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上古圣人始画八卦三才之道备矣因而重之以尽天下之变故六画而成卦重乾为乾乾天也天者天之形体乾者天之性情乾健也健而无息之谓乾夫天专言之则道也天且弗违是也分而言之则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谓之神以性情谓之乾乾者万物之始故为天为阳为父为君元亨利贞谓之四德元者万物之始亨者万物之长利者万物之遂贞者万物之成惟乾坤有此四德在他卦则随事而变焉故元专为善大利主于正固亨贞之体各称其事四德之义广矣大矣初九潜龙勿用下爻为初九阳数之盛故以名阳爻理无形也故假象以显义乾以龙为象龙之为物灵变不测故以象乾道变化阳气消息圣人进退初九在一卦之下为始物之端阳气方萌圣人侧微若龙之潜隐未可自用当晦飬以俟时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田地上也出见于地上其德已着以圣人言之舜之田渔时也利见大德之君以行其道君亦利见大德之臣以共成其功天下利见大德之人以被其泽大德之君九五也乾坤纯体不分刚柔而以同德相应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三虽臣位已在下体之上未离于下而尊显者也舜之玄德升闻时也日夕不懈而兢惕则虽处危地而无咎在下之人而君德已着天下将归之其危惧可知虽言圣人事苟不设戒则何以为教作易之义也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渊龙之所安也或疑辞谓非必也跃不跃惟及时以就安耳圣人之动无不时也舜之歴试时也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进位乎天位也圣人既得天位则利见在下大徳之人与共成天下之事天下固利见夫大徳之君也上九亢龙有悔九五者位之极中正者得时之极过此则亢矣上九至于亢极故有悔也有过则有悔唯圣人知进退存亡而无过则不至于悔也用九见羣龙无首吉用九者处乾刚之道以阳居乾体纯乎刚者也刚柔相济为中而乃以纯刚是过乎刚也见羣龙谓观诸阳之义无为首则吉也以刚为天下先凶之道也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乗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卦下之辞为彖夫子从而释之通谓之彖彖者言一卦之义故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大哉乾无赞乾元始万物之道大也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万物资始乃统天言元也乾元统言天之道也天道始万物物资始于天也云行雨施品物流形言亨也天道运行生育万物也大明天道之终始则见卦之六位各以时成卦之初终乃天道终始乗此六爻之时乃天运也以御天谓以当天运乾道变化生育万物洪纎髙下各以其类各正性命也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保合太和乃利贞保谓常存合谓常和保合太和是以利且贞也天地之道常久而不已者保合太和也天为万物之祖王为万邦之宗乾道首出庶物而万彚亨君道尊临天位而四海从王者体天之道则万国咸宁也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卦下象解一卦之象爻下象解一爻之象诸卦皆取象以为法乾道覆育之象至大非圣人莫能体欲人皆可取法也故取其行健而已至健固足以见天道也君子以自彊不息法天行之健也潜龙勿用阳在下也阳气在下君子处微未可用也见龙在田徳施普也见于地上徳化及物其施已普也终日乾乾反复道也进退动息必以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量可而进适其时则无咎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大人之为圣人之事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盈则变有悔也用九天徳不可为首也用九天徳也天徳阳刚复用刚而好先则过矣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他卦彖象而已独乾坤更设文言以发明其义推乾之道施于人事元亨利贞乾之四徳在人则元者众善之首也亨者嘉美之会也利者和合于义也贞者干事之用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体法于乾之仁乃为君长之道足以长人也体仁体元也比而效之谓之体嘉会足以合礼得会通之嘉乃合于礼也不合礼则非理岂得为嘉非理安有亨乎利物足以和义和于义乃能利物岂有不得其宜而能利物者乎贞固足以干事贞固所以能干事也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行此四徳乃合于乾也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徳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自此以下言乾之用用九之道也初九阳之微龙徳之潜隐乃圣贤之在侧陋也守其道不随世而变晦其行不求知于时自信自乐见可而动知难而避其守坚不可夺潜龙之徳也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徳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徳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以龙徳而处正中者也在卦之正中为得正中之义庸信庸谨造次必于是也既处无过之地则唯在闲邪邪既闲则诚存矣善世而不伐不有其善也徳博而化正己而物正也皆大人之事虽非君位君之徳也九三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徳修业忠信所以进徳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三居下之上而君徳已着将何为哉唯进徳修业而已内积忠信所以进徳也择言笃志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致知也求知所至而后至之知之在先故可与几所谓始条理者知之事也知终终之力行也既知所终则力进而终之守之在后故可与存义所谓终条理者圣之事也此学之始终也君子之学如是故知处上下之道而无骄忧不懈而知惧虽在危地而无咎也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羣也君子进徳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或跃或处上下无常或进或退去就从宜非为邪枉非离羣类进徳修业欲及时耳时行时止不可恒也故云或深渊者龙之所安也在渊谓跃就所安渊在深而言跃但取进就所安之义或疑辞随时而未可必也君子之顺时犹影之随形可离非道也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人之与圣人类也五以龙徳升尊位人之类莫不归仰况同徳乎上应于下下从于上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也流湿就燥从龙从虎皆以气类故圣人作而万物皆覩上既见下下亦见上物人也古语云人物物论谓人也易中利见大人其言则同义则有异如讼之利见大人谓宜见大徳中正之人则其辩明言在见前乾之二五则圣人既出上下相见其成其事所利者见大人也言在见后本乎天者如日月星辰本乎地者如虫兽草木阴阳各从其类人物莫不然也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髙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九居上而不当尊位是以无民无辅动则有悔也潜龙勿用下也此以下言乾之时勿用以在下未可用也见龙在田时舍也随时而止也终日乾乾行事也进徳修业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随时自用也飞龙在天上治也得位而行上之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穷极而灾至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用九之道天与圣人同得其用则天下治也潜龙勿用阳气潜藏此以下言乾之义方阳微潜藏之时君子亦当晦隐未可用也见龙在田天下文明龙徳见于地上则天下见其文明之化也终日乾乾与时偕行随时而进也或跃在渊乾道乃革离下位而升上位上下革矣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徳正位乎上位当天徳亢龙有悔与时偕极时既极则处时者亦极矣乾元用九乃见天则用九之道天之则也天之法则谓天道也或问乾之六爻皆圣人之事乎曰尽其道者圣人也得失则吉凶存焉岂特乾哉诸卦皆然也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又反覆详说以尽其义既始则必亨不亨则息矣利贞者性情也乾之性情也既始而亨非利贞其能不息乎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乾始之道能使庻类生成天下蒙其美利而不言所利者盖无所不利非可指名也故赞其利之大曰大矣哉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时乗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大哉赞乾道之大也以刚健中正纯粹六者形容乾道精谓六者之精极以六爻发挥旁通尽其情义乗六爻之时以当天运则天之功用着矣故见云行雨施阴阳溥畅天下和平之道也君子以成徳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徳之成其事可见者行也徳成而后可施于用初方潜隐未见其行未成未成未着也是以君子弗用也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圣人在下虽已显而未得位则进徳修业而已学聚问辨进徳也寛居仁行修业也君徳已着利见大人而进以行之耳进居其位者舜禹也进行其道者伊傅也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三重刚刚之盛也过中而居下之上上未至于天而下已离于田危惧之地也因时顺处乾乾兢惕以防危故虽危而不至于咎君子顺时兢惕所以能泰也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四不在天不在田而出人之上矣危地也疑者未决之辞处非可必也或进或退唯所安耳所以无咎也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大人与天地日月四时鬼神合者合乎道也天地者道也鬼神者造化之迹也圣人先于天而天同之后于天而能顺天者合于道而已合于道则人与鬼神岂能违也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极之甚为亢至于亢者不知进退存亡得丧之理也圣人则知而处之皆不失其正故不至于亢也

卦辞解：上古圣人先画八卦，三才的道理就齐备了。又把八卦重叠起来，用来穷尽天下的变化，所以六画成一卦。重叠乾卦得到乾卦。乾就是天。天是天的形体，乾是天的性情。乾是健，健而不停就叫乾。单说天，就是道，“天尚且不违背”说的就是这个。分开说：就形体叫天，就主宰叫帝，就功用叫鬼神，就妙用叫神，就性情叫乾。乾是万物的开端，所以象征天、阳、父、君。元亨利贞叫四德。元是万物的开端，亨是万物的生长，利是万物的成就，贞是万物的完成。只有乾坤有这四德，在别的卦里，四德就随事情变化。所以元专指善，利主在正固，亨、贞的体各按它所称的事。四德的意思很广，很大。初九，潜龙勿用：最下边的爻是初九，阳数最盛，所以用它来命名阳爻。理没有形，所以借形象来显明意思。乾用龙做形象。龙这种东西，灵变莫测，所以用它来象征乾道的变化、阳气的消长、圣人的进退。初九在一卦最下边，是事物开端，阳气刚萌生，圣人还处在微贱的地位，像龙潜藏着，还不能自用，应当晦藏修养，等待时机。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田就是地上。龙出现在地上，德已经显明了。拿圣人说，就是舜在田渔的时候。利于见到大德的君主，来实行他的道。君主也利于见到大德的臣子，一起成就功业。天下也利于见到大德的人，来蒙受他的恩泽。大德的君主就是九五。乾坤是纯体，不分刚柔，只以同德相应。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九三虽然是臣位，已经在下体的上边，没有离开下边，却尊显了。这是舜玄德升闻的时候。白天晚上不懈怠，兢兢业业、戒惧提防，虽然处在危险的地方，也没有灾咎。在下边的人，君德已经显明，天下将要归向他，危险可想而知。虽然说的是圣人的事，要是不设戒，怎么用来教人？这就是作易的意思。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渊是龙安身的地方。“或”是疑辞，意思是不一定。跃或不跃，只看时机，跃到安身的地方就是了。圣人的行动没有不合时宜的。这是舜历试的时候。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进升到天位。圣人已经得到天位，就利于见到在下的大德之人，一起成就天下的事。天下本来就利于见到大德的君主。上九，亢龙有悔：九五是位的极点，中正的人得到时的极点。过了这个就亢了。上九到了亢的极点，所以有悔。有过错就有悔。只有圣人知道进退存亡，没有过错，就不到悔的地步。用九，见群龙无首，吉：用九是处在乾刚的道上，以阳居乾体，纯粹是刚。刚柔相济才是中，现在纯刚，就是刚过头了。见群龙是说看众阳的意思，不做首领就吉。以刚做天下人的先，是凶的道路。彖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卦下边的辞叫彖，孔子接着解释它，统称彖。彖是说一卦的意思。懂的人看了彖辞，思虑就过半了。“大哉”，没有赞美乾元的话能超过这个，乾元是万物开始的道，太大了。四德里的元，好比五常里的仁。偏着说是一件事，专着说就包了四件事。万物资始，乃统天，说的是元。乾元统说天道。天道开始万物，万物在天那里开始。云行雨施，品物流形，说的是亨。天道运行，生育万物。大明天道的终始，就看见卦的六位各按时成就。卦的开头结尾就是天道的终始。乘着六爻的时，就是天运。以御天是说恰当天运。乾道变化，生育万物，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各按它的类，各正性命。天所赋予的叫命，物所承受的叫性。保合太和，乃利贞。保是常存，合是常和。保合太和，所以有利，又贞。天地的道长久不停止，就是保合太和。天是万物的祖，王是万邦的宗。乾道最先出现于众物，万汇亨通。君道尊临天位，四海归从。王者体察天道，万国就都安宁。象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卦下边的象解一卦的象，爻下边的象解一爻的象。各卦都取象作为法则。乾道覆育的象太大了，不是圣人不能体察。要让人都能取法，所以只取它运行刚健这一点。至健本来就足以看见天道。君子自强不息，就是效法天运行的健。潜龙勿用，阳在下也：阳气在下边，君子处在微贱的地位，还不能用。见龙在田，德施普也：出现在地上，德化及于物，施予已经普遍了。终日乾乾，反复道也：进退动静一定合乎道。或跃在渊，进无咎也：估量可以进，合乎时机，就没有灾咎。飞龙在天，大人造也：大人做的就是圣人的事。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满了就要变，有悔。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用九是天德。天德是阳刚，再用刚，喜欢做先，就过头了。文言说：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别的卦只有彖象，唯独乾坤另外设文言，来发明它的意思，把乾的道推行到人事上。元亨利贞是乾的四德，用到人身上：元是众善的首领，亨是嘉美的会合，利是与义和合，贞是干事的凭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效法乾的仁，就是做君长的道，足以做人的首长。体仁就是体元。比照着效法它，就叫体。嘉会，足以合礼：得到会通的嘉美，就合乎礼。不合礼就不是理，怎么能叫嘉？不是理，怎么有亨？利物，足以和义：与义和合，才能利物。不得其宜，怎么能利物？贞固，足以干事：贞固，所以能干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实行这四德，就合乎乾。初九说：潜龙勿用，是什么意思？孔子说：有龙德却隐居的人。不因世道改变自己，不求成名。躲开世俗，没有烦闷。不被世人认同，也没有烦闷。高兴就去做，忧愁就离开。坚定得不可动摇，这就是潜龙。从这里往下，说乾的用，就是用九的道。初九阳气微弱，龙德潜隐，就是圣贤处在卑微的地位。守住道，不随世俗改变。晦藏自己的行为，不求在当时被人知道。自信自乐，看见可以做就动，知道难就避开。守得坚定，不可夺走，这就是潜龙的德。九二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是什么意思？孔子说：有龙德而处在正中的人。平常的话都讲信用，平常的行为都谨慎。挡住邪念，存住诚心。对世间有好处，却不自夸。德广博，就能感化人。《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德。有龙德，处在正中，就是卦的正中，得正中的意思。平常的话讲信用，平常的行为谨慎，随时都这样。已经处在没有过失的地方，只在于挡住邪念。邪念挡住了，诚心就存住了。善待世间，却不夸耀自己的善。不占有自己的善。德博而化，就是正己，物也就正了。这些都是大人的事。虽然不是君位，却是君德。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是用来进德的。修辞立诚，是用来居业的。知道到了，就到那里，可以参与几微。知道终点，就走到终点，可以保存义。所以居上位不骄傲，居下位不忧愁。所以乾乾不息，顺着时机戒惧，虽然危险，也没有灾咎。九三居下边的上边，君德已经显明，还要做什么？只有进德修业。心里积聚忠信，用来进德。选择言语，笃定志向，用来居业。知至至之，就是致知。求知所到之处，然后到那里。知在先，所以可以参与几微，这就是所说的“始条理”，是知的事。知终终之，就是力行。已经知道终点，就努力走到终点。守在后，所以可以保存义，这就是所说的“终条理”，是圣的事。这就是学的始终。君子的学问是这样，所以知道处上处下的道，没有骄傲忧愁。不懈怠，又知道害怕，虽然在危险的地方，也没有灾咎。九四说：或跃在渊，无咎，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没有定规，不是做邪事。进退没有定例，不是离开人群。君子进德修业，想及时做到，所以没有灾咎。或跃或处，上下没有定规。或进或退，去留听从适宜。不是邪枉，不是离开人群。进德修业，想及时罢了。时行时止，不能固定，所以说“或”。深渊是龙安身的地方。在渊是说跃到安身的地方。渊在深处，说跃，只是取“进到安身的地方”的意思。“或”是疑辞，随时，未必如此。君子顺应时机，像影子跟着形体，不能离开，这就是道。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向湿处，火就向燥处。云跟着龙，风跟着虎。圣人出现，万物都看见。本于天的亲近上边，本于地的亲近下边，各自跟着它的类。人和圣人是同类。九五凭龙德升到尊位，人这一类没有不归仰的，何况同德的人？上边应着下边，下边跟着上边，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向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都是凭气类。所以圣人出现，万物都看见了。上边已经看见下边，下边也看见上边。物就是人。古话说“人物”，物论里说的物就是人。《易》里“利见大人”的话相同，意思有差别。像讼卦的“利见大人”，是说应当见到大德中正的人，辩论就明白了，意思是见在前边。乾卦的二、五，是圣人已经出来，上下相见，成就事情，所利的是见到大人，意思是见在后边。本于天的，像日月星辰。本于地的，像虫兽草木。阴阳各从它的类，人和物没有不是这样的。上九说：亢龙有悔，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尊贵却没有位，高却没有民。贤人在下边，却没有辅佐，所以动了就有悔。九居上边，不当尊位，所以没有民，没有辅佐，动了就有悔。潜龙勿用，下也：从这里往下，说乾的时。勿用，是因为在下边，还不能用。见龙在田，时舍也：顺着时机，停在那里。终日乾乾，行事也：就是进德修业。或跃在渊，自试也：顺着时机，自己试着用。飞龙在天，上治也：得到位，施行上边的治道。亢龙有悔，穷之灾也：穷到极点，灾就到了。乾元用九，天下治也：用九的道，天和圣人相同。得到它的用，天下就治了。潜龙勿用，阳气潜藏：从这里往下，说乾的意思。正是阳气微弱、潜藏的时候，君子也应当晦藏隐居，还不能用。见龙在田，天下文明：龙德出现在地上，天下就看见文明的教化。终日乾乾，与时偕行：顺着时机前进。或跃在渊，乾道乃革：离开下位，升到上位，上下就变革了。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正位于上位，恰当天德。亢龙有悔，与时偕极：时已经到了极点，处在时里的人也到了极点。乾元用九，乃见天则：用九的道，就是天的法则。天的法则就是天道。有人问：乾的六爻都是圣人的事吗？回答说：把道做到极致的是圣人。得失不同，吉凶就存在，哪里只限于乾？各卦都是这样。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又反复详细说，来穷尽它的意思。已经开始，就一定亨通。不亨通，就停止了。利贞者，性情也：这是乾的性情。已经开始而亨通，没有利贞，怎么能不停息？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乾开始的道，能让众类生成，天下蒙受它的美利，却不说它利什么，因为没有不利的，不能指名。所以赞叹它的利很大，说“大矣哉”。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大哉”，赞叹乾道的大。用刚健、中正、纯粹六个方面来形容乾道。“精”是说这六个方面的精极。用六爻发挥，旁通，穷尽它的情意。乘着六爻的时，恰当天运，天的作用就显明了。所以看见云行雨施，阴阳普遍畅通，天下和平的道。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德成就了，事情看得见的，就是行。德成就了，才可以施行功用。初爻正潜隐，没有看见它的行，没有成就，没有显明，所以君子不用它。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圣人在下边，虽然已经显明，还没有得到位，就进德修业罢了。学来聚，问来辨，是进德。宽来居，仁来行，是修业。君德已经显明，利于见到大人，进而实行它。进而居位的，是舜、禹。进而行道的，是伊尹、傅说。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九三是重刚，刚太盛了。过了中，居在下边的上边。上边没到天，下边已经离开田，是危险的地方。顺着时机处身，乾乾不息，兢兢业业，戒惧提防危险，所以虽然危险，也不至于有灾咎。君子顺着时机，兢兢业业，戒惧提防，所以能安泰。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九四不在天，不在田，又超出人之上，是危险的地方。“疑”就是没有决定的话。处在不能确定的地方，或进或退，只求安身，所以没有灾咎。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大人和天地、日月、四时、鬼神相合，就是合乎道。天地就是道。鬼神是造化的痕迹。圣人先于天，天也和他相同。后于天，也能顺从天，就是合乎道罢了。合乎道，人和鬼神怎么能违背？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到了极点就叫亢。到了亢的人，不知道进退存亡、得丧的道理。圣人知道这些，处身都不失正，所以不到亢的地步。

䷁【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坤乾之对也四徳同而贞体则异乾以刚固为贞坤则柔顺而贞牝马柔顺而健行故取其象曰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君子所行柔顺而利且贞合坤徳也先迷后得主利阴从阳者也待唱而和阴而先阳则为迷错居后乃得其常也主利利万物则主于坤生成皆地之功也臣道亦然君令臣行劳于事者臣之职也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西南阴方东北阳方阴必从阳离丧其朋类乃能成化育之功而有安贞之吉得其常则安安于常则贞是以吉也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徳合无疆资生之道可谓大矣乾既称大故坤称至至义差缓不若大之盛也圣人于尊卑之辨谨严如此万物资乾以始资坤以生父母之道也顺承天施以成其功坤之厚徳持载万物合于乾之无疆也含弦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以含弦光大四者形容坤道犹乾之刚健中正纯粹也含包容也弦寛裕也光昭明也大博厚也有此四者故能成承天之功品物咸得亨遂取牝马为象者以其柔顺而健行地之类也行地无疆谓健也乾健坤顺坤亦健乎曰非健何以配乾未有乾行而坤止也其动也刚不害其为柔也柔顺而利贞乃坤徳也君子之所行也君子之道合坤徳也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乾之用阳之为也坤之用阴之为也形而上曰天地之道形而下曰阴阳之功先迷后得以下言阴道也先唱则迷失阴道后和则顺而得其常理西南阴方从其类得朋也东北阳方离其类丧朋也离其类而从阳则能成生物之功终有吉庆也与类行者本也从于阳者用也阴体柔躁故从于阳则能安贞而吉应地道之无疆也阴而不安贞岂能应地之道彖有三无疆盖不同也徳合无疆天之不已也应地无疆地之无穷也行地无疆马之健行也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徳载物坤道之大犹乾也非圣人孰能体之地厚而其势顺倾故取其顺厚之象而云地势坤也君子观坤厚之象以深厚之徳容载庶物初六履霜坚氷至阴爻称六阴之盛也八则阳生矣非纯盛也阴始生于下至微也圣人于阴之始生以其将长则为之戒阴之始凝而为霜履霜则当知阴渐盛而至坚氷矣犹小人始虽甚微不可使长长则至于盛也象曰履霜坚氷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氷也阴始凝而为霜渐盛则至于坚永小人虽微长则渐至于盛故戒于初驯谓习习而至于盛习因循也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二阴位在下故为坤之主綂言坤道中正在下地之道也以直方大三者形容其徳用尽地之道矣由直方大故不习而无所不利不习谓其自然在坤道则莫之为而为也在圣人则从容中道也直方大孟子所谓至大至刚以直也在坤体故以方易刚犹贞加牝马也言气则先大大气之体也于坤则先直方由直方而大也直方大足以尽地道在人识之耳乾坤纯体以位相应二坤之主故不取五应不以君道处五也乾则二五相应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承天而动直以方耳直方则大矣直方之义其大无穷地道光显其功顺成岂习而后利哉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三居下之上得位者也为臣之道当含晦其章美有善则归之于君乃可常而得正上无忌恶之心下得柔顺之道也可贞谓可贞固守之又可以常久而无悔咎也或从上之事不敢当其成功惟奉事以守其终耳守职以终其事臣之道也象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夫子惧人之守文而不达义也又从而明之言为臣处下之道不当有其功善必含晦其美乃正而可常然义所当为者则以时而发不有其功耳不失其宜乃以时也非含藏终不为也含而不为不尽忠者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象只举上句解义则并及下文他卦皆然或从王事而能无成有终者是其知之光大也唯其知之光大故能含晦浅暗之人有善唯恐人之不知岂能含章也六四括囊无咎无誉四居近五之位而无相得之义乃上下闭隔之时其自处以正危疑之地也若晦藏其知如括结囊口而不露则可得无咎不然则有害也既晦藏则无誉矣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能慎如此则无害也六五黄裳元吉坤虽臣道五实君位故为之戒云黄裳元吉黄中色裳下服守中而居下则元吉谓守其分也元大而善也爻象唯言守中居下则元吉不尽发其义也黄裳既元吉则居尊为天下大凶可知后之人未达则此义晦矣不得不辨也五尊位也在他卦六居五或为柔顺或为文明或为暗弱在坤则为居尊位阴者臣道也妇道也臣居尊位羿莽是也犹可言也妇居尊位女娲氏武氏是也非常之变不可言也故有黄裳之戒而不尽言也或疑在革汤武之事犹尽言之独于此不言何也曰废兴理之常也以阴居尊位非常之变也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黄中之文在中不过也内积至美而居下故为元吉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阴从阳者也然盛极则抗而争六既极矣复进不已则必战故云战于野野谓进至于外也既敌矣必皆伤故其血玄黄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阴盛至于穷极则必争而伤也用六利永贞坤之用六犹乾之用九用阴之道也阴道柔而难常故用六之道利在常永贞固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阴既贞固不足则不能永终故用六之道利在盛大于终能大于终乃永贞也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坤道至柔而其动则刚坤体至静而其徳则方动刚故应乾不违徳方故生物有常阴之道不唱而和故居后为得而主利成万物坤之常也含容万类其功化光大也主字下脱利字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承天之施行不违时赞坤道之顺也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易曰履霜坚氷至盖言顺也天下之事未有不由积而成家之所积者善则福庆及于子孙所积不善则灾殃流于后世其大至于弑逆之祸皆因积累而至非朝夕所能成也明者则知渐不可长小积成大辩之于早不使顺长故天下之恶无由而成乃知霜氷之戒也霜而至于氷小恶而至于大皆事势之顺长也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徳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直言其正也方言其义也君子主敬以直其内守义以方其外敬立而内直义形而外方义形于外非在外也敬义既立其徳盛矣不期大而大矣徳不孤也无所用而不周无所施而不利就为疑乎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为下之道不居其功含晦其章美以从王事代上以终其事而不敢有其成功也犹地道代天终物而成功则主于天也妻道亦然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四居上近君而无相得之义故为隔絶之象天地交感则变化万物草木蕃盛君臣相际而道亨天地闭隔则万物不遂君臣道絶贤者隐遯四于闭隔之时括囊晦藏则虽无令誉可得无咎言当谨自守也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黄中文居中也君子文中而达于理居正位而不失为下之体五尊位在坤则惟取中正之义美积于中而通畅于四体发见于事业徳美之至盛也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阳大阴小阴必从阳阴既盛极与阳偕矣是疑于阳也不相从则必战卦虽纯阴恐疑无阳故称龙见其与阳战也于野进不已而至于外也盛极而进不已则战矣虽盛极不离阴类也而与阳争其伤可知故称血阴既盛极至与阳争虽阳不能无伤故其血玄黄玄黄天地之色谓皆伤也

卦辞解：坤是乾的对面。四德相同，贞的体不同。乾以刚固为贞，坤以柔顺为贞。牝马柔顺又能健行，所以取它的象，说“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君子所行的，柔顺而利，又贞，合乎坤德。先迷，后得主，利：阴跟从阳。等阳先唱，再和它。阴要是先于阳，就是迷乱错位。居后，才得它的常道。主利，是说利万物，主在坤。生成都是地的功。臣道也是这样。君发令，臣去做。在事上劳苦，是臣的职责。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西南是阴方，东北是阳方。阴一定跟从阳，离开、丧失它的朋类，才能成就化育的功，有安贞的吉。得到常道就安，安于常道就贞，所以吉。彖说：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资生的道，可以说大了。乾已经称大，坤称至。“至”的意思稍缓，不如“大”那么盛。圣人在尊卑的分别上，谨慎严肃到这个地步。万物靠乾开始，靠坤生长，这是父母的道。顺着承受天的施予，成就它的功。坤的厚德，持载万物，合乎乾的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用含、弘、光、大四个方面来形容坤道，好比乾的刚健、中正、纯粹。含是包容，弘是宽裕，光是昭明，大是博厚。有这四点，才能成就承天的功，品物都亨通遂意。取牝马做象，因为它柔顺又健行，是地的同类。行地无疆是说健。乾健，坤顺，坤也健吗？回答说：不健，怎么配得上乾？没有乾行、坤却停着的道理。坤动起来也刚，并不妨碍它柔。柔顺而利贞，就是坤德。君子所行的，就是君子之道合乎坤德。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乾的作用，是阳做的。坤的作用，是阴做的。形而上的，叫天地之道。形而下的，叫阴阳之功。“先迷后得”往下，说的是阴道。先唱就迷失了阴道，后和就顺，得到常理。西南是阴方，跟从它的类，得到朋。东北是阳方，离开它的类，丧失朋。离开它的类，跟从阳，就能成就生物的功，最终有吉庆。与类同行是本，跟从阳是用。阴体柔躁，所以跟从阳，才能安贞而吉，应合地道的无疆。阴要是不安贞，怎么能应合地道？彖里有三个“无疆”，意思各不相同。德合无疆，是天的不停止。应地无疆，是地的无穷。行地无疆，是马的健行。象说：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坤道的大，好比乾。不是圣人，谁能体察？地厚，它的势顺着倾斜，所以取顺厚的象，说“地势坤”。君子看坤厚的象，用深厚的德容载众物。初六，履霜，坚冰至：阴爻叫六，是阴盛。八是阳生的时候，不是纯盛。阴在下边刚生出来，极微。圣人在阴刚生的时候，因为它将要长大，就告诫它。阴刚凝结成霜，踩到霜，就应当知道阴渐渐盛大，到了坚冰。好比小人开头虽然极微，不能让它长大，长大就到了盛。象说：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阴刚凝结成霜，渐渐盛大，就到了坚冰。小人虽然微弱，长大就渐渐到了盛，所以在开头告诫。驯是习，习着习着就到了盛。习就是因循。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六二在阴位，在下边，所以是坤的主。统说坤道中正，在下边，就是地的道。用直、方、大三个方面来形容它的德，德的功用穷尽了地的道。因为直、方、大，所以不学习，也没有不利。不习是说自然。在坤道，就是没有谁使它这样，它自己就这样。在圣人，就是从容合乎中道。直方大，就是孟子说的“至大至刚以直”。在坤体，所以用方换刚，好比贞加上牝马。说气，先说大，大是气的体。在坤，先说直、方，由直、方而大。直方大，足以穷尽地道，人自己体会就是了。乾坤是纯体，按位相应。六二是坤的主，所以不取五的应，不用君道处五。乾卦是二、五相应。象说：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承天而动，直，又方。直、方，就大了。直、方的意思，大得无穷。地道光显，它的功顺着成就，哪里是学习之后才有利？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六三居下边的上边，得位。为臣的道，应当含晦它的章美。有善，就归到君主身上，才可以常久，得到正。上边没有猜忌憎恶的心，下边得到柔顺的道。可贞是说可以贞固守着它，又可以长久，没有悔咎。或者跟从上边做事，不敢当它的成功，只奉事，守它的终罢了。守着职分，把事情做到终，就是臣的道。象说：含章可贞，以时发也：孔子怕人守着文字，不通达意思，又说明它。说为臣处下的道，不应当有它的功。善一定含晦它的美，才正，才可以常久。但义应当做的，就按时发出来。不占有它的功罢了。不失适宜，就是按时。不是含藏着始终不做。含着不做，是不尽忠的人。或从王事，知光大也：象只举上句解意思，就连下文一起解了。别的卦都是这样。或者跟从王事，能无成有终，是因为他的知光大。只有他的知光大，才能含晦。浅暗的人有了善，只怕人不晓得，怎么能含章？六四，括囊，无咎无誉：六四居近五的位，没有相得的意思，是上下闭隔的时候。它自处的位置，正是危疑的地方。要是晦藏它的知，像扎紧囊口，不露出来，就可以没有灾咎。不这样，就有害。已经晦藏了，就没有誉了。象说：括囊无咎，慎不害也：能谨慎到这个地步，就没有害。六五，黄裳，元吉：坤虽然是臣道，六五实在是君位，所以告诫它，说“黄裳元吉”。黄是中的颜色，裳是下边的衣服。守中，居下，就元吉，就是守它的分。元是大，又善。爻象只说守中居下就元吉，没有把意思都发出来。黄裳已经元吉，那么居尊位做天下的事，大凶就可想而知了。后边的人不通达，这个意思就晦暗了，不能不辨明。五是尊位。在别的卦，六居五，有的柔顺，有的文明，有的暗弱。在坤，六五是居尊位。阴是臣道，也是妇道。臣居尊位，像羿、莽，还可以说。妇居尊位，像女娲氏、武氏，是非常的变化，不能说了。所以有黄裳的告诫，却不把话说尽。有人怀疑：在革卦，汤、武的事还说尽了，唯独这里不说，为什么？回答说：废兴是理的常态。以阴居尊位，是非常的变化。象说：黄裳元吉，文在中也：黄中的文在中，不过分。心里积聚至美，居在下边，所以元吉。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阴跟从阳。但盛到极点，就抗拒争斗。六已经到了极点，又前进不止，一定战，所以说“战于野”。野是说进到外边。已经敌对了，一定都受伤，所以血玄黄。象说：龙战于野，其道穷也：阴盛到穷极，一定争斗受伤。用六，利永贞：坤的用六，好比乾的用九，是用阴的道。阴道柔，难于长久，所以用六的道，利在长久永贞固。象说：用六永贞，以大终也：阴已经贞固不足，就不能永远终结。所以用六的道，利在盛大到终。能盛大到终，才是永贞。文言说：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坤道至柔，它的动却刚。坤体至静，它的德却方。动刚，所以应合乾，不违背。德方，所以生物有常。阴的道不先唱，只和，所以居后才得，主利，成就万物，是坤的常。含容万类，它的功化光大了。“主”字下边脱了“利”字。坤道多么顺啊，承天，按时而行。承天的施行，不违背时，赞叹坤道的顺。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易》说：履霜，坚冰至，大概是说顺。天下没有不由积累而成的事情。家里积的善，福庆到子孙。积的不善，灾殃流到后世。大到弑逆的祸，都是积累来的，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明白的人知道渐渐生长的东西不能让它长，小的积累成大的，在早的时候辨明它，不让它顺着长，天下就没有恶能成。这就知道霜、冰的告诫。霜到了冰，小恶到了大恶，都是事势顺着长。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直是说它的正，方是说它的义。君子用敬来直它的内，用义来方它的外。敬立起来，内就直了。义显现在外，外就方了。义显现在外，不是在外边。敬义立起来，德就盛了。不期求大，却大了。德不孤单。没有用处不周全，没有施行不利落，还用怀疑它所行的吗？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做下的道，不居它的功。含晦它的章美，跟从王事，代替上边把事情做到终，不敢有它的成功。好比地道代替天终结万物，成功却主在天。妻道也是这样。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说：括囊，无咎无誉，大概是说谨。六四居上边，靠近君主，没有相得的意思，所以是隔绝的象。天地交感，变化万物，草木蕃盛。君臣相遇，道路亨通。天地闭隔，万物不能遂心。君臣的道断绝，贤人隐遁。六四在闭隔的时候，括囊晦藏，虽然没有好名声，可以没有灾咎，说的是应当谨慎自守。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黄是文居中。君子文在中，通达道理。居正位，不失做下的体。六五是尊位，在坤，只取中正的意思。美积聚在心里，通畅到四肢，发现在事业上，德美到了极盛。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阳大阴小，阴必从阳。阴已经盛到极点，和阳并列了，这是疑于阳。不相从，一定战。卦虽然纯阴，怕人疑心没有阳，所以称龙，看见它和阳战。于野是前进不止，到了外边。盛到极点，前进不止，就战了。虽然盛到极点，没有离开阴的类，和阳争斗，受伤可想而知，所以称血。阴已经盛到极点，到了和阳争斗的地步，虽然阳也不能没有伤，所以血玄黄。玄黄是天地的颜色，说的是都受伤。

䷂【震下坎上】屯序卦曰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惟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万物始生郁结未通故为盈塞于天地之间至通畅茂盛则塞意亡矣天地生万物屯物之始生故继乾坤之后以二象言之云雷之兴阴阳始交也以二体言之震始交于下坎始交于中阴阳相交乃成云雷阴阳始交云雷相应而未成泽故为屯若已成泽则为解也又动于险中亦屯之义阴阳不交则为否始交而未畅则为屯在时则天下屯难未亨泰之时也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屯有大亨之道而处之利在贞固非贞固何以济屯方屯之时未可有所往也天下之屯岂独力所能济必广资辅助故利建侯也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以云雷二象言之则刚柔始交也以坎震二体言之动乎险中也刚柔始交未能通畅则艰屯故云难生又动于险中为艰屯之义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所谓大亨而贞者雷雨之动满盈也阴阳始交则艰屯未能通畅及其和洽则成雷雨满盈于天地之间生物乃遂屯有大亨之道也所以能大亨由夫贞也非贞固安能出屯人之处屯有致大亨之道亦在夫贞固也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上文言天地生物之义此言时事天造谓时运也草草乱无伦序昧冥昧不明当此时运所宜建立辅助则可以济屯虽建侯自辅又当忧勤兢畏不遑宁处圣人之深戒也象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坎不云雨而云云者云为雨而未成者也未能成雨所以为屯君子观屯之象经纶天下之事以济于屯难经纬纶缉谓营为也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初以阳爻在下乃刚明之才当屯难之世居下位者也未能便往济屯故磐桓也方屯之初不磐桓而遽进则犯难矣故宜居正而固其志凡人处屯难则鲜能守正苟无贞固之守则将失义安能济时之屯乎居屯之世方屯于下所宜有助乃居屯济屯之道也故取建侯之义谓求辅助也象曰虽盘桓志行正也贤人在下时苟未利虽盘桓未能遂往济时之屯然有济屯之志与济屯之用志在行其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九当屯难之时以阳而来居阴下为以贵下贱之象方屯之时阴柔不能自存有一刚阳之才众所归从也更能自处卑下所以大得民也或疑方屯于下何有贵乎夫以刚明之才而下于阴柔以能济屯之才而下于不能乃以贵下贱也况阳之于阴自为贵乎六二屯如邅如乗马班如匪冦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二以阴柔居屯之世虽正应在上而逼于初刚故屯难邅囘如辞也乗马欲行也欲从正应而复班如不能进也班分布之义下马为班与马异处也二当屯世虽不能自济而居中得正有应在上不失义者也然逼近于初阴乃阳所求柔者刚所陵柔当屯时固难自济又为刚阳所逼故为难也设匪逼于冦难则往求于婚媾矣婚媾正应也冦非理而至者二守中正不苟合于初所以不字苟贞固不易至于十年屯极必通乃获正应而字育矣以女子阴柔苟能守其志节久必获通况君子守道不囘乎初为贤明刚正之人而为冦以侵逼于人何也曰此自据二以柔近刚而为义更不计初之徳如何也易之取义如此象曰六二之难乗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六二居屯之时而又乘刚为刚阳所逼是其患难也至于十年则难久必通矣乃得反其常与正应合也十数之终也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六三以阴柔居刚柔既不能安屯居刚而不中正则妄动虽贪于所求既不足以自济又无应援将安之乎如即鹿而无虞人也入山林者必有虞人以导之者则惟陷入于林莽中君子见事之几微不若舍而勿逐往则徒取穷吝而已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事不可而妄动以从欲也无虞而即鹿以贪禽也当屯之时不可动而动犹无虞而即鹿以有从禽之心也君子则见几而舍之不从若往则可吝而困穷也六四乗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六四以柔顺居近君之位得于上者也而其才不足以济屯故欲进而复止乗马班如也已既不足以济时之屯若能求贤以自辅则可济矣初阳刚之贤乃是正应已之婚媾也若求此阳刚之婚媾往与共辅阳刚中正之君济时之屯则吉而无所不利也居公卿之位己之才虽不足以济时之屯若能求在下之贤亲而用之何所不济哉象曰求而往明也知己不足求贤自辅而后往可谓明矣居得致之地已不能而遂至暗者也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五居尊得正而当屯时若有刚明之贤为之辅则能济屯矣以其无臣也故屯其膏人君之尊虽屯难之世于其名位非有损也唯其施为有所不行徳泽有所不下是屯其膏人君之屯也既膏泽有所不下是威权不在已也威权去已而欲骤正之求凶之道鲁昭公高贵乡公之事是也故小贞则吉也小贞则渐正之也若盘庚周宣修徳用贤复先王之政诸侯复朝谓以道驯致为之不暴也又非恬然不为若唐之僖昭也不为则常屯以至于亡矣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膏泽不下及是以徳施未能光大也人君之屯也上六乗马班如泣血涟如六以阴柔居屯之终在险之极而无应援居则不安动无所之乗马欲往复班如不进穷厄之甚至于泣血涟如屯之极也若阳刚而有助则屯既极可济矣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屯难穷极莫知所为故至泣血颠沛如此其能长久乎夫卦者事也爻者事之时也分三而又两之足以包括众理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

序卦说：有天地，然后万物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屯就是盈。屯是物开始生。万物刚生，郁结不通，所以盈塞在天地之间。到了通畅茂盛，塞的意思就没有了。天地生万物，屯是物开始生，所以接着乾坤。用两个象说，云雷兴起，阴阳刚交。用两个体说，震在下边刚交，坎在中间刚交。阴阳相交，就成云雷。阴阳刚交，云雷相应，还没有成泽，所以是屯。要是已经成泽，就是解卦。又动在险中，也是屯的意思。阴阳不交就是否，刚交，还不畅通，就是屯。按时说，就是天下屯难，还没有亨泰的时候。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屯有大亨的道，处在里边，利在贞固。没有贞固，怎么出屯？正在屯的时候，不可以有所往。天下的屯，难道一个人的力量能济？一定广泛借助辅助，所以利建侯。彖说：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用云雷两个象说，就是刚柔刚交。用坎震两个体说，就是动在险中。刚柔刚交，还不能通畅，就艰屯，所以说难生。又动在险中，是艰屯的意思。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所说的大亨而贞，就是雷雨动起来，满盈。阴阳刚交，就艰屯，不能通畅。等到和洽，就成雷雨，满盈在天地之间，生物才遂心。屯有大亨的道。能大亨，是因为贞。没有贞固，怎么能出屯？人处在屯，有致大亨的道，也在贞固。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上文说天地生物的意思，这里说时事。天造是说时运。草是草乱，没有伦序。昧是冥昧不明。在这样的时运，应当建立辅助，就可以济屯。虽然建侯自辅，又应当忧勤兢畏，没有空闲安处。这是圣人深切的告诫。象说：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坎不说雨，只说云。云是雨还没有成的样子。还不能成雨，所以是屯。君子看屯的象，经纶天下的事，来济屯难。经纬纶缉，就是营为。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初爻是阳爻，在下边，是刚明的人才。正在屯难的世道，居下位，还不能马上往前济屯，所以磐桓。正在屯的开头，不磐桓，马上进，就犯难了。所以应当居正，坚固它的志。凡人处在屯难，很少能守正。要是没有贞固的守，就会失义，怎么能济时的屯？居屯的世道，正在屯的下边，应当有帮助，这就是居屯、济屯的道。所以取建侯的意思，是说求辅助。象说：虽盘桓，志行正也：贤人在下边，时要是不利，虽然盘桓，不能马上往前济时的屯，但有济屯的志，有济屯的用，志在行它的正。以贵下贱，大得民也：九在屯难的时候，以阳来居阴下，是以贵下贱的象。正在屯的时候，阴柔不能自存，有一个刚阳的人才，众人都归从他。又能自处卑下，所以大得民。有人怀疑：正在屯的下边，哪里有贵？要知道，以刚明的人才，处在阴柔下边；以能济屯的人才，处在不能济屯的人下边，就是以贵下贱。何况阳对于阴，本来就是贵。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六二以阴柔居屯的世道，虽然正应在上边，逼近初刚，所以屯难，邅回。“如”是语辞。乘马是想走。想跟着正应，又班如，不能前进。班是分布的意思，下马叫班，和马分开处。六二在屯的世道，虽然不能自济，居中得正，有应在上边，不失义。但逼近初爻，阴是阳所求的，柔是刚所欺凌的。在屯的时候，本来难自济，又被刚阳逼迫，所以难。假如不是被寇难逼迫，就去求婚媾。婚媾就是正应。寇是不合道理而来的人。六二守中正，不随便合于初爻，所以不字。要是贞固不变，到了十年，屯到了极点，一定通，就得到正应，字育了。女子阴柔，尚且能守它的志节，久了一定通，何况君子守道不回？初爻是贤明刚正的人，为什么做寇来侵逼人？回答说：这是只按六二以柔靠近刚来说意思，不再计较初爻的德怎么样。《易》取义就是这样。象说：六二之难，乘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六二居屯的时候，又乘刚，被刚阳逼迫，这是它的患难。到了十年，难久了，一定通了，就反回它的常，和正应合了。十是数的终点。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六三以阴柔居刚，柔既不能安于屯，居刚，又不中正，就妄动。虽然贪求所求的，既不足以自济，又没有应援，到哪里去？好比追鹿，没有虞人。进山林的人，一定有虞人引导他。要是没有虞人，就只会陷入林莽里。君子看见事的几微，不如舍掉，不追。往前去，只会取穷吝罢了。象说：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事情不行，却妄动，跟着欲望走。没有虞人，却追鹿，是贪禽。在屯的时候，不可动，却动了，好比没有虞人却追鹿，是有从禽的心。君子看见几微，就舍掉，不跟从。要是往前去，就可吝，困穷。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六四以柔顺居近君的位，得到上边的信任。但它的才不足以济屯，所以想进，又停下来，乘马班如。自己已经不足以济时的屯，要是能求贤来自辅，就可以济了。初爻阳刚的贤人，正是它的正应，就是它的婚媾。要是求这个阳刚的婚媾，往前去，一起辅助阳刚中正的君主，济时的屯，就吉，没有不利。居公卿的位，自己的才虽然不足以济时的屯，要是能求在下的贤人，亲近任用他，有什么济不了的？象说：求而往，明也：知道自己不足，求贤自辅，然后往前去，可以说是明。居在能致的地位，自己不能，却到了昏暗的地步。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九五居尊位，得正，正在屯的时候。要是有刚明的贤人做它的辅，就可以济屯。因为没有臣，所以屯它的膏。人君的尊位，虽然在屯难的世道，名位没有损失。只是施行有所不行，德泽有所不下，就是屯它的膏，是人君的屯。膏泽已经有所不下，就是威权不在自己手里。威权离开自己，想一下子正过来，是求凶的道。鲁昭公、高贵乡公的事就是这样。所以小贞就吉。小贞是渐渐正过来。要是像盘庚、周宣王，修德用贤，恢复先王的政事，诸侯重新来朝，就是用道慢慢致成，不暴烈。又不是恬然不做，像唐僖宗、唐昭宗那样。不做，就常屯，以至于亡。象说：屯其膏，施未光也：膏泽不下到，德的施行没能光大。这是人君的屯。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六以阴柔居屯的终点，在险的极点，没有应援。住着不安，动了没有去处。乘马想走，又班如，不前进。穷厄到了极点，以至于泣血涟如，是屯的极点。要是阳刚，有帮助，屯到了极点，就可以济了。象说：泣血涟如，何可长也：屯难穷到极点，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到了泣血颠沛的地步，怎么能长久？卦是事，爻是事的时。分三，又两分，足以包括众理。引申开来，触类旁通，天下的事就都齐备了。

䷃【坎下艮上】蒙序卦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穉也屯者物之始生物始生穉小蒙昧未发蒙所以次屯也为卦艮上坎下艮为山为止坎为水为险山下有险遇险而止莫知所之蒙之象也水必行之物始出未有所之故为蒙及其进则为亨义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蒙有开发之理亨之义也卦才时中乃致亨之道六五为蒙之主而九二发蒙者也我谓二也二非蒙主五既顺巽于二二乃发蒙者也故主二而言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五居尊位有柔顺之徳而方在童蒙与二为正应而中徳又同能用二之道以发其蒙也二以刚中之徳在下为君所信向当以道自守待君至诚求已而后应之则能用其道匪我求于童蒙乃童蒙来求于我也筮占决也初筮告谓至诚一意以求已则告之再三则渎慢矣故不告也发蒙之道利以贞正又二虽刚中然居阴故宜有戒彖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山下有险内险不可处外止莫能进未知所为故为昏蒙之义蒙亨以亨行时中也蒙之能亨以亨道行也所谓亨道时中也时谓得君之应中谓处得其中得中则时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二以刚明之贤处于下五以童蒙居上非是二求于五盖五之志应于二也贤者在下岂可自进以求于君苟自求之必无能信用之理古之人所以必待人君致敬尽礼而后往者非欲自为尊大盖其尊徳乐道不如是不足与有为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初筮谓诚一而来求决其蒙则当以刚中之道告而开发之再三烦数也来筮之意烦数不能诚一则渎慢矣不当告也告之必不能信受徒为烦渎故曰渎蒙也求者告者皆烦渎矣蒙以养正圣功也卦辞曰利贞彖复伸其义以明不止为戒于二实养蒙之道也未发之谓蒙以纯一未发之蒙而养其正乃作圣之功也发而后禁则扞格而难胜养正于蒙学之至善也蒙之六爻二阳为治蒙者四阴皆处蒙者也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徳山下出泉出而遇险未有所之蒙之象也若人蒙穉未知所适也君子观蒙之象以果行育徳观其出而未能通行则以果决其所行观其始出而未有所向则以养育其明徳也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初以阴暗居下下民之蒙也爻言发之之道发下民之蒙当明刑禁以示之使之知畏然后从而教导之自古圣王为治设刑罚以齐其众明教化以善其俗刑罚立而后教化行虽圣人尚徳而不尚刑未尝偏废也故为政之始立法居先治蒙之初威之以刑者所以说去其昏蒙之桎牿桎梏谓拘束也不去其昏蒙之桎牿则善教无由而入既以刑禁率之虽使心未能喻亦当畏威以从不敢肆其昏蒙之欲然后渐能知善道而革其非心则可以移风易俗矣苟专用刑以为治则蒙虽畏而终不能发苟免而无耻治化不可得而成矣故以往则可吝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治蒙之始立其防限明其罪罚正其法也使之由之渐至于化也或疑发蒙之初遽用刑人无乃不教而诛乎不知立法制刑乃所以教也盖后之论刑者不复知教化在其中矣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包舍容也二居蒙之世有刚明之才而与六五之君相应中徳又同当时之任者也必广其含容哀矜昏愚则能发天下之蒙成治蒙之功其道广其施博如是则吉也卦唯二阳爻上九刚而过唯九二有刚中之徳而应于五用于时而独明者也苟恃其明专于自任则其徳不弦故虽妇人之柔闇尚当纳其所善则其明广矣又以诸爻皆阴故云妇尧舜之圣天下所莫及也尚曰清问下民取人为善也二能包纳则克济其君之事犹子能治其家也五既阴柔故发蒙之功皆在于二以家言之五父也二子也二能主蒙之功乃人子克治其家也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子而克治其家者父之信任専也二能主蒙之功者五之信任専也二与五刚柔之情相接故得行其刚中之道成发蒙之功苟非上下之情相接则二虽刚中安能尸其事乎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三以阴柔处蒙闇不中不正女之妄动者也正应在上不能逺从近见九二为羣蒙所归得时之盛故舍其正应而从之是女之见金夫也女之从人当由正礼乃见人之多金说而从之不能保有其身者也无所往而利矣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顺也女之如此其行邪僻不顺不可取也六四困蒙吝四以阴柔而蒙闇无则明之亲援无由自发其蒙困于昏蒙者也其可吝甚矣吝不足也谓可少也象曰困蒙之吝独逺实也蒙之时阳刚为发蒙者四阴柔而最逺于刚乃愚蒙之人而不比近贤者无由得明矣故困于蒙可羞吝者以其独逺于贤明之人也不能亲贤以致困可吝之甚也实谓阳刚也六五童蒙吉五以柔顺居君位下应于二以柔中之徳任刚明之才足以治天下之蒙故吉也童取未发而资于人也为人君者苟能至诚任贤以成其功何异乎出于己也象曰童蒙之吉顺以防也舍己从人顺从也降志下求卑防也能如是优于天下矣上九击蒙不利为冦利御冦九居蒙之终是当蒙极之时人之愚蒙既极如苗民之不率为冦为乱者当击伐之然九居上刚极而不中故戒不利为冦治人之蒙乃御冦也肆为刚暴乃为冦也若舜之征有苗周公之诛三监御冦也秦皇汉武穷兵诛伐为冦也象曰利用御冦上下顺也利用御冦上下皆得其顺也上不为过暴下得击去其蒙御冦之义也

序卦说：屯是盈。屯是物开始生。物生了，一定蒙。蒙就是蒙昧，物还幼小。屯是物开始生，物刚生，幼小，蒙昧，没有发出来，蒙所以接着屯。卦是艮在上，坎在下。艮是山，是止。坎是水，是险。山下有险，遇到险，停下来，不知道去哪里，是蒙的象。水一定是流动的东西，刚出来，没有所去的地方，所以是蒙。等到它前进，就是亨的意思。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蒙有开发的道理，是亨的意思。卦的才能合乎时中，是致亨的道。六五是蒙的主，九二是发蒙的人。“我”说的是九二。九二不是蒙的主。五已经顺巽于九二，九二才是发蒙的人。所以站在九二的立场说：不是我求童蒙，是童蒙来求我。五居尊位，有柔顺的德，正处在童蒙，和九二正应，中德又相同，能用九二的道，来发它的蒙。九二凭刚中的德，在下边，被君主信任向往，应当凭道自守，等君主至诚求自己，然后应他，就能用它的道。不是我求童蒙，是童蒙来求我。筮是占决。初筮告是说：至诚一意来求自己，就告诉他。再三，就渎慢了，所以不告诉他。发蒙的道，利在贞正。又九二虽然刚中，但居阴位，所以应当有告诫。彖说：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山下有险，里边险，不能处，外边止，不能进，不知道做什么，所以是昏蒙的意思。蒙亨，是凭亨的道行。所说的亨道，就是时中。时是说得到君主的应，中是说处得其中。得中，就是时。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九二凭刚明的贤人，处在下边。五以童蒙居上边。不是九二求五，是五的志应合九二。贤人在下边，怎么可以自己进前去求君主？要是自己求他，一定没有能被信任任用的道理。古人一定要等人君致敬尽礼，然后才去，不是想自尊自大。因为他们尊德乐道，不这样，不足以有所作为。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初筮是说诚一而来，求决它的蒙，就应当凭刚中的道告诉他，开发他。再三是烦数。来筮的意思烦数，不能诚一，就是渎慢了，不应当告诉他。告诉他，一定不能信受，只会徒然烦渎，所以说渎蒙。求的人、告的人，都烦渎了。蒙以养正，圣功也：卦辞说利贞，彖又申明它的意思，说明不只是告诫九二，实在是养蒙的道。没有发出来的叫蒙。用纯一、没有发出来的蒙，来养它的正，就是做圣人的功。发出来以后再禁止，就扞格，难胜过。在蒙学里养正，是最善的。蒙的六爻，两个阳爻是治蒙的人，四个阴爻都是处在蒙里的人。象说：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山下出泉，出来遇到险，没有所去的地方，是蒙的象。好比人蒙昧幼小，不知道去哪里。君子看蒙的象，用果行育德。看它出来，还不能通行，就果决它的所行。看它刚出来，还没有所向，就养育它的明德。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初爻以阴暗居下边，是下民的蒙。爻说发蒙的道。发下民的蒙，应当明刑禁，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害怕，然后跟着教导他们。自古圣王治理，设刑罚来齐整众人，明教化来改善风俗。刑罚立了，教化才行。虽然圣人重德，不重刑，也没有偏废。所以为政的开头，立法在先。治蒙的开头，用刑来威吓，是为了说去它昏蒙的桎梏。桎梏是拘束。不去掉它昏蒙的桎梏，善教没有办法进去。已经用刑禁率领他，虽然心里还不能明白，也应当畏威顺从，不敢放肆它昏蒙的欲望。然后渐渐能知道善道，革除它的非心，就可以移风易俗了。要是专一用刑来治理，蒙虽然害怕，终究不能发出来。苟且免罪，没有羞耻，治化不能成就。所以往前去，就可吝。象说：利用刑人，以正法也：治蒙的开头，立它的防限，明它的罪罚，正它的法。让它顺着法，渐渐到教化。要是有人怀疑：发蒙的开头，马上用刑人，难道不是不教就诛杀吗？不知道立法制刑，就是用来教。后来论刑的人，不再知道教化在里边了。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包是舍容。九二居蒙的世道，有刚明的人才，和六五的君主相应，中德又相同，是当时的任事者。一定广泛含容，哀矜昏愚，就能发天下的蒙，成就治蒙的功。它的道广，施行博，这样就吉。卦里只有两个阳爻，上九刚，过头了。只有九二有刚中的德，应合五，在当时独明。要是仗着它的明，专一自任，它的德就不弘。所以虽然妇人的柔暗，还应当接纳她的善处，它的明就广了。又因为各爻都是阴，所以说妇。尧舜的圣明，天下没有能比的，还说“清问下民”，取人为善。九二能包纳，就能帮助君主成事，好比儿子能治他的家。五已经阴柔，所以发蒙的功都在九二。拿家说，五是父，九二是子。九二能主蒙的功，就是人子能治他的家。象说：子克家，刚柔接也：儿子能治他的家，是父亲信任专一。九二能主蒙的功，是五信任专一。九二和五，刚柔的情相接，所以能行它的刚中之道，成就发蒙的功。要不是上下的情相接，九二虽然刚中，怎么能主持这件事？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六三以阴柔处在蒙昧，不中不正，是女子妄动的人。正应在上边，不能远从，近处看见九二，是群蒙所归，得时的盛，所以舍掉它的正应，跟着九二。这就是女子见金夫。女子跟从人，应当按正礼。看见人多金，喜欢，跟着他，不能保住自己的身，就没有去处有利了。象说：勿用取女，行不顺也：女子这样，她的行为邪僻不顺，不可以娶。六四，困蒙，吝：六四以阴柔，蒙昧昏暗，没有阳明亲近的援助，没有办法自己发它的蒙，困在昏蒙里，很可吝。吝是不足，是说可少。象说：困蒙之吝，独远实也：蒙的时候，阳刚是发蒙的人。六四阴柔，最远离刚，是愚蒙的人，不亲近贤人，没有办法得到明。所以困在蒙里，可羞吝，是因为它独自远离贤明的人。不能亲贤，以至于困，很可吝。“实”说的是阳刚。六五，童蒙，吉：六五以柔顺居君位，下边应合九二。凭柔中的德，任用刚明的人才，足以治天下的蒙，所以吉。童是取没有发出来，靠别人。做人君的人，要是能至诚任贤，成就它的功，和出于自己有什么不同？象说：童蒙之吉，顺以巽也：舍掉自己，跟着别人，是顺从。降下志向，往下求，是卑巽。能这样，优于天下了。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九居蒙的终点，正当蒙到了极点的时候。人的愚蒙已经到了极点，像苗民不顺从，做寇，做乱，应当击伐他。但九居上边，刚到了极点，不中，所以告诫它：不利做寇。治人的蒙，是御寇。放肆刚暴，就是做寇。像舜征有苗，周公诛三监，是御寇。秦皇、汉武穷兵诛伐，是做寇。象说：利用御寇，上下顺也：利用御寇，上下都得到顺。上边不做过分的暴行，下边得到击去它的蒙，是御寇的意思。

䷄【乾下坎上】需序卦蒙者蒙也物之穉也物穉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夫物之幼穉必待养而成养物之所需者饮食也故曰需者饮食之道也云上于天有蒸润之象饮食所以润益于物故需为饮食之道所以次蒙也卦之大意须待之义序卦取所须之大者耳乾健之性必进者也乃处坎险之下险为之阻故须待而后进也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需者须待也以二体言之乾之刚健上进而遇险未能进也故为需待之义以卦才言之五居君位为需之主有刚健中正之徳而诚信充实于中中实有孚也有孚则光明而能亨通得贞正而吉也以此而需何所不济虽险无难矣故利涉大川也凡贞吉有既正且吉者有得正则吉者当辩也彖曰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需之义须也以险在于前未可遽进故需待而行也以乾之刚健而能需待不轻动故不陷于险其义不至于困穷也刚健之人其动必躁乃能需待而动处之至善者也故夫子赞之云其义不困穷矣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五以刚实居中为孚之象而得其所需亦为有孚之义以乾刚而至诚故其徳光明而能亨通得贞正而吉也所以能然者以居天位而得正中也居天位指五以正中兼二言故云正中利涉大川往有功也既有孚而贞正虽涉险阻往则有功也需道之至善也以乾刚而能需何所不利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云气蒸而上升于天必待阴阳和洽然后成雨云上上于天未成雨也故为须待之义阴阳之气交感而未成雨泽犹若子畜其才徳而未施于用也君子□云上于天需而为雨之象怀其道徳安以待时饮食以养其气体宴乐以和其心志所谓居易以俟命也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需者以遇险故需而后进初最逺于险故为需于郊郊旷逺之地也处于旷逺利在安守其常则无咎也不能安常则躁动犯难岂能需于逺而无过也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处旷逺者不犯冒险难而行也阳之为物刚健上进者也初能需待于旷逺之地不犯险难而进复宜安处不失其常则可以无咎矣虽不进而志动者不能安其常也君子之需时也安静自守志虽有须而恬然若将终身焉乃能用常也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坎为水水近则有沙二去险渐近故为需于沙渐近于险难虽未至于患害己小有言矣凡患难之辞大小有殊小者至于有言言语之伤至小者也二以刚阳之才而居柔守中寛裕自处需之善也虽去险渐近而未至于险故小有言语之伤而无大害终得其吉也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吉终也衍寛绰也二虽近险而以寛裕居中故虽小有言语及之终得其吉善处者也九三需于泥致冦至泥逼于水也既进逼于险当致冦难之至也三刚而不中又居健体之上有进动之象故致冦也苟非敬慎则致丧败矣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冦敬慎不败也三切逼上体之险难故云灾在外也灾患难之通称对眚而言则分也三之致冦由己进而廹之故云自我冦自己致若能敬愼量宜而进则无丧败也需之时须而后进也其义在相时而动非戒其不得进也直使敬慎毋失其宜耳六四需于血出自穴四以阴柔之质处于险而下当三阳之进伤于险难者也故云需于血既伤于险难则不能安处必失其居故云出自穴穴物之所安也顺以从时不竞于险难所以不至于凶也以柔居阴非能竞者也若阳居之则必凶矣盖无中正之徳徒以刚竞于险适足以致凶耳象曰需于血顺以听也四以阴柔居于险难之中不能固处故退出自穴盖阴柔不能与时竞不能处则退是顺从以听于时所以不至于凶也九五需于酒食贞吉五以阳刚居中得正位乎天位克尽其道矣以此而需何需不获故宴安酒食以俟之所须必得也既得贞正而所需必遂可谓吉矣象曰酒食贞吉以中正也需于酒食而贞且吉者以五得中正而尽其道也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需以险在前需时而后进上六居险之终终则变矣在需之极久而得矣阴止于六乃安其处故为入于穴穴所安也安而既止后者必至不速之客三人谓下之三阳乾之三阳非在下之物需时而进者也需既极矣故皆上进不速不促之而自来也上六既需得其安处羣刚之来苟不起忌疾忿竞之心至诚尽敬以待之虽甚刚暴岂有侵陵之理故终吉也或疑以阴居三阳之上得为安乎曰三阳乾体志在上进六阴位非所止之正故无争夺之意敬之则吉也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不当位谓以阴而在上也爻以六居阴为所安象复尽其义明阴宜在下而居上为不当位也然能敬慎以自处则阳不能陵终得其吉虽不当位而未至于大失也

序卦说：蒙是蒙昧，物还幼小。物幼小，不能不养，所以接着是需。需是饮食的道。物幼小，一定等养育，才长成。养物所需要的，是饮食。所以说需是饮食的道。云在天上，有蒸润的象。饮食用来润益物，所以需是饮食的道，接着蒙。卦的大意是须待的意思。序卦取所须里最大的罢了。乾健的性，一定前进，却处在坎险下边。险挡住它，所以须待，然后前进。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需是须待。用两个体说，乾刚健，向上进，遇到险，还不能进，所以是需待的意思。用卦的才能说，五居君位，是需的主，有刚健中正的德，诚信充实在心里。心里充实，就是有孚。有孚，就光明，能亨通。得到贞正，就吉。用这个来需，有什么济不了的？虽然险，也没有难，所以利涉大川。凡是“贞吉”，有的既正，又吉；有的得到正，就吉。应当分辨。彖说：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需的意思是须。险在前边，还不能马上进，所以需待着走。凭乾的刚健，能需待，不轻动，所以不陷进险里。它的意思，不到困穷的地步。刚健的人，动起来一定躁动，还能需待着动，处得最善。所以孔子赞叹它，说“其义不困穷矣”。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五凭刚实居中，是孚的象，得到它所需要的，也是有孚的意思。凭乾的刚，至诚，所以它的德光明，能亨通。得到贞正，就吉。能这样，是因为居天位，得到正中。居天位指五，正中兼着二说，所以说正中。利涉大川，往有功也：已经有孚，又贞正，虽然涉险阻，往前去，就有功。这是需道的至善。凭乾的刚，能需，有什么不利？象说：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云气蒸腾，上升到天，一定等阴阳和洽，然后成雨。云在天上，还没有成雨，所以是须待的意思。阴阳的气交感，还没有成雨泽，好比人蓄着它的才德，还没有施行功用。君子看云在天上，需，是将成雨的象。怀着它的道德，安然等待时机。饮食，养它的身体。宴乐，和它的心志。这就是所说的“居易以俟命”。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需是因为遇到险，所以需了才进。初爻最远离险，所以是需于郊。郊是旷远的地方。处在旷远的地方，利在安守它的常，就没有灾咎。不能安常，就躁动犯难，怎么能在远处需着，没有过错？象说：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处在旷远地方的人，不犯险难，走。阳这种东西，刚健向上进。初爻能需待在旷远的地方，不犯险难，前进。又应当安处，不失它的常，就可以没有灾咎。虽然不进，志动了的人，不能安它的常。君子需的时候，安静自守。志虽然有所须，却恬然，好像将要终身这样，才是能用常。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坎是水，水近处就有沙。九二离险渐渐近了，所以是需于沙。渐渐近了险难，虽然还没有到患害，已经小有言了。凡是患难的说法，大小有差别。小的，到了有言。言语的伤，是最小的。九二凭刚阳的人才，居柔，守中，宽裕自处，是需的善处。虽然离险渐渐近了，还没有到险，所以小有言语的伤，没有大害，最终得到吉。象说：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吉终也：衍是宽绰。九二虽然近险，凭宽裕居中，所以虽然小有言语到它身上，最终得到吉，是善处的人。九三，需于泥，致寇至：泥逼近水。已经进逼到险，应当招致寇难到来。九三刚，不中，又居健体的上边，有进动的象，所以招致寇。要不是敬慎，就会招致丧败。象说：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也：九三切近上体的险难，所以说灾在外。灾是患难的通称，和眚对说，就分开了。九三招致寇，是自己进，逼迫它，所以说自我。寇是自己招致的。要是能敬慎，量宜前进，就没有丧败。需的时候，须了才进。它的意思在相时而动，不是告诫它不能进。只是让它敬慎，不要失了适宜。六四，需于血，出自穴：六四凭阴柔的质，处在险里，下边当着三阳的前进，伤在险难里，所以说需于血。已经伤在险难里，就不能安处，一定失去它的居处，所以说出自穴。穴是物安身的地方。顺着跟着时，不和险难争竞，所以不到凶的地步。凭柔居阴，不是能争竞的人。要是阳居这里，一定凶。因为没有中正的德，只凭刚，和险争竞，正好招致凶。象说：需于血，顺以听也：六四凭阴柔，居在险难中间，不能固守住处，所以退出，自穴出来。因为阴柔不能和时争竞，不能处，就退，是顺从，听从时，所以不到凶的地步。九五，需于酒食，贞吉：九五凭阳刚居中，得正，位在天位，把道做尽了。用这个来需，有什么需要得不到？所以宴安，酒食，等着它。所需要的，一定得到。已经得到贞正，所需的，一定遂心，可以说是吉。象说：酒食贞吉，以中正也：需于酒食，又贞，又吉，是因为五得到中正，把道做尽了。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需是险在前边，需了时，才进。上六居险的终点，终了就变了。在需的极点，久了，就得到了。阴停在六，就是安它的处，所以是入于穴。穴是安身的地方。安了，停了，后边的人一定来。不速的客人三人，说的是下边的三阳。乾的三阳，本来不是在下的东西，是需了时，才进的人。需已经到了极点，所以都向上进。不速是不催促，自己来。上六已经需着，得到它的安处。群刚来了，要是不起忌恨、忿怒、争竞的心，至诚，尽敬，来对待他们，虽然很刚暴，哪里有侵陵的道理？所以终吉。有人怀疑：凭阴居三阳上边，能安吗？回答说：三阳是乾体，志在上进。六是阴位，不是所停的正位，所以没有争夺的意思。敬它，就吉。象说：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不当位是说凭阴，在上边。爻凭六居阴，是安身的地方。象又把意思说尽，说明阴应当在下边，居上边，是不当位。但能敬慎自处，阳不能欺凌，最终得到吉。虽然不当位，还没有到大失的地步。

䷅【坎下乾上】讼序卦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人之所需者饮食既有所须争讼所由起也讼所以次需也为卦乾上坎下以二象言之天阳上行水性就下其行相违所以成讼也以二体言之上刚下险刚险相接能无讼乎又人内险阻而外刚强所以讼也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讼之道必有其孚实中无其实乃是诬妄凶之道也卦之中实为有孚之象讼者与人争辩而待决于人虽有孚亦须窒塞未通不窒则已明无讼矣事既未辩吉凶未可必也故有畏惕中吉得中则吉也终凶终极其事则凶也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讼者求辩其曲直也故利见于大人大人则能以其刚明中正决所讼也讼非和平之事当择安地而处不可陷于危险故不利涉大川也彖曰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讼之为卦上刚下险险而又健也又为险健相接内险外健皆所以为讼也若健而不险不生讼也险而不健不能讼也险而又健是以讼也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讼之道固如是又据卦才而言九二以刚自外来而成讼则二乃讼之主也以刚处中中实之象故为有孚处讼之时虽有孚信亦必艰阻窒塞而有惕惧不窒则不成讼矣又居险陷之中亦为窒塞惕惧之义二以阳刚自外来而得中为以刚来讼而不过之义是以吉也卦有更取成卦之由为义者此是也卦义不取成卦之由则更不言所变之爻也据卦辞二乃善也而爻中不见其善盖卦辞取其有孚得中而言乃善也爻则以自下讼上为义所取不同也终凶讼不可成也讼非善事不得已也安可终极其事极意于其事则凶矣故曰不可成也成谓穷尽其事也利见大人尚中正也讼者求辩其是非也辩之当乃中正也故利见大人以所尚者中正也听者非其人则或不得其中正也中正大人九五是也不利涉大川入于渊也与人讼者必处其身于安平之地若蹈危险则陷其身矣乃入于深渊也卦中有中正险陷之象象曰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天上水下相违而行二体违戾讼之由也若上下相顺讼何由兴君子观象知人情有争讼之道故凡所作事必谋其始絶讼端于事之始则讼无由生矣谋始之义广矣若慎交结明契劵之类是也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六以柔弱居下不能终极其讼者也故于讼之初因六之才为之戒曰若不长永其事则虽小有言终得吉也盖讼非可长之事以阴柔之才而讼于下难以吉矣以上有应援而能不永其事故虽小有言终得吉也有言灾之小者也不永其事而不至于凶乃讼之吉也象曰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六以柔弱而讼于下其义固不可长永也永其讼则不胜而祸难及矣又于讼之初即戒讼非可长之事也虽小有言其辩明也柔弱居下才不能讼虽不永所事既讼矣必有小灾故小有言也既不永其事又上有刚阳之正应辩理之明故终得其吉也不然其能免乎在讼之义同位而相应相与者也故初于四为获其辩明同位而不相得相讼者也故二与五为对敌也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二五相应之地而两刚不相与相讼者也九二自外来以刚处险为讼之主乃与五为敌五以中正处君位其可敌乎是为讼而义不克也若能知其义之不可退归而逋避以寡约自处则得无过眚也必逋者避为敌之地也三百戸邑之至小者若处强大是犹竞也能无眚乎眚过也处不当也与知恶而为有分也象曰不克讼归逋窜也义既不敌故不能讼而逋窜避去其所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自下而讼其上义乖势屈祸患之至犹拾掇而取之言易得也六三食旧徳贞厉终吉三虽居刚而应上然质本阴柔处险而介二刚之间危惧非为讼者也禄者称徳而受食旧徳谓处其素分贞谓坚固自守厉终吉谓虽处危地能知危惧则终必获吉也守素分而无求则不讼矣处危谓在险而成乗皆刚与居讼之时也或从王事无成柔从刚者也下从上者也三不为讼而从上九所为故曰或从王事无成谓从上而成不在己也讼者刚健之事故初则不永三则从上皆非能讼者也二爻皆以阴柔不终而得吉四亦以不克而渝得吉讼以能止为善也象曰食旧徳从上吉也守其素分虽从上之所为非由己也故无成而终得其吉也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四以阳刚而居健体不得中正本为讼者也承五履三而应初五君也义不克讼三居下而柔不与之讼初正应而顺从非与讼者也四虽刚健欲讼无与对敌其讼无由而兴故不克讼也又居柔以应柔亦为能止之义既义不克讼若能克其刚忿欲讼之心复即就于命革其心平其气变而为安贞则吉矣命谓正理失正理为方命故以即命为复也方不顺也书云方命圮族孟子云方命虐民夫刚健而不中正则躁动故不安处非中正故不贞不安贞所以好讼也若义不克讼而不讼反就正理变其不安贞为安贞则吉矣象曰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能如是则为无失矣所以吉也九五讼元吉以中正居尊位治讼者也治讼得其中正所以元吉也元吉大吉而尽善也吉大而不尽善者有矣象曰讼元吉以中正也中正之道何施而不元吉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九以阳居上刚健之极又处讼之终极其讼者也人之肆其刚强穷极于讼取祸丧身固其理也设或使之善讼能胜穷极不已至于受服命之赏是亦与人仇争所获其能安保之乎故终一朝而三见褫夺也象曰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穷极讼事设使受服命之宠亦且不足敬而可贱恶况又祸患随至乎

序卦说：饮食一定有讼，所以接着是讼。人所需要的，是饮食。已经有所须，争讼就从这里起。讼所以接着需。卦是乾在上，坎在下。用两个象说，天阳向上走，水性向下走，走的方向相违，所以成讼。用两个体说，上边刚，下边险，刚险相接，能没有讼吗？又人心里险阻，外边刚强，所以讼。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讼的道，一定有它的孚实。心里没有实，就是诬妄，是凶的道。卦中间充实，是有孚的象。讼是和人争辩，等别人来决断。虽然有孚，也一定窒塞，没有通。不窒，就已经明白了，没有讼了。事情还没有辩明，吉凶不能确定。所以有畏惧惕惧。得中，就吉。终凶是说，把事情做到极点，就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讼是求辩它的曲直。所以利在见到大人。大人能凭它的刚明中正，决断所讼的事。讼不是和平的事，应当选择安稳的地方处身，不可以陷进危险，所以不利涉大川。彖说：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讼这个卦，上刚下险，险，又健。又说险健相接，里边险，外边健，都是成讼的原因。要是健，不险，生不出讼。险，不健，不能讼。险，又健，所以讼。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讼的道本来是这样，又按卦的才能说。九二凭刚，从外边来，成讼，九二就是讼的主。凭刚处中，是中实的象，所以是有孚。处在讼的时候，虽然有孚信，也一定艰阻，窒塞，有惕惧。不窒，就不成讼了。又居在险陷中间，也是窒塞惕惧的意思。九二凭阳刚，从外边来，得到中，是凭刚来讼，不过分的意思，所以吉。有的卦，另外取成卦的由来做意思，就是这样。卦的意思不取成卦的由来，就不再说所变的爻。按卦辞，九二就是善。但爻里看不见它的善。因为卦辞取它有孚得中来说，就是善。爻用自下讼上做意思，所取的不同。终凶，讼不可成也：讼不是善事，不得已才做，怎么可以把事情做到极点？极尽心意做这件事，就凶。所以说不可成。成是穷尽这件事。利见大人，尚中正也：讼是求辩它的对错。辩得恰当，就是中正。所以利见大人，因为所崇尚的是中正。听讼的人不是那个人，或许得不到它的中正。中正的大人，就是九五。不利涉大川，入于渊也：和人讼的人，一定把自己放在安平的地方。要是踏进危险，就陷进自己的身，就是进到深渊。卦里有中正险陷的象。象说：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天在上，水在下，相违而行。两个体违戾，是讼的由来。要是上下相顺，讼从哪里兴起？君子看象，知道人情有争讼的道，所以凡是做事，一定谋它的开头。在事情的开头断绝讼的端绪，讼就没有办法生了。谋始的意思很广，像谨慎交结、明定契券这一类就是。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六凭柔弱居下边，不能把讼做到极点。所以在讼的开头，按六的才能告诫它：要是不长久做这件事，虽然小有言，最终得到吉。因为讼不是可以长久的事。凭阴柔的才能，在下边讼，难得到吉。因为上边有应援，能不长久做这件事，所以虽然小有言，最终得到吉。有言是灾小的。不长久做这件事，不到凶的地步，就是讼的吉。象说：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六凭柔弱，在下边讼，它的意思本来不可以长久。长久讼，就不胜，祸难到了。又在讼的开头，就告诫它，讼不是可以长久的事。虽小有言，其辩明也：柔弱居下边，才能不能讼。虽然不长久做这件事，已经讼了，一定有小灾，所以小有言。已经不长久做这件事，又有上边刚阳的正应，辩理明白，所以最终得到吉。不这样，怎么能免？在讼的意思里，同位，相应，相与的人。初爻和四爻，得到它的辩明。同位，不相得，相讼的人，二和五就是对敌。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二、五相应的地方，两个刚不相与，相讼的人。九二从外边来，凭刚处险，是讼的主，和五做敌。五凭中正处君位，怎么能敌？这是讼，义上不能胜。要是能知道它的义不可以，退回去，逃避，凭寡约自处，就得到没有过失。一定逃避，是避开做敌的地方。三百户是邑最小的。要是处在强大的地方，还在争竞，能没有过失吗？眚是过失。处得不当。和明知是恶，还去做，有分别。象说：不克讼，归逋窜也：义已经不敌，所以不能讼，逃避，躲开它的地方。自下讼上，患至掇也：从下边讼上边，义乖，势屈。祸患到来，好比拾掇着取它，说的是容易得到。六三，食旧德，贞厉，终吉：六三虽然居刚，应合上边，但质本来阴柔，处在险里，夹在两个刚中间，危惧，不是做讼的人。俸禄按德来受。食旧德是说处在它的素分。贞是坚固自守。厉终吉是说，虽然处在危险的地方，能知道危惧，最终一定得到吉。守着素分，没有所求，就不讼了。处危是说在险里，又乘着刚，又处在讼的时候。或从王事，无成：柔跟从刚，下边跟从上边。六三不做讼，跟着上九所做的，所以说或从王事，无成。是说跟着上边成就，不在自己。讼是刚健的事，所以初爻不长久，六三跟着上边，都不是能讼的人。两个爻都凭阴柔，不做到终点，得到吉。九四也凭不克，改变，得到吉。讼凭能止住，做善。象说：食旧德，从上吉也：守着它的素分，虽然跟着上边所做的，不是出于自己，所以无成，最终得到吉。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九四凭阳刚，居健体，不得中正，本来是做讼的人。承着五，踩着三，应合初爻。五是君，义上不能讼。三居下边，柔，不和它讼。初爻正应，顺从，不和它讼。九四虽然刚健，想讼，没有对敌的人，它的讼没有办法兴起，所以不克讼。又居柔，应合柔，也是能止的意思。既然义上不能讼，要是能克制它刚忿、想讼的心，恢复，就到命那里，改变它的心，平它的气，变成安贞，就吉了。命是正理。失去正理，叫方命。所以把即命叫复。方是不顺。《书》说“方命圮族”，《孟子》说“方命虐民”。刚健，不中正，就躁动，所以不安处。不中正，所以不贞。不安贞，所以好讼。要是义上不能讼，就不讼，反过来就到正理，把它的不安贞变成安贞，就吉了。象说：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能这样，就没有失误，所以吉。九五，讼，元吉：凭中正居尊位，治讼的人。治讼得到它的中正，所以元吉。元吉是大吉，又尽善。吉大，不尽善的也有。象说：讼元吉，以中正也：中正的道，用到哪里，不元吉？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九凭阳居上边，刚健到了极点，又处在讼的终点，把讼做到极点。人放肆它的刚强，穷尽在讼里，取祸丧身，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假如让它善于讼，能胜，穷尽不止，以至于得到服命的赏赐，这也是和人仇争得到的，能安稳保住吗？所以终究一早上，三次被褫夺。象说：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穷尽讼事，假如得到服命的宠爱，也不足敬，只可贱恶，何况祸患跟着到了？

䷆【坎下坤上】师序卦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之兴由有争也所以次讼也为卦坤上坎下以二体言之地中有水为众聚之象以二卦之义言之内险外顺险道而以顺行师之义也以爻言之一阳而为众阴之主统众之象也比以一阳为众阴之主而在上君之象也师以一阳为众阴之主而在下将帅之象也师贞丈人吉无咎师之道以正为本兴师动众以毒天下而不以正民弗从也强驱之耳故师以贞为主其动虽正也帅之者必丈人则吉而无咎也葢有吉而有咎者有无咎而不吉者吉且无咎乃尽善也丈人者尊严之称帅师总众非众所尊信畏服则安能得人心之从故司马穰苴擢自微贱授之以众乃以众心未服请庄贾为将也所谓丈人不必素居崇贵但其才谋徳业众所畏服则是也如穰苴既诛庄贾则众心畏服乃丈人矣又如淮隂侯起于微贱遂为大将葢其谋为有以使人尊畏也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能使众人皆正可以王天下矣得众心服从而归正王道止于是也刚中而应行险而顺言二也以刚处中刚而得中道也六五之君为正应信任之専也虽行险道而以顺动所谓义兵王者之师也上顺下险行险而顺也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师旅之兴不无伤财害人毒害天下然而民心从之者以其义动也古者东征西怨民心从也如是故吉而无咎吉谓必克无咎谓合义又何咎矣其义故无咎也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地中有水水聚于地中为众聚之象故为师也君子观地中有水之象以容保其民畜聚其众也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初师之始也故言出师之义及行师之道在邦国兴师而言合义理则是以律法也谓以禁乱诛暴而动苟动不以义则虽善亦凶道也善谓克胜凶谓殃民害义也在行师而言律谓号令节制行师之道以号令节制为本所以统制于众不以律则虽善亦凶虽使胜防犹凶道也制师无法幸而不败且胜者时有之矣圣人之所戒也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师出当以律失律则凶矣虽幸而胜亦凶道也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师卦惟九二一阳为众阴所归五居君位是其正应二乃师之主专制其事者也居下而专制其事唯在师则可自古命将阃外之事得专制之在师专制而得中道故吉而无咎葢恃专则失为下之道不专则无成功之理故得中为吉凡师之道威和并至则吉也既处之尽其善则能成功而安天下故王锡宠命至于三也凡事至于三者极也六五在上既专意任复厚其宠数葢礼不称则威不重而下不信也他卦九二为六五所任者有矣唯师专主其事而为众阴所归故其义最大人臣之道于事无所敢专唯阃外之事则专制之虽制之在已然因师之力而能致者皆君所与而职当为也世儒有论鲁祀周公以夫子礼乐以为周公能为人臣不能为之功则可用人臣不得用之礼乐是不知人臣之道也夫居周公之位则为周公之事由其位而能为者皆所当为也周公乃尽其职耳子道亦然唯孟子为知此义故曰事亲若曽子者可也未尝以曽子之孝为有余也葢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也象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怀万邦也在师中吉者以其承天之宠任也天谓王也人臣非君宠任之则安得专征之权而有成功之吉象以二专主其事故发此义与前所云世儒之见异矣王三锡以恩命褒其成功所以懐万邦也六三师或舆尸凶三居下卦之上居位当任者也不唯其才阴柔不中正师旅之事任当专一二既以刚中之才为上信托必专其事乃有成功若或更使众人主之凶之道也舆尸众主也葢指三也以三居下之上故发此义军旅之事任不专一覆败必矣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托付二三安能成功岂唯无功必以致凶也六四师左次无咎师之进以强勇也四以柔居阴非能进而克防者也知不能进而退故左次左次退舍也量宜进退乃所当也故无咎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师之常也唯取其退之得宜不论其才之能否也度不能进而完师以退愈于覆败逺矣可进而退乃为咎也易之发此义以示后世其仁深矣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行师之道因时施宜乃其常也故左次未必为失也如四退次乃得其宜是以无咎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五君位兴师之主也故言兴师任将之道师之兴必以蛮夷猾夏冦贼奸宄为生民之害不可怀来然后奉辞以诛之若禽兽入于田中侵害稼穑于义宜猎取则猎取之如此而动乃得无咎若轻动以毒天下其咎大矣执言奉辞也明其罪而讨之也若秦皇汉武皆穷山林以索禽兽者也非田有禽也任将授师之道当以长子帅师二在下而为师之主长子也若以弟子众主之则所为虽正亦凶也弟子凡非长者也自古任将不专而致覆败者如晋荀林父邲之战唐郭子仪相州之败是也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长子谓二以中正之徳合于上而受任以行若复使其余者众尸其事是任使之不当也其凶宜矣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上师之终也功之成也大君以爵命赏有功也开国封之为诸侯也承家以为卿大夫也承受也小人者虽有功不可用也故戒使勿用师旅之兴成功非一道不必皆君子也故戒以小人有功不可用也赏之以金帛禄位可也不可使有国家而为政也小人平时易致骄盈况挟其功乎汉之英彭所以亡也圣人之深虑逺戒也此专言师终之义不取爻义葢以其大者若以爻言则六以柔居顺之极师既终而在无位之地善处而无咎者也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大君持恩赏之柄以正军旅之功师之终也虽赏其功小人则不可以有功而任用之用之必乱邦小人恃功而乱邦者古有之矣

序卦说：讼一定有众起来，所以接着是师。师的兴起，由有争而来，接着讼。卦是坤在上，坎在下。用两个体说，地里有水，是众聚的象。用两个卦的意思说，里边险，外边顺，凭险道，顺着走，是行师的意思。用爻说，一个阳，做众阴的主，是统众的象。比卦凭一个阳，做众阴的主，在上边，是君的象。师卦凭一个阳，做众阴的主，在下边，是将帅的象。师，贞，丈人，吉，无咎：师的道，以正做根本。兴师动众，毒害天下，不凭正，民不跟从，只是强驱罢了。所以师以贞做主。它的动虽然正，率领它的人一定是丈人，才吉，没有灾咎。有吉，却有咎的；有无咎，却不吉的。吉，又无咎，才尽善。丈人是尊严的称呼。率师，总众，不是众人尊信畏服的人，怎么能得到人心的跟从？所以司马穰苴从微贱提拔起来，授给他众人，因为众心没有服从，就请庄贾做将。所说的丈人，不一定素来居崇贵，只看他的才谋德业，是众人畏服的，就是了。像穰苴诛杀庄贾以后，众心畏服，就是丈人了。又像淮阴侯从微贱起来，就做大将，因为他的谋为，有使人尊畏的东西。彖说：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能让众人都正，可以王天下了。得到众心服从，归向正，王道就在这里了。刚中而应，行险而顺：说的是九二。凭刚处中，刚，得到中道。六五的君主是正应，信任专一。虽然走险道，顺着动，就是所说的义兵，王者的师。上边顺，下边险，行险，顺着走。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师旅兴起，没有不伤财害人的，毒害天下。但民心跟从它，是因为凭义动。古时候东征西怨，民心跟从。像这样，所以吉，没有灾咎。吉是说一定胜。无咎是说合义，又有什么灾咎？它的意思本来没有灾咎。象说：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地里有水，水聚在地里，是众聚的象，所以是师。君子看地中有水的象，容保它的民，畜聚它的众。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初爻是师的开头，所以说出师的意思，和行师的道。在邦国兴师，说合义理，就是凭律法。说是凭禁乱诛暴而动。要是动得不合义，虽然善，也是凶的道。善是说克胜。凶是说殃民害义。在行师说，律是号令节制。行师的道，以号令节制做根本，用来统制众人。不凭律，虽然善，也凶。虽然让它胜敌，还是凶的道。制师没有法，侥幸不败，又胜了的事，时常有。这是圣人告诫的。象说：师出以律，失律凶也：师出应当凭律。失去律，就凶了。虽然侥幸胜了，也是凶的道。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师卦只有九二一个阳，是众阴所归。五居君位，是它的正应。九二就是师的主，专制它的事。居下边，专制它的事，只有在师里才可以。自古命将，阃外的事，得到专制。在师里专制，得到中道，所以吉，没有灾咎。因为仗着专制，就失去做下的道。不专制，就没有成功的道理。所以得到中，才吉。凡是师的道，威和并到，才吉。已经处得尽善，就能成功，安天下，所以王赐宠命，到了三次。凡是事情到了三次，就是极点。六五在上边，已经专意任用，又加厚它的宠数。因为礼不相称，威就不重，下边不信。别的卦，九二被六五任用的也有。只有师卦专主它的事，又是众阴所归，所以它的意思最大。人臣的道，对事情没有敢专一的，只有阃外的事，才专制。虽然制在自己，但凭师的力量，能致成的，都是君主给的，是职责应当做的。世儒有人议论鲁国祭祀周公，凭夫子的礼乐，说周公能做人臣不能做的功，就可以用，人臣不能用的礼乐，是不知道人臣的道。居周公的位，就做周公的事。按它的位，能做的，都是应当做的。周公只是尽它的职罢了。子的道也是这样。只有孟子知道这个意思，所以说“事亲若曾子者，可也”，没有把曾子的孝当做有余。因为子的身所能做的，都是应当做的。象说：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怀万邦也：在师里得中，吉，是因为承受天的宠任。天是说王。人臣不是君主宠任，怎么能得到专征的权，有成功的吉？象因为九二专主它的事，所以发明这个意思，和前边说的世儒的看法不同。王三次赐恩命，褒奖它的成功，用来怀柔万邦。六三，师或舆尸，凶：六三居下卦的上边，居位应当任事。不只是它的才阴柔，不中正，师旅的事，任用应当专一。九二已经凭刚中的才，被上边信托，一定专它的事，才有成功。要是又让众人主持它，是凶的道。舆尸是众主。说的就是六三。因为六三居下边的上边，所以发明这个意思。军旅的事，任用不专一，覆败一定到了。象说：师或舆尸，大无功也：信托付给九二，六三怎么能成功？哪里只是没有功，一定招致凶。六四，师左次，无咎：师的前进，凭强勇。六四凭柔居阴，不是能前进，克敌的人。知道不能进，就退，所以左次。左次是退舍。量宜进退，就是应当做的，所以没有灾咎。看见可以进，就进。知道难，就退，是师的常道。只取它退得适宜，不论它的才能不能。估量不能进，保全师，退回去，胜过覆败，远了。可以进，却退，才是灾咎。《易》发明这个意思，告诉后世，它的仁很深。象说：左次无咎，未失常也：行师的道，按时施行适宜，就是它的常。所以左次不一定是失误。像六四退次，得到适宜，所以没有灾咎。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六五是君位，兴师的主。所以说兴师任将的道。师的兴起，一定因为蛮夷猾夏、寇贼奸宄，害生民，不能怀柔招来，然后奉辞诛讨它。好比禽兽进到田里，侵害庄稼，按义应当猎取，就猎取它。这样动，才没有灾咎。要是轻动，毒害天下，它的灾咎大了。执言是奉辞。说明它的罪，讨伐它。像秦皇、汉武，都是穷尽山林，搜求禽兽，不是田里有禽。任将授师的道，应当凭长子帅师。九二在下边，是师的主，是长子。要是凭弟子众人主持它，所做的虽然正，也凶。弟子是凡不是长的人。自古任将不专，招致覆败的，像晋国荀林父邲之战、唐朝郭子仪相州的失败，就是这样。象说：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长子说的是九二，凭中正的德，合于上边，接受任用，去做。要是又让其余的人，众人主持它的事，是任用不当。它的凶是应当的。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上爻是师的终点，功成就了。大君凭爵命，赏有功的人。开国是封他做诸侯。承家是让他做卿大夫。承受的意思。小人虽然有功，不可以用。所以告诫它，不要用。师旅兴起，成功不是一条路，不一定都是君子。所以告诫它，小人有功，不可以用。赏它金帛禄位，可以。不可以让它有国家，做政事。小人平时容易骄盈，何况挟着它的功？汉朝的英、彭所以亡，就是这样。圣人深切的思虑，远大的告诫。这专说师终的意思，不取爻的意思，因为它说的是大的。要是按爻说，六凭柔居顺的极点，师已经终了，处在没有位的地方，善处，没有灾咎的人。象说：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大君拿着恩赏的权柄，来正军旅的功，是师的终点。虽然赏它的功，小人不可以因为有功，任用它。任用它，一定乱邦。小人仗着功，乱邦的事，古时候有。

䷇【坤下坎上】比序卦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亲辅也人之类必相亲辅然后能安故既有众则必有所比比所以次师也为卦上坎下坤以二体言之水在地上物之相切比无间莫如水之在地上故为比也又众爻皆阴独五以阳刚居君位众所亲附而上亦亲下故为比也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比吉道也人相亲比自为吉道故杂卦云比乐师忧人相亲比必有其道苟非其道则有悔咎故必推原占决其可比者而比之筮谓占决卜度非谓以蓍龟也所比得元永贞则无咎元谓有君长之道永谓可以常久贞谓得正道上之比下必有此三者下之从上必求此三者则无咎也不宁方来后夫凶人之不能自保其安宁方且来求亲比得所比则能保其安当其不宁之时固宜汲汲以求比若独立自恃求比之志不速而后则虽夫亦凶矣夫犹凶况柔弱者乎夫刚立之称传曰子南夫也又曰是谓我非夫凡生天地之间者未有不相亲比而能自存者也虽刚柔之至未有能独立者也比之道由两志相求两志不相求则暌矣君怀抚其下下亲辅于上亲戚朋友乡党皆然故当上下合志以相从苟无相求之意则离而凶矣大抵人情相求则合相持则暌相持相待莫先也人之相亲固有道然而欲比之志不可缓也彖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比吉也比者吉之道也物相亲比乃吉道也比辅也释比之义比者相亲辅也下顺从也解卦所以为比也五以阳居尊位羣下顺从以亲辅之所以为比也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推原筮决相比之道得元永贞而后可以无咎所谓元永贞如五是也以阳刚居中正尽比道之善者也以阳刚当尊位为君徳元也居中得正能永而贞也卦辞本泛言比道彖言元永贞者九五以刚处中正是也不宁方来上下应也人之生不能保其安宁方且来求附比民不能自保故戴君以求宁君不能独立故保民以为安不宁而来比者上下相应也以圣人之公言之固至诚求天下之比以安民也以后王之私言之不求下民之附则危亡至矣故上下之志必相应也在卦言之上下羣阴比于五五比其众乃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众必相比而后能遂其生天地之间未有不相亲比而能遂者也若相从之志不疾而后则不能成比虽夫亦凶矣无所亲比困屈以致凶穷之道也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夫物相亲比而无间者莫如水在地上所以为比也先王观比之象以建万国亲诸侯建立万国所以比民也亲抚诸侯所以比天下也初六有孚比之无咎初六比之始也相比之道以诚信为本中心不信而亲人人谁与之故比之始必有孚诚乃无咎也孚信之在中也有孚盈缶终来有他吉诚信充实于内若物之盈满于缶中也缶质素之器言若缶之盈实其中外不加文饰则终能来有他吉也他非此也外也若诚实充于内物无不信岂用饰外以求比乎诚信中实虽他外皆当感而来从孚信比之本也象曰比之初六有他吉也言比之初六者比之道在乎始也始能有孚则终致有他之吉其始不诚终焉得吉上六之凶由无首也六二比之自内贞吉二与五为正应皆得中正以中正之道相比者也二处于内自内谓由己也择才而用虽在乎上而以身许国必由于己已以得君道合而进乃得正而吉也以中正之道应上之求乃自内也不自失也汲汲以求比者非君子自重之道乃自失也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守己中正之道以待上之求乃不自失也易之为戒严密二虽中正质柔体顺故有贞吉自失之戒戒之自守以待上之求无乃涉后凶乎曰士之修己乃求上之道降志辱身非自重之道也故伊尹武侯救天下之心非不切必待礼至然后出也六三比之匪人三不中正而所比皆不中正四阴柔而不中二存应而比初皆不中正匪人也比于匪人其失可知悔吝不假言也故可伤二之中正而谓之匪人随时取义各不同也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人之相比求安吉也乃比于匪人必将反得悔吝其亦可伤矣深戒失所比也六四外比之贞吉四与初不相应而五比之外比于五乃得贞正而吉也君臣相比正也相比相与宜也五刚阳中正贤也居尊位在上也亲贤从上比之正也故为贞吉以六居四亦为得正之义又阴柔不中之人能比于刚明中正之贤乃得正而吉也又比贤从上必以正道则吉也数说相须其义始备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外比谓从五也五刚明中正之贤又居君位四比之是比贤且从上所以吉也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五居君位处中得正尽比道之善者也人君比天下之道当显明其比道而已如诚意以待物恕己以及人发政施仁使天下蒙其惠泽是人君亲比天下之道也如是天下孰不亲比于上若乃暴其小仁违道干誉欲以求下之比其道亦狭矣其能得天下之比乎故圣人以九五尽比道之正取三驱为喻曰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先王以四时之畋不可废也故推其仁心为三驱之礼乃礼所谓天子不合围也成汤祝网是其义也天子之畋围合其三面前开一路使之可去不忍尽物好生之仁也只取其不用命者不出而反入者也禽兽前去者皆免矣故曰失前禽也王者显明其比道天下自然来比来者抚之固不煦煦然求比于物若田之三驱禽之去者从而不追来者则取之也此王道之大所以其民皥皥而莫知为之者也邑人不诫吉言其至公不私无逺迩亲疎之别也邑者居邑易中所言邑皆同王者所都诸侯国中也诫期约也待物之一不期诫于居邑如是则吉也圣人以大公无私治天下于显比见之矣非惟人君比天下之道如此大率人之相比莫不然以臣于君言之竭其忠诚致其才力乃显其比君之道也用之与否在君而已不可阿谀逢迎求其比己也在朋友亦然修身诚意以待之亲己与否在人而已不可巧言令色曲从苟合以求人之比己也于乡党亲戚于众人莫不皆然三驱失前禽之义也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显比所以吉者以其所居之位得正中也处正中之地乃由正中之道也比以不偏为善故云正中凡言正中者其处正得中也比与随是也言中正者得中与正也讼与需是也舍逆取顺失前禽也礼取不用命者乃是顺取逆也顺命而去者皆免矣矣比以向背而言谓去者为逆来者为顺也故所失者前去之禽也言来者抚之去者不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不期诫于亲近上之使下中平不偏逺近如一也上六比之无首凶六居上比之终也首谓始也凡比之道其始善则其终善矣有其始而无其终者或有矣未有无其始而有终者也故比之无首至终则凶也此据比终而言然上六隂柔不中处险之极固非克终者也始比不以道隙于终者天下多矣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比既无首何所终乎相比有首犹或终违始不以道终复何保故曰无所终也

序卦说：众一定有所比，所以接着是比。比是亲辅。人的同类，一定互相亲辅，然后能安。所以有了众，一定有所比，比接着师。卦是上坎下坤。用两个体说，水在地上，物互相切近相比，没有间隙，没有比水在地上更切近的，所以是比。又众爻都是阴，只有五凭阳刚居君位，众人亲附它，上边也亲下边，所以是比。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比是吉的道。人互相亲比，本身就是吉的道。所以《杂卦》说“比乐，师忧”。人互相亲比，一定有它的道。要不是它的道，就有悔咎。所以一定推原占决，可以比的人，才比它。筮是占决卜度，不是说用蓍龟。所比的，得到元永贞，就没有灾咎。元是说有君长的道，永是说可以长久，贞是说得到正道。上边比下边，一定有这三点。下边跟从上边，一定求这三点，就没有灾咎。不宁方来，后夫凶：人不能自己保住它的安宁，正来求亲比。得到所比，就能保住它的安。在它不安宁的时候，本来应当急急忙忙求比。要是独立自恃，求比的志不快，落在后边，虽然是夫，也凶。夫尚且凶，何况柔弱的人？夫是刚立的称呼。《传》说“子南夫也”，又说“是谓我非夫”。凡是生在天地之间的，没有不互相亲比，能自己存在的。虽然刚柔到了极点，没有能独立的。比的道，凭两边的志互相求。两边的志不互相求，就暌了。君怀抚它的下边，下边亲辅它的上边。亲戚、朋友、乡党，都是这样。所以应当上下合志，互相跟从。要是没有互相求的意思，就离开，凶了。大概人情，互相求，就合。互相等，就暌。互相等，互相等，没有比这更先的。人互相亲，本来有道。但想比的志，不可以缓。彖说：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比是吉。比是吉的道。物互相亲比，就是吉的道。比是辅，解释比的意思。比是互相亲辅。下边顺从，解释卦为什么是比。五凭阳居尊位，群下顺从，亲辅它，所以是比。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推原筮决，相比的道，得到元永贞，然后可以没有灾咎。所说的元永贞，像五就是。凭阳刚居中正，穷尽比道的善。凭阳刚当尊位，是君德，元。居中得正，能永，又贞。卦辞本来泛说比道，彖说元永贞的，是九五凭刚处中正，就是了。不宁方来，上下应也：人活着，不能保住它的安宁，正来求附比。民不能自保，所以戴君，求安宁。君不能独立，所以保民，以为安。不安宁，来比的人，上下相应。凭圣人的公心说，本来至诚求天下的比，来安民。凭后王的私心说，不求下民的附从，危亡就到了。所以上下的志，一定相应。在卦说，上下的群阴比五，五比它的众，就是上下应。后夫凶，其道穷也：众一定相比，然后能遂它的生。天地之间，没有不互相亲比，能遂心的。要是相从的志不快，落在后边，就不能成比。虽然是夫，也凶了。没有所亲比，困屈，以至于凶，是穷的道。象说：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物互相亲比，没有间隙的，没有比水在地上更切近的，所以是比。先王看比的象，建立万国，亲抚诸侯。建立万国，是用来比民。亲抚诸侯，是用来比天下。初六，有孚比之，无咎：初六是比的开头。相比的道，凭诚信做根本。心里不信，亲近人，人谁和它比？所以比的开头，一定有孚诚，才没有灾咎。孚是信在心里。有孚盈缶，终来有他，吉：诚信充实在心里，像物盈满在缶里。缶是质朴的器。说像缶盈实其中，外边不加文饰，最终能来，有别的吉。他不是这里，是外边。要是诚实充在心里，物没有不信的，哪里用装饰外边，求比？诚信在心里充实，虽然是外边的人，都应当感动，来跟从。孚信是比的根本。象说：比之初六，有他吉也：说比的初六，是说比的道在开头。开头能有孚，最终招致有别的吉。开头不诚，最终哪里得到吉？上六的凶，由没有首而来。六二，比之自内，贞吉：六二和五正应，都得到中正，凭中正的道相比。六二处在里边。自内是说由自己。选择人才任用，虽然在上边，但凭身许国，一定由自己。自己凭得君，道理合了，前进，才得到正，吉。凭中正的道，应合上边的求，就是自内。不自失。急急忙忙求比，不是君子自重的道，就是自失。象说：比之自内，不自失也：守住自己中正的道，等上边来求，就是不自失。《易》的告诫很严密。六二虽然中正，质柔，体顺，所以有贞吉、自失的告诫。告诫它自守，等上边来求，难道不是涉入后凶吗？回答说：士修养自己，就是求上的道。降志辱身，不是自重的道。所以伊尹、武侯救天下的心，不是不急切，一定等礼到了，然后才出来。六三，比之匪人：六三不中正，所比的都不中正。四阴柔，不中。二存着应，比初爻，都不中正，是匪人。比匪人，它的失误可想而知。悔吝不用说，所以可伤。六二的中正，却说它是匪人，随时取义，各不相同。象说：比之匪人，不亦伤乎：人相比，求安吉。却比匪人，一定反得悔吝，也很可伤。深切告诫它，失了所比。六四，外比之，贞吉：六四和初爻不相应，五比它。外比五，才得到贞正，吉。君臣相比，是正。相比相与，是应当的。五刚阳中正，是贤。居尊位，在上边。亲贤，跟从上边，比的正。所以是贞吉。凭六居四，也是得到正的意思。又阴柔不中的人，能比刚明中正的贤人，才得到正，吉。又比贤，跟从上边，一定凭正道，才吉。几句话互相需要，意思才齐备。象说：外比于贤，以从上也：外比是说跟从五。五刚明中正，是贤，又居君位。六四比它，是比贤，又跟从上边，所以吉。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九五居君位，处中得正，穷尽比道的善。人君比天下的道，应当显明它的比道罢了。像诚意对待物，恕己推及人。发政施仁，让天下蒙受它的惠泽，这就是人君亲比天下的道。像这样，天下谁不亲比上边？要是显露它的小仁，违背道，干求名声，想求下边的比，它的道也狭窄了，怎么能得到天下的比？所以圣人凭九五穷尽比道的正，取三驱做比喻，说：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先王凭四时的田猎，不能废除，所以推它的仁心，做三驱的礼，就是礼所说的“天子不合围”。成汤祝网，就是这个意思。天子田猎，围合它的三面，前边开一路，让它可以走。不忍心穷尽物，是好生的仁。只取不用命的人，不出来，反而进来的。禽兽往前走的，都免了。所以说失前禽。王显明它的比道，天下自然来比。来的人，抚慰它，本来不煦煦然求比物。好比田的三驱，禽走了，跟着不追。来的，就取它。这是王道的大，所以它的民皥皥，不知道是它做的。邑人不诫，吉，是说它至公不私，没有远近亲疏的分别。邑是居邑。《易》里说的邑，都相同，是王所都，诸侯国里。诫是期约。对待物一样，不期约在居邑。像这样，就吉。圣人凭大公无私治天下，在显比里看见了。不只是人君比天下的道这样，大概人相比，没有不是这样。拿臣对君说，竭尽它的忠诚，致尽它的才力，就是显它比君的道。用不用，在君主罢了。不可以阿谀逢迎，求它比自己。在朋友也是这样。修身诚意，等着它。亲自己与否，在别人罢了。不可以巧言令色，曲从苟合，求人比自己。在乡党亲戚，在众人，没有不是这样。这就是三驱、失前禽的意思。象说：显比之吉，位正中也：显比所以吉，是因为它所居的位，得到正中。处在正中的地方，就凭正中的道。比凭不偏，做善，所以说正中。凡是说正中的，是它处正，得到中。比和随就是。说中正的，是得到中，又正。讼和需就是。舍逆取顺，失前禽也：礼取不用命的人，就是顺取逆。顺命走的，都免了。比凭向背说，去的人叫逆，来的人叫顺。所以所失去的，是往前走的禽。说的是来的人抚慰它，去的人不追。邑人不诫，上使中也：不期约在亲近的人，上边使下边，中平不偏，远近一样。上六，比之无首，凶：六居上边，是比的终点。首是说开头。凡是比的道，开头善，终点就善。有开头，没有终点的，有。没有开头，有终点的，没有。所以比没有首，到了终点，就凶。这是按比的终点说。但上六阴柔，不中，处在险的极点，本来不是能终结的人。开头比，不凭道，终点有隙的人，天下很多。象说：比之无首，无所终也：比已经没有首，哪里有终点？相比有首，还有终点违背的。开头不凭道，终点又怎么保？所以说没有所终。

䷈【乾下防上】小畜序卦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相比附则为聚聚畜也又相亲比则志相畜小畜所以次比也畜止也止则聚矣为卦防上乾下乾在上之物乃居巽下夫畜止刚健莫如巽顺为巽所畜故为畜也然防阴也其体柔顺唯能以防顺柔其刚健非能力止之也畜道之小者也又四以一阴得位为五阳所说得位得柔防之道也能畜羣阳之志是以为畜也小畜谓以小畜大所畜聚者小所畜之事小以阴故也彖专以六四畜诸阳为成卦之义不言二体葢举其重者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云阴阳之气二气交而和则相畜固而成雨阳倡而阴和顺也故和若隂先阳倡不顺也故不和不和则不能成雨云之畜聚虽密而不成雨者自西郊故也东北阳方西南阴方自阴倡故不和而不能成雨以人观之云气之兴皆自四逺故云郊据四而言故云自我畜阳者四畜之主也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言成卦之义也以阴居四又处上位柔得位也上下五阳皆应之为所畜也以一阴而畜五阳能系而不能固是以为小畜也彖解成卦之义而加曰字者皆重卦名文势当然单名卦惟革有曰字亦文势然也健而防刚中而志行乃亨以卦才言也内健而外防健而能防也二五居中刚中也阳性上进下复乾体志在于行也刚居中为刚而得中又为中刚言畜阳则以柔防言能亨则由刚中以成卦之义言则为阴畜阳以卦才言则阳为刚中才如是故畜虽小而能亨也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畜道不能成大如密云而不成雨阴阳交而和则相固而成雨二气不和阳尚往而上故不成雨葢自我阴方之气先倡故不和而不能成雨其功施未行也小畜之不能成大犹西郊之云不能成雨也象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徳乾之刚健而为防所畜夫刚健之性惟柔顺为能畜止之虽可以畜止之然非能固制其刚健也但柔顺以扰系之耳故为小畜也君子观小畜之义以懿美其文徳畜聚为蕴畜之义君子所蕴畜者大则道徳经纶之业小则文章才艺君子观小畜之象以懿美其文徳文徳方之道义为小也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初九阳爻而乾体阳在上之物又刚健之才足以上进而复与在上同志其进复于上乃其道也故云复自道复既自道何过咎之有无咎而又有吉也诸爻言无咎者如是则无咎矣故云无咎者善补过也虽使爻义本善亦不害于不如是则有咎之义初九乃由其道而行无有过咎故云何其咎无咎之甚明也象曰复自道其义吉也阳刚之才由其道而复其义吉也初与四为正应在畜时乃相畜者也九二牵复吉二以阳居下体之中五以阳居上体之中皆以阳刚居中为阴所畜俱欲上复五虽在四上而为其所畜则同是同志者也夫同患相忧二五同志故相牵连而复二阳并进则隂不能胜得遂其复矣故吉也曰遂其复则离畜矣乎曰凡爻之辞皆谓如是则可以如是若已然则时已变矣尚何教诫乎五为防体防畜于乾而反与二相牵何也曰举二体而言则防畜乎乾全卦而言则一阴畜五阳也在易随时取义皆如此也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二居中得正者也刚柔进退不失乎中道也阳之复其势必强二以处中故虽强于进亦不至于过刚过刚乃自失也爻止言牵复而吉之义象复发明其在中之美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三以阳爻居不得中而密比于四隂阳之情相求也又昵比而不中为阴畜制者也故不能前进犹车舆说去轮辐言不能行也夫妻反目阴制于阳者也今反制阳如夫妻之反目也反目谓怒目相视不顺其夫而反制之也妇人为夫宠惑既而遂反制其夫未有夫不失道而妻能制之者也故说辐反目三自为也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夫妻反目葢由不能正其室家也三自处不以道故四得制之不使进犹夫不能正其室家故致反目也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四于畜时处近君之位畜君者也若内有孚诚则五志信之从其畜也卦独一阴畜众阳者也诸阳之志系乎四四苟欲以力畜之则一柔敌众刚必见伤害唯尽其孚诚以应之则可以感之矣故其伤害逺其危惧免也如此则可以无咎不然则不免乎害矣此以柔畜刚之道也以人君之威严而微细之臣有能畜止其欲者葢有孚信以感之也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四既有孚则五信任之与之合志所以得惕出而无咎也惕出则血去可知举其轻者也五既合志众阳皆从之矣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小畜众阳为阴所畜之时也五以中正居尊位而有孚信则其类皆应之矣故曰挛如谓牵连相从也五必援挽与之相济是富以其邻也五以居尊位之势如富者推其财力与邻比共之也君子为小人所困正人为羣邪所厄则在下者必攀挽于上期于同进在上者必援引于下与之戮力非独推己力以及人也固资在下之助以成其力耳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有孚挛如葢其邻类皆牵挛而从之与众同欲不独有其富也君子之处难厄唯其至诚故得众力之助而能济其众也上九既雨既处尚徳载妇贞厉九以防顺之极居卦之上处畜之终从畜而止者也为四所止也既雨和也既处止也阴之畜阳不和则不能止既和而止畜之道成矣大畜畜之大故极而散小畜畜之小故极而成尚徳载四用柔防之徳积满而至于成也阴柔之畜刚非一朝一夕能成由积累而至可不戒乎载积满也诗云厥声载路妇贞厉妇谓隂以阴而畜阳以柔而制刚妇若贞固守此危厉之道也安有妇制其夫臣制其君而能安者乎月几望君子征凶月望则与日敌矣几望言其盛将敌也阴已能畜阳而云几望何也此以柔防畜其志也非力能制也然不已则将盛于阳而凶矣于几望而为之戒曰妇将敌矣君子动则凶也君子谓阳征动也几望将盈之时若已望则阳已消矣尚何戒乎象曰既雨既处徳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既雨既处言畜道积满而成也阴将盛极君子动则有凶也隂敌阳则必消阳小人抗君子则必害君子安得不疑虑乎若前知疑虑而警惧求所以制之则不至于凶矣

序卦说：比一定有所畜，所以接着是小畜。物互相亲附，就聚，聚就是畜。又互相亲比，志就互相畜，小畜所以接着比。畜是止，止了就聚了。卦是巽在上，乾在下。乾是在上的东西，却居巽下边。畜止刚健，没有比巽顺更好的。被巽畜着，所以是畜。但巽是阴，它的体柔顺，只能凭巽顺，柔和它的刚健，不是能力止住它。是畜道小的地方。又六四凭一个阴，得位，被五阳所说。得位，得柔巽的道。能畜群阳的志，所以是畜。小畜是说凭小畜大，所畜聚的小，所畜的事小，因为是阴。彖专凭六四畜诸阳，做成卦的意思，不说两个体，因为举它重的。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云是阴阳的气。两个气交，和了，就互相畜，固结，成雨。阳倡，阴和，是顺，所以和。要是阴先，阳倡，不顺，所以不和。不和，就不能成雨。云畜聚虽然密，不成雨，是从西郊来的。东北是阳方，西南是阴方。从阴倡，所以不和，不能成雨。按人看，云气兴起，都从四远来，所以说郊。按六四说，所以说自我。畜阳的，是六四，是畜的主。彖说：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说成卦的意思。凭阴居四，又处上位，柔得位。上下的五阳都应合它，被它畜着。凭一个阴，畜五阳，能系住，不能固住，所以是小畜。彖解成卦的意思，加“曰”字的，都是重卦名，文势本来这样。单名的卦，只有革有“曰”字，也是文势这样。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按卦的才能说。里边健，外边巽。健，能巽。二、五居中，刚中。阳性向上进，下边又回到乾体，志在行。刚居中，是刚，得到中，又是中刚。说畜阳，就凭柔巽。说能亨，就凭刚中。按成卦的意思说，是阴畜阳。按卦的才能说，阳是刚中。才能这样，所以畜虽然小，能亨。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畜道不能成大，像密云，不成雨。阴阳交，和了，就相固，成雨。两个气不和，阳还往上走，所以不成雨。因为自我阴方的气先倡，所以不和，不能成雨，它的功施没有行。小畜不能成大，好比西郊的云，不能成雨。象说：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乾刚健，被巽畜着。刚健的性，只有柔顺能畜止它。虽然可以畜止它，但不是能固制它的刚健，只是柔顺，扰系它罢了，所以是小畜。君子看小畜的意思，美化它的文德。畜聚是蕴畜的意思。君子所蕴畜的，大的是道德经纶的事业，小的是文章才艺。君子看小畜的象，美化它的文德。文德比着道义，是小的。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初九是阳爻，又是乾体。阳是在上的东西，又有刚健的人才，足以上进，回来，和在上的人同心。它的进，回到上边，就是它的道。所以说复自道。复已经自道，有什么过失？没有灾咎，又有吉。各爻说无咎的，是说这样，就没有灾咎了。所以说无咎的，是善于补过。虽然爻的意思本来善，也不妨碍“不这样，就有灾咎”的意思。初九按它的道走，没有过失，所以说何其咎，是无咎最明白的。象说：复自道，其义吉也：阳刚的人才，按它的道回来，它的义吉。初爻和四爻正应，在畜的时候，是互相畜的人。九二，牵复，吉：九二凭阳居下体的中间，五凭阳居上体的中间，都凭阳刚居中，被阴畜着，都想向上回来。五虽然在四上边，被它畜着，同样是同心的人。同患的人，互相忧虑。二、五同心，所以互相牵连，回来。两个阳一起进，阴不能胜，得到遂它的回来，所以吉。有人说：遂它的回来，就离开畜了吗？回答说：凡是爻的辞，都说这样，就可以这样。要是已经这样，时已经变了，还告诫什么？五是巽体，巽畜乾，却反过来和九二互相牵连，为什么？回答说：举两个体说，是巽畜乾。举全卦说，是一个阴畜五阳。在《易》里，随时取义，都是这样。象说：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九二居中，得正。刚柔进退，不失中道。阳的回来，势一定强。九二凭处中，所以虽然强于进，也不至于过刚。过刚，就是自失。爻只说牵复，吉的意思。象又发明它在中的美。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九三凭阳爻，居不得中，密比六四。阴阳的情，互相求。又亲昵相比，不中，被阴畜制。所以不能前进，好比车舆说去轮辐，说的是不能走。夫妻反目，是阴制阳。现在反过来制阳，像夫妻反目。反目是说怒目相视，不顺它的夫，反过来制它。妇人被丈夫宠爱迷惑，接着就反过来制它的丈夫。没有丈夫不失道，妻子能制他的。所以说辐、反目，都是九三自己造成的。象说：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夫妻反目，是因为不能正它的室家。九三自处不凭道，所以六四得到制它，不让它进。好比丈夫不能正它的室家，所以招致反目。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六四在畜的时候，处在近君的位，是畜君的人。要是心里有孚诚，五的心信任它，跟着它的畜。卦里只有一个阴，畜众阳。众阳的志，系在六四。六四要是想凭力畜它，一个柔，敌众刚，一定看见伤害。只有尽它的孚诚，应合它，就可以感动它。所以它的伤害远了，危惧免了。这样，就可以没有灾咎。不这样，就免不了害。这是凭柔畜刚的道。凭人君的威严，微细的臣子，有能畜止它的欲望的，是因为有孚信，感动它。象说：有孚惕出，上合志也：六四已经有孚，五信任它，和它合志，所以得到惕出，没有灾咎。惕出，血去，可想而知。举它轻的。五已经合志，众阳都跟着它了。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小畜是众阳被阴畜的时候。九五凭中正居尊位，有孚信，它的类都应合它。所以说挛如，是牵连相从。九五一定援挽，和它相济，是富凭它的邻。九五凭居尊位的势，像富的人，推它的财力，和邻比共用。君子被小人困住，正人被群邪厄住，在下边的人，一定攀挽上边，希望一起进。在上边的人，一定援引下边，和它戮力。不只是推自己的力，推及人。本来靠在下边的帮助，成就它的力。象说：有孚挛如，不独富也：有孚挛如，是它的邻类都牵挛，跟着它。和众人同欲，不独自有它的富。君子处在难厄，只有至诚，才得到众力的帮助，能济它的众。上九，既雨既处，尚德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九凭巽顺的极点，居卦的上边，处在畜的终点，跟着畜，停下来。是被六四止住的。既雨是和，既处是止。阴畜阳，不和，就不能止。已经和，止了，畜的道成就了。大畜是畜的大，所以到了极点，散了。小畜是畜的小，所以到了极点，成就了。尚德载是说，六四用柔巽的德，积满，到了成就。阴柔畜刚，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由积累才到，怎么能不告诫？载是积满。《诗》说“厥声载路”。妇贞厉是说，妇是阴。凭阴畜阳，凭柔制刚。妇要是贞固，守这个危厉的道，哪里有妇制它的丈夫，臣制它的君主，能安的？月几望，君子征凶：月望，就和日敌了。几望是说它的盛，将要敌。阴已经能畜阳，却说几望，为什么？这是凭柔巽，畜它的志，不是凭力能制。但不停止，将要盛过阳，凶了。在几望的时候，告诫它，说妇将要敌了。君子动，就凶。君子说的是阳。征是动。几望是将要盈的时候。要是已经望，阳已经消了，还告诫什么？象说：既雨既处，德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既雨既处，是说畜道积满，成就了。阴将要盛到极点，君子动，就有凶。阴敌阳，一定消阳。小人抗君子，一定害君子，怎么能不疑虑？要是先知道疑虑，警惧，求制它的办法，就不到凶的地步了。

䷉【兑下乾上】履序卦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夫物之聚则有大小之别髙下之等美恶之分是物畜然后有礼履所以继畜也履礼也礼人之所履也为卦天上泽下天而在上泽而处下上下之分尊卑之义理之当也礼之本也常履之道也故为履履践也借也履物为践履于物为借以柔借刚故为履也不曰刚履柔而曰柔履刚者刚乗柔常理不足道故易中唯言柔乗刚不言刚乗柔也言履借于刚乃见卑顺说应之义履虎尾不咥人亨履人所履之道也天在上而泽处下以柔履借于刚上下各得其义事之至顺理之至当也人之履行如此虽履至危之地亦无所害故履虎尾而不见咥啮所以能亨也彖曰履柔履刚也说而应乎乾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兑以阴柔履借乾之阳刚柔履刚也兑以说顺应乎乾刚而履借之下顺乎上阴承乎阳天下之至理也所履如此至顺至当虽履虎尾亦不见伤害以此履行其亨可知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九五以阳光中正尊履帝位苟无疚病得履道之至善光明者也疚谓疵病夬履是也光明徳盛而辉光也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定民志天在上泽居下上下之正理也人之所履当如是故取其象而为履君子观履之象以辩别上下之分以定其民志夫上下之分明然后民志有定民志定然后可以言治民志不定天下不可得而治也古之时公卿大夫而下位各称其徳终身居之得其分也位未称徳则君举而进之士修其学学至而君求之皆非有预于己也农工商贾勤其事而所亨有限故皆有定志而天下之心可一后世自庶士至于公卿日志于尊荣农工商贾日志于富侈亿兆之心交骛于利天下纷然如之何其可一也欲其不乱难矣此由上下无定志也君子观履之象而分辩上下使各当其分以定民之心志也初九素履往无咎履不处者行之义初处至下素在下者也而阳刚之才可以上进若安其卑下之素而往则无咎矣夫人不能自安于贫贱之素则其进也乃贪躁而动求去乎贫贱耳非欲有为也既得其进骄溢必矣故往则有咎贤者则安履其素其处也乐其进也将有为也故得其进则有为而无不善乃守其素履者也象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安履其素而往者非苟利也独行其志愿耳独専也若欲贵之心与行道之心交战于中岂能安履其素也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九二居柔寛裕得中其所履坦坦然平易之道也虽所履得坦易之道亦必幽静安恬之人处之则能贞固而吉也九二阳志上进故有幽人之戒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履道在于安静其中恬正则所履安裕中若躁动岂能安其所履故必幽人则能坚固而吉葢其中心安静不以利欲自乱也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三以阴居阳志欲刚而体本阴柔安能坚其所履故如盲眇之视其见不明跛躄之履其行不逺才既不足而又处不得中履非其正以柔而务刚其履如此是履于危地故曰履虎尾以不善履履危地必及祸患故曰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如武暴之人而居人上肆其躁率而已非能顺履而逺到也不中正而志刚乃为羣阳所与是以刚躁蹈危而得凶也象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阴柔之人其才不足视不能明行不能逺而乃务刚所履如此其能免于害乎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以柔居三履非其正所以致祸害被咥而凶也以武人为喻者以其处阳才弱而志刚也志刚则妄动所履不由其道如武人而为大君也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九四阳刚而乾体虽居四刚胜者也在近君多惧之地无相得之义五复刚决之过故为履虎尾愬愬长惧之貌若能畏惧则当终吉葢九虽刚而志柔四虽近而不处故能兢慎畏惧则终免于危而获吉也象曰愬愬终吉志行也能愬愬畏惧则终得其吉者志在于行而不处也去危则获吉矣阳刚能行者也居柔以顺自处者也九五夬履贞厉夬刚决也五以阳刚乾体居至尊之位任其刚决而行者也如此则虽得正犹危厉也古之圣人居天下之尊明足以照刚足以决势足以専然而未尝不尽天下之议虽蒭荛之微必取乃其所以为圣也履帝位而光明者也若自任刚明决行不顾虽使得正亦危道也可固守乎有刚明之才苟专自任犹为危道况刚明不足者乎易中云贞厉义各不同随卦可见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戒夬履者以其正当尊位也居至尊之位据能专之势而自任刚决不复畏惧虽使得正亦危道也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上处履之终于其终视其所履行以考其善恶祸福若其旋则善且吉也旋谓周旋完备无不至也人之所履考视其终若终始周完无疚善之至也是以元吉人之吉凶系其所履善恶之多寡吉凶之小大也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上履之终也人之所履善而吉至其终周旋无亏乃大有福庆之人也人之行贵乎有终

序卦说：物畜了，然后有礼，所以接着是履。物聚了，就有大小的分别，高下的等级，美恶的区分，是物畜了，然后有礼，履所以接着畜。履是礼，礼是人所履的。卦是天在上，泽在下。天在上，泽处下边，上下分别，尊卑的意思，是理应当的，是礼的根本，是常履的道，所以是履。履是践，也是借。履物是践，履在物上是借。凭柔借刚，所以是履。不说刚履柔，说柔履刚，是因为刚乘柔，是常理，不值得说。所以《易》里只说柔乘刚，不说刚乘柔。说履借在刚上，就看见卑顺、说应的意思。履虎尾，不咥人，亨：履是人所履的道。天在上，泽处下边，凭柔履借刚，上下各得它的意思，是事最顺，理最当。人履行这样，虽然踩到最危险的地方，也没有害，所以履虎尾，不被咥啮，所以能亨。彖说：履，柔履刚也。说而应乎乾，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兑凭阴柔，履借乾的阳刚，就是柔履刚。兑凭说顺，应合乾刚，履借它。下边顺上边，阴承阳，是天下的至理。所履这样，最顺，最当，虽然履虎尾，也不见伤害。凭这个履行，它的亨可想而知。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九五凭阳光中正，尊履帝位。要是没有疚病，得到履道的至善，就是光明。疚是疵病。夬履就是。光明是德盛，辉光。象说：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定民志：天在上，泽居下边，是上下的正理。人所履的，应当这样，所以取它的象，做履。君子看履的象，辩别上下的分别，定它的民志。上下分别明白，然后民志有定。民志定了，然后可以说治。民志不定，天下不能得到治。古时候，公卿大夫以下，位各称它的德，终身居它，得到它的分。位不称德，君主举它，进它。士修它的学，学到了，君主求它，都不是自己预先谋求的。农工商贾勤做它的事，所得有限，所以都有定志，天下的心可以合一。后世从庶士到公卿，天天想着尊荣。农工商贾天天想着富侈。亿兆的心，都追逐利，天下纷乱，怎么能合一？想它不乱，难了。这是因为上下没有定志。君子看履的象，分辩上下，让各人当它的分，定民的心志。初九，素履，往无咎：履不处，是行的意思。初爻处在最下边，素是在下边的人。凭阳刚的人才，可以上进。要是安着它卑下的素，往前去，就没有灾咎。人不能自安在贫贱的素，它的进，就是贪躁，动起来，求离开贫贱罢了，不是想有作为。已经得到进，骄溢一定到了，所以往前去，就有灾咎。贤人安着履它的素，它处着，快乐。它进着，将要有作为。所以得到进，就有作为，没有不善，就是守它的素履的人。象说：素履之往，独行愿也：安着履它的素，往前去，不是苟求利。独自走它的志愿罢了。独是专。要是想贵的心，和行道的心，在心里交战，怎么能安着履它的素？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九二居柔，宽裕，得中，它所履的，是坦坦然平易的道。虽然所履得到坦易的道，也一定是幽静安恬的人，处在里边，才能贞固，吉。九二阳志上进，所以有幽人的告诫。象说：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履的道，在安静。它的心里恬静正直，所履就安裕。心里要是躁动，怎么能安它的所履？所以一定是幽人，才能坚固，吉。因为它的心里安静，不凭利欲，自己乱了。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六三凭阴居阳，志想刚，体本来阴柔，怎么能坚定它的所履？所以像盲眇的看，看得不明。跛躄的走，走得不远。才已经不足，又处得不得中，履不是它的正。凭柔，务刚，它的履这样，是履在危险的地方，所以说履虎尾。凭不善的履，履危险的地方，一定到祸患，所以说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像武暴的人，居人上边，放肆它的躁率罢了，不是能顺履，远到的。不中正，志刚，就被群阳所与，所以凭刚躁，蹈危，得到凶。象说：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阴柔的人，它的才不足。看不能明，走不能远，却务刚。所履这样，怎么能免于害？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凭柔居三，履不是它的正，所以招致祸害，被咥，凶。凭武人做比喻，是因为它处阳，才弱，志刚。志刚，就妄动。所履不凭它的道，像武人做大君。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九四阳刚，又是乾体，虽然居四，刚胜的人。在近君，多惧的地方，没有相得的意思。五又刚决，过了。所以是履虎尾。愬愬是长惧的样子。要是能畏惧，就应当终吉。因为九虽然刚，志柔。四虽然近，不处着，所以能兢慎畏惧，最终免于危，得到吉。象说：愬愬终吉，志行也：能愬愬畏惧，最终得到吉，是因为志在行，不处着。离开危，就得到吉了。阳刚是能行的人。居柔，顺着自处的人。九五，夬履，贞厉：夬是刚决。五凭阳刚，乾体，居至尊的位，任它的刚决，去做。这样，虽然得到正，还是危厉。古时候的圣人，居天下的尊位。明，足以照。刚，足以决。势，足以专。但没有不穷尽天下的议论。虽然蒭荛的微贱，一定取它，这就是它做圣人的原因。履帝位，光明的人。要是自任刚明，决行不顾，虽然得到正，也是危的道。怎么可以固守？有刚明的人才，要是专一自任，还是危的道，何况刚明不足的人？《易》里说贞厉，意思各不相同，随卦可见。象说：夬履贞厉，位正当也：告诫夬履，是因为它正当尊位。居至尊的位，占据能专的势，自任刚决，不再畏惧，虽然得到正，也是危的道。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上爻处在履的终点。在它的终点，看它所履行的，来考它的善恶祸福。要是它的旋，就善，又吉。旋是周旋完备，没有不到的地方。人所履的，考看它的终。要是终始周完，没有疚病，善到了极点，所以元吉。人的吉凶，系在它所履的善恶多少，吉凶大小。象说：元吉在上，大有庆也：上爻是履的终点。人所履的善，吉，到了它的终点，周旋没有亏欠，就是大有福庆的人。人的行，贵在有终。

䷊【乾下坤上】泰序卦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履得其所则舒泰泰则安矣泰所以次履也为卦坤阴在上乾阳居下天地隂阳之气相交而和则万物生成故为通泰泰小往大来吉亨小谓隂大谓阳往往之于外也来来居于内也阳气下降隂气上交也隂阳和畅则万物生遂天地之泰也以人事言之大则君上小则臣下君推诚以任下臣尽诚以事君上下之志通朝廷之泰也阳为君子阴为小人君子来处于内小人往处于外是君子得位小人在下天下之泰也泰之道吉而且亨也不云元吉元亨者时有汚隆治有小大虽泰岂一槩哉言吉亨则可包矣彖曰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小往大来阴往而阳来也则是天地阴阳之气相交而万物得遂其通泰也在人则上下之情交通而其志意同也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阳来居内阴往居外阳进而阴退也乾健在内坤顺在外为内健而外顺君子之道也君子在内小人在外是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所以为泰也既取隂阳交和又取君子道长隂阳交和乃君子之道长也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天地交而隂阳和则万物茂遂所以泰也人君当体天地通泰之象而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生民也财成谓体天地交泰之道而财制成其施为之方也辅相天地之宜天地通泰则万物茂遂人君体之而为法制使民用天时因地利辅助化育之功成其豊美之利也如春气发生万物则为播植之法秋气成实万物则为收敛之法乃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辅助于民也民之生必赖君上为之法制以教率辅翼之乃得遂其生养是左右之也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初以阳爻居下是有刚明之才而在下者也时之否则君子退而穷处时既泰则志在上进也君子之进必与其朋类相牵援如茅之根然拔其一则牵连而起矣茹根之相牵连者故以为象彚类也贤者以其类进同志以行其道是以吉也君子之进必以其类不唯志在相先乐于与善实乃相赖以济故君子小人未有能独立不赖朋类之助者也自古君子得位则天下之贤萃于朝廷同志恊力以成天下之泰小人在位则不肖者并进然后其党胜而天下否矣葢各从其类也象曰拔茅征吉志在外也时将泰则羣贤皆欲上进三阳之志欲进同也故取茅茹彚征之象志在外上进也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二以阳刚得中上应于五五以柔顺得中下应于二君臣同徳是以刚中之才为上所专任故二虽居臣位主治泰者也所谓上下交而其志同也故治泰之道主二而言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四者处泰之道也人情安肆则政舒缓而法度废弛庶事无节治之之道必有包含荒秽之量则其施为寛裕详密弊革事理而人安之若无含弦之度有忿疾之心则无深逺之虑有暴扰之患深弊未去而近患已生矣故在包荒也用冯河泰宁之世人情习于久安安于守常惰于因循惮于更变非有冯河之勇不能有为于斯时也冯河谓其刚果足以济深越险也自古泰治之世必渐至于衰替葢由狃习安逸因循而然自非刚断之君英烈之辅不能挺特奋发以革其弊也故曰用冯河或疑上云包荒则是包含寛容此云用冯河则是奋发改革似相反也不知以含容之量施刚果之用乃圣贤之为也不遐遗泰宁之时人心狃于泰则苟安逸而已恶能复深思逺虑及于遐逺之事哉治夫泰者当周及庶事虽遐逺不可遗若事之防隐贤才之在僻陋皆遐逺者也时泰则固遗之矣朋亡夫时之既泰则人习于安其情肆而失节将约而正之非絶去其朋与之私则不能也故云朋亡自古立法制事牵于人情卒不能行者多矣若夫禁奢侈则害于近戚限田产则妨于贵家如此之类既不能断以大公而必行则是牵于朋比也治泰不能朋亡则为之难矣治泰之道有此四者则能合于九二之徳故曰得尚于中行言能配合中行之义也尚配也象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象举包荒一句而通解四者之义言如此则能配合中行之徳而其道光明显大也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三居泰之中在诸阳之上泰之盛也物理如循环在下者必升居上者必降泰久而必否故于泰之盛与阳之将进而为之戒曰无常安平而不险陂者谓无常泰也无常往而不返者谓阴当复也平者陂往者复则为否矣当知天理之必然方泰之时不敢安逸常艰危其思虑正固其施为如是则可以无咎处泰之道既能艰贞则可常保其泰不劳忧恤得其所求也不失所期为孚如是则于其禄食有福益也禄食谓福祉善处泰者其福可长也葢徳善日积则福禄日臻徳逾于禄则虽盛而非满自古隆盛未有不失道而丧败者也象曰无往不复天地际也无往不复言天地之交际也阳降于下必复于上阴升于上必复于下屈伸往来之常理也因天地交际之道明否泰不常之理以为戒也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六四处泰之过中以阴在上志在下复上二阴亦志在趋下翩翩疾飞之貌四翩翩就下与其邻同也邻其类也谓五与上夫人富而其类从者为利也不富而从者其志同也三隂皆在下之物居上乃失其实其志皆欲下行故不富而相从不待戒告而诚意相合也夫阴阳之升降乃时运之否泰或交或散理之常也泰既过中则将变矣圣人于三尚云艰贞则有福葢三为将中知戒则可保四已过中矣理必变也故专言始终反复之道五泰之主则复言处泰之义象曰翩翩不富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也翩翩下往之疾不待富而邻从者以三阴在上皆失其实故也阴本在下之物今乃居上是失实也不待告戒而诚意相与者葢其中心所愿故也理当然者天也众所同者时也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史谓汤为天乙厥后有帝祖乙亦贤王也后又有帝乙多士曰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徳恤祀称帝乙者未知谁是以爻义观之帝乙制王姬下嫁之礼法者也自古帝女虽皆下嫁至帝乙然后制为礼法使降其尊贵以顺从其夫也六五以阴柔居君位下应于九二刚明之贤五能托任其贤臣而顺从之如帝乙之归妹然降其尊而顺从于阳则以之受祉且元吉也元吉大吉而尽善者也谓成治泰之功也象曰以祉元吉中以行愿也所以能获祉福且元吉者由其以中道合而行其志愿也有中徳所以能任刚中之贤所听从者皆其志愿也非其所欲能从之乎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掘隍土积累以成城如治道积累以成泰及泰之终将反于否如城土頽圮复反于隍也上泰之终六以小人处之行将否矣勿用师君之所以能用其众者上下之情通而心从也今泰之将终失泰之道上下之情不通矣民心离散不从其上岂可用也用之则乱众既不可用方自其亲近而告命之虽使所告命者得其正亦可羞吝邑所居谓亲近大率告命必自近始凡贞凶贞吝有二义有贞固守此则凶吝者有虽得正亦凶吝者此不云贞凶而云贞吝者将否而方告命为可羞吝否不由于告命也象曰城复于隍其命乱也城复于隍矣虽其命之乱不可止也

序卦说：履了，泰了，然后安，所以接着是泰。履得到它的地方，就舒泰。泰就安了。泰接着履。卦是坤阴在上，乾阳居下。天地阴阳的气相交，和了，万物生成，所以是通泰。泰，小往大来，吉亨：小是说阴，大是说阳。往是往到外边。来是来到里边。阳气下降，阴气上交。阴阳和畅，万物生遂，是天地的泰。拿人事说，大的是君上，小的是臣下。君推诚，任用下边。臣尽诚，事奉君主。上下的志通了，是朝廷的泰。阳是君子，阴是小人。君子来到里边，小人往到外边，是君子得位，小人在下边，是天下的泰。泰的道，吉，又亨。不说元吉、元亨，是因为时有污隆，治有小大。虽然泰，怎么能一概而论？说吉亨，就可以包容了。彖说：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小往大来，是阴往，阳来。就是天地阴阳的气相交，万物得到遂它的通泰。在人，就是上下的情交通，它的志意相同。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阳来到里边，阴往到外边。阳进，阴退。乾健在里边，坤顺在外边，是内健，外顺，君子的道。君子在里边，小人在外边，是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所以是泰。已经取阴阳交和，又取君子道长。阴阳交和，就是君子的道长。象说：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天地交，阴阳和，万物茂遂，所以泰。人君应当体察天地通泰的象，凭财成天地的道，辅相天地的宜，左右生民。财成是说，体察天地交泰的道，裁制成就它施行的方法。辅相天地的宜是说，天地通泰，万物茂遂，人君体察它，做成法制，让民用天时，因地利，辅助化育的功，成就它丰美的利。像春气发生万物，就做播植的法。秋气成实万物，就做收敛的法，这就是辅相天地的宜，左右辅助民。民活着，一定靠君上做成法制，教导率领，辅翼它，才得到遂它的生养，这就是左右。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初爻凭阳爻居下边，是有刚明的人才，在下边的人。时要是否，君子退，穷处。时已经泰，志在上进。君子的进，一定和它的朋类互相牵援，像茅的根。拔它的一根，就牵连起来了。茹是根互相牵连的，所以拿它做象。彚是类。贤人凭它的类进，同心，行它的道，所以吉。君子的进，一定凭它的类。不只是志在互相先行，乐于和善，实在是互相靠着，济成。所以君子小人，没有能独立，不靠朋类帮助的。自古君子得位，天下的贤人萃在朝廷，同心协力，成就天下的泰。小人在位，不肖的人一起进，然后它的党胜了，天下否了。因为各从它的类。象说：拔茅征吉，志在外也：时将要泰，群贤都想上进。三阳的志，想进，相同。所以取茅茹彚征的象，志在外边，上进。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九二凭阳刚得中，上边应合五。五凭柔顺得中，下边应合二。君臣同德，所以凭刚中的人才，被上边专任。所以九二虽然居臣位，是主治泰的人。所说的上下交，它的志相同。所以治泰的道，站在九二说。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四点，是处泰的道。人情安肆，政事舒缓，法度废弛，庶事没有节制。治它的道，一定有包含荒秽的量，它的施行就宽裕详密，革除事理，人安了它。要是没有含弘的度，有忿疾的心，就没有深远的思虑，有暴扰的患。深弊没有去掉，近患已经生了。所以在包荒。用冯河是说，泰宁的世道，人情习惯久安，安于守常，懒于因循，害怕更变。没有凭冯河的勇，不能有作为在这个时候。冯河是说它的刚果，足以济深，越险。自古泰治的世道，一定渐渐到衰替，因为习惯安逸，因循，就是这样。要不是刚断的君主、英烈的辅臣，不能挺特奋发，革除它的弊。所以说用冯河。有人怀疑：上边说包荒，是包含宽容。这里说用冯河，是奋发改革，好像相反。不知道凭含容的量，施行刚果的用，就是圣贤的做法。不遐遗是说，泰宁的时候，人心习惯泰，只求苟安逸罢了，怎么能再深思远虑，到达远处的事？治泰的人，应当周到庶事，虽然远处，不可以遗漏。像事情里隐微难见的部分，贤才在偏僻简陋的地方，都是远处的东西。时泰了，就一定遗漏它们了。朋亡是说，时已经泰，人习惯安逸，它的情放肆，失了节制。将要约束，正它，不绝去它的朋与的私，就不能。所以说朋亡。自古立法制事，被人情牵着，最终不能实行的，很多。像禁止奢侈，就害近戚。限制田产，就妨碍贵家。这一类，既然不能断凭大公，一定实行，就是被朋比牵着。治泰不能朋亡，就难了。治泰的道，有这四点，就能合九二的德，所以说得尚于中行。是说能配合中行的意思。尚是配。象说：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象举包荒一句，通解四点的意思。说是这样，就能配合中行的德，它的道光明显大。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九三居泰的中间，在诸阳的上边，是泰的盛。物理像循环，在下边的一定升，居上边的一定降。泰久了，一定否。所以在泰的盛，和阳将要进的时候，告诫它说：没有常安平，不险陂的。说的是没有常泰。没有常往，不返回的。说的是阴应当回来。平的，陂了。往的，复了，就是否了。应当知道天理的必然。正在泰的时候，不敢安逸，常常艰危它的思虑，正固它的施行。像这样，就可以没有灾咎。处泰的道，已经能艰贞，就可以常常保住它的泰，不用忧虑，得到它所求的。不失它所期望的，就是孚。像这样，在它的禄食，有福益。禄食是福祉。善于处泰的人，它的福可以长。因为德善天天积累，福禄天天到。德超过禄，虽然盛，不是满。自古隆盛，没有不失道，丧败的。象说：无往不复，天地际也：无往不复，是说天地的交际。阳降到下边，一定复到上边。阴升到上边，一定复到下边。屈伸往来，是常理。按天地交际的道，说明否泰不常的理，用来告诫。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六四处在泰的过中，凭阴在上边，志在下边回来。上边的两个阴，也志在趋下。翩翩是疾飞的样子。六四翩翩，就下边，和它的邻相同。邻是它的类，说的是五和上。人富，它的类跟着它，是为利。不富，跟着它，是它的志相同。三个阴都是在下的东西，居上边，就失去它的实。它们的志都想下行，所以不富，互相跟从，不用戒告，诚意相合。阴阳的升降，是时运的否泰。或交，或散，是理的常。泰已经过了中，将要变了。圣人在九三还说艰贞，就有福，因为九三是将要中，知道告诫，就可以保住。六四已经过了中，理一定变。所以专说始终反复的道。五是泰的主，又说处泰的意思。象说：翩翩不富，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也：翩翩，下往得快，不用富，邻跟着它，是因为三个阴在上边，都失去它的实。阴本来是在下的东西，现在居上边，是失实。不用告戒，诚意互相给，是因为它的心里所愿。理本来这样的，是天。众人相同的，是时。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史说汤是天乙。后来有帝祖乙，也是贤王。后来又有帝乙。《多士》说“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恤祀”。称帝乙的，不知道是谁。按爻的意思看，帝乙是制定王姬下嫁的礼法的人。自古帝女虽然都下嫁，到了帝乙，才制定礼法，让她降下它的尊贵，顺从它的丈夫。六五凭阴柔居君位，下边应合九二刚明的贤人。五能托任它的贤臣，顺从它，像帝乙归妹一样。降下它的尊，顺从阳，就凭这个受祉，又元吉。元吉是大吉，又尽善。说是成就治泰的功。象说：以祉元吉，中以行愿也：所以能得到祉福，又元吉，是因为凭中道，合着行它的志愿。有中德，所以能任用刚中的贤人。所听从的，都是它的志愿。不是它所想的，能跟着它吗？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挖隍的土，积累，成城。像治道积累，成泰。到了泰的终点，将要返回否，像城土颓圮，又返回隍。上爻是泰的终点，六凭小人处在里边，将要否了。勿用师是说，君主能用它的众，是因为上下的情通，心跟从。现在泰将要终了，失去泰的道，上下的情不通了。民心离散，不跟从上边，怎么能用？用了，就乱。众已经不可以用，才从它亲近的地方，告命它。虽然让它所告命的，得到正，也可羞吝。邑是所居，说的是亲近。大概告命，一定从近处开始。凡是贞凶、贞吝，有两种意思。有贞固守这个，就凶吝的。有虽然得到正，也凶吝的。这里不说贞凶，说贞吝，是因为将要否，才告命，是可羞吝。否不是因为告命。象说：城复于隍，其命乱也：城已经回到隍里了，虽然它的命乱了，不能停止。

䷋【坤下乾上】否序卦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夫物理往来通泰之极则必否否所以次泰也为卦天上地下天地相交阴阳和畅则为泰天处上地处下是天地隔絶不相交通所以为否也否之匪人天地交而万物生于中然后三才备人为最灵故为万物之首凡生天地之中者皆人道也天地不交则不生万物是无人道故曰匪人谓非人道也消长阖辟相因而不息泰极则复否终则倾无常而不变之理人道岂能无也既否则泰矣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夫上下交通刚柔和合君子之道也否则反是故不利君子贞君子正道否塞不行也大徃小来阳徃而隂来也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之象故为否也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徃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夫天地之气不交则万物无生成之理上下之义不交则天下无邦国之道建邦国所以为治也上施政以治民民戴君而从命上下相交所以治安也今上下不交是天下无邦国之道也阴柔在内阳刚在外君子往居于外小人来处于内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之时也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徳辟难不可荣以禄天地不相交通故为否否塞之时君子道消当观否塞之象而以俭损其徳避免祸难不可荣居禄位也否者小人得志之时君子居显荣之地祸患必及其身故宜晦处穷约也初六拔茅茹以其彚贞吉亨泰与否皆取茅为象者以羣阳羣阴同在下有牵连之象也泰之时则以同征为吉否之时则以同贞为亨始以内小人外君子为否之义复以初六否而在下为君子之道易随时取义变动无常否之时在下者君子也否之三阴上皆有应在否隔之时隔絶不相通故无应义初六能与其类贞固其节则处否之吉而其道之亨也当否而能进者小人也君子则伸道免祸而已君子进退未尝不与其类同也象曰拔茅贞吉志在君也爻以六自守于下明君子处下之道象复推明以象君子之心君子固守其节以处下者非乐于不进独善也以其道方否不可进故安之耳心固未尝不在天下也其志常在得君而进以康济天下故曰志在君也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六二其质则阴柔其居则中正以阴柔小人而言则方否于下志所包畜者在承顺乎上以求济其否为身之利小人之吉也大人当否则以道自处岂肯枉已屈道承顺于上唯自守其否而已身之否乃其道之亨也或曰上下不交何所承乎曰正则否矣小人顺上之心未尝无也象曰大人否亨不乱羣也大人于否之时守其正节不杂乱于小人之羣类身虽否而道之亨也故曰否亨不以道而身亨乃道之否也不云君子而云大人能如是则其道大矣六三包羞三以阴柔不中不正而居否又切近于上非能守道安命穷斯滥矣极小人之情状者也其所包畜谋虑邪滥无所不至可羞耻也象曰包羞位不当也阴柔居否而不中不正所为可羞者处不当故也处不当位所为不以道也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四以阳刚健体居近君之位是以济否之才而得髙位者也足以辅上济否然当君道方否之时处逼近之地所恶在居功取忌而已若能使动必出于君命威柄一归于上则无咎而其志行矣能使事皆出于君命则可以济时之否其畴类皆附离其福祉离丽也君子道行则与其类同进以济天下之否畴离祉也小人之进亦以其类同也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有君命则得无咎乃可以济否其志得行也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五以阳刚中正之徳居尊位故能休息天下之否大人之吉也大人当位能以其道休息天下之否以驯致于泰犹未离于否也故有其亡之戒否既休息渐将反泰不可便为安肆当深虑逺戒常虞否之复来曰其亡矣其亡矣其系于苞桑谓为安固之道如维系于苞桑也桑之为物其根深固苞谓丛生者其固尤甚圣人之戒深矣汉王允唐李徳裕不知此戒所以致祸败也系辞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象曰大人之吉位正当也有大人之徳而得至尊之正位故能休天下之否是以吉也无其位则虽有其道将何为乎故圣人之位谓之大宝上九倾否先否后喜上九否之终也物理极而必反故泰极则否否极则泰上九否既极矣故否道倾覆而变也先极否也后倾喜也否倾则泰矣后喜也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否终则必倾岂有长否之理极而必反理之常也然反危为安易乱为治必有刚阳之才而后能也故否之上九则能倾否屯之上六则不能变屯也

序卦说：泰是通。物不可以一直通，所以接着是否。物理往来，通泰到了极点，一定否，否接着泰。卦是天在上，地在下。天地相交，阴阳和畅，就是泰。天处上边，地处下边，是天地隔绝，不互相交通，所以是否。否之匪人：天地交，万物在中间生，然后三才齐备。人最灵，所以是万物的首。凡是生在天地中间的，都是人道。天地不交，就不生万物，就是没有人道，所以说匪人，是说不是人道。消长、阖辟互相因着，不停止。泰到了极点，又否。否到了终点，就倾。没有常住，不变的道理。人道怎么能没有？已经否了，就泰了。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上下交通，刚柔和合，是君子的道。否，就反过来，所以不利君子贞。君子正道否塞，不行。大往小来，是阳往，阴来。小人道长，君子道消的象，所以是否。彖说：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天地的气不交，万物没有生成的理。上下之义不交，天下没有邦国的道。建立邦国，是用来治的。上边施政，治民。民戴君，听从命令。上下相交，所以治安。现在上下不交，是天下没有邦国的道。阴柔在里边，阳刚在外边。君子往，居在外边。小人来，处在里边，是小人道长，君子道消的时候。象说：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天地不互相交通，所以是否。否塞的时候，君子道消。应当看否塞的象，凭俭损它的德，避免祸难，不可以荣居禄位。否是小人得志的时候，君子居显荣的地方，祸患一定到它的身上。所以应当晦处穷约。初六，拔茅茹，以其彚，贞吉，亨：泰和否都取茅做象，是因为群阳群阴同在下边，有牵连的象。泰的时候，用同征做吉。否的时候，用同贞做亨。开头凭内小人、外君子，做否的意思，又凭初六否，在下边，做君子的道。《易》随时取义，变动没有常。否的时候，在下边的是君子。否的三个阴，上边都有应。在否隔的时候，隔绝不相通，所以没有应义。初六能和它的类，贞固它的节，就是处否的吉，它的道亨。当否，能进的，是小人。君子只是伸道，免祸罢了。君子进退，没有不和它的类一起的。象说：拔茅贞吉，志在君也：爻凭六自守在下边，说明君子处下的道。象又推明，说明君子的心。君子固守它的节，处在下边，不是乐于不进，独善自己。因为它的道正在否，不可以进，所以安在那里。心里本来没有不在天下的。它的志，常常在得到君主，进而康济天下，所以说志在君。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六二质阴柔，居中正。凭阴柔小人说，正在否的下边，志所包畜的，在承顺上边，求济它的否，是身的利，是小人的吉。大人正在否，凭道自处，怎么肯枉曲自己，屈了道，承顺上边？只是自守它的否罢了。身的否，就是它的道的亨。有人说：上下不交，承什么？回答说：正因为否了。小人顺上的心，没有不曾有的。象说：大人否亨，不乱群也：大人在否的时候，守它的正节，不杂乱在小人的群类里。身虽然否，道的亨。所以说否亨。不凭道，身亨，就是道的否。不说君子，说大人，能这样，它的道就大了。六三，包羞：六三凭阴柔，不中不正，居否，又切近上边，不是能守道安命的人。穷了，就滥了。是极尽小人的情状。它所包畜的谋虑，邪滥，没有不到的，可羞耻。象说：包羞，位不当也：阴柔居否，不中不正，所做的可羞，是因为处得不当。处在不当的位，所做的，不凭道。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九四凭阳刚健体，居近君的位，是凭济否的人才，得到高位的人。足以辅助上边，济否。但正在君道否的时候，处在逼近的地方，所厌恶的，在居功取忌罢了。要是能让动，一定出于君命，威柄一归上边，就没有灾咎，它的志行了。能让事情都出于君命，就可以济时的否，它的畴类都附着，离着它的福祉。离是丽。君子道行了，就和它的类一起进，济天下的否，就是畴离祉。小人的进，也是凭它的类一起。象说：有命无咎，志行也：有君命，就得到没有灾咎，才可以济否，它的志得到行。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九五凭阳刚中正的德，居尊位，所以能休息天下的否，是大人的吉。大人当位，能凭它的道，休息天下的否，慢慢到泰，还没有离开否。所以有“其亡”的告诫。否已经休息，渐渐将要反泰，不可以马上安肆。应当深思远虑，常常担心否又来，说：它亡了，它亡了。它系在苞桑，是说做安固的道，像维系在苞桑上。桑这种东西，根深固。苞是丛生的，固尤其甚。圣人的告诫很深。汉朝王允、唐朝李德裕不知道这个告诫，所以招致祸败。《系辞》说：危的人，安它的位。亡的人，保它的存。乱的人，有它的治。所以君子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治，不忘乱。因此身安，国家可以保。象说：大人之吉，位正当也：有大人的德，得到至尊的正位，所以能休天下的否，所以吉。没有它的位，虽然有它的道，将要做什么？所以圣人的位，叫大宝。上九，倾否，先否后喜：上九是否的终点。物理到了极点，一定反过来。所以泰到了极点，就否。否到了极点，就泰。上九否已经到了极点，所以否的道倾覆，变了。先是极否，后边倾了，喜了。否倾了，就是泰了，后边喜了。象说：否终则倾，何可长也：否到了终点，一定倾，哪里有长否的道理？极了，一定反，是理的常。但反危为安，变乱为治，一定有刚阳的人才，然后能。所以否的上九，能倾否。屯的上六，不能变屯。

䷌【离下乾上】同人序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夫天地不交则为否上下相同则为同人与否义相反故相次又世之方否必与人同力乃能济同人所以次否也为卦乾上离下以二象言之天在上者也火之性炎上与天同也故为同人以二体言之五居正位为乾之主二为离之主二爻以中正相应上下相同同人之义也又卦唯一阴众阳所欲同亦同人之义也他卦固有一阴者在同人之时而二五相应天火相同故其义大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野谓旷野取逺与外之义夫同人者以天下大同之道则圣贤大公之心也常人之同者以其私意所合乃昵比之情耳故必于野谓不以昵近情之所私而于郊野旷逺之地既不系所私乃至公大同之道无逺不同也其亨可知能与天下大同是天下皆同之也天下皆同何险阻之不可济何艰危之不可亨故利涉大川利君子贞上言于野止谓不在昵比此复言宜以君子正道君子之贞谓天下至公大同之道故虽居千里之逺生千岁之后若合符节推而行之四海之广兆民之众莫不同小人则唯用其私意所比者虽非亦同所恶者虽是亦异故其所同者则为阿党葢其心不正也故同人之道利在君子之贞正彖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曰同人言成卦之义柔得位谓二以阴居阴得其正位也五中正而二以中正应之得中而应乎乾也五刚健中正而二以柔顺中正应之各得其正其徳同也故为同人五乾之主故云应乎乾象取天火之象而彖专以二言同人曰此三字羡文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乾行也至诚无私可以蹈险难者乾之行也无私天徳也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又以二体言其义有文明之徳而刚健以中正之道相应乃君子之正道也唯君子能能通天下之志天下之志万殊理则一也君子明理故能通天下之志圣人视亿兆之心犹一心者通于理而已文明则能烛理故能明大同之义刚健则能克已故能尽大同之道然后能中正合乎乾行也象曰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不云火在天下天下有火而云天与火者天在上火性炎上火与天同故为同人之义君子观同人之象而以类族辨物各以其类族辨物之同异也若君子小人之党善恶是非之理物情之离合事理之异同凡异同者君子能辨明之故处物不失其方也初九同人于门无咎九居同人之初而无系应是无偏私同人之公者也故为出门同人出门谓在外在外则无私昵之偏其同博而公如此则无过咎也象曰出门同人又谁咎也出门同人于外是其所同者广无所偏私人之同也有厚薄亲疎之异过咎所由生也既无所偏党谁其咎之六二同人于宗吝二与五为正应故曰同人于宗宗谓宗党也同于所系应是有所偏与在同人之道为私狭矣故可吝二若阳爻则为刚中之徳乃以中道相同不为私也象曰同人于宗吝道也诸卦以中正相应为善而在同人则为可吝故五不取君义葢私比非人君之道相同以私为可吝也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髙陵三岁不兴三以阳居刚而不得中是刚暴之人也在同人之时志在于同卦惟一阴诸阳之志皆欲同之三又与之比然二以中正之道与五相应三以刚强居二五之间欲夺而同之然理不直义不胜故不敢显发伏藏兵戎于林莽之中懐恶而内负不直故又畏惧时升髙陵以顾望如此至于三岁之久终不敢兴此爻深见小人之情状然不曰凶者既不敢发故未至凶也象曰伏戎于莽敌刚也三岁不兴安行也所敌者五既刚且正其可夺乎故畏惮伏藏也至于三岁不兴矣终安能行乎九四乗其墉弗克攻吉四刚而不中正其志欲同二亦与五为仇者也墉垣所以限隔也四切近于五如隔墉且乗其墉欲攻之之义不直而不克也苟能自知义之不直而不攻则为吉也若肆其邪欲不能反思义理妄行攻夺则其凶大矣三以刚居刚故终其强而不能反四以刚居柔故有困而能反之义能反则吉矣畏义而能改其吉宜矣象曰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所以乘其墉而弗克攻之者以其义之弗克也以邪攻正义不胜也其所以得吉者由其义不胜困穷而反于法则也二者众阳所同欲也独三四有争夺之义者二爻居二五之间也初终逺故取义别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九五同于二而为三四二阳所隔五自以义直理胜故不胜愤抑至于号咷然邪不胜正虽为所隔终必得合故后笑也大师克相遇五与二正应而二阳非理隔夺必用大师克胜之乃得相遇也云大师云克者见二阳之强也九五君位而爻不取人君同人之义者葢五专以私昵应于二而失其中正之徳人君当与天下大同而独私一人非君道也又先隔则号咷后遇则笑是私昵之情非大同之体也二之在下尚以同于宗为吝况人君乎五既于君道无取故更不言君道而明二人同心不可间隔之义系辞云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中诚相同出处语默无不同天下莫能间也同者一也一不可分分乃二也一可以通金石冒水火无所不能入故云其利断金其理至微故圣人赞之曰同心之言其臭如兰谓其言意味深长也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先所以号咷者以中诚理直故不胜其忿切而然也虽其敌刚强至用大师然义直理胜终能克之故言能相克也相克谓能胜见二阳之强也上九同人于郊无悔郊在外而逺之地求同者必相亲相与上九居外而无应终无与同者也始有同则至终或有暌悔处逺而无与故虽无同亦无悔虽欲同之志不遂而其终无所悔也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居逺莫同故终无所悔然而在同人之道求同之志不得遂虽无悔非善处也

序卦说：物不可以一直否，所以接着是同人。天地不交，就是否。上下相同，就是同人。和否的意思相反，所以相次。又世道正在否，一定和人同力，才能济，同人接着否。卦是乾在上，离在下。用两个象说，天在上边。火的性炎上，和天相同，所以是同人。用两个体说，五居正位，是乾的主。二是离的主。两个爻凭中正相应，上下相同，是同人的意思。又卦只有一个阴，众阳都想同它，也是同人的意思。别的卦本来有一个阴的，在同人的时候，二、五相应，天火相同，所以它的意思大。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野是旷野，取远和外的意思。同人，凭天下大同的道，就是圣贤大公的心。常人的同，凭它的私意所合，就是昵比的情罢了。所以一定在野，是说不凭昵近的情所私，在郊野旷远的地方。已经不系在所私，就是至公大同的道，没有远处不同。它的亨可想而知。能和天下大同，就是天下都同它。天下都同它，什么险阻不能济？什么艰危不能亨？所以利涉大川，利君子贞。上边说于野，只说不在昵比。这里又说，应当凭君子正道。君子的贞，是天下至公大同的道。所以虽然居千里远，生千岁后边，像合符节。推行它，四海广，兆民众，没有不同。小人只用它的私意。所比的人，虽然不对，也同。所恶的人，虽然对，也异。所以它所同的，就是阿党。因为它的心不正。所以同人的道，利在君子的贞正。彖说：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曰同人：说成卦的意思。柔得位是说，二凭阴居阴，得到它的正位。五中正，二凭中正应合它，得到中，应合乾。五刚健中正，二凭柔顺中正应合它，各得它的正，它的德相同，所以是同人。五是乾的主，所以说应乎乾。象取天火的象，彖专凭二说。同人曰：这三个字是羡文。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乾行也：至诚没有私，可以蹈险难的，是乾的行。没有私，是天的德。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又凭两个体说它的意思。有文明的德，刚健，凭中正的道相应，就是君子的正道。唯君子能能通天下之志：天下的志，万种不同，理却是一个。君子明白理，所以能通天下的志。圣人看亿兆的心，像一颗心，就是通在理罢了。文明，就能烛照理，所以能明白大同的意思。刚健，就能克制自己，所以能穷尽大同的道。然后能中正，合乎乾的行。象说：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不说火在天下，天下有火，说天与火，是因为天在上边，火性炎上，火和天相同，所以是同人的意思。君子看同人的象，凭类族辨物。各凭它的类族，辨物同异。像君子小人的党，善恶是非的理，物情的离合，事理的异同。凡是异同的，君子能辨明它，所以处物，不失它的方法。初九，同人于门，无咎：九居同人的开头，没有系应，就是没有偏私，同人的公。所以是出门同人。出门是说在外边。在外边，就没有私昵的偏。它的同博，又公。像这样，就没有过失。象说：出门同人，又谁咎也：出门同人，在外边，它所同的广，没有偏私。人的同，有厚薄亲疏的差别，过失从这里生。已经没有偏党，谁来责备它？六二，同人于宗，吝：二和五正应，所以说同人于宗。宗是宗党。同在所系应，就是有所偏与。在同人的道，是私狭，所以可吝。二要是阳爻，就是刚中的德，凭中道相同，不做私。象说：同人于宗，吝道也：各卦凭中正相应，做善。在同人，却可吝。所以五不取君的意思。因为私比不是人君的道。相同凭私，是可吝。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九三凭阳居刚，不得中，是刚暴的人。在同人的时候，志在同。卦只有一个阴，众阳的志，都想同它。九三又和它相比。但二凭中正的道，和五相应。九三凭刚强，居二、五之间，想夺它，同它。但理不直，义不胜，所以不敢显露。伏藏兵戎在林莽中间。怀着恶，内心负着不直，所以又畏惧，时常升上高陵，顾望。这样到了三年久，最终不敢兴。这个爻，深深看见小人的情状。但不说凶，是因为已经不敢发，所以没有到凶。象说：伏戎于莽，敌刚也。三岁不兴，安行也：所敌的五，既刚，又正，怎么能夺？所以畏惧，伏藏。到了三年不兴，最终怎么能行？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九四刚，不中正，它的志想同二，也是和五做仇的人。墉是墙垣，用来限隔。九四切近五，像隔着墙，又乘它的墙，想攻它的意思。不直，不克。要是能自己知道义不直，不攻，就是吉。要是放肆它的邪欲，不能反思义理，妄行攻夺，它的凶大了。九三凭刚居刚，所以终究强，不能反。九四凭刚居柔，所以有困了，能反的意思。能反，就吉。畏义，能改，它的吉是应当的。象说：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乘它的墙，不能攻，是因为它的义不能胜。凭邪攻正，义不胜。它所以得到吉，是因为义不胜，困穷，反回法则。二是众阳所同想的。只有三、四有争夺的意思，是因为两个爻居二、五之间。初爻、终爻远，所以取义不同。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九五同二，被三、四两个阳隔开。五自己凭义直理胜，不胜愤怒压抑，到了号咷。但邪不胜正，虽然被隔开，最终一定合，所以后边笑了。大师克相遇是说，五和二正应，两个阳不合道理，隔夺它，一定用大师，克胜它，才得到相遇。说大师，说克，是看见两个阳强。九五是君位，爻不取人君同人的意思，是因为五专凭私昵，应合二，失去它的中正的德。人君应当和天下大同，独自私一个人，不是君道。又先隔，就号咷。后遇，就笑，是私昵的情，不是大同的体。二在下边，还凭同于宗，可吝，何况人君？五已经在君道没有可取的，所以不再说君道，说明两个人同心，不可以间隔的意思。《系辞》说：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心里诚相同，出处语默，没有不同，天下没有能间隔的。同就是一。一不可以分，分了，就是二。一可以通金石，冒水火，没有不能进的。所以说其利断金。它的理最微，所以圣人赞叹它说：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是说它的话，意味深长。象说：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先所以号咷，是因为凭中诚理直，不胜它的忿切，就是这样。虽然它的敌刚强，到了用大师，但义直理胜，最终能克它，所以说能相克。相克是说能胜，看见两个阳强。上九，同人于郊，无悔：郊在外边，远的地方。求同的人，一定互相亲，互相给。上九居外边，没有应，最终没有和它同的人。开头有同，到了终点，或许有暌悔。处在远处，没有和它同的，所以虽然没有同，也没有悔。虽然想同的志，没有遂心，它的终点，没有所悔。象说：同人于郊，志未得也：居远处，没有同，所以最终没有所悔。但在同人的道，求同的志，没有遂心，虽然没有悔，不是善处。

䷍【乾下离上】大有序卦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夫与人同者物之所归也大有所以次同人也为卦火在天上火之处髙其明及逺万物之众无不照见为大有之象又一柔居尊众阳并应居尊执柔物之所归也上下应之为大有之义大有盛大丰有也大有元亨卦之才可以元亨也凡卦徳有卦名自有其义者如比吉谦亨是也有因其卦义便为训戒者如师贞丈人吉同人于野亨是也有以其卦才而言者大有元亨是也由刚健文明应天时行故能元亨也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言卦之所以为大有也五以阴居君位柔得尊位也处中得大中之道也为诸阳所宗上下应之也夫居尊执柔固众之所归也而又有虚中文明大中之徳故上下同志应之所以为大有也其徳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卦之徳内刚健而外文明六五之君应于乾之九二五之性柔顺而明能顺应乎二二乾之主也是应乎乾也顺应乾行顺乎天时也故曰应乎天而时行其徳如此是以元亨也王弼云不大通何由得大有乎大有则必元亨矣此不识卦义离乾成大有之义非大有之义便有元亨由其才故得元亨大有而不善者与不能亨者有矣诸卦具元亨利贞则彖皆释为大亨恐疑与乾坤同也不兼利贞则释为元亨尽元义也元有大善之义有元亨者四卦大有蛊升鼎也唯升之彖误随他卦作大亨曰诸卦之元与乾不同何也曰元之在乾为元始之义为首出庶物之义他卦则不能有此义为善为大而已曰元之为大可矣为善何也曰元者物之先也物之先岂有不善者乎事成而后有败败非先成者也兴而后有衰衰固后于兴也得而后有失非得则何以有失也至于善恶治乱是非天下之事莫不皆然必善为先故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火髙在天上照见万物之众多故为大有大有繁庶之义君子观大有之象以遏絶众恶扬明善类以奉顺天休美之命万物众多则有善恶之殊君子亨大有之盛当代天工治养庶类治众之道在遏恶扬善而已恶惩善劝所以顺天命而安羣生也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九居大有之初未至于盛处卑无应与未有骄盈之失故无交害未涉于害也大凡富有鲜不有害以子贡之贤未能尽免况其下者乎匪咎艰则无咎言富有本匪有咎也人因富有自为咎耳若能享富有而知难处则自无咎也处富有而不能思艰兢畏则骄侈之心生矣所以有咎也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在大有之初克念艰难则骄溢之心无由生矣所以不交涉于害也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九以阳刚居二为六五之君所托任刚健则才胜居柔则谦顺得中则无过其才如此所以能胜大有之任如大车之材强壮能胜载重物也可以任重行逺故有攸往而无咎也大有豊盛之时有而未极故以二之才可往而无咎至于盛极则不可以往矣象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壮大之车重积载于其中而不损败犹九二材力之强能胜大有之任也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三居下体之上在下而居人上诸侯人君之象也公侯上承天子天子居天下之尊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下者何敢専其有凡土地之富人民之众皆王者之有也此理之正也故三当大有之时居诸侯之位有其富盛必用享通乎天子谓以其有为天子之有也乃人臣之常义也若小人处之则専其富有以为私不知公以奉上之道故曰小人弗克也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公当用亨于天子若小人处之则为害也自古诸侯能守臣节忠顺奉上者则蕃养其众以为王之屏翰丰殖其财以待上之征赋若小人处之则不知为臣奉上之道以其为己之私民众财丰则反擅其富强益为不顺是小人大有则为害又大有为小人之害也九四匪其彭无咎九四居大有之时已过中矣是大有之盛者也过盛则凶咎所由生也故处之之道匪其彭则得无咎谓能谦损不处其太盛则得无咎也四近君之髙位苟处太盛则致凶咎彭盛多之貌诗载驱云汶水汤汤行人彭彭行人盛多之状雅大明云驷騵彭彭言武王戎马之盛也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辨晳也能不处其盛而得无咎者葢有明辨之智也晳明智也贤智之人明辨物理当其方盛则知咎之将至故能损抑不敢至于满极也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六五当大有之时居君位虚中为孚信之象人君执柔守中而以孚信接于下则下亦尽其信诚以事于上上下孚信相交也以柔居尊位当大有之时人心安易若専尚柔顺则陵慢生矣故必威如则吉威如有威严之谓也既以柔和孚信接于下众志说从又有威严使之有畏善处有者也吉可知矣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发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下之志从乎上者也上以孚信接于下则下亦以诚信事其上故厥孚交如由上有孚信以发其下孚信之志下之从上犹响之应声也威如之所以吉者谓若无威严则下易慢而无戒备也谓无恭畏备上之道备谓备上之求责也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上九在卦之终居无位之地是大有之极而不居其有者也处离之上明之极也唯至明所以不居其有不至于过极也有极而不处则无盈满之灾能顺乎理者也五之孚信而履其上为蹈履诚信之义五有文明之徳上能降志以应之为尚贤崇善之义其处如此合道之至也自当享其福庆自天祐之行顺乎天而获天祐故所往皆吉无所不利也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大有之上有极当变由其所为顺天合道故天祐助之所以吉也君子满而不溢乃天祐也系辞复申之云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履信谓履五五虚中信也思顺谓谦退不居尚贤谓志从于五大有之世不可以盈丰而复处盈焉非所宜也六爻之中皆乐据权位唯初上不处其位故初九无咎上九无不利上九在上履信思顺故在上而得吉葢自天祐也

序卦说：和人同，物一定归它，所以接着是大有。和人同的人，是物所归的地方，大有接着同人。卦是火在天上。火处在高处，它的光明到远处，万物的众，没有不照见的，是大有的象。又一个柔居尊位，众阳一起应合。居尊，执柔，是物所归的地方。上下应合，是大有的意思。大有是盛大丰有。大有，元亨：卦的才能，可以元亨。凡是卦德，有的卦名自己有它的意思，像比吉、谦亨就是。有的按它的卦义，就做训诫，像师贞丈人吉、同人于野亨就是。有的按它的卦才说，大有元亨就是。凭刚健文明，应天，时行，所以能元亨。彖说：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说卦为什么是大有。五凭阴居君位，柔得尊位。处中，得到大中的道。被诸阳所宗，上下应合它。居尊，执柔，本来就是众所归的地方。又有虚中、文明、大中的德，所以上下同心应合，所以是大有。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卦的德，里边刚健，外边文明。六五的君主，应合乾的九二。五的性柔顺，明亮，能顺应九二。九二是乾的主。这就是应合乾。顺应乾的行，顺乎天时。所以说应乎天，时行。它的德这样，所以元亨。王弼说：“不大通，何由得大有乎？大有则必元亨矣。”这是不认识卦义。离、乾成大有的意思，不是大有的意思，就有元亨。凭它的才能，才得到元亨。大有，不善的人，和不能亨的人，有的。各卦具备元亨利贞，彖都解释成大亨，怕人怀疑，和乾坤相同。不兼利贞，就解释成元亨，穷尽元的意思。元有大善的意思。有元亨的，有四卦：大有、蛊、升、鼎。只有升的彖，错误地跟着别的卦，做大亨。有人说：各卦的元，和乾不同，为什么？回答说：元在乾，是元始的意思，是首出庶物的意思。别的卦，不能有这个意思，只是善，只是大罢了。有人说：元做大，可以。做善，为什么？回答说：元是物的先。物的先，怎么能有不善的？事成了，然后有败。败不是先成的。兴了，然后有衰。衰本来在兴后边。得了，然后有失。没有得，怎么有失？至于善恶、治乱、是非，天下的事，没有不是这样。一定善在先。所以《文言》说：元者，善之长也。象说：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火高在天上，照见万物的众多，所以是大有。大有是繁庶的意思。君子看大有的象，遏绝众恶，扬明善类，奉顺天休美的命。万物众多，就有善恶的分别。君子亨大有的盛，应当代天工，治养庶类。治众的道，在遏恶扬善罢了。恶惩，善劝，所以顺天命，安群生。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九居大有的开头，还没有到盛。处在卑下，没有应合，没有骄盈的失误，所以没有交害，没有涉到害。大凡富有，很少没有害。凭子贡的贤，还不能完全免，何况它下边的人？匪咎、艰则无咎是说，富有本来不是有灾咎。人因为富有，自己做了灾咎。要是能享富有，知道难处，就自己没有灾咎。处在富有，不能思艰，兢兢业业，戒惧提防，骄侈的心就生了，所以有灾咎。象说：大有初九，无交害也：在大有的开头，能想艰难，骄溢的心没有办法生，所以不交涉在害里。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九凭阳刚居二，被六五的君主托任。刚健，才胜。居柔，谦顺。得中，没有过。它的才这样，所以能胜大有的任，像大车的材，强壮，能胜载重物。可以任重，走远，所以有攸往，没有灾咎。大有丰盛的时候，有，还没有到极点，所以凭九二的才，可以往，没有灾咎。到了盛的极点，就不可以往了。象说：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壮大的车，重积载在里边，不损败。好比九二材力强，能胜大有的任。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九三居下体的上边，在下边，居人上边，是诸侯、人君的象。公侯上边承天子。天子居天下的尊位，率土的边，没有不是王臣。在下边的人，怎么敢专有它？凡是土地的富，人民的众，都是王者的有。这是理的正。所以九三正在大有的时候，居诸侯的位，有它的富盛，一定用享通在天子。是说凭它的有，做天子的有。这就是人臣的常义。要是小人处在里边，就专它的富有，做它的私，不知道公，奉上的道，所以说小人弗克。象说：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公应当用亨在天子。要是小人处在里边，就是害。自古诸侯能守臣节，忠顺奉上的，就蕃养它的众，做王的屏翰。丰殖它的财，等上边的征赋。要是小人处在里边，就不知道做臣奉上的道，凭它做自己的私。民众财丰，反而擅自富强，更加不顺。这是小人大有，就是害。又大有是小人的害。九四，匪其彭，无咎：九四居大有的时候，已经过了中，是大有的盛。过盛，凶咎从这里生。所以处它的道，匪其彭，就得到没有灾咎。是说能谦损，不处它的太盛，就得到没有灾咎。九四近君的高位，要是处在太盛，就招致凶咎。彭是盛多的样子。《诗·载驰》说“汶水汤汤，行人彭彭”，是行人盛多的样子。《雅·大明》说“驷騵彭彭”，是说武王戎马的盛。象说：匪其彭，无咎，明辨晳也：能不处它的盛，得到没有灾咎，是因为有明辨的智。晳是明智。贤智的人，明辨物理，正在它方盛的时候，就知道灾咎将要到，所以能损抑，不敢到满的极点。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六五正在大有的时候，居君位，虚中，是孚信的象。人君执柔，守中，凭孚信接下边，下边也尽它的信诚，事奉上边。上下孚信相交。凭柔居尊位，正在大有的时候，人心安易。要是专一崇尚柔顺，陵慢就生了。所以一定威如，才吉。威如是有威严的意思。已经凭柔和孚信接下边，众志说从，又有威严，让它有畏惧，是善于处有的人。吉可想而知。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发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下边的志，跟从上边的。上边凭孚信接下边，下边也凭诚信事奉上边，所以厥孚交如，是由上边的孚信，发下边孚信的志。下边跟从上边，像响应声。威如所以吉，是说要是没有威严，下边容易怠慢，没有戒备。说是没有恭敬畏惧，防备上边的道。备是防备上边的求责。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上九在卦的终点，居没有位的地方，是大有的极点，不居它的有。处在离的上边，是明的极点。只有至明，所以不居它的有，不到过分的极点。有极点，不处，就没有盈满的灾，能顺乎理的人。五的孚信，履在它的上边，是蹈履诚信的意思。五有文明的德，上边能降志，应合它，是尚贤崇善的意思。它处成这样，合道到了极点。自然享受它的福庆，自天祐它。行顺乎天，得到天祐，所以所往都吉，没有不利。象说：大有上，吉，自天祐也：大有的上边，有极点，应当变。凭它所做的，顺天合道，所以天祐助它，所以吉。君子满，不溢，就是天祐。《系辞》又申明它说：天所助的，是顺。人所助的，是信。履信，思顺，又凭尚贤。所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履信是说履五，五虚中，是信。思顺是说谦退，不居。尚贤是说志跟从五。大有的世道，不可以盈丰，又处在盈里，不应当这样。六爻中间，都喜欢占据权位，只有初爻、上爻不处它的位，所以初九没有灾咎，上九没有不利。上九在上边，履信思顺，所以在上边，得到吉，是自天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