿厚德载物：这就它担当负荷的重、含容承载的广说，它说的物不只鸟兽草木一类罢了，凡人民家国和一切所任的都是。厚德载物，君子也是一坤了。厚德载物的人，拿仁行它、拿义处它，使天下苍生各得它的愿、天下事物各得它的理。六爻解：初六，履霜，坚冰至。初六阴数六，老而八少。阴数退，退就多到寡，所以八少、六老；阳数进，进就寡到多，所以七少、九老。坤六爻都是阴，初六一爻是阴始生在下的。阴始生在下，它的端很微、它的势一定盛，所以周公象它说：霜是阴气所结，是初阴的象；霜盛了水就冻成冰，是一阴积到六阴的象。明说防它不可不慎、图它不可不早。说霜、说冰，都是从阴类。王伯厚说：乾初九是复、潜龙勿用就是闭关的意思；坤初六是姤、履霜坚冰至就是女壮的戒。阴阳是造化的本，不能相没有、对待的《易》。这里没容得抑扬，消长有常，也不是人所能损益的，是流行的《易》。这里没容得抑扬，但圣人见得阳主生、阴主杀，它的类有淑慝的分别。既有淑慝的分别，就在它消长的地方，就是它升降的防，所以就在消长所在致抑扬的意思，将拿来伸这个、抑那个，赞化育的功。若仁义健顺一类，是对待的《易》，不容有偏主。阴阳是造化的本，不能相没有，这通天地人物说，就是说的独阳不生、独阴不成的道理。有人说：造化的本怎么兼人物呢？答：物物各有一造化，像说男女构精、万物化生一类，可见了。说的「一身还有一乾坤」也是这样。这又可见乾《本义》说的「元者，生物之始，天地之德莫先于此」等句，不专当乾，也兼人物。阳主生、阴主杀，这阴阳就是不能相没有的阴阳，只拿所主有生杀的不同，见它的类有淑慝的分别。像春夏主生、秋冬主杀，见得秋冬是恶气候罢了。《本义》说：圣人作《易》，它在不能相没有的地方，既拿健顺仁义一类说明它。健顺拿造化说，仁义拿人道说。健顺大概兼天的阴阳、地的刚柔，但卦爻辞在淑慝的分别上都就人事上说。若泛论造化气运，也有淑慝，像天下将乱，地气从南到北。但圣人在这里所以赞化育的，也须就人事上理防。消长本来没有足抑扬的，因为它有淑慝的分别，所以连那消长处都使人不能没有彼此的心。所以本文上头，消长和不可相没有的相连着说，近略相隔罢了；到下文，就隔消长和不可相没有的，只拿和淑慝的相连，因为有见在这里。云峰胡氏拿不能相没有的阴阳当对待的阴阳，它消长淑慝的当变化的阴阳，像对、实在不对。消长固然是流行，淑慝怎么见是流行的呢？像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君子小人分明是异类，难道一定在它消长时才有淑慝吗？因为它合下来生来时就自有淑慝的分别了。圣人系辞，它凡扶阳抑阴的地方，全是就淑慝的分别说的，不是以不可以相没有的说的。辞意各有所主。像这爻履霜坚冰至，全不关健顺仁义的意思。像立天之道说阴和阳、立地之道说柔和刚、立人之道说仁和义，这里怎么容有抑扬呢？怎么可分淑慝呢？扶阳抑阴的意思，《易》当君子谋。像这爻戒占的人谨慎防它，防指阴，谨慎的是阳。这是扶阳抑阴、赞化育的地方。因为所以赞化育、参天地，它的防深了。若随造化，阴阳两端相消长，全不容得损益了。所以圣人扶阳抑阴，要在人事上扶气化，使阳长的艰它消、阴消的难当长。分明是有这道理，难道圣人没法、只致抑扬进退的私愿罢了？立天之道说阴和阳、立地之道说柔和刚、立人之道说仁和义，因为天所以给人的本来没有欠缺的地方，从君臣父子的大到事物细微之间，都应当拿仁为主；到仁行不去的地方，就有义裁它，不然仁也有不是它的仁了。是仁和义二样缺一不可。但阳一定胜阴、刚一定胜柔、仁一定胜义，这又是阳全阴半的道理，学《易》的人所应当知道。驯致它的道：是说积渐的势。这「其道」和「其道穷也」的「其道」字正同，是说理势这样，所以《本义》也说「它的端很微、它的势一定盛」。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以本爻说，不拿坤道说；拿德说，不拿占说，意思在言外。乾九五一爻当得乾一卦，因为乾孔子以为得天位、行天道而致太平的占，正是圣人作、物睹的，所以时乘六龙以御天、致万国咸宁的，只有九五一爻足当它。若坤的六二柔顺中正，当得坤道的纯，又当得一全坤。若初就是阴的防，上就是阴的极，三就不中而且不正，四就不中，五就不正。大概合六爻看，就得全坤的道；分六爻看，它的道参差不齐。只有六二的柔顺中正独得坤道的纯。从本爻说，就是柔顺中正；对诸爻说，又当得坤道的纯。乾是刚健中正的卦，九五是刚健中正的爻；坤是柔顺中正的卦，六二是柔顺中正的爻。说坤的柔顺得了，怎么见它的中正呢？答：若不中正，能当阴的纯、顺的至吗？所以说大哉乾元、刚健中正，就知道坤的柔顺中正了。柔顺正固是坤的直，在六二就当所守的得它的正；赋形有定是坤的方，在六二就当所处的得它的宜；德合无疆是坤的大，在六二就当直方的德光辉盛大。周公所以着六二直方大，是因为它柔顺中正、又得坤道的纯。因为只有它柔顺中正，所以直在内、方在外；因为它得坤道的纯，所以它的德不只直方、又盛大。胡氏说正则内直、中则外方，这说法不可依。须说六二的柔顺中正在内就是直、在外就是方，这样意思才周全、又不脱漏柔顺字。因为直是在内所存的柔顺中正，方是在外所处的柔顺中正。德合无疆是坤的大，坤的德只是柔顺正固、赋形有定的德罢了，不是直方外头又有一种大德。按胡氏分《本义》正当直、中当方，也是拿《本义》拿正固当坤的直、赋形有定当坤的方泥它，这未必是朱子的意思。六二柔顺本来是坤的柔顺利贞，柔顺利贞就是至柔而动刚、至静而德方，德方二字就是赋形有定。既然柔顺利贞已经包赋形有定的理了，如今却特意分出来当坤的方，为什么呢？答：这也应当从变通、不当典要。因为柔顺正固是坤的本体处，赋形有定是坤的作用处。既然拿柔顺利贞对生物有常，就是体用的分别了。彖传就单说、没有不统的。须看《本义》两个「又」字，见得相应。内直外方、又盛大，是说它直方的纯。《语录》说不可说坤有这道、然后六二得它，当作得坤道。坤道是什么东西，六二是什么东西？毕竟只是一个坤。细体会这话，像和六二爻下文义稍违背，更详细它：当赋形有定、德合无疆，不当作地道说不得。文王拿坤字当人，孔子彖传就拿坤字当地。在本爻就是柔顺中正，对诸爻就当得坤道的纯。究它所以当得坤道的纯的，也只是柔顺中正罢了。所以当直、当方、当大、不习无不利，总拿这个。像比九五当元、当永、当贞，总只是一个刚中；乾九二的庸信庸谨，又当闲邪存它的诚、又当善世不伐、又当德博而化，总只是一个刚健中正罢了。直不专主静，只是存主的地方，所以说六二的动直方，可以分内外、不可专分动静。又得坤道的纯，总只是柔顺而中正；不习无不利的意思，又总在得坤道的纯上推出。又得坤道的纯，坤道指上文坤的直、坤的方、坤的大三句。六二只是一个柔顺中正的德，在内就是直，在外就是方；而且六二比在诸爻又当最纯的，是它直方而且大；又不只大罢了，而且不习无不利。这只据它理所到的说。又得坤道的纯，不过只是柔顺中正，但拿这爻比诸爻说，见它独纯，见它不只直方而且大、不只直方大而且又不习无不利。不然只是拿六居二都当柔顺中正，怎么独这爻得当直方大、不习无不利，阴爻的吉再没有和它并的呢？究竟它所以得坤道的纯的，也只是柔顺中正罢了；究竟它所以当大的，也只是直方罢了。大是说它直方不是寻常直方；不习无不利又说它直方大不是寻常的。这说法近似说的刚健中正、纯粹精的例子，元永贞无咎也是这样。有人说：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在本爻就都是德；但拿占说，说的占的人有它的德一句是贴直方大，说的占像这样一句是贴不习无不利，所以六二《本义》说戒占的人有这德、它的占就这样。按象传说「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通拿德说当是，占本来应当连直方大说。不习无不利正指它直方大说的，不是直方大外头又不习无不利。它说占的人有它的德、它的占就这样的，是说只有平素有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的德，今日所占的事也自然行得直方大、不待习然后利。因为拿平素所能说就说德，拿今日所行问《易》说就说占。《语录》分德和占，恐怕是记录人的误，或朱子一时只见得直方大里自有不习无不利、不习无不利的也是就直方处说，所以偶尔分说它，要它德和占分明罢了。若平素有直方大的德，平素已经不习无不利了。因为直就所主的都是正，方就所行的都是正，大就直纯在直、方纯在方、光辉明盛。这哪里待学习呢？这哪里有不利呢？这利字就是利用安身的利。虽就占上说，利字也没尝不同。一说不习无不利须拿事说，然后《本义》两个德字当同。愚谓依我的说法，二德字也没尝不同，不习无不利也没尝不拿事说。又一说拿六二的德说，就连不习无不利都是它的德；拿占说，直方大是德、不习无不利是占。这说法恐怕在《本义》看得不精、当《语录》二说牵缠在胸里。又一说依《语录》，直方大当德、不习无不利当占，也没有害，因为不习无不利就六二说，就像别爻说的吉的道；就占说，说的占的人像这样就吉了。这些都是委曲迁就的说法。不待学习而无不利，取它左右逢它的源、坦然由它没有疑。本文不习无不利本来拿德说，因为德不是在处事外头，所以直方大三字里就已经有事在了，只是说它立身处事的时候，直的自直、方的自方、大的自大，都不思不勉而自中道。为什么呢？六二得坤道的纯。所以说夫坤是天下最顺的，推它的德就合乾的无疆了，难道是寻常的顺德罢了？这样说自然明净、没有破绽，而且和象传、文言合。这爻的说法应当在这里当定。文言详解直方大的意思，到不习无不利只缴一句，又却带连直方大，这又纯主六二的德说，可以没有疑了。六二的动，直拿方：是说六二所当的，它主在内的直、行在外的方。既直而且方，大不在外了。直就心没有私，方就事当理，六二的动就是这样。须平着说，不必说本在内直、然后方外。如今人多说直方大只是德、没有事，因为在动一字上还欠合。直拿方，不可说内直所以方外，拿「即」当「而」字。《大传》说蓍的德圆而神、卦的德方拿智，「以」也是「而」，「而」也是「以」，古文多通用。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地道也是拿人事说，因为六二虽不是地，六二的道就是地的道。乾说天德、说天道，既然都拿人说，坤的德独不可以人说吗？地道毕竟是直方，地道的光毕竟是直方而大的地方。直方而大，就不习无不利。拿这个更见从直方大到不习无不利都是德、不可分德和事说。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看《本义》的意思像纯拿占说，其实本在象。含章是拿阴含阳、不纯在阴，所以只可贞，所以始没有成、只后有终。但还幸它含阳，所以可贞拿来待。所以虽始没有成、后有终。体会爻辞的意思，还重在三一字，所以辞直说含章，《本义》说始虽没有成、后一定有终，「虽」一字也可见它归重在有终。可贞拿来守的，是守拿来待时，不是终于守。所以象传说「拿时发」，「拿时发」一句还在含章可贞句里，和「欲及时也」意思同。或就以为是「或从王事」句的意思，不对。没有成是六阴的缘故，有终是三阳的缘故。六阴三阳也有顺而健的意思，所以无成有终也是先迷后得、东北丧朋、乃终有庆的意思。据六三的才从王事，也不是能内宅百揆的任、外当方面的寄。六三爻辞旧说依屯六二的例子，都当作象看。参据《语录》说这也是占的意思、已经见在象里了。大抵这爻的辞都据六三的才说，更拿否初六爻的例子断它。一说从含章以下纯是占辞，当《本义》说爻有这象、所以戒占的人有这德、它的占就这样，不说「所以有这象，占的人有德、它的占就这样」，是本象拿来戒占的人。这说法像优。朱子答赵善誉一事，最得卦爻辞的例子，要应当考它。口讲大概说：有士在这里，内蕴明体适用的才，是它含章。且应当藏器待时、不要急在外头，因为它才稍弱、不可急进。但才蕴在自己的，终究不容掩；或委质王庭、宣力四方，要也是信顺有余、刚毅不足。它始虽不能率先立事，它终一定能致力成功。或从王事，智光大也：或从王事包无成有终说，象只举上句解义、就并说下文，别卦都这样。所以这里说智光大，意思大概重在无成有终，它的义就和文言同。所以朱子小注说在人臣用它，就当不居它的成、能有终的象，这样才见得它智的光大。没有缘故只说拿时出、从王事就得当智的光大，在无成有终一句上反略了。按本文或从王事一句，直是拿来起下句无成有终，若不是要说无成有终，或从王事一句有什么用？涣九四「涣它群，元吉，光大也」包「涣有丘，匪夷所思」；萃九五「萃有位，志未光也」包「匪孚」；困的「困在酒食，中有庆也」包「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又萃的「引吉无咎，中未变也」包「孚乃利用禴」字。六四，括囊，无咎无誉。重阴是全没有才、甘在退守的人。拿上爻六阴三阳照看，见得不中是过，也有过于固守的意思，所以当括囊的象。这说法人多用它，但重阴不中一意看像太重，而且在《本义》说的事当谨密、时当隐遁二「当」字意思上不贴。一说六四拿性体说，重阴能括囊；拿时位说，不中又当括囊。这说法像长。又一说据它才质，重阴不中、不可有当，所以象当括囊，这样括囊就是戒辞、不是象了，也不对。事当谨密通上下说，时当隐遁专指一节说；文言就专就隐遁一节说。吉凶悔吝生在动，如今括囊不出，又有什么咎呢？但既晦迹不出，名从哪里生呢？所以无誉。人也不能害自己，无咎；自己也不能利人，无誉。括囊的人本心只是图无咎罢了，无誉不是所计的。六四拿括囊得无咎，这就已经含得无誉的意思了，所以象传只提无咎，也是省文罢了。所以它象占像这样。大抵这爻辞尽就本爻说，道理都是象，占也是这样，所以说它象占像这样。又凡说「所以它象占像这样」的，多仿这个。六五，黄裳，元吉。五是尊位，六拿阴居它。阴性顺，五又在上卦之中，它这中顺的德充在内、见在外，它一言一动没有往而不中顺、居尊能下人的，所以当黄裳的象。不主臣道说，黄裳也不可以分说。黄是中色，裳是下饰，下当顺。像四的重阴不中就不得它的色，上的阴盛和阳争就不得它的饰。黄字从五字来，裳字从六字来。在舜当温恭允塞，在尧当允恭克让，在文王当徽柔懿恭。黄中色和中顺的德，二中字和「文在中也」「文在中而见在外也」二中字不同，后二中字正和充在内的内字同。黄裳是中顺的德的象，不可分充在内当黄、见在外当裳。这黄裳都拿见在外的说，正指它温恭接下的地方说。但恭俭怎么可以拿声音笑貌当呢？一都根在心所发。所以象传说「文在中也」，朱子本它释爻辞。中顺二字不可分内外看，到文言才分属内外，所以说学者不可以孔子的说法就当文王、周公的说法，只应当随文求它的义，它不同处自不相妨。它的占当大善的吉。人只有中顺的德，拿它处自己就尽自己的道，拿它处人就得人的心，不当大善的吉吗？凡说吉的，只是事吉罢了；元吉就道理当尽善、是元吉。既说它的占当大善的吉，又说占的人德一定像这样、它的占也像这样，不算重复吗？答：上头说它的占当大善的吉，还带黄裳直说来；到下句却丁宁占的人，见应当自审它的德称不称。所以接着举南蒯的事证实它。《宋史·郭雍传》说：坤虽臣道，五实在君位；虽拿柔德，不害它当君，就像乾的九二虽有君德、不害它当臣。所以乾有两君德、没有两君，坤有两臣德、没有两臣。又说：六五拿柔居尊，是下下的人君。江海所以能当百谷的王，是因为它善下下。下下本来是坤德。黄是中色，色里最美的；裳是下服，是拿最美的德下人。史赞它发明精到。人有常言，先入的话当主，这最难免。像朱子时，满天下学者讲坤六二都从伊川拿地道说，使朱子一旦全弃置了，众一定竞哗。只有朱子见得端的，特意平心处它，先提出「柔顺正固，坤的直也；赋形有定，坤的方也」，然后说六二柔顺而中正、又得坤道的纯；到六五说黄中色、裳下饰，又说大善的吉。因为从前《春秋传》说黄是中的色、裳是下的饰、元是善的长，所以朱子也采它的意思，但对黄中通理、正位居体也分解黄裳的意思。所以朱子晚年每每不自满《本义》的作，因为从孔子说的地方太多了。朱子名它的注释说《本义》，程传的说法只有在道理发挥上没有遗憾，终究在《易》的本义上有没切的地方。但拿这意思求它，虽孔子的说法也有时发自己的意思、未必尽伏羲、文王、周公的本意。《春秋传》南蒯将叛。见《左传·昭公十二年》：南蒯是鲁季平子费邑的宰，因为不被平子礼待怨它，谋逐平子、改立公子憖。它的乡人有的知道它，路过它叹着说：恤恤啊，湫啊，悠啊，深思浅谋，你身而远志，家臣而君图，有人了吗？南蒯枚筮它。枚筮是不指它的事、泛卜吉凶，因为拿它的事不可对人说，所以不敢拿来昭告。看南蒯枚筮、不敢昭告，这就是它的心神明已经不许它了。这就是说的人心的灵。所以古的君子严着事它，号当作天君。横渠张子也拿心当严师。子服惠伯是鲁大夫，名孟，叔子服是它的氏，见黄氏《纪要》。按《左传》，蒯得这爻拿来示惠伯说：就要有事，怎么样？也不指说它的事，就是枚筮的意思。所以惠伯说：忠信的事就可以，不然一定败。都不是有所指，特意据道理和它论罢了。外强内温是忠，和拿来率贞是信。这二句拿坤的比说，第五爻动。若纯坤不动，这爻就没有取的地方。《左传》注说坎外卦险、所以强；坤内卦顺、所以温。强能温，所以当忠。水和、土安，正是和正、信的本。外险而强、内顺而温，是力足制人、心不忍害人。水和是性柔，子产说的水弱就是。土安正是性静不迁。和拿来率贞，是平心易气、只有正理是循。和拿来率贞，水和在上、土贞在下。《易》拿下当内、拿上当外，从下到上；如今却从上到下，是拿上率下的意思。外强内温拿卦德说，和拿来率贞拿卦象说，一水一土。水和、土贞。外强内温是忠，正是中心当忠；和拿来率贞是信，正是循物没有违当信。中不忠，忠是中心。《左传》注以为居中，恐怕不对。不得它的色，是说不是黄；下不共，下当下的；不得它的饰，是说不是裳。事不善，元就是善；不得它的极，元当善的长、就是至理所在，所以说极。不得它的极，是说不是元。拿元配黄裳当三德，虽不是爻辞本意，也没害理，因为元吉还是大善的吉，善固然同。这可以见占法了。只取它说明《易》不可占险，若它所说的固然未必都当周公爻辞的意思，像外强内温、和拿来率贞的说法，都是爻辞所不及的意思，只是在《本义》里。文在中也：黄裳是中顺见在外的，所以说文在中。没有见在外、不本在内的。说它文，是见它一言一动都是中顺发越昭著。上六，龙战于野，它的血玄黄。阳统阴，阴本来不是阳的敌。但阴盛到极处，阳压它不住，它的势一定到和阳争，所以当龙战于野的象。阳既衰、和阴盛的争，势固然一定败；但阴不循它的道、和阳争，难道是阴的利吗？所以两败俱伤，它的象又当它的血玄黄。它的血就是龙的血，龙字兼阴阳：阳固然是龙，阴也是龙。战是有两边才成战，不然战字说不得；而且接下句它的血玄黄也不来。云峰拿王师败绩在茅戎、又拿天王狩在河阳的说法证龙独指阳，它说法虽巧，终究泥了。何况这是坤卦上六爻辞，怎么乃纯指阳称说呢？阴本来不是阳的敌，但阴盛到极处、阳已经衰，就和阳敌了。阴既敌阳，阳虽不能制阴、也不能当它的下。像这样，两败俱伤、载胥及溺罢了，果真能一定胜吗？说明它能当人的害、不能当自己的益。阳全阴半，阳统阴，阴制在阳，本来没有均敌的理。但阴阳互有消长、迭当盛衰，如今阴盛到极处、到和阳争。阳正很防，固然没有胜阴的势；但阴虽盛，也没有独克的理。所以它的象当龙战于野、它的血兼有玄黄二样，见阳伤、阴也伤了。占的人像这样，它的防可知。占的人大概是阴一类。阴盛在阳，所以和阳都称龙；阳衰在阴，所以和阴都称血。说它龙战，阳固然是龙、阴也是龙；说它玄黄，阳固然伤、阴也伤了。这是王介甫的话，最精最妙。阴盛到极处、到和阳争，天地的气也是这样，凡天地间东西也都这样。周公这意思，是承履霜坚冰至说来，大概指小人夷狄一类，不指造化。云峰说：坚冰至是防龙战于野的祸在它始；说龙战于野是着坚冰的到在它终。占的人像这样，是说像龙战于野、它的血玄黄；又说它的防可知，是说爻辞不说防，因为它的防不待说、自然可知。它的道穷也：是说阴盛到极处，极了就一定战。用六，利永贞。阴柔本来不能固守，如今六阴都变、阳刚足济柔、能永贞了，所以占的人利于永贞。这是戒辞。永贞而利，就没有先、没有后、没有西南、没有东北了。从坤变，所以不足在元亨。这说法略可疑。而且若夫子不另立用六、系它辞，人得坤六爻都变的，拿乾的元亨利贞当占了，又怎么自知它不足在元亨呢？何况坤当天下最顺、配乾的至健，说它阴柔不能固守，又怎么能当顺而健、称牝马的贞呢？也是略可疑。用六利贞，既说利永贞，就是乾的利贞，怎么又说从坤变、所以不足在元亨呢？而且坤六爻都变，就当纯乾，怎么能再计它当坤的变呢？既是纯乾，怎么不兼元亨呢？有人疑：不说元亨，因为坤变为乾、元亨自然不假说了，只有利于永贞，又见不只在牝马的贞。这说法不合《本义》，也是一说，姑且私记它。文言传解：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彖传有拿坤的德说的，有拿人的占说的，这里就又错举申说它，不可附会拿贞利亨元的说法。柔没有当、刚能动；静没有形、方有体。四字意思相反对，迁易一个不得。德方又稍在动刚之后。柔和刚对：至柔像捧载不起的，却能承受乾的气、运它发生万物，又怎么刚呢？静和方对：静是寂若一无所区画的，到它生物，就陶镕万类、一一有常形、不可移易，固然很方。乾的施一到坤，就尽能翕受、敷施它，它生成的机沛然没人遏它，是至柔而动刚了。坤哪里是动？只生物处就是。虽和它动也辟、元亨时不同，但利贞时也只是它生物有终。方是说生物有常，只是说所生的东西没有变态。像根荄的不可当胎卵，羽毛的不可当鳞介。大抵至柔至静的是它的本体，动刚德方的是它的发用。坤至柔顺，至柔而动也刚，就是顺而健了；至静顺，至静而德方，就是顺而健了。正就是说的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动刚德方固然是健，但都是顺的健。因为至柔就是不动，它的动也刚，是承乾动罢了；至静是藏在用里、泯在没有形里，德方也只是承乾的施、赋形有定罢了，都不是自己当健。看来顺乎健三字只在顺而健的一顺字里，但它顺乎健的，从一而终，顺字里也自有贞的意思。所以说安是顺着它，贞是健的守。这里健字不可求在顺外头。说的顺而健，它的健属自己；说的顺乎健，它的健属别人，所以应当有辨。坤虽利贞时也没尝没有动，只是一气分四段，它后两段的动当气的入机，就是动。所以曾说老和尚衰暮得很，还须每月剃它的发，可见阴阳虽有界限、生意没尝息。至柔而动刚、至静而德方，不必拘说只是顺得来健。若拘这说法，动刚又只是至柔处、德方只是至静处，怎么成道理？朱子又怎么说静没有形、方有体呢？大抵坤的健自和乾的健不同，它的刚和方也只是柔顺的人的刚方罢了。至柔而动也刚，只有柔所以能动而刚；至静而德方，也只有静所以能方。这道理最妙：因为坤的刚终究是柔的刚，坤的方终究是静的方，没有这柔静，也做这刚方不成。这释牝马的贞，就有利在，不必拿后得、主利当利。后得主利而有常：是说君子后得、主利的，就是它的常道。有常就是说有常的道，和后顺得常的常同。后得主利而有常一句，还是就人事的占说，就该得君子有攸往、先迷到安贞吉处。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就是先迷后得的道理。可见这不是说坤德的利。若泥拿利贞亨元的说法，就是文言在先迷后得以下全遗掉了。后得主利，彖传既不认作坤德说，到文言又复拿来当坤德吗？它的说法没有据，也明白了。贞利亨元的说法很没有道理，因为不是元亨利贞、就是贞元亨利，也像水木火土金的序，哪里有贞利亨元倒行逆施的道理呢？没有这造化。含万物而化光：是说坤含万物生意在里头、发达到外头，它的功化光显。坤道它顺吗，承天而时行：有人说这不专说元。体会坤道和时行字，亨利贞都在里头，所以《本义》不说复明元的意思、说复明顺承天的意思。这说法没安。因为《本义》既说复明顺承天的意思，彖传顺承天实在专指元、不是兼亨利贞。何况亨利贞都是一元的贯通，怎么用在这里就兼说它呢？承天而时行，是说不自己当，所以当顺。时一字和大有「应天而时行」意思不同：不先时有当、不后时不做，所以当顺。有人说时元而元、时亨而亨，虽在理上没有妨碍，但不知这里所主只在复明顺承天的意思，只说坤元。积善之家，一定有余庆：今天当一善、明天当一善，久了就当积善了。余庆不只一身的庆，子孙也有它的庆。若今天当不善、明天当不善，久了就当积不善了。余殃不只一身的殃，子孙也有它的殃。善固然有庆，善积了庆就有余；恶固然有殃，恶积了殃就有余。积的都是从微到著。文言所重在这里一字。这条大意是说余庆余殃本在善不善，但善不善也由积而成，积就从微到著。这是从人家兴衰常理说的。又拿它变故大的说：臣弑它的君、子弑它的父，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因为它所从来的有渐，也没有不由积而成。若当君父的人能在它渐时辨它，就不至有今天弑逆的祸了。由辨它不早辨，到事势既成、然后跟着裁它，它的祸就到了。《易》说：这就是说人应当在它渐的地方谨慎。弑逆一段主君父应当慎防说，是履霜知坚冰的意思，因为《易》当君子谋。不必说小人应当慎防，但当臣子的人若稍有见君父不是的地方，也不可不早自惩。不然积恶余殃，它的咎怎么可当呢？它所从来的渐了。从臣子说，由辨它不早辨，责它的君父。因为说慎一句，通管积善积恶到不早辨。慎它，善虽小应当当，恶虽小可以惧。直它的正也：正是说本体，像善恶没着、善善恶恶的本体像鉴的空，是非没形、是是非非的本体像衡的平。这说法没当，泥在静上。方它的义也：旧说义是裁制，善善恶恶截然不可改，像鉴能别妍媸；是是非非确乎不可移，像衡能别轻重。这说法在义字意思上也没尽。正是没有一点邪曲，义是没有一点差谬。直方可以分内外，不可专分动静。何况象传说六二的动直拿方，直怎么有不兼动呢？只存主的地方就是本体的直。正说本体，义说裁制，须认两个「谓」字，不是拿本体当正字、裁制当义字。《本义》本体字因裁制得，裁制字又因本体生。本体存在内，裁制见在外。正说本体正，敬就是本体的守，它所以正的。原来敬拿来直内，只是没失它的本体。《潜室》说拿正解直可以、拿敬解直不可以，转正当敬，是因为才敬心就一定正。这正义二字都拿现成的德说，但直不自直，一定由敬；方不自方，一定由义。直就是主忠信，方就是徙义；直就是心没有私，方就是事当理。所以直内拿动说当。朱子说敬譬如镜，义就是能照的地方。这话不易解，多因此说法分直方配动静，又说敬是持守工夫，持守也是动的地方。《性理大全·太极图说》下载朱子说：它没发时，敬当主、义已经具备；它既发时，一定主在义、敬行它，就有什么间断呢？这拿敬专属没发时，终究可疑。敬拿来直内，虽就本体说，但主动体居多，所以说六二的动直拿方。像程子《动箴》说诚在思的地方所以直在它内，说守在当的地方所以方在它外。这就敬义分当二。若《中庸》的致中专主没发的人说，是静时的敬；它动时的敬，说的致和就兼有直方。因为从它一念萌到事当着，都在所谨。它谨在一念萌的地方，也说的诚在思；它谨在事当着的地方，也说的守在当。所以直方合当一。要之，体道家法总是一个，但随在立言若有不同的罢了。愚曾疑先儒动静敬义的分别没有经裁定，这说法也没敢自信，姑且私记它。直它的正也、方它的义也，这二句像元者善的长四句；君子敬拿来直内、义拿来方外，这二句像君子体仁足以长人以下四句。敬义是工夫字目，直方是成效字目。程子说敬立、内自直；义形、外自方。《书》称汤的德说拿义制事、拿礼制心，这二句说得尽，就是敬拿来直内、义拿来方外。不说直方、德不孤，一定说敬义立、德不孤，是说明它德所以能不孤。夫不患它不直方，只患它不能敬义。程子说敬义夹持、直上达天德，从「夹持」二字最有味，但不可把这二字替「立」字。文言这节把爻辞文义递解下来，末句「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它所行」，不疑它所行正贴不习无不利，它直方大三字只带说下。像讼彖传说「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有孚窒惕字是带说；恒彖传说「恒亨，无咎，利贞，久在它道」，恒亨无咎字是带说。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就不疑它所行。在这里见不习无不利只是直方大、不在外头。这拿学说，因为六二爻辞纯拿德说，这里只重在敬义上说来，是拿学说的。学者是德所从成的，像敬是学，敬立、内自直，德就成了；像义是学，义形、外自方，德就成了。不是文言这条全说学、不说德。若不说德，怎么说敬义立、德不孤呢？又不可说德不孤的意思和六二的德不同。读《易》的乾、得进修的方法；读《易》的坤、得敬义的训。但乾的进修不是坤的敬义，就没有拿来当它的具。而且它说忠信就是敬的意思，它说修辞立诚就是义的意思。所以凡说圣贤的道的，一定说进修；说进修的功的，一定说敬义，只是一个家法。阴虽有美，含它：是自己含它。拿含章的道从王事，勿敢成就是含章的道用在从王事的人。六三爻义主妻道臣道、本在地道。无成有终最要认成字和终字分别的地方：成是成它的始、兼它的终；终是没有它的始、仅终它的事。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变化到贤人隐，重在下句。乐就做、忧就离开，也是这例子。因为说谨，是说爻辞说的正是在天地闭的时候应当谨避、去它。按爻辞本兼事当谨密、时当隐遁说，文言只说时当隐遁一项，因为就它大的说。君子黄中通理：通理就是黄中处通而理。因为黄中不是通，就没有拿来应外头；通不是理，它所以应外头的不能都得它的当。所以说黄中、一定并拿通理说。通理也在内。大凡道理在中的都当通理。人的心本来具备众理、应万事，所以说虚灵。黄中通理，这黄字只把黄字还它，下文美在其中才是解出黄中的意思。黄中的德自通理，只是一件。看这节只照本文说下，不必拿《本义》释黄字的意思、释裳字的意思、复释黄中、复释居体几句来自缠绕，恐怕意思不得贯串。《本义》几句只是暗体贴，读者多被它泥了，反失朱子当后学的意思。通理只拿性情说可验：不是通就没有拿来发在情上，不是理它所发的或相掩、或相混。黄中处自通理，像天性的妙，一真浑然：仁足有容，义足有执，礼足有敬，智足有别，就是说的黄中在这里、说的通理也在这里。所以《本义》只提中德在内说，但六五的黄中专拿顺德说，不可全用《中庸》仁容义执等句入说。应当说同一顺德，在亲亲怎么样，在尊贤怎么样，在敬大臣怎么样，在柔远人、怀诸侯又怎么样，这些都说得顺德各有条理、不容紊。又应当知道黄中通理是拿养成的德说的，像天性的妙，人人都同具备了。正位居体：正位居体，这体字是礼体的体，像说的人君的体、大臣的体、当政的体一类。裳字的意思全在居体二字上，正位只带说，是说在尊位能居下体。若不是在尊位，它居下体也没足贵。这正位二字和「王居无咎，正位也」的正位同，正字活看，是说当尊。正位居体，是说能温恭接下、不拿尊贵自居，用上敬下。美在其中而畅在四支，发在事业，美到极处：黄裳二字分着说，黄当中的、裳当顺的；合着说，只有中所以顺，存在中当中、形在外当顺，理是一个，虽小异不害它当同。天下没有形在外、不本在中的。只有黄中的德，所以能拿下体自居。爻辞黄裳二字当一象，文言分黄裳二字当二义，它究竟是一个。黄裳二字贯下，《本义》拿中顺合说，如今文言说美在其中而畅在四支，中在内、顺在外，其实是一个。所以周子说中也是和，中节，圣贤的话不相谋、相符像这样，没有别的，理是一个。所以美在其中，美字就是黄字，中字就是前头《本义》说的充在内的内字，不是中德的中。畅在四支的，就是它在中的美的所畅。这里孔子又是把顺当从中里发出来的说，断不得和爻辞同，所以说不可以孔子的说法就当文王、周公的说法。畅在四支复释居体，《本义》不及发在事业，是举这个该那个。或拿发在事业带美到极处当一意，可说泥了。前爻下《本义》说中顺的德充在内、见在外，见在外的难道独畅在四支、不及发在事业吗？没有这道理。鼎彖传说大烹拿来养圣贤，《本义》说养贤就饔飱牢礼应当极它的盛，独略了一个圣字，都是省文的例子。一个字还省它，何况这四字呢？何况自有拿来该它的意思呢？《通书》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的源，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就立了，不及保合太和，也是这样。这里《本义》只说畅在四支复释居体、不及发在事业，都是省文的意思，在理上没有妨碍。又像《系辞下传》《本义》说神明的德，像健顺动止的性，八卦只举它四。畅在四支的，是中德的畅、当顺；发在事业的，也是中德的发、当顺。六五德积在中、形在外的像这样，美到极处。畅四支、发事业的地方，要说得居体意思在，不可泛泛说，要只是顺。所以看坤卦六爻都是收敛顺正的意思，和乾气格就自不同。阴疑在阳，一定战：疑是像，所以《本义》说疑是均敌，和《孟子》所恶执一章注杨氏「当我疑在义、墨氏兼爱疑在仁」的疑字意思同。当它嫌在没有阳：嫌是疑，不是说人嫌它。坤虽没有阳，但阳没尝没有。因为天地之间本来一气的流行、有动静，拿它流行的统体说，就只说乾、没有不包的；拿它动静分了，然后有阴阳刚柔的分别。所以程子说天地间不可一天没有阳，阳没有终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