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童溪易传卷十九宋王宗传撰䷨【兑下艮上】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徃曷之用二簋可用亨彖曰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损而有孚元吉无昝可贞利有攸徃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应有时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昔者圣人之作易也盖所以抑人欲而就天理者也始终六十四卦大抵然也而其尤深切着明者予又于谦也节也损也之三卦见之矣是何也盖人之情莫不欲倨肆之为便而夸尚之为髙也而圣人则抑之曰是不可也易有谦退之道焉此卦之所以有谦人之情莫不欲侈纵以自适而满溢以自盈也而圣人则抑之曰是不可也易有节止之道焉此卦之所以有节人之情莫不欲裒克以自肥而忿戾之是骋也而圣人则抑之曰是又大不可也易有自损之道焉此卦之所以有损圣人之心何其仁也盖圣人者天理之盟主微易则斯人天理日负而人欲日胜易微此三卦则所以抑人欲而就天理者又或缓而未切晦而未明者矣夫卦之所以为损者圣人曰损下益上其道上行诸儒之言曰损乾之九三益坤之上六此之谓其道上行也噫未也此泥于卦变而曰此卦自泰来也而予之所见则曰圣人之心不如是之徒然也以徒然之学而求圣人之心此所谓终日谈饮食而无益于饥渇者也又况其所谈者非真可饮真可食之物也如饥渇何然则其说何也曰予闻之六子之卦皆由乾坤父母隂阳二气相感而然也八卦成列因而重之则以艮重兑是以为损非谓以坤重乾而为泰复由泰而为损也故夫所谓损下益上云者以卦之才言之不过曰乾三索于坤而得兑而兑之在损也则为下体故曰损下谓六三之为隂也坤三索于乾而得艮而艮之在损也则为上体故曰益上谓上九之为阳也如是足矣又何用自泰来乎以卦之义言之则兑之三爻以说居下而皆上应说以奉上者也故凡天下之有余才余智者不自有也损之以益上则献替之道行于上矣凡天下之有余粟余布者亦不自有也损之以益上则供奉之道行于上矣故曰其道上行虽然损之道以诚信为本损而不本于诚信则有余才余智者损之则以为屑有余粟余布者损之则以为怨此无吉而有咎非可贞之道不可行也其能举天下之君子小人以仰事一人矣乎故损而有孚则元吉而无咎矣此之谓可贞之道有攸徃而利也所谓有攸徃而利者无施而不可也且以享祀言之享祀之礼其文虽繁然以诚敬为本曷之用谓何用乎文之繁也夫苟诚敬则于其享祀也虽二簋之简且薄亦可用矣何者以有孚故也左氏曰苟有明信涧溪沼沚之毛苹蘩蕰藻之菜筐筥锜釜之器潢汚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是也而夫子从而释之曰二簋之简且薄而可用以享者惟损之时为然夫末之胜而本之衰文之盛而实之衰则二簋亦可用以享矣此所谓当损也夫苟本实未丧而过用裁损则又失之矣故曰应有时谓时然而然而吾之应之不可泥也故又继之曰损刚益柔有时夫刚易失之强强则或过柔易失之弱弱则不足损刚以益柔损强以益弱损过以益不足此时中之学也故又终之曰损益盈虚与时偕行夫易之为易时焉而巳矣君子之于易亦随时以从道而巳矣或损也人曰此虚也或益也人曰此盈也而不知君子无容心于此也与时偕行而巳矣夫惟与时偕行则或损也或益也而惟时之为听则当此时也而二簋之是用不亦可乎此卦之徳所以有曰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徃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也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山下有泽泽宼山而山塞泽也夫彼日为吾冦而吾日有以塞之则吾之所以塞彼之冦者用力多矣盖塞之者止其勿吾冦而巳也吾非从彼也夫吾非彼之从则其能自克者甚矣此所谓损也君子于此故惩忿窒欲程曰天下之害无不由末之胜也损者损过而就中损浮末而就本实也淫酷残忍本于刑罚穷兵黩武本于征讨此君子之忿在所惩峻宇雕墙本于宫室酒池肉林本于饮食此君子之欲在所窒有所惩有所窒者皆损之力也初九巳事遄徃无咎酌损之象曰□事遄徃尚合志也兑体三爻皆损下以益上也然九二则以弗损而为益六三则以独行而得友初九之阳方盈在下则当损下之盈以益上之虚此所谓出粟米丝麻以事其上者也夫耕获蚕缫之事旣以巳矣则当速徃以奉于上乃能不失以下事上之职而获免厥咎虽然损下之道又不可过过则害民故当酌而损之量其势度其宜使下之所以供于上者其心不厌而上之所以取乎下者其道不穷如是则君民之志庶防其可合而上下无龃龉之嫌矣然则下事方休而速徃以继之其孰曰不可巳止也遄速也酌量也尚庶防也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象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庸人之事君也惟知曲意媚说竭力顺从而以为忠也而曰此益上之道然也然以媚说顺从为事则在己者所损多矣安能裨益于人主之万一哉君子于此则以无所损于己者益于上也夫所谓无所损于己者何谓也曰中正是也君子以中正之道自守自守如此则虽不若世之庸人曲意媚说竭力顺从而以为忠也而益上之实无出诸此此乃所以益之也故曰利贞征凶弗损益之而象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九二说体也故有利贞征凶之戒然以九居二中也中则正矣故知弗损益之之义书曰若射之有志夫射期于中也故设鹄以为志而射者之志亦志于鹄君子之志亦志于中而已矣中以为志则在已者无失而益上之实亦无出诸此又何待于枉己而曲从损己以为益也哉李大亮之都督□州也台使至讽大亮献名鹰大亮密表曰陛下絶田猎乆矣而使者求鹰如陛下意乃乖昔防如有擅求是使非其才太宗报书曰有臣如此朕何忧倪若水为江州刺史明皇遣使江南采防防若水论之为反其使李徳裕之在浙西也诏造银盝子妆具二十事织绫二千疋德裕上疏极论罢之又诏益州织半臂背子琵琶捍拨镂牙合子等苏颋不奉诏唐家诸臣所以益上也如此正得利贞弗损益之之义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程曰三人谓下三阳上三隂三阳同行则损六三以益上三隂同行则损上六以为三此未免泥于卦变而谓损自泰来一也然则所谓三人云者舍损以泥泰亦惑矣夫兑之三爻皆志于益上然初九九二则以刚应柔而六三则以柔应刚故三人同行而语其自损之至者则六三也故曰损一人是一人也独徃以应上故艮兊相合男女搆精而尽天地交感之义而成万物化育之功矣此所谓得其友也盖六三者兊之主而上九者艮之主少女少男隂阳相配夫妇之道贵于专一若三人行则疑所主矣故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而系辞于此爻又以致一之说释之坤之彖曰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亦是意也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象曰损其疾亦可喜也六四以柔顺之才处近君之位所谓人臣之髙位也处此之位当损之时宜如何哉务在顺民之心损其疾苦而又不至于困惫然后加检省焉则天下之心以为上之人我恤而不我忘也其孰不举欣欣之喜色而以为庶防无疾病也又孰我咎乎孟子谓邹穆公曰凶年饥嵗君之民老弱转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者几千人矣而君之仓廪实府库充有司莫以告是上慢而残下也夫饥馑之来赈之防之惟恐其后如六四之所谓使遄有喜可也今也不能损其疾苦使之流离转徙及至兵戈之日斯民疾视其长上而不救其死则怨咎之心至此始获逞矣为穆公者又从而尤之则上下相咎何时而已邪故曰夫民今而后得反之也君无尤焉谓其旣不能使下之无咎于上而上之人又安可归咎于下乎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象曰六五元吉自上祐也夫居天下之中而能虚中而无我自损以逮下此甚盛之徳也故天下之益皆归焉其曰或益之谓益之不一也故有十朋之龟之象焉夫龟灵智之物也古者用之以稽疑一人虚中而无我自损以逮下则天下智者效其谋才者奏其技而有不能自巳之心焉其为吉也不亦大乎夫人谋之从违天命之予夺也一人自损于上而天下之益皆归焉此人也而天之理实行乎其中矣故象又曰六五元吉自上祐也诗之卷阿言求贤用吉士而作也其首章曰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诗人之意盖曰一人虚中无我自损以逮下若卷阿然则飘风可得而入矣故来游来歌者于此得以矢其音焉其七章曰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其八章曰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则益之不一其势盖如此也然于其四章乃曰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则六五元吉自上祐也又可知也然则成王之所以能为持盈守成之主者此盖有得于损之六五也欤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徃得臣无家象曰弗损益之大得志也夫损极必益处损之极若以刚亢在上损下不巳是非处上之道也故上九以不损而益下为义夫君子之志志于益下而巳方其益下之功未及于斯人也则吾之此志未为得也益人之功所及者一二而所不及者犹不可胜计也则吾之此志亦未为大得也及其位人之上而曽无损于下焉惟有益于下而巳也则吾之平日穷之所养而见于达之所施也容有少慊云乎哉故曰大得志也如是则位人之上可以无咎过也揆之正理庸非吉乎夫执此之志以徃益于下此上九之所利也卦徳有曰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徃上九以之故论其所得则上九处人臣之极位而专以益下为心岂遑家谋乎夫六三以隂柔在下专应上九故有一人行之义上九以阳刚居上得损极必益之理故志在益人而不遑家谋易之为易随爻取义类皆如此不可泥也

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彖曰：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应有时。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从前圣人作《易》，大抵所以抑人欲而就天理。始终六十四卦，大抵这样，而它尤其深切著明的，我又在谦、节、损这三卦见它。这是什么呢？大抵人的情，没有不想倨肆为便而夸尚为高，而圣人就抑它说：这个不可以。《易》有谦退的道，这就是卦所以有谦。人的情，没有不想侈纵来自适而满溢来自盈，而圣人就抑它说：这个不可以。《易》有节止的道，这就是卦所以有节。人的情，没有不想裒克来自肥而忿戾是骋，而圣人就抑它说：这个又大不可以。《易》有自损的道，这就是卦所以有损。圣人的心，怎么仁呢？大抵圣人是天理的盟主，微《易》，这人天理日负而人欲日胜；《易》微这三卦，这所以抑人欲而就天理的，又或缓而没有切、晦而没有明了。卦所以为损，圣人说「损下益上，其道上行」。诸儒的言说：损乾的九三，益坤的上六，这就是说它的道上行。噫，没有。这就是泥在卦变而说这个卦自泰来。而我所见，就说：圣人的心不像这样徒然。用徒然的学而求圣人的心，这就是所谓终日谈饮食而没有益在饥渴。何况它所谈的，不是真可以饮、真可以食的物。像饥渴怎么办呢？然而它的说是什么呢？说：我闻六子的卦，都由乾坤父母、阴阳二气相感而这样。八卦成列，因而重它，就用艮重兑，这就是以为损，不是说用坤重乾而为泰，又由泰而为损。所以所谓「损下益上」，用卦的才说，不过说乾三索在坤而得兑，而兑在损，就是为下体，所以说损下，是说六三的为阴。坤三索在乾而得艮，而艮在损，就是为上体，所以说益上，是说上九的为阳。像这样足了，又怎么用自泰来呢？用卦的意思说，兑的三爻用说居下而都上应，说用来奉上的。所以凡是天下的有余才余智，不自有，损它用来益上，就献替的道行在上了。凡是天下的有余粟余布，也不是自有，损它用来益上，就供奉的道行在上了。所以说「其道上行」。虽然损的道用诚信为本，损而不本在诚信，就有余才余智的，损它就以为屑；有余粟余布的，损它就以为怨。这就是没有吉而有咎，不是可贞的道，不可以行。它能举天下的君子小人用来仰事一人吗？所以损而有孚，就元吉而无咎，这就是说可贞的道，有攸往而利。所谓有攸往而利，没有施而不可以。用享祀说，享祀的礼，它的文虽然繁，然而用诚敬为本。「曷之用」，是说何用文的繁呢？苟有诚敬，在它的享祀，虽然二簋的简而且薄，也可以用了。什么呢？用有孚。所以《左氏》说「苟有明信，涧溪沼沚之毛，苹蘩蕰藻之菜，筐筥锜釜之器，潢汚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就是这个。而夫子从而释它说：二簋的简而且薄而可以用用来享的，只有损的时候为这样。末的胜而本的衰、文的盛而实的衰，就二簋也可以用用来享了，这就是所谓当损。苟本实没有丧而过用裁损，就又失它了。所以说「应有时」，是说时这样，然而我应它，不可以泥。所以又继它说「损刚益柔有时」。刚易失在强，强就或过；柔易失在弱，弱就没有足。损刚用来益柔、损强用来益弱、损过用来益不足，这就是时中的学。所以又终它说「损益盈虚，与时偕行」。易的为易，时罢了。君子在《易》，也随时用来从道罢了。或损，人说这个虚；或益，人说这个盈，而不知道君子没有容心在这个，与时偕行罢了。只有与时偕行，就或损、或益而只时的为听，就当这个时候而二簋是用，不也是可以吗？这就是卦的德所以有说「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山下有泽，泽寇山而山塞泽。大抵那日为我的寇而我日有用来塞它，就我所以塞那寇的，用力多了。大抵塞的，是止它不要我寇罢了。我不是从那。我不是那的从，就它能自克的，很了。这就是所谓损。君子在这个，所以惩忿窒欲。程说：天下的害，没有不由末的胜。损是损过而就中、损浮末而就本实。淫酷残忍，本在刑罚；穷兵黩武，本在征讨，这就是君子的忿在所惩。峻宇雕墙，本在宫室；酒池肉林，本在饮食，这就是君子的欲在所窒。有所惩、有所窒的，都是损的力。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象曰：已事遄往，尚合志也。兑体三爻，都损下用来益上。然而九二就用弗损而为益，六三就用独行而得友，初九的阳方盈在下，就当损下的盈用来益上的虚，这就是所谓出粟米丝麻用来事它的上。大抵耕获蚕缫的事，既用已了，就当速往用来奉在上，才能不失用下事上的职而获免厥咎。虽然损下的道，又不可以过，过就害民。所以当酌而损它，量它的势、度它的宜，让下的所以供在上的，它的心不厌而上的所以取在下的，它的道不穷。像这样，就君民的志，庶几它的可以合而上下没有龃龉的嫌了。然而下事方休而速往用来继它，它谁说不可以呢？已是止，遄是速，酌是量，尚是庶几。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象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庸人的事君，只知道曲意媚说、竭力顺从，用来以为忠，而说这个益上的道，然而然。用媚说顺从为事，就在己的所损多了，怎么能裨益在人主的万一呢？君子在这个，就用没有所损在己的益在上。所谓没有所损在己的是什么呢？说：中正，就是这个。君子用中正的道自守，自守像这样，就虽然不像世的庸人曲意媚说、竭力顺从用来以为忠，而益上的实，没有出在这些。这就是所以益它。所以说「利贞，征凶，弗损，益之」，而象说「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九二是说体，所以有利贞征凶的戒。然而用九居二，是中；中就正了。所以知道弗损益它的意思。《书》说「若射之有志」，射期在中，所以设鹄以为志而射的志，也志在鹄。君子的志，也志在中罢了。中以为志，就在己的没有失而益上的实，也没有出在这些，又怎么等待枉己而曲从、损己以为益呢？李大亮都督凉州，台使到，讽大亮献名鹰，大亮密表说：陛下绝田猎久了，而使者求鹰，像陛下意就乖。昔者如有擅求，是使非它才。太宗报书说：有臣像这样，朕怎么忧呢？倪若水为江州刺史，明皇遣使江南采鹞，若水论它，为反它的使。李德裕在浙西，诏造银盝子妆具二十事、织绫二千疋，德裕上疏极论，罢它；又诏益州织半臂背子、琵琶捍拨、镂牙合子等，苏颋不奉诏。唐家诸臣所以益上的，像这样，正得利贞弗损益它的意思。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程说：三人是说下三阳、上三阴，三阳同行，就损六三用来益上；三阴同行，就损上六以为三。这未免泥在卦变而说损自泰来，一。然而所谓三人，舍损用来泥泰，也惑了。兑的三爻，都志在益上，然而初九、九二就用刚应柔而六三就用柔应刚，所以三人同行而说它自损的到，就是六三。所以说「损一人」，这就是一人。独往用来应上，所以艮兑相合、男女搆精而尽天地交感的意思而成万物化育的功了。这就是所谓得它的友。大抵六三是兑的主而上九是艮的主，少女少男，阴阳相配，夫妇的道贵在专一。像三人行，就疑所主了。所以象说「一人行，三则疑也」，而《系辞》在这个爻，又用致一的说释它。坤的彖说「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也是这个意思。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象曰：损其疾，亦可喜也。六四用柔顺的才处近君的位，所谓人臣的高位。处这个位，当损的时候，宜怎么样呢？务在顺民的心，损它的疾苦而又不至在困惫，然后加检省，就天下的心以为上的我恤而不我忘，它谁不举欣欣的喜色而以为庶几没有疾病呢？又谁我咎呢？孟子对邹穆公说：凶年饥岁，君的民，老弱转在沟壑，壮的散而到四方，几千人了，而君的仓廪实、府库充，有司没有用来告，这是上慢而残下。饥馑的来，赈它、救它，只恐它后，像六四所谓「使遄有喜」，可以。现在不能损它的疾苦，让它流离转徙，到兵戈的日子，这民疾视它的长上而不救它的死，就怨咎的心到这个时候始获逞了。为穆公的，又从而尤它，就上下相咎，什么时候而已经呢？所以说「夫民今而后得反之也，君无尤焉」，是说它既不能让下的没有咎在上而上的，又怎么可以归咎在下呢？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象曰：六五元吉，自上祐也。居天下的中而能虚中而没有我，自损用来逮下，这就是很盛的德。所以天下的益，都归它。它说「或益之」，是说益的不一。所以有「十朋之龟」的象。大抵龟是灵智的物，古人用它用来稽疑。一人虚中而没有我，自损用来逮下，就天下智的效它的谋、才的奏它的技而有不能自已的心，它的为吉，不也大吗？人谋的从违，是天命的予夺。一人自损在上而天下的益都归它，这个人，而天的理实行在它之中了。所以象又说「六五元吉，自上祐也」。《诗》的《卷阿》，说求贤用吉士而作。它的首章说「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诗人的意思，大抵说一人虚中无我，自损用来逮下，像卷阿这样，就飘风可以得而入了。所以来游来歌的，在这个得以矢它的音。它的七章说「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它的八章说「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就益的不一，它的势大抵像这样。然而在它的四章，就说「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就「六五元吉，自上祐也」，又可以知道了。然而成王所以能为持盈守成的主，这个大抵有得在损的六五吗？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象曰：弗损，益之，大得志也。损极一定益，处损的极，像用刚亢在上、损下不已，这不是处上的道。所以上九用不损而益下为意思。君子的志，志在益下罢了。当它益下的功没有到这个人，就我的这个志，没有为得。益人的功所到的，是一二而所不到的，还不可以胜计，就我的这个志，也没有为大得。到它位人的上而曾没有损在下，只有有益在下罢了，就我平日穷的所养而见在达的所施，容有少慊吗？所以说「大得志也」。像这样，位人的上，可以没有咎过。揆在正理，怎么不是吉呢？执这个志用来往益在下，这就是上九所利。卦德有说「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上九用它。所以论它的所得，上九处人臣的极位而专用来益下为心，怎么遑家谋呢？六三用阴柔在下，专应上九，所以有一人行的意思；上九用阳刚居上，得损极必益的理，所以志在益人而不遑家谋。《易》的为易，随爻取义，彖都像这样，不可以泥。

䷩【震下巽上】益利有攸徃利渉大川彖曰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徃中正有庆利渉大川木道乃行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益合震巽而成体以卦之才言之坤一索于乾而得巽而巽之在益也则为上体故曰损上谓六四之为隂也乾一索于坤而得震而震之在益也则为下体故曰益下谓初九之为阳也此主初九六四二爻以言益也夫阳本居上今也初九居一卦之下又有自上下下之义亦如屯之初九以贵下贱之谓也此再指初九一爻以言益也以卦之义言之则凡人君损四海之供奉以益天下之不足则天下之心以为此吾君之惠也其为说怿岂有纪极也邪损万乗之尊严以下天下之贤者则天下之心又以谓此吾君之谦也其道下济岂不大光矣乎夫损四海之供奉以益天下之不足宜若所损者偏在上而所益者偏在下也而民说无疆则所益又在上矣损万乗之尊严以下天下之贤者又宜若所损者偏在上而所益者偏在下也而其道大光则其所益又在上矣然则益之为道上下俱享其利矣故卦德曰利有攸徃利渉大川无适而不利焉利有攸徃中正有庆此指震巽二五各得其正以言益也利渉大川木道乃行此指巽震二体皆为木而以言益也益动而巽日进无疆此又指巽震二卦之用以言益也天施地生其益无方此又指乾坤一索而得震巽长子长女相与用事以言益之功用之所以大也至于凡益之道与时偕行则结一彖之文以言益之道与益之时所以相为无穷者也夫以九五居中履正为益之主六二居中履正为益之臣二五以中正居君臣相应之地当益之时相与以成益之功何徃而不利哉此所以有庆也益之为言利济夫物之谓也利渉大川云者易之所谓济世之大功也夫渉大川则舟楫之是恃也有舟楫之足恃则亦何不济之云乎益之时贵于无所不济也今也合巽震而成卦则木道固无所不足矣以之而济物此木道之所以行也震动也巽顺也益动而巽则凡有所动顺乎理之谓也夫循理而动则人伪去尽而诚意有余以此为益则其进也日进而无已也彼天施而地生其所以益万物也未尝以一方拘者是亦循理而动焉尔故一气旣施而感是气者无逺迩无小大莫不于此而肇其生焉则天地之益岂以一方拘之乎哉以是言之则大凡益之为道本于顺理而动而极于天地其大者又可以一言而尽也何也曰诚而已矣诚则始焉而日进无疆终焉而其益无方此非至诚之德与时偕行而无有穷巳其能至是乎噫大哉诚也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雷风二物相继有序此雷风所以为恒风得雷而威益彰雷得风而声益逺雷风二物相益为用此风雷所以为益君子观风雷相益之象而尽其所以相益之道故见善则迁不以是善之在人也而忌之有过则改不以是过之在己也而吝之外不忌其在人者内不吝其在己者此外内之义相益之道然也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他卦以九居初虽有刚明之才而处下位不可以有为也在益则初九震之主也上之人方且自损以益下而投之以艰大之事其责之也厚倘或避难辞重而无以副上之责则在己者为不胜任矣故居此之任者以用大作为利谓其所利者利于成大功集大事盖初与四居相应之地而九五在上又有同德之君四巽之主也初震之主也震巽相与当益之时而艰大之事义不可辞故也故有能为之才而当可为之时而上又有同德之君知己之大臣则其成大功集大事也何徃而不利故居一卦之初而有元吉也谓其得吉也处众贤之先而且大也旣有元吉则在已者无有不胜任之咎矣夫当此之时事之投我者旣厚吾苟以其位之下也而厚其事焉则避难辞重不能成大功集大事人且以不胜任咎之矣故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彼卫之忠臣不得其志诗人为之赋北门其二章曰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其三章曰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夫所以适我益我敦我遗我者若是其厚也疑若得我之志而展我之才矣然我入自外而讁我摧我者又若是其众而无有我知而我信者则我之志亦安能得而我之才亦安能展邪欲如益之初九元吉无咎难矣然则君子于此当如之何曰亦归之天命而巳矣故诗人为之三叹曰巳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益之六二即损之六五也在损为六五则为获益之君在益为六二则为获益之臣语其能虚中无我自损以逮下则一也故二爻无异辞也昔者鲁欲使乐正子为政而孟子为之喜而不寐而公孙丑乃疑而问之曰乐正子强乎有智虑乎多闻识乎孟子皆曰否但曰其为人也好善而已盖尝论之矣强则自用有智虑则多疑多闻识则务以所长盖人人心有是三累其能使四海之内轻千里而来告之以善乎夫惟好善之心胜则虽非强也虽非有智虑也虽非多闻识也此正秦穆公所谓一个臣之无他技者然其心休休能容而天下之益皆归焉以是而辅相人主优于天下矣此好善之力也然损之五则曰元吉而益之二则曰永贞吉何也以六居二虽正也然震体也震则动动则不常矣故以永贞戒之以言永得其正则吉矣王用享于帝吉云者谓以二之虚中而且永贞故虽王者用此道以享上帝则上帝降格犹可以获吉又况用此以逮下则四海之内其有不轻千里而来告之以善乎是宜或益之者自外而来之多且众也夫以卫文公臣子多好善贤者乐告以善道而诗人犹为赋乾旄以美之又况六二为益之大臣矣乎其益之之多且众宜也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天下未尝无凶患之事此古今之所固有也当益之时无所不用其益而后可也夫古今天下固有所谓凶患之事也苟坐视而不之救此岂居民上者之职欤虽然用是事也类非拘常而袭故者所能为也是必有所谓沉鸷渊谋之才而后能处此六三之在益也居下之上所谓在民上者也以六居三又有所谓沉鸷渊谋之才者也以如是之才居如是之位而当如是之时知天下固有所谓患难凶灾之事也则抚机应变以尽其所以益之之道乃其所长者故天下之人頼我以得益而在我者旣无用事之咎而上之人亦信之而无疑矣夫旣无我或咎而且有以信乎我故曰无咎有孚如是则九五中行之君自有告命之至以为六三有救患之公心而用圭瑞以锡之也故又曰中行告公用圭泰之九二曰得尚于中行盖中行之君谓五也诗之崧髙美宣王襃赏申伯而作也其曰锡尔介圭以作尔寳盖圭之为瑞也所以逹上之信也六三旣无用事之咎而有见信之实故九五中行之君有达信之告命以旌其人也三与四皆公位也故六三曰中行告公用圭六四曰中行告公从而大有之九三亦曰公用享于天子鼎之九四亦曰覆公餗也夫天下未尝无凶患之事此古今之所固有也然亦未尝无善救凶患之才则六三是也故象又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汉武帝时河内失火上使汲黯徃视之黯还报曰家人失火不足忧臣过河内河内贫人伤水旱万余家或父子相食臣谨以便宜持节发河内仓廪以赈贫民请归节伏矫制罪上贤而释之夫益之六三无用事之咎而有见信之实汲黯以之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象曰告公从以益志也四巽之主也以巽顺之道辅九五中行之君此所谓以柔乗刚以巽为益者也故中行之君亦有告命之及以六四有益国之志也从其所为而成其公焉六四当此之时以吾君之我从也如此则用其所为之利者当何如哉亦曰吾旣以益国为志则凡国家之所当依者依之而不敢迁所当迁者迁之而不必依或依或迁吾无容心也视国家之如何而尽吾之所以益国之志而已矣四之志其公如此宜乎中行之君有告命之及从其所为而以成其公也夫五等之爵惟公为盛苟非以至公为心奚称哉今也六三公于益民六四公于益国是宜中行之君皆有告命之及谓之公而无愧也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徳象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夫圣人之益天下也必有至诚惠益之心行之于不言之间而非家至而人提之也此所谓益之大者故曰有孚惠心勿问元吉而元吉之效见于天下则天下之防益于圣人也亦皆至诚以归惠乎上之徳此以诚召诚之道然也夫举天下之大皆知以至诚以归惠乎上之德则其为益也孰大于是故曰元吉而象谓之大得志也夫圣人惠益天下之志至是而大得焉非其益之大孰至于是且圣人之益天下也自夫使之丝身糓腹仰父俯子各遂其生之外岂无劳苦恐惧之事使之趋之而天下皆曰此上之人所以生我也所以安我也则上之所以益乎下者岂非有至诚惠益之心而天下之所以防益乎上者亦岂非至诚以归惠乎上之徳而然哉以诚召诚理固然也又岂待于区区告问之劳而后致其我信也哉夫圣人之心本乎至诚然必曰勿问云者此所以设后世人君务行小惠者之戒也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象曰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夫益极必损处益之极又以刚亢在上求益不巳此岂处上之道哉故莫有益之者谓其求益不已知益己而不知益人而人亦莫之益也故曰莫益之偏辞也若知己与人为无异岂曰偏辞云乎哉夫六二以虗中无我自损以逮下故益之者众而曰或益之自外来也上九以刚亢居上旣莫益之则伤之者亦众矣故曰或击之自外来也然则人之立心其可以求益为常乎其曰立心勿常凶此圣人戒人鉴上九之失而曰勿以求益为常此凶之道也夫所谓凶者莫益之或击之是也

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彖曰：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利涉大川，木道乃行。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益合震巽而成体。用卦的才说，坤一索在乾而得巽，而巽在益，就是为上体，所以说损上，是说六四的为阴。乾一索在坤而得震，而震在益，就是为下体，所以说益下，是说初九的为阳。这就是主初九、六四二爻用来言益。阳本居上，现在初九居一卦之下，又有自上下下的意思，也像屯的初九「以贵下贱」的意思。这就是再指初九一爻用来言益。用卦的意思说，凡是人君损四海的供奉用来益天下的不足，就天下的心以为这个吾君的惠，它的为说怿，难道有纪极吗？损万乗的尊严用来下天下的贤，就天下的心又以为这个吾君的谦，它的道下济，难道不大光了吗？损四海的供奉用来益天下的不足，宜像所损的偏在上而所益的偏在下，而民说无疆，就所益又在上了。损万乗的尊严用来下天下的贤，又宜像所损的偏在上而所益的偏在下，而它的道大光，就它的所益又在上了。然而益的为道，上下都享它的利。所以卦德说「利有攸往，利涉大川」，没有适而不利。「利有攸往，中正有庆」，这就是指震巽二五各得它的正，用来言益。「利涉大川，木道乃行」，这就是指巽震二体都为木而用来言益。「益动而巽，日进无疆」，这又指巽震二卦的用，用来言益。「天施地生，其益无方」，这又指乾坤一索而得震巽，长子长女相与用事，用来言益的功用所以大。至在凡是益的道与时偕行，就结一彖的文，用来言益的道与益的时候所以相为无穷。用九五居中履正为益的主，六二居中履正为益的臣，二五用中正居君臣相应的地方，当益的时候，相与用来成益的功，怎么往而不利呢？这就是所以有庆。益的意思，就是利济夫物。利涉大川，是《易》所谓济世的大功。涉大川，就舟楫是恃。有舟楫的足恃，就也有怎么不济呢？益的时候，贵在没有所不济。现在合巽震而成卦，就木道本没有所不足。用它而来济物，这就是木道所以行。震是动，巽是顺。益动而巽，就凡是有所动，顺在理，就是这个。循理而动，就人伪去尽而诚意有余。用这个为益，就它的进，日进而没有已。那天施而地生，它所以益万物，没有尝用一方拘，就是也循理而动罢了。所以一气既施而感这个气的，没有远近、没有小大，没有不在这个而肇它的生，就天地的益，难道用一方拘它吗？用这个说，大凡益的为道，本在顺理而动而极在天地，它的大，又可以用一言而尽吗？什么呢？说：诚罢了。诚，就始而日进无疆、终而它的益无方，这不是至诚的德与时偕行而没有有穷已，它能到这个吗？噫，大哉，诚。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雷用来动它，风用来散它，雷风二物相继有序，这就是雷风所以为恒。风得雷而威益彰，雷得风而声益远，雷风二物相益为用，这就是风雷所以为益。君子观风雷相益的象而尽它所以相益的道，所以见善就迁，不用这个善在人而忌它；有过就改，不用这个过在己而吝它。外不忌它在人的，内不吝它在己的，这就是外内的意思，相益的道，就是这样。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他卦用九居初，虽然有刚明的才而处下位，不可以有为。在益，初九是震的主，上的方且自损用来益下而投它用艰大的事，它责它的，厚。倘或避难辞重而没有用来副上的责，就在己的为不胜任了。所以居这个任的，用大作为利，是说它所利的，利在成大功、集大事。大抵初与四居相应的地方而九五在上，又有同德的君，四是巽的主，初是震的主，震巽相与，当益的时候而艰大的事，意思不可以辞。所以有能为的才而当可为的时候而上又有同德的君、知己的大臣，就它的成大功、集大事，怎么往而不利呢？所以居一卦的初而有元吉，是说它得吉。处众贤的先而且大。既有元吉，就在己的，没有有不胜任的咎了。当这个时候，事投我的既厚，我苟用它的位下而厚它的事，就避难辞重，不能成大功、集大事，人而且用不胜任咎它了。所以象说「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那卫的忠臣，不得它的志，诗人为了赋《北门》。它的二章说「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它的三章说「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所以适我、益我、敦我、遗我的，像这样厚，疑像得我的志而展我的才了。然而我入自外而讁我、摧我的，又像这样众而没有有我知而我信的，就我的志，也怎么能得而我的才，也怎么能展呢？想像益的初九元吉无咎，难了。然而君子在这个，当怎么样呢？说：也归它天命罢了。所以诗人为它三叹说「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益的六二，就是损的六五。在损为六五，就为受益的君；在益为六二，就为受益的臣。说它能虚中无我、自损用来逮下，就一。所以二爻没有异辞。从前鲁想让乐正子为政而孟子为它喜而不寐，而公孙丑就疑而问它说：乐正子强吗？有智虑吗？多闻识吗？孟子都说否，只说它的为人，好善罢了。大抵曾论它了：强就自用，有智虑就多疑，多闻识就务用所长盖人，人心有这个三累，它能让四海之内轻千里而来告它用善吗？只有好善的心胜，就虽然不是强、虽然不是有智虑、虽然不是多闻识，这正是秦穆公所谓「一个臣之无他技」，然而它的心休休能容而天下的益都归它。用这个来辅相人主，优在天下了。这就是好善的力。然而损的五就说元吉而益的二就说永贞吉，为什么呢？用六居二，虽然正，然而是震体；震就动，动就不常了。所以用永贞戒它，用来说永得它的正，就吉。「王用享于帝，吉」，是说用二的虚中而且永贞，所以虽然王者用这个道用来享上帝，就上帝降格，还可以获吉，何况用这个用来逮下，就四海之内，它有不轻千里而来告它用善吗？这就是宜「或益之」自外而来的多而且众。用卫文公臣子多好善、贤的乐告用善道而诗人还为了赋《乾旄》用来美它，何况六二为益的大臣呢？它的益的多而且众，宜。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天下没有尝没有凶患的事，这就是古今所固有。当益的时候，没有所不用它的益而后可以。大抵古今天下，本来有所谓凶患的事。苟坐视而不它救，这难道是居民上的职吗？虽然用这个事，不是拘常而袭故的所能为。这一定有所谓沉鸷渊谋的才而后能处这个。六三在益，居下的上，所谓在民上的。用六居三，又有所谓沉鸷渊谋的才。用像这样的才、居像这样的位而当像这样的时候，知道天下本来有所谓患难凶灾的事，就抚机应变，用来尽它所以益它的道，就是它的所长。所以天下的人赖我用来得益而在我，既没有有用事的咎而上的，也信它而没有疑了。既没有我或咎而且有用来信我，所以说「无咎，有孚」。像这样，九五中行的君，自有告命的到，以为六三有救患的公心而用圭瑞用来锡它。所以又说「中行，告公用圭」。《泰》的九二说「得尚于中行」，大抵中行的君，是说五。《诗》的《崧高》，美宣王褒赏申伯而作。它说「锡尔介圭，以作尔宝」，大抵圭作为瑞，所以达上的信。六三既没有有用事的咎而有见信的实，所以九五中行的君，有达信的告命用来旌它的人。三与四都是公位，所以六三说「中行，告公用圭」，六四说「中行，告公从」，而大有的九三也说「公用享于天子」，鼎的九四也说「覆公餗」。天下没有尝没有凶患的事，这就是古今所固有。然而也没有尝没有善救凶患的才，就六三就是这个。所以象又说「益用凶事，固有之也」。汉武帝的时候，河内失火，上让汲黯往视它。黯还报说：家人失火，不足忧；臣过河内，河内贫人伤水旱万余家，或父子相食，臣谨用便宜持节发河内仓廪用来赈贫民，请归节、伏矫制罪，上贤而释它。益的六三，没有有用事的咎而有见信的实，汲黯用它。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象曰：告公从，以益志也。四是巽的主，用巽顺的道辅九五中行的君，这就是所谓用柔乗刚、用巽为益。所以中行的君，也有告命的到，用六四有益国的志。从它的所为而成它的公。六四当这个时候，用吾君的我从，像这样，就用它的所为的利的，当怎么样呢？也说：我既用益国为志，就凡是国家的所当依，依它而不敢迁；所当迁，迁它而不必依。或依或迁，我没有容心。看国家的怎么样而尽我所以益国的志罢了。四的志，它的公像这样，宜中行的君有告命的到，从它的所为而用来成它的公。五等的爵，只公为盛。苟不是用至公为心，怎么称呢？现在六三公在益民，六四公在益国，这就是宜中行的君都有告命的到，说它公而没有愧。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象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圣人益天下，一定有至诚惠益的心，行它在不言之间而不是家到而人提它。这就是所谓益的大。所以说「有孚惠心，勿问，元吉」，而元吉的效见在天下，就天下的所益在圣人，也都至诚用来归惠在上的德。这就是用诚召诚的道。然而举天下的大，都知道用至诚用来归惠在上的德，就它的为益，谁大在于是呢？所以说元吉而象说它大得志。圣人惠益天下的志，到这个而大得了，不是它的益的大，谁到于是呢？而且圣人益天下，自让它丝身糓腹、仰父俯子、各遂它的生之外，难道没有劳苦恐惧的事，让它趋它而天下都说这个上的所以生我、所以安我，就上的所以益在下的，难道不是有至诚惠益的心而天下的所益在上的，也难道不是至诚用来归惠在上的德而这样吗？用诚召诚，理本来这样，又怎么等待区区告问的劳而后致它的我信呢？圣人的心，本在至诚，然而一定说「勿问」，这就是所以设后世人君务行小惠的戒。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象曰：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益极一定损，处益的极，又用刚亢在上、求益不已，这难道是处上的道吗？所以没有有益它的，是说它求益不已，知益己而不知益人而人也莫它益。所以说「莫益之，偏辞也」。像知己与人为没有异，难道说偏辞吗？六二用虚中无我，自损用来逮下，所以益它的众而说「或益之，自外来也」。上九用刚亢居上，既莫益它，就伤它的也众了。所以说「或击之，自外来也」。然而人的立心，它可以用求益为常吗？它说「立心勿恒，凶」，这就是圣人戒人鉴上九的失而说不要用求益为常，这就是凶的道。所谓凶，莫益它、或击它，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