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吴园周易解 · 宋 张根
一 · 乾
䷀【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伯夷之事。
乾卦，元亨利贞。初九，潜藏的龙，不要用，这是伯夷做的事。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仲尼之事。
九二，龙出现在田野，利于见到大人，这是孔子做的事。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文王之事。
九三，君子整天勤勉，晚上还警惕，虽有危险却没有灾祸，这是文王做的事。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武王观兵之事。
九四，龙有时跃起，有时潜入深渊，没有灾祸，这是武王在孟津检阅军队做的事。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禹汤之事。
九五，龙飞在天上，利于见到大人，这是禹和汤做的事。
上九，亢龙有悔——穆王之事。
上九，龙飞得太高，有悔恨，这是穆王做的事。
用九，见羣龙无首，吉——尧舜之事。
用九，看到群龙没有首领，吉利，这是尧舜做的事。
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
彖传说：乾元多么伟大，万物靠它开始，它统领天。
云行雨施，品物流形。
云行雨下，万物各自成形。
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乗六龙，以御天。
光明贯穿始终，六个爻位按时成就，顺时驾驭六条龙，来驾驭天。
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
乾道变化，万物各正性命，保住太和，于是利贞。
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最先出现在万物之上，万国都安宁。
乾道无所不该，四徳特举其应物之迹耳，故有人君之象。
乾道没有不包括的，四德只是举出它应物的迹象罢了，所以有君王的象征。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象传说：天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强不息。
帝之所兴，王之所成，皆原于此。
帝王的兴起，功业的成就，都从这里来。
潜龙勿用，阳在下也。
潜龙勿用，是阳气还在下面。
见龙在田，徳施普也。
见龙在田，是德泽施布普遍。
终日乾乾，反复道也。
终日乾乾，是反复行道。
或跃在渊，进无咎也。
或跃在渊，是前进没有灾祸。
飞龙在天，大人造也。
飞龙在天，是大人造就功业。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
亢龙有悔，是满盈不能长久。
用九，天徳不可为首也。
用九，是天德不能做首领。
天为刚徳，犹不干时，况于人乎？
天是刚德，尚且不违背时节，何况人呢？
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
文言说：元是善的长者，亨是美的会合，利是义的和顺，贞是事的主干。
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
君子体认仁，足够做众人的长者；
嘉会，足以合礼；
嘉会，足够合于礼；
利物，足以和义；
利物，足够和于义；
贞固，足以干事。
贞固，足够主持事务。
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四徳所配，惟乾为然。
君子行这四德，所以说乾元亨利贞。四德的配属，只有乾卦是这样。
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
初九说：潜龙勿用，是什么意思？
子曰：龙徳而隐者也。
孔子说：有龙德却隐居的人。
不易乎世，不成乎名。
不因世道改变自己，不求成名。
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
隐居避世没有烦闷，不被世人认可也没有烦闷。
乐则行之，忧则违之。
合心意就去做，不合心意就退开。
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
坚定得拔不动，这就是潜龙。
时命大谬而乐则行，此所以为圣人之隐。
时运命途大错，却乐意去做，这就是圣人隐居的原因。
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
九二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是什么意思？
子曰：龙徳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
孔子说：有龙德又正中。平常的话讲信用，平常的行为谨慎。
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徳博而化。
防住邪念，保存诚心，造福世间却不自夸，德行广博而能感化人。
《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
《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就是君子的德行。
有君徳而无位，私淑艾者也。
有君子的德行却没有位子，是私下教导众人的人。
闲邪存其诚，是以能守其中庸；
防住邪念保存诚心，所以能守住中庸；
善世而不伐，徳博而化，是以无思不服。九三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
造福世间不自夸，德行广博能感化人，所以没有想不服从的。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是什么意思？
子曰：君子进徳修业。
孔子说：君子进德修业。
忠信，所以进徳也；
忠信是进德的办法；
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
修辞立诚，是安居事业的办法。
知至至之，可与几也；
知道该到就到，可以参与几微；
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
知道该终就终，可以保存义理。
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
所以处在上位不骄傲，处在下位不忧愁。
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
所以乾乾顺着时势警惕，虽有危险却没有灾祸。
内文明，所以进徳也；
内在文明，所以能进德；
外柔顺，所以居业也。
外在柔顺，所以能安居事业。
三分天下有其二，非几而何？以服事商，非义而何？
文王得了天下三分之二，不是见到几微是什么？他服事商朝，不是守义是什么？
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
九四说：或跃在渊，无咎，是什么意思？
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
孔子说：上下没有定规，不是做邪事；
进退无恒，非离羣也。
进退没有定规，不是离开人群。
君子进徳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
君子进德修业，想赶上时机，所以没有灾祸。
时哉，不可失，何咎之有？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
时机啊，不能错过，有什么灾祸呢？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是什么意思？
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
孔子说：声音相同就互相呼应，气息相同就互相寻求。水流向潮湿的地方，火就近干燥的地方，云跟从龙，风跟从虎。
圣人作而万物覩。
圣人出现，万物都看见他。
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
本于天的亲近上边，本于地的亲近下边，各自跟从自己的同类。
圣贤相须，然后可大有为于天下。
圣人和贤人互相需要，然后才能在天下大有作为。
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
上九说：亢龙有悔，是什么意思？
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
孔子说：尊贵却没有位子，高却没有百姓，贤人在下位却没有辅佐，所以一动就有悔恨。
潜龙勿用，下也；
潜龙勿用，是处在下边；
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乾乾，行事也；
见龙在田，是时机舍弃了他；终日乾乾，是做事；
或跃在渊，自试也；
或跃在渊，是自己试一试；
飞龙在天，上治也；
飞龙在天，是在上边治理；
亢龙有悔，穷之灾也；
亢龙有悔，是穷极的灾祸；
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乾元用九，是天下太平。
变则通，故。潜龙勿用，阳气潜藏——圣人所以在下。
变了就通达，所以这样。潜龙勿用，是阳气潜藏，这是圣人处在下边的原因。
见龙在田，天下文明——所以时出而含。
见龙在田，是天下文明，这是按时出来又含藏的原因。
终日乾乾，与时偕行——所以行其能事。
终日乾乾，是与时同行，这是做成自己能做的事的原因。
或跃在渊，乾道乃革——所以进而自试。
或跃在渊，是乾道变革，这是前进来自试的原因。
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徳——所以居上而治。
飞龙在天，是居于天德之位，这是处在上边治理的原因。
亢龙有悔，与时偕极——所以处穷为灾。
亢龙有悔，是与时同到极点，这是处在穷极招灾的原因。
乾元用九，乃见天则——所以常治而不乱，葢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乾元用九，是见到天的法则，这是常常太平不乱的原因，大概是功成名遂身退，这是天的道理。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
乾元是开始就亨通，利贞是性情。
乾始能以羙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
乾开始能用美好的利益使天下得利，不说它利什么，多么伟大！
乾造始而万物自亨，无一物不得其所，而各正其性命之情，此其所以为大，而人君法之也。大哉乾乎！
乾创造开始，万物自然亨通，没有一物不得其所，各自正了性命之情，这就是它伟大的原因，人君效法它。乾多么伟大！
刚健中正，纯粹精也。
刚健中正，纯粹精微。
六爻发挥，旁通情也。
六爻发挥，旁通人情。
时乘六龙，以御天也。
按时驾驭六龙，来驾驭天。
云行雨施，天下平也。
云行雨下，天下太平。
具此七徳，是以能不息而首出，无所不利，为人君之象焉。
具备这七种德，所以能不停息而首出万物，没有不利的，这就是人君的象征。
君子以成徳为行，日可见之行也。
君子把成就德行当作行为，是每天可见的行为。
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待时而动之谓。
潜的意思是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所以君子不用它。就是等待时机行动的意思。
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
君子靠学习来积聚，靠问来辨明，靠宽厚来安居，靠仁爱来实行。
《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
《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就是君子的德行。
寛以居之，无欲速之谓；仁以行之，不欲一物失所之谓。
宽厚安居，就是不想求快；仁爱实行，就是不想让一物失所。
学问以成之，寛仁以用之，此徳之所以博，而施之所以普也。
用学问来成就它，用宽仁来使用它，这是德行广博的原因，也是施布普遍的原因。
以此处下，元圣素王；
用它处在下边，是没有王位的圣人；
以此处上，帝王天子之徳也。
用它处在上边，是帝王天子的德行。
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
九三重刚不居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所以乾乾顺着时势警惕，虽有危险却没有灾祸。
徽柔懿恭，小心翼翼之谓。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
这就是温柔美好恭敬、小心谨慎的意思。九四重刚不居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所以说或。
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
或就是疑惑，所以没有灾祸。
动以不得已之谓。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
就是行动出于不得已的意思。大人和天地合德，和日月合明，和四时合序，和鬼神合吉凶。
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
走在天的前面，天不违背他；跟在天的后面，他奉行天时。
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
天尚且不违背他，何况人呢？
况于鬼神乎？
何况鬼神呢？
所谓顺乎天而应乎人。
这就是顺着天来应和人。
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
亢的意思是只知前进不知后退，只知生存不知死亡，只知得到不知丧失。
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
只有圣人才不是这样！知道进退存亡却不失正道的，只有圣人才是这样！
持满有道，天下所以常治而不乱也。
保持盈满有办法，天下所以常常太平不乱。
字词、典故、诸家
字词
典故
诸家
二 · 坤
䷁【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
坤卦，元亨，利于牝马的贞正。君子有所前往，先走会迷路，后来得到主人，利于西南得到朋友，东北丧失朋友，安于贞正就吉利。
坤虽具四徳，而所利己小，况屯、随、临、无妄、革一时一事者乎？
坤虽然具备四德，得到的好处已经小了，何况屯、随、临、无妄、革这些只关一时一事的卦呢？
【案：易卦元亨利贞四徳全具者，自乾坤外，惟屯、随、临、无妄、革五卦，原本多一贲卦，系传写之误，今删。】
按：卦辞里元亨利贞四德都具备的，除了乾坤，只有屯、随、临、无妄、革五卦，原本多了一个贲卦，是传写错误，现在删掉。
故曰“齐小大者存乎卦”，此学易者所以当变而通之，然后可也。
所以说“齐整大小在于卦”，学易的人应当变通，然后才可以。
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
彖传说：坤元多么伟大，万物靠它生长，顺着承接天。
此所以为坤，而为人臣之象。
这就是坤，所以是人臣的象征。
坤厚载物，徳合无疆。
坤厚重载物，德行合于无边。
随天所覆。含弦光大，品物咸亨。
跟着天覆盖的地方走。含弘光大，万物都亨通。
生育亭毒。
生育万物，亭毒万物。
牝马地类，行地无疆。
牝马是地的同类，行走在地上没有边际。
不尔不足以配天之健。
不这样不足以配天的刚健。
柔顺利贞，君子攸行。
柔顺利贞，是君子走的路。
柔顺而不正，则小人之徒尔。
柔顺却不正，就是小人的同类罢了。
先迷失道，后顺得常。
先迷路是失了道，后来顺从就得了常道。
阴以从阳为正。
阴以跟从阳为正。
西南得朋，乃与类行。
西南得到朋友，是和同类一起走。
巽、离、兑皆阴卦也。
巽、离、兑都是阴卦。
东北丧朋，坎、艮、震皆阳卦也。
东北丧失朋友，坎、艮、震都是阳卦。
乃终有庆。
于是终有喜庆。
阴以佐阳为功。
阴以辅佐阳为功。
安贞之吉，应地无疆。
安贞的吉利，是应和地的无边。
不安于正，其能无疆乎？
不安于正，怎么能无边呢？
人臣之道尽此矣。
人臣的道理都在这里了。
象曰：地势坤。
象传说：地势是坤。
天动故言行，地静故言势。
天动所以说行，地静所以说势。
君子以厚徳载物。于国，有不闻；
君子用厚德承载万物。在国家，有听不到的事；
于家，有不见之谓。
在家里，有看不到的事，就是这个意思。
初六，履霜，坚冰至。
初六，踩到霜，坚冰就到了。
象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
象传说：踩到霜坚冰到，是阴气开始凝结。
驯致其道，至坚冰也。罔不在初之义。
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到了坚冰。没有不在开始的时候的道理。
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
六二，正直方正广大，不学习也没有不利。
臯陶之事。
这是臯陶做的事。
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
象传说：六二动起来，正直而且方正。
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
不学习也没有不利，是地道光大。
此所以为大。
这就是大的原因。
六三，含章可贞。
六三，含着文采，可以守正。
可，犹可卷而懐之之谓。
可，就是可以卷起来怀藏的意思。
或从王事，无成有终。
有的跟从王事，没有成就却有结果。
大禹之事。
这是大禹做的事。
象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
象传说：含章可贞，是按时发出来。
或从王事，知光大也。
有的跟从王事，是知道光大。
既明且哲之谓。
这就是又明智又贤哲的意思。
六四，括囊，无咎无誉。
六四，扎紧口袋，没有灾祸也没有赞誉。
微子之事。
这是微子做的事。
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
象传说：扎紧口袋没有灾祸，是谨慎没有害处。
坤道革，故。
坤道变革，所以这样。
六五，黄裳，元吉。
六五，黄色的下裳，大吉。
伊周之事。
这是伊尹和周公做的事。
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
象传说：黄裳元吉，是文采在中间。
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上六，龙在野外争战，血是玄黄色的。
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
象传说：龙战于野，是它的道路穷尽了。
后羿之事。
这是后羿做的事。
用六，利永贞。
用六，利于永远守正。
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
象传说：用六永远守正，是用广大来终结。
大而能终，伊周告归之事。
广大却能终结，这是伊尹和周公告老还乡做的事。
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
文言说：坤最柔顺，动起来却刚强；最安静，德行却方正。
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
后来得到主人就有常道，包含万物而化出光彩。
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
坤道大概就是顺，承接天按时运行。
不刚不方，不足以配天；
不刚强不方正，不足以配天；
然行之有时，必主于顺，而后可往而不返，斯有至于龙战者矣。
但行动有时机，一定以顺为主，然后才可以一往不返，于是有到龙战的地步。
此君子所以当辨早也。
君子应当早早辨别，就是这个原因。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积善的人家，一定有余下的喜庆；
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积不善的人家，一定有余下的灾祸。
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
臣子杀君主，儿子杀父亲，不是一天一夜形成的，它来得渐渐的。
由辨之不早辨也。
是因为辨别得不早。
《易》曰：履霜，坚冰至，葢言顺也。
《易》说：履霜，坚冰至，大概是说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不辨，故积习而不自知；
不辨别，所以积久成习，自己也不知道；
辨者，察其善恶之谓。
辨别，就是察看善恶的意思。
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
直是它的正，方是它的义。君子用敬来端正内心，用义来端正外行。
敬义立而徳不孤。
敬和义立住了，德行就不孤单。
有敬以直内，然后可尽义以方外；
有敬来端正内心，然后才能把义用在外行上；
不然，能免于疑乎？
不这样，能免于疑虑吗？
不孤之谓大。
不孤单就是大。
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
直方大，不学习也没有不利，就是不怀疑自己的行为。
谏诤辅拂，人臣所以塞责，何疑之有？
进谏劝阻，是人臣用来尽责的，有什么可怀疑的？
阴虽有羙，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
阴虽然有美好的文采，含着它跟从王事，不敢居功。
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
这是地道，是妻道，是臣道。
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
地道没有成就，却代替阳来完成。
三公北面执璧而面槐，义取于此。
三公面向北拿着玉璧，面对槐树，意思就取在这里。
天地变化，草木蕃；
天地变化，草木繁茂；
天地闭，贤人隐。
天地闭塞，贤人隐居。
阴道胜，故。《易》曰：括囊无咎无誉，葢言谨也。
是阴道胜过阳道，所以这样。《易》说：括囊无咎无誉，大概是说谨慎。
非尽言之时。君子黄中通理。
不是尽情说话的时候。君子黄中通理。
逹权之谓。【谨案：御纂周易折中引蔡氏清曰“黄中非通，则无以应乎外”，与逹权之义正合，原本作“逺权”，系传写之误，今改正。】
就是通达权变的意思。谨按：《御纂周易折中》引蔡清说“黄中如果不通，就不能应和外面”，和通达权变的意思正好相合，原本作“逺权”，是传写错误，现在改正。
正位居体，羙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羙之至也。
正位居于本体，美在中间，畅通到四肢，发扬到事业，这是美到了极点。
功成治定，制礼作乐之谓。
功成治定，制礼作乐，就是这个意思。
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
阴怀疑阳一定会争战，因为它嫌自己没有阳，所以称它为龙；
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
还未离开自己的同类，所以称它为血。
明其为贼之谓。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
这就是说明它是贼的意思。玄黄是天地的杂色。
天玄而地黄。
天是玄色，地是黄色。
各正其分，用六所以大而能终也。
各自正了名分，用六所以广大却能终结。
字词、典故、诸家
字词
典故
诸家
三 · 屯
䷐【震下坎上】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屯卦，元亨，利贞。不要有所前往，利于建立诸侯。
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
彖传说：屯卦，刚柔开始相交，艰难就产生了。
震坎皆阳而曰刚柔始交者，此论乾坤而不论卦，与损刚益柔之义同。
震和坎都是阳卦，却说刚柔开始相交，这是论乾坤而不论卦，和损卦刚益柔的意思相同。
动乎险中，大亨贞。
动在险难之中，大亨通而守正。
雷雨之动满盈。
雷雨动起来，充满盈满。
于物则利，于人则屯。
对物来说有利，对人来说就是屯难。
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
天刚造化，草木蒙昧，应当建立诸侯，却不得安宁。
无主益乱。
没有主人，乱上加乱。
象曰：云雷，屯。
象传说：云和雷构成屯卦。
君子以经纶。
君子因此治理整顿。
拯危定难，固属君子。
拯救危难、平定祸乱，本来就属于君子。
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
初九，盘桓不进，利于安居守正，利于建立诸侯。
象曰：虽磐桓，志行正也。
象传说：虽然盘桓，志向行得正。
以贵下贱，大得民也。
用尊贵去就下贱，大大得到民心。
应物则利，治乱则凶。
应和外物就有利，治理乱世就有凶。
【案：初九虽系有为之才，然当屯难之初，伏处在下，未可出而治乱，故曰治乱则凶，原本作“始乱”，与卦义未协，今改正。】
按：初九虽然是有为之才，但处在屯难的开头，潜伏在下边，还不能出来治理乱世，所以说治乱就有凶，原本作“始乱”，和卦义不合，现在改正。
匪冦，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
不是强盗，是来求婚的。女子守正不嫁，十年才嫁。
象曰：六二之难，乗刚也。
象传说：六二的困难，是乘着刚爻。
十年乃字，反常也。
十年才嫁，是反常。
歳寒然后知松栢，扰攘然后见君子。
天冷了才知道松柏，乱世才看得出君子。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
六三，追鹿没有虞人，只进入林中。君子见到几微不如舍弃，前往会有悔吝。
屯难之际，失位无应，进退之几于是乎在，惟君子为能不俟终日也。
屯难的时候，失位又没有应援，进退的几微就在这里，只有君子能不等到天黑就舍弃。
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
象传说：追鹿没有虞人，是因为跟从禽兽。
君子舍之，往吝，穷也。
君子舍弃它，前往有悔吝，是走到了穷途。
六四，乗马班如，求婚媾。
六四，骑着马徘徊，寻求婚配。
屯道革，故。
屯难的道路变革，所以这样。
往吉，无不利。
前往吉利，没有不利。
以贵求下，利孰大焉。
用尊贵去求下贱，有什么利益比这更大呢？
象曰：求而往，明也。
象传说：寻求而前往，是明智。
不失时，故。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
因为没有错过时机。九五，屯聚恩泽，小事守正吉利，大事守正凶险。
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
象传说：屯聚恩泽，是施布还不光大。
人主病不广大，况多难之时乎？
君主最怕不够广大，何况多难的时候呢？
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
上六，骑着马徘徊，哭出血泪涟涟。
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
象传说：哭出血泪涟涟，怎么能长久呢？
上下无交，志当益壮，而乃效儿女之悲，不足道矣。
上下没有交往，志向应当更加坚强，却学着儿女悲伤，不值得说。
字词、典故、诸家
字词
典故
诸家
四 · 蒙
䷃【坎下艮上】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
蒙卦，亨通。不是我求幼蒙的孩子，是幼蒙的孩子求我。
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
第一次占筮告诉他，再三占筮就是亵渎，亵渎就不告诉，利于守正。
彖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
彖传说：蒙卦，山下有险，遇到险而停止，就是蒙。
险在下而止，所以为蒙。
险在下边却停止，所以是蒙。
蒙亨，以亨行，时中也。
蒙卦亨通，是用亨通去行动，合乎时中。
直而温，寛而栗之谓。
就是正直而温和、宽厚而谨慎的意思。
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
不是我求幼蒙的孩子，是幼蒙的孩子求我，是志向相应。
初筮告，以刚中也。
第一次占筮就告诉，是因为刚居中。
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
再三亵渎，亵渎就不告诉，是亵渎蒙昧。
刚而无虐，简而无傲之谓。
就是刚强却不残暴、简约却不傲慢的意思。
蒙以养正，圣功也。
蒙卦用来养正，是圣人的功业。
守之以愚。
要用愚拙来守住它。
象曰：山下出泉，蒙。
象传说：山下流出泉水，就是蒙卦。
初出于山，莫适所之，蒙之始也。
刚从山里出来，不知道往哪里去，这是蒙的开始。
道之以道，可至于海，蒙之终也。
用道来引导它，可以到达大海，这是蒙的终点。
不知所以道之，茫然无所归宿，斯为下矣。
不知道怎么引导它，茫然没有归宿，这就是最差的了。
君子以果行育徳。
君子因此果断行动，养育德行。
乃免于蒙。
这样才能免于蒙昧。
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
初六，启发蒙昧，利于惩罚人，用来解脱桎梏。
发蒙之道，以威为先，始虽甚艰，终乃甚福，治亦如之。
启发蒙昧的方法，以威严为先，开始虽然很艰难，最终却很有福，治理国家也是这样。
以往吝。
前往会有悔吝。
蒙之始，故。
因为是蒙的开始。
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
象传说：利于惩罚人，是用正法。
正法所以警之，宥罪所以待之，不少假借之谓。
正法用来警戒他，宽恕罪过用来对待他，就是一点也不假借的意思。
九二，包蒙吉。
九二，包容蒙昧，吉利。
善救之谓。
就是善于救助的意思。
纳妇吉。
娶妻子吉利。
勿庸疾怨之谓。
就是不要因为急躁而怨恨的意思。
子克家。
儿子能主持家业。
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
象传说：儿子能主持家业，是刚柔相接。
夫义妇徳，宜有子焉。
丈夫有义，妻子有德，应当有儿子。
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
六三，不要娶这样的女子，看见有钱的男人，就守不住自己，没有好处。
此所以为蒙。
这就是蒙昧的原因。
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顺也。
象传说：不要娶这样的女子，是行为不顺。
六四，困蒙，吝。
六四，蒙昧受困，有悔吝。
象曰：困蒙之吝，独逺实也。
象传说：蒙昧受困的悔吝，是独自远离实在的阳爻。
自弃之谓。
就是自己放弃自己的意思。
六五，童蒙吉。
六五，幼蒙的孩子，吉利。
象曰：童蒙之吉，顺以巽也。
象传说：幼蒙的孩子吉利，是顺从又谦逊。
成王之事。
这是成王做的事。
上九，击蒙。
上九，敲打蒙昧。
待之尽，故。
因为等待已经到了尽头。
不利为宼，利御宼。
不利于做强盗，利于抵御强盗。
象曰：利用御宼，上下顺也。
象传说：利于抵御强盗，是上下都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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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词
典故
诸家
五 · 需
䷈【乾下坎上】需。交则为屯，不交则为解。
需卦。阴阳相交就是屯卦，不相交就是解卦。
有孚，光亨，贞吉，利渉大川。
有诚信，光大亨通，守正吉利，利于渡过大河。
彖曰：需，须也，险在前也。
彖传说：需就是等待，险难在前面。
刚健而不防，其义不困穷矣。所以异于蹇，二得之矣。
刚健却不陷入险中，道理是不困穷。这就是它和蹇卦不同的地方，九二得到了这一点。
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
需卦有诚信，光大亨通守正吉利，是居于天位而正中。
所以异于屯，五得之矣。
这就是它和屯卦不同的地方，九五得到了这一点。
利渉大川，往有功也。
利于渡过大河，前往有功。
象曰：云上于天，需。
象传说：云升到天上，就是需卦。
君子以饮食宴乐。万物皆得，故。
君子因此饮食宴乐。万物都得到了，所以这样。
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
初九，在郊外等待，利于保持恒常，没有灾祸。
处难之初，故。
因为处在难的开始。
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
象传说：在郊外等待，是不冒犯险难前行。
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
利于保持恒常，没有灾祸，是没有失去常道。
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
九二，在沙地上等待，稍有言语，最终吉利。
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
象传说：在沙地上等待，是宽衍居于中位。
乾之体，故。
因为是乾卦的本体。
虽小有言，以吉终也。
虽然稍有言语，却以吉利告终。
义不胜，故。
因为义理不能胜过险难。
九三，需于泥，致宼至。
九三，在泥泞里等待，招来强盗。
密迩于难，故。
因为紧挨着险难。
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
象传说：在泥泞里等待，灾难还在外面。
自我致宼，敬慎不败也。
是自己招来强盗，敬慎就不会失败。
过刚不中，犹有待，故。
因为过刚不居中，还有等待，所以这样。
六四，需于血，出自穴。
六四，在血泊里等待，从洞穴里出来。
象曰：需于血，顺以听也。
象传说：在血泊里等待，是顺从听从。
待伤而出，亦已晚矣。
等到受伤才出来，已经太晚了。
九五，需于酒食，贞吉。
九五，在酒食间等待，守正吉利。
险难既平，徳泽既降，天下宴乐之时。
险难已经平定，恩泽已经下降，是天下宴乐的时候。
象曰：酒食贞吉，以中正也。
象传说：酒食守正吉利，是因为中正。
万丧庶民，惟中正之供耳。
天下的百姓，只有中正的人才能供养他们。
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
上六，进入洞穴，有不请自来的客人三人到来，恭敬对待他们，最终吉利。
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
象传说：不请自来的客人到来，恭敬对待最终吉利，虽然位置不当，还没有大错。
处卦之外，不与物争，三阳彚进，于己无嫌，能敬以待之，可无虞也。
处在卦的外边，不和外物争，三阳一起前进，对自己没有嫌怨，能恭敬等待，就可以没有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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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 讼
䷅【坎下乾上】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
讼卦，有诚信，阻塞警惕，守中吉利，最终凶险。
利见大人，不利渉大川。
利于见到大人，不利于渡过大河。
彖曰：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此所以异于需。
彖传说：讼卦，上边刚强，下边险陷，险而刚健，就是讼。这就是它和需卦不同的地方。
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
讼卦有诚信，阻塞警惕，守中吉利，是刚爻来居中。
终凶，讼不可成也。
最终凶险，是讼不能成就。
利见大人，尚中正也。
利于见到大人，是崇尚中正。
不利渉大川，入于渊也。
不利于渡过大河，是会进入深渊。
讼之不可如此，故圣人反复戒焉。
讼不可以这样，所以圣人反复告诫。
象曰：天与水违行，讼。
象传说：天和水背道而行，就是讼卦。
天左旋，水东注，此讼之端。
天向左旋转，水向东流注，这是讼的开端。
君子以作事谋始。
君子因此做事要谋划开头。
所以防讼。
这是用来防止讼争。
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
初六，不把事情拖长，稍有言语，最终吉利。
犹所谓果而已，不敢取强焉。
就是所谓果断罢了，不敢逞强。
象曰：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
象传说：不把事情拖长，是讼不能长久。
虽小有言，其辩明也。
虽然稍有言语，辩白却清楚。
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
九二，讼争不能胜，回去逃走，他的城邑百姓三百户，没有灾祸。
象曰：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
象传说：讼争不能胜，回去逃走，是自下讼上，祸患招来。
上有好者，下必有甚，君无尤焉。
上面有喜好的人，下面一定有更厉害的，君主没有过错。
六三，食旧徳，贞厉，终吉。
六三，吃旧日的恩德，守正有危险，最终吉利。
或从王事，无成。
有的跟从王事，没有成就。
食徳虽未至于讼，然有讼之端矣。
吃旧德虽然还没有到讼的地步，却有了讼的开端。
为能从之，所以异于二而终吉也。
因为能顺从，所以和九二不同而最终吉利。
以此从王事，亦可以免成，犹成事不说之成。
用这个跟从王事，也可以免于成就，就像“成事不说”的成。
象曰：食旧徳，从上吉也。
象传说：吃旧德，顺从上面吉利。
非始事，故。
因为不是开始做事。
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
九四，讼争不能胜，回来服从命令，改变主意安于守正，吉利。
闻理而止，不遂而遯。
听到道理就停止，不坚持而退走。
象曰：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
象传说：回来服从命令，改变主意安于守正，没有过失。
九五，讼，元吉。
九五，讼争，大吉。
中不取强，正则我直，讼之元吉，孰大于是？
居中不逞强，正直就是我有理，讼争的大吉，有什么比这更大呢？
象曰：讼元吉，以中正也。
象传说：讼争大吉，是因为中正。
此天下所以利见而愿质焉。
这就是天下人利于见到他、愿意向他质问的原因。
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禠之。
上九，有的赐给他大带，一早上三次被夺去。
象曰：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
象传说：因为讼争得到服饰，也不值得尊敬。
取强之辱，如此。
逞强的耻辱，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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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 师
䷆【坎下坤上】师，贞，丈人吉，无咎。
师卦，守正，丈人吉利，没有灾祸。
彖曰：师，众也。
彖传说：师就是众人。
贞，正也。
贞就是正。
能以众正，可以王矣。
能用众人守正，就可以称王。
丈人之义，如此。
丈人的意思，就是这样。
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
刚爻居中而有应，行险却顺从，用这个办法整治天下，百姓跟从它，吉利又有什么灾祸呢？
感而后动之谓应，我直彼曲之谓顺。
感应而后行动叫应，我直对方曲叫顺。
兵凶器，惟如此然后可以免于咎，甚于讼，故也。
兵器是凶器，只有这样才可以免于灾祸，比讼卦更严重，所以这样说。
象曰：地中有水，师。
象传说：地中有水，就是师卦。
伍法示仿焉。
五人一伍的办法显示在这里。
君子以容民畜众。
君子因此容纳百姓，蓄养众人。
惟如此然后为有名。
只有这样才算有名义的军队。
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
初六，军队出动靠纪律，不守纪律凶险。
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
象传说：军队出动靠纪律，失去纪律就凶险。
其有功者，惟二而已。
有功的，只有九二罢了。
至上六，则又以柔终焉，恶夫黩也。
到了上六，又用柔顺来终结，是厌恶穷兵黩武。
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
九二，在军队中间，吉利，没有灾祸，君王三次赐命。
象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
象传说：在军队中间吉利，是承受天的宠爱。
从顺天讨，故。
因为顺从天的讨伐。
王三锡命，懐万丧也。
君王三次赐命，是怀念万邦。
兼爱夫民，故。
因为兼爱百姓。
六三，师或舆尸，凶。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
六三，军队有的抬着尸体回来，凶险。象传说：军队有的抬尸回来，是大没有功劳。
初事之始，失律而已；
初爻是事情的开始，只是失律；
三事之成，故有舆尸之象焉。
三爻是事情已成，所以有抬尸的象征。
六四，师左次，无咎。
六四，军队退后驻扎，没有灾祸。
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
象传说：退后驻扎没有灾祸，是没有失去常道。
左次不能用众之谓。
退后驻扎是不能用众人的意思。
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
六五，田野有禽兽，利于抓住审问，没有灾祸。
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
长子率领军队，弟子抬尸回来，守正也凶险。
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
象传说：长子率领军队，是用中道行事。
弟子舆尸，使不当也。
弟子抬尸回来，是用人不当。
田以教战而已，执言问罪而已，故虽不刚无害。
打猎只是用来教战，抓人只是用来问罪，所以虽然不刚强也没有害处。
若夫欲用师，惟长子为可。何则？
至于要真正用兵，只有长子可以。为什么呢？
民素服其贵也。
百姓一向服从他的尊贵。
虽未必有功，然未有舆尸之患焉。
虽然未必有功，却没有抬尸的祸患。
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
上六，大君有命令，分封诸侯，承继大夫，小人不要任用。
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
象传说：大君有命令，是用来正定功劳。
小人勿用，必乱丧也。
小人不要任用，一定会扰乱邦国。
赉之师是已。苟小人是用，则师复起矣。
这是赏赐有功的军队。假如任用小人，战争又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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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 比
䷇【坤下坎上】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
比卦，吉利。推求占筮，大而永远守正，没有灾祸。
不宁方来，后夫凶。
不安的人纷纷前来，后来的人凶险。
彖曰：比，吉也。
彖传说：比卦吉利。
比，辅也，下顺从也。此所以吉。
比就是辅佐，下面顺从。这就是吉利的原因。
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
推求占筮，大而永远守正，没有灾祸，是因为刚爻居中。
此戒于私，不慎必争。
这是告诫人不要自私，不谨慎一定会争斗。
不宁方来，上下应也。
不安的人纷纷前来，是上下相应。
非独顺从而已。
不只是顺从罢了。
后夫凶，其道穷也。
后来的人凶险，是他的道路穷尽了。
所谓后服者必凶。
所谓后来归服的人一定凶险。
象曰：地上有水，比。
象传说：地上有水，就是比卦。
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比孰大焉。
先王因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
初六，有孚比之，无咎。
初六，有诚信去亲比，没有灾祸。
有孚盈缶。
有诚信装满瓦缶。
虚中而质诚，应之象。
虚心而质朴诚信，是应和的象征。
终来有它，吉。
最终前来有别的收获，吉利。
当比之初，无应乎外，然而上比于贤也。
处在亲比的开始，在外面没有应援，但向上亲比贤人。
苟能强而附之，可以无咎。
如果能勉强依附他，就可以没有灾祸。
至诚而已，则终与之同升矣。
只要至诚，最终就和他一起上升。
故曰有它吉，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之谓乎。象曰：比之初六，有它吉也。
所以说有别的吉利，是因为没有失去亲近的人，也可以宗仰他的意思吧。象传说：比卦初六，有别的吉利。
六二，比之自内，贞吉。
六二，从内部亲比，守正吉利。
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
象传说：从内部亲比，是不失去自己。
虽以阴居阴，然中正而应，故吉。
虽然以阴爻居于阴位，但中正而有应，所以吉利。
六三，比之匪人。
六三，亲比不正当的人。
顺乎上六，故。
因为顺从上六。
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
象传说：亲比不正当的人，不是很可悲吗？
君子所以居必择乡，游必择士。
君子居住一定要选择乡里，交游一定要选择贤士。
六四，外比之，贞吉。
六四，在外亲比，守正吉利。
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
象传说：在外亲比贤人，是跟从上面。
水性趋下，而四得位，故。
水的本性趋向下面，而六四得到了位置。
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
九五，显明的亲比，君王用三面驱赶，失掉前面的禽兽。
邑人不诫，吉。
城邑里的人不加警戒，吉利。
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
象传说：显明亲比的吉利，是位置正中。
惟正中为能显。
只有正中才能显明。
舍逆取顺，失前禽也。
舍弃逆者，取顺者，失掉前面的禽兽。
邑人不诫，上使中也。
城邑里的人不加警戒，是上面行事中正。
田有驱噪逐奔之义，邑人不诫，天下可知。
打猎有驱赶喧闹追逐奔跑的意思，城邑里的人不加警戒，天下就可想而知了。
葢中正以观天下，不求于物而物自归焉，莫不取于中正。
大概中正用来观察天下，不向外物索求，外物自然归附，没有不取法中正的。
区区上六，何足为累乎？
小小的上六，有什么值得拖累的呢？
舜之舞干，葢得之矣。
舜舞动干羽，大概就是得了这个道理。
上六，比之无首，凶。
上六，亲比没有首领，凶险。
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
象传说：亲比没有首领，是没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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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 小畜
䷈【乾下巽上】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
小畜卦，亨通。密云不下雨，云从我的西郊升起。
所畜小，故。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
因为蓄积的小，所以这样。彖传说：小畜卦，柔爻得到位置，上下都应和它，叫小畜。
位非中正，故。
因为位置不是中正。
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
刚健而巽顺，刚爻居中志向得以实行，于是亨通。
密云不雨，尚往也。
密云不下雨，是还想前往。
自我西郊，施未行也。
从我的西郊升起，是施布还没有实行。
西方收敛之地，故以懿文徳为贵。
西方是收敛的地方，所以把美好的文德看得贵重。
象曰：风行天上，小畜。异于观矣。
象传说：风行在天上，就是小畜卦。和观卦不同。
君子以懿文徳。
君子因此修美文德。
始于自益。
从增益自己开始。
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
初九，回到自己的道路，有什么灾祸呢，吉利。
象曰：复自道，其义吉也。
象传说：回到自己的道路，道理是吉利的。
小畜之初，有应于上，吾斯未信，量力而止。
小畜卦的开始，和上面有应援，我还未曾相信，量力而停止。
岂徒免贼夫之讥，且无自伤之患。
岂止免于贼夫的讥笑，还没有自己伤害自己的祸患。
九二，牵复，吉。
九二，牵连着回来，吉利。
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
象传说：牵连着回来，居于中位，也没有失去自己。
虽无初自知之几，亦免夫三不胜任之辱。
虽然没有初九自知的几微，也免去了九三不能胜任的耻辱。
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
九三，车子脱掉车辐，夫妻反目。
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窒也。
象传说：夫妻反目，是不能端正家室。
重刚不中，其理固然。
重刚不居中，道理本来如此。
然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况能任重乎？
但自己不行道，在妻子儿女面前也行不通，何况能担重任呢？
盆成括是已。
盆成括就是这样。
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
六四，有诚信，血流去掉，警惕解除，没有灾祸。
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
象传说：有诚信警惕解除，是上面合乎志向。
上虽贞孚，所畜未大，以弱制强，不免于伤惧，以终始庶可无咎。
上面虽然守正诚信，蓄积还不大，用弱小制服强大，免不了受伤恐惧，始终如一才可以没有灾祸。
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
九五，有诚信牵连着，富裕连及邻里。
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
象传说：有诚信牵连着，不是一个人富裕。
居位得中，而乃挛如，不能独富，所畜小故也。上九，既雨既处，尚徳载，妇贞厉。
居位得中，却牵连着，不能独自富裕，是因为蓄积小。上九，已经下雨，已经停留，崇尚德行充满，妇人守正有危险。
月几望，君子征凶。
月亮接近满月，君子出征凶险。
象曰：既雨既处，徳积载也。
象传说：已经下雨已经停留，是德行积累充满。
君子征凶，有所疑也。
君子出征凶险，是有所疑虑。
懿徳之极，虽可施为，所畜者小，当思危满，与夫大畜之上九异矣。
美好德行到了极点，虽然可以施展作为，蓄积的还小，应当想到危险和盈满，和大畜卦的上九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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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 履
䷉【兑下乾上】履虎尾，不咥人，亨。
履卦，踩到老虎尾巴，老虎不咬人，亨通。
彖曰：履，柔履刚也。
彖传说：履卦，是柔顺踩着刚强。
说而应乎乾，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
喜悦而应和乾卦，所以踩到老虎尾巴，老虎不咬人，亨通。
刚莫如虎，而柔能胜之，礼之可尚如此。
刚强没有比得上老虎的，而柔顺能胜过它，礼值得崇尚就是这样。
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
刚爻居中守正，踩在帝王的位置上没有病害，是光明的。
上健下顺，尽为辟之义。
上面刚健，下面柔顺，都是君主的意思。
象曰：上天下泽，履。
象传说：上面是天，下面是泽，就是履卦。
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
君子因此分辨上下，安定百姓的心志。
正名分为本。
正定名分是根本。
初九，素履，往无咎。
初九，平素的履，前往没有灾祸。
象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
象传说：平素的履前往，是独自实行自己的愿望。
所谓无入而不自得。
就是所谓没有到哪里而不自得。
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
九二，行走的道路平坦，幽隐的人守正吉利。
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
象传说：幽隐的人守正吉利，是居中不自乱。
上无应而不比于三，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者也。
上面没有应援，又不亲比九三，依靠中庸，隐居避世不被人知也不后悔。
有其志而无其才，处非其位而不度时之可否者也。
有这样的志向却没有这样的才能，处在不当的位置，不衡量时机可不可以。
惟于武人为宜，职在犯难，故也。
只有对武人来说才合适，因为他的职责就是冒犯危难。
象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
象传说：眼睛瞎了却能看，不足以有光明。
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
脚跛了却能走，不足以参与行走。
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
被咬的凶险，是位置不当。武人做大君，是志向刚强。
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
九四，踩到老虎尾巴，心惊的样子，最终吉利。
所谓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者也。象曰：愬愬终吉，志行也。
就是所谓在上位不欺凌下边，在下位不攀援上边。象传说：心惊的样子最终吉利，是志向得以实行。
九五，夬履，贞厉。
九五，果断地履，守正有危险。
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
象传说：果断地履守正有危险，是位置正好相当。
履而泰，然后安。
履卦走向泰卦，然后才安定。
五以刚克者也，其来泰乎？
九五用刚强来克服，泰卦要来了吧？
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
上九，回看走过的路，考察吉祥，回来就大吉。
乾刚之极，下应乎三，所谓和而至者，其是之谓乎！
乾卦刚强到了极点，下面应和六三，所谓和顺而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进极当返，物之理也。
前进到了极点应当返回，这是事物的道理。
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徳之基，故。
象传说：大吉在上面，大有喜庆。因为是德行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