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占变第四

经文：乾卦用九见羣龙无首吉象曰用九天徳不可为首也坤卦用六利永贞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通释前朱子《启蒙》文：用九用六者变卦之凡例也言凡阳爻皆用九而不用七隂爻皆用六而不用八用九故老阳变为少隂用六故老隂变为少阳不用七八故少阳少隂不变独于乾坤二卦言之者以其在诸卦之首又为纯阳纯隂之卦也圣人因系以辞使遇乾而六爻皆九遇坤而六爻皆六者即此而占之盖羣龙无首则阳皆变隂之象利永贞则隂皆变阳之义也余见六爻变例欧阳子曰乾坤之用九用六何谓也曰乾爻七九坤爻八六九六变而七八无为易道占其变故以其所占者名爻不谓六爻皆九六也及其筮也七八常多而九六常少有无九六者焉此不可以不择也六十四卦皆然特于乾坤见之则余可知矣愚案此说阐明先儒所未到最为有功其论七八多而九六少又见当时占法三变皆挂如一行说通释：【羣龙六龙也筮得六爻皆用老阳之九则变而之坤既变而坤故不可为首首先也坤为首则先迷矣永贞阳也筮得六爻皆用老隂之六则变而之乾既变而乾故以大终大阳也易中称大为阳也乾爻七九坤爻八六者葢谓遇乾而变者为老阳之九其间亦有不变而为少隂之七者遇坤而变者为老隂之六其间亦有不变而为少隂之八者七八常多九六常少者七八每易遇以其或竒或偶之不齐故常多也九六每难遇以其老阳必三竒老隂必三偶故常少也又见常时占法三变皆挂者葢三变皆挂则少阳二十少隂二十八为易遇老阳十二为难遇后二变不挂则老阳二十七遇之为易矣进齐徐氏曰六爻皆用九则乾变之坤九者则乾之极天徳也天徳不可为首指卦变言即坤无首之义非谓乾刚有所不足也善用九者物极必变刚而能柔不为物先用坤道也】

经文：乾卦用九，见到群龙没有首领，吉利。《象传》说：用九，天德不可做首领。坤卦用六，利于永远守正。《象传》说：用六，永远守正，就能以广大收束。朱子《启蒙》文：用九、用六是变卦的通用法则。意思是：凡是阳爻都用九而不用七，凡是阴爻都用六而不用八。用九，所以老阳变为少阴；用六，所以老阴变为少阳。不用七、八，所以少阳、少阴不变。只在乾、坤二卦讲用九、用六，是因为它们排在各卦之首，又是纯阳、纯阴之卦。圣人因此系上爻辞：遇到乾卦六爻都是九、坤卦六爻都是六的人，就凭这两句来占断。群龙无首，就是阳全变为阴的象；利永贞，就是阴全变为阳的意思。其余见六爻变例。欧阳子说：乾、坤的用九、用六是什么意思？答：乾爻有七、有九，坤爻有八、有六，九、六会变，七、八无所作为。易道占的是变，所以用所占到的数来命名爻，并不是说六爻都是九、六。等到实际占筮，七、八常常多，九、六常常少，还有一爻九、六都没有的，这不能不分辨。六十四卦都这样，只在乾、坤上显现，其余就可推知了。胡方平按：这个说法明白透彻，是先儒没有讲到的，最有功劳。他论七、八多、九、六少，又可见当时的占法是三变都挂扐，如同一行所说。通释：群龙就是六条龙。筮得六爻都用老阳之九，就会变为坤；既然变为坤，就不可做首领。首就是先，坤做先就会先迷。永贞的贞是阳。筮得六爻都用老阴之六，就会变为乾；既然变为乾，就能以广大收束，广大就是阳。《易》中称大就是阳。乾爻七、九、坤爻八、六的意思是：遇到乾而变的是老阳之九，其中也有不变而为少阳之七的；遇到坤而变的是老阴之六，其中也有不变而为少阴之八的。七、八常常多、九、六常常少，是因为七、八每次都容易遇到，奇数偶数不整齐的情形多；九、六每次都难遇到，因为老阳必定是三个奇数、老阴必定是三个偶数。由此又可见平常的占法是三变都挂扐：三变都挂，少阳二十、少阴二十八，容易遇到，老阳十二，难遇到；后两变不挂，老阳二十七，就容易遇到了。进齐徐氏说：六爻都用九，乾就变为坤。九是乾的极点，天德。天德不可做首领，是就卦变说的，就是坤无首的意思，并不是说乾的刚健有所不足。善于用九的人，事物到了极点必定变化，刚而能柔，不抢先，用的是坤道。

经文：凡卦六爻皆不变则占本卦彖辞而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彖辞为卦下之辞孔子筮立卫公子元遇屯曰利建侯秦伯伐晋筮之遇蛊曰贞风也其悔山也通释：【朱子曰阳用九而不用七且姤占得纯乾卦皆七数这却不是变底他未当得九未在这爻里面所以只就占上面彖辞他亦然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者朱子曰贞是事之始悔是事之终贞是事之主悔是事之客贞是事在我底悔是应人底今就占本卦彖辞而分内外卦为贞悔者大抵筮法有变卦则以本卦为贞之卦为悔无变卦则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此又是兼内外卦体推防如贞风悔山之类是以贞为我悔为彼也论贞悔详见后篇末左昭七年卫卿孔成子欲立公子元筮之遇屯以示子朝子朝曰元亨且其繇辞曰利建侯子其建之成子遂立元即灵父也僖十五年秦伯伐晋卜徒父筮之吉其卦遇蛊贞风也悔山也嵗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实落材已不败何待遂获晋侯以归】

经文：凡是六爻全都不变，就占本卦的彖辞，并且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彖辞就是卦下面的辞。孔子为立卫公子元占筮，遇到屯卦，说“利建侯”。秦伯伐晋占筮，遇到蛊卦，说“贞是风，悔是山”。通释：朱子说：阳用九而不用七。就拿姤卦来说，占得纯乾卦、都是七数，这却不是变爻；它还没有当得九，九不在这爻里面，所以只就上面的彖辞来占。其他卦也一样。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朱子说：贞是事情的开始，悔是事情的终结；贞是事情的主方，悔是事情的客方；贞是事情在我的一方，悔是应人的一方。现在就占本卦彖辞而分内外卦为贞、悔，大体是：筮法有变卦，就以本卦为贞、变卦为悔；没有变卦，就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这又是兼内外卦体来推求，像贞风、悔山一类，就是以贞为我、悔为对方。论贞、悔详见后篇末尾。《左传》昭公七年，卫国卿孔成子想立公子元，占筮遇到屯卦，拿给子朝看。子朝说：元亨，而且它的繇辞说“利建侯”，你就立他吧。成子于是立了元，就是后来的灵公。僖公十五年，秦伯伐晋，卜徒父占筮，吉利。卦遇到蛊，贞是风，悔是山。卜徒父说：时节已是秋天了，我落下它的果实而取它的木材，所以能取胜。果实落了、木材取了，不败还等什么？于是俘获晋侯而归。

经文：一爻变则以本卦变爻辞占沙随程氏曰毕万遇屯之比初九变也蔡墨曰乾之同人九二变也晋文公遇大有之暌九三变也陈敬仲遇观之否九四变也南蒯遇坤之比六五变也晋献公遇归妹之暌上六变也通释：【一爻变者凡六卦有图在后如第一图以乾为本卦一爻变自姤至夬以坤为本卦一爻变自复至剥是也余放此沙随所举六事皆各得一爻变就本变卦爻占其例观后注可见左闵元年毕万筮仕于晋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孰大焉其必蕃昌公侯之卦也昭二十九年秋龙见于绛郊魏献子问于蔡墨墨曰乾之同人九二变也僖二十五年晋文公将纳王使卜偃筮之遇大有之暌曰公用飨于天子之卦战克而王飨吉孰大焉庄二十二年陈厉公生敬仲使周史筮之遇观之否曰是谓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此其伐陈有国乎昭十二年南蒯将叛筮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子服惠伯曰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后蒯果败僖十五年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之暌史蘓占之曰不吉其由曰士刲羊亦无□也女承筐亦无贶也】

经文：一爻变，就用本卦变爻的爻辞来占。沙随程氏说：毕万遇到屯变为比，是初九变。蔡墨说：乾变为同人，是九二变。晋文公遇到大有变为暌，是九三变。陈敬仲遇到观变为否，是九四变。南蒯遇到坤变为比，是六五变。晋献公遇到归妹变为暌，是上六变。通释：一爻变的卦一共有六种，图在后面。比如第一图，以乾为本卦，一爻变从姤到夬；以坤为本卦，一爻变从复到剥。其余照此类推。沙随所举的六件事，都是各得一爻变，就按本卦变爻来占，例子看后面的注就明白。《左传》闵公元年，毕万为到晋国做官占筮，遇到屯变为比。辛廖占断说：吉利，还有比这更大的吗？他一定会蕃昌，这是公侯的卦。昭公二十九年秋，龙出现在绛郊，魏献子问蔡墨，蔡墨说：乾变为同人，是九二变。僖公二十五年，晋文公将要送周王回国，让卜偃占筮，遇到大有变为暌，说：这是“公用飨于天子”的卦，打仗能胜、周王设飨，吉利，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庄公二十二年，陈厉公生了敬仲，让周史占筮，遇到观变为否，说：这叫“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这难道是他要伐陈、拥有国家吗？昭公十二年，南蒯将要反叛，占筮遇到坤变为比，说“黄裳元吉”，以为大吉。子服惠伯说：忠信的事才可以，不然一定失败。后来南蒯果然失败。僖公十五年，晋献公为把伯姬嫁到秦国占筮，遇到归妹变为暌。史苏占断说：不吉利。它的繇辞说：男子杀羊也没有血，女子捧筐也没有礼物。

经文：二爻变则以本卦二变爻辞占仍以上爻为主经传无文今以例推之当如此通释：【二爻变者凡十五卦如第一图以乾为本卦二爻变自遯至大壮以坤为本卦二爻变自临至观是也后放此朱子曰凡变须就其变之极处看所以以上爻为主不变者是其常只顺其先后所以以下爻为主亦如隂阳老少之义老者变之极少者只顺其初又曰二爻变者下至上而极二爻不变者下便是不变之本故以之为主又曰卦是従下生占事都有一个先后首尾】

经文：二爻变，就用本卦两个变爻的爻辞来占，还是以上爻为主。经传没有明文，现在按例子推断，应当这样。通释：二爻变的卦一共有十五种。比如第一图，以乾为本卦，二爻变从遯到大壮；以坤为本卦，二爻变从临到观。其余照此类推。朱子说：凡是变，都要看到变到极点的地方去看，所以以上爻为主。不变的是常，只顺着先后次序，所以以下爻为主。这也像阴阳老少的道理：老是变到极点，少只顺着开头。又说：二爻变，从下到上而到极点；二爻不变，下爻就是不变的根本，所以用它为主。又说：卦是从下面生出来的，占事情都有一个先后首尾。

经文：三爻变则占本卦及之卦之彖辞即以本卦为贞之卦为悔前十卦主贞后十卦主悔凡三爻变者通二十卦有图在后沙随程氏曰晋公子重耳筮得国遇贞屯悔豫皆八盖初与四五凡三爻变也初与五用九变四用六变其不变者二三上在两卦皆为八故云皆八而司空季子占之曰皆利建侯通释：【三爻变者凡二十卦如第一图以乾为本卦三爻变自否至泰以坤为本卦三爻变自泰至否是也后放此所以占本卦及之卦彖辞者葢变至三爻则所变爻与不变爻六爻平分故就两卦彖辞占而以本卦为贞之卦为悔也前本卦主贞后本卦主悔者且如乾三爻变自否至恒为前十卦自益至泰为后十卦如坤三爻变自泰至益为前十卦自恒至否为后十卦若所得变卦在前十卦内虽占两卦彖辞却以本卦贞为主是重在本卦彖辞占也若所得变卦在后十卦内虽亦占两卦彖辞却以变卦悔为主是重在变卦彖辞占也司空季子所占屯豫皆利建侯其例可见朱子曰三爻变则所主者不一故以两卦彖辞占又曰所以到那三爻变第三十二卦以后占变卦彖辞者无也到这里时离那本卦分数多了到四画无画则更多矣国语晋公子重耳筮得国亲筮之曰尚有晋国得贞屯悔豫皆八司空季子曰吉是在周易皆利建侯我命筮曰尚有晋国告我曰利建侯得国之务也】

经文：三爻变，就占本卦和变卦的彖辞，也就是以本卦为贞、变卦为悔。前十卦以贞为主，后十卦以悔为主。三爻变的卦一共二十种，图在后面。沙随程氏说：晋公子重耳为得国占筮，遇到贞卦屯、悔卦豫，都是八。大概是初爻、四爻、五爻三爻变：初爻和五爻用九变，四爻用六变；不变的二爻、三爻、上爻在两卦里都是八，所以说都是八。司空季子占断说：都是利建侯。通释：三爻变的卦一共有二十种。比如第一图，以乾为本卦，三爻变从否到泰；以坤为本卦，三爻变从泰到否。其余照此类推。之所以占本卦和变卦的彖辞，是因为变到三爻，所变爻和不变爻六爻平分，所以就两卦的彖辞来占，并且以本卦为贞、变卦为悔。前十卦以本卦贞为主、后十卦以变卦悔为主：比如乾三爻变，从否到恒是前十卦，从益到泰是后十卦；坤三爻变，从泰到益是前十卦，从恒到否是后十卦。如果所得变卦在前十卦内，虽然占两卦彖辞，却以本卦贞为主，是重在本卦彖辞上占；如果所得变卦在后十卦内，虽然也占两卦彖辞，却以变卦悔为主，是重在变卦彖辞上占。司空季子所占的屯、豫都利建侯，例子就可见。朱子说：三爻变，所主的不止一个，所以用两卦彖辞来占。又说：之所以到三爻变、第三十二卦以后占变卦彖辞的情形没有了，是因为到了这里，离本卦的分数多了；到四爻、五爻变，就更多了。《国语》载：晋公子重耳为得国占筮，亲自占筮说：我还有晋国吗？得到贞卦屯、悔卦豫，都是八。司空季子说：吉利。在《周易》里，都是利建侯。我命筮说“我还有晋国”，筮告诉我说“利建侯”，这是得国的正事。

经文：四爻变则以之卦二不变爻占仍以下爻为主经传亦无文今以例推之当如此通释：【四爻变凡十五卦如第一图以乾为本卦四爻变自观至临以坤为本卦四爻变自大壮至遯是也后放此】

经文：四爻变，就用变卦两个不变爻来占，还是以下爻为主。经传也没有明文，现在按例子推断，应当这样。通释：四爻变的卦一共有十五种。比如第一图，以乾为本卦，四爻变从观到临；以坤为本卦，四爻变从大壮到遯。其余照此类推。

经文：五爻变则以之卦不变爻占穆姜往东宫筮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葢五爻皆变唯二得八故不变也法宜以系小子失丈夫为占而史妄引随之彖辞以对则非也通释：【五爻变凡六卦如第一图以乾为本卦五爻变自剥至复以坤为本卦五爻变自夬至姤是也后放此左襄九年穆姜始往东宫筮之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随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曰云云案穆姜鲁成公母姜滛侨如欲废成公故徙居太子宫也筮遇艮之八者艮五爻皆变惟六二少隂八不变不云之随而云之八者八指随之六二言也以之卦不变爻占则重在六二故云之八也史妄引随之彖辞以对故又不云之八而云之随耳】

经文：五爻变，就用变卦那个不变爻来占。穆姜到东宫去占筮，遇到艮变为八，史官说：这叫艮变为随。大概是五爻都变，只有第二爻得了八，所以不变。按法则应当用“系小子，失丈夫”来占，史官胡乱引用随卦的彖辞来回答，就不对了。通释：五爻变的卦一共有六种。比如第一图，以乾为本卦，五爻变从剥到复；以坤为本卦，五爻变从夬到姤。其余照此类推。《左传》襄公九年，穆姜刚到东宫去，占筮遇到艮变为八。史官说：这叫艮变为随。随就是出走，君主一定快出走。穆姜说了一番话，等等。按：穆姜是鲁成公的母亲，姜氏与侨如淫乱，想废掉成公，所以徙居到太子宫。筮遇到艮变为八的意思是：艮五爻都变，只有六二少阴八不变。不说变为随而说变为八，是因为八指随卦的六二说的。按变卦不变爻来占，重点就在六二，所以说变为八。史官胡乱引用随卦的彖辞来回答，所以又不说变为八而说变为随了。

经文：六爻变则乾坤占二用余卦占之卦彖辞蔡墨曰乾之坤曰见羣龙无首吉是也然羣龙无首即坤之牝马先迷也坤之利永贞即乾之不言所利也通释：【六爻变只一卦如第一图以乾为本卦六爻尽变则为坤以坤为本卦六爻尽变则为乾是也后放此乾坤占用九用六之辞余卦无二用可占故占之卦彖辞也朱子曰遇乾而六爻皆变则为隂故有羣龙无首之象即坤利牝马之贞也言羣龙而却无头刚而能柔则吉也牝马顺而健行者故坤利此以为贞先迷阳先隂后以隂而先阳则迷矣又曰遇坤而六爻皆变则为阳故有利永贞之象则乾之元亨利贞也不言所利者利也左昭二十九年蔡墨答魏献子曰乾之坤曰见羣龙无首吉葢言六爻皆变之占也】

经文：六爻变，乾、坤两卦占二用之辞，其余卦占变卦的彖辞。蔡墨说：乾变为坤，说“见群龙无首，吉”，就是这个例子。然而群龙无首也就是坤卦的牝马先迷；坤卦的利永贞也就是乾卦的不说所利。通释：六爻变只有一种变卦。比如第一图，以乾为本卦，六爻全变就成为坤；以坤为本卦，六爻全变就成为乾。其余照此类推。乾、坤占二用之辞，其余卦没有二用可占，所以占变卦的彖辞。朱子说：遇到乾而六爻都变，就成为阴，所以有群龙无首的象，也就是坤卦利牝马之贞。说群龙却没有头，刚而能柔，就吉利。牝马顺而健行，所以坤利于把这个作为贞。先迷的意思是：阳先、阴后；用阴来先于阳，就会迷。又说：遇到坤而六爻都变，就成为阳，所以有利永贞的象，也就是乾卦的元亨利贞。不说所利的，本身就是利。《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蔡墨回答魏献子说：乾变为坤，说“见群龙无首，吉”。这说的就是六爻都变的占法。

经文：于是一卦可变六十四卦而四千九十六卦在其中矣所谓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岂不信哉今以六十四卦之变列为三十二图得初卦者自初而终自上而下得末卦者自终而初自下而上变在第三十二卦以前者占本卦爻之辞变在第三十二卦以后者占变卦爻之辞凡言初终上下者象圆而言言第防卦前后者従本卦起通释：【三十二图初终上下各主首末两卦为本卦反覆变易随所遇老阳老隂而一卦可变六十四卦共四千九十六卦皆在六十四卦所变之中引伸触类人谋鬼谋百姓与能而天下之能事备于此矣得初卦者自初而终自上而下如得乾卦者自变姤初六至坤上六之类得末卦者自终而初自下而上如得坤卦者自变复初九至乾上九之类后放此三十二卦前后者如乾自姤至恒坤自复至益为三十二卦之前皆占本卦爻辞者即所谓一爻二爻以至三爻之变前十卦皆以本卦为占也如乾自益至坤坤自恒至乾为三十二卦之后皆占变卦爻辞者即所谓三爻之变后十卦以至四五上爻变皆以之卦为占也然而必以三十二卦为限以在前者主贞在后者主悔亦取其中也变在三十二卦之前则正适其中故皆主贞卦以为占变在三十二卦之后则便过其中故皆主悔卦以为占也云庄刘氏曰筮决占卦爻之辞然其辞与事应者吉凶固自可见又有不相应者吉凶何自而决葢人于辞上防者浅于象上防者深伏羲教人卜筮亦有卦而已随其所遇求之卦体卦象卦变无不应矣文王周公之辞虽以明卦然辞之所该终有限故有时而不应必如左传及国语所载占卦体卦象卦变又推互体始足以济辞之所不及而为吉凶之前知耳读易者不可不察也】

经文：一卦可以变为六十四卦，四千九十六卦都在其中了。所谓引申、触类增长，天下的事都做完了，难道不确实吗？现在把六十四卦的变化列为三十二图。得初卦的人，从初爻到终爻、从上往下看；得末卦的人，从终爻到初爻、从下往上看。变卦在第三十二卦以前的，占本卦爻辞；变卦在第三十二卦以后的，占变卦爻辞。凡是说初、终、上、下的，是就圆图的样子说的；说第几卦前后的，是从本卦算起的。通释：三十二图的初、终、上、下，各以首末两卦为本卦，反复变易。随着遇到的老阳、老阴，一卦可以变为六十四卦，共四千九十六卦，都在六十四卦的变化之中。引申触类，人谋鬼谋、百姓都能参与，天下的事都具备在这里了。得初卦的人，从初到终、从上到下，比如得乾卦的人，从变姤初六到坤上六一类。得末卦的人，从终到初、从下到上，比如得坤卦的人，从变复初九到乾上九一类。其余照此类推。三十二卦的前后：比如乾从姤到恒、坤从复到益，是三十二卦之前，都占本卦爻辞，也就是所谓一爻变、二爻变以至三爻变的前十卦，都以本卦为占。比如乾从益到坤、坤从恒到乾，是三十二卦之后，都占变卦爻辞，也就是所谓三爻变的后十卦以至四爻、五爻、上爻变，都以变卦为占。然而一定以三十二卦为界限，是因为在前的以贞为主、在后的以悔为主，也是取中间的意思。变卦在三十二卦之前，正好适中，所以都以贞卦为占；变卦在三十二卦之后，就过了中间，所以都以悔卦为占。云庄刘氏说：占筮决断看卦爻的辞，辞与事情相合的，吉凶自然可见；又有不相合的，吉凶从哪里决断呢？大概人在辞上求索的浅，在象上求索的深。伏羲教人卜筮，也只有卦而已；随着所遇到的卦，求卦体、卦象、卦变，没有不应验的。文王、周公的辞虽然用来阐明卦，但辞所包括的终究有限，所以有时不应验。一定像《左传》和《国语》所载那样，占卦体、卦象、卦变，又推互体，才足以补辞所不及的地方，成为吉凶的预知。读《易》的人不可不察。

经文：以上三十二图反复之则为六十四图图以一卦为主而各具六十四卦凡四千九十六卦与焦贑易林合然其条理精宻则有先儒所未阐者览者详之通释：【三十二图反复其变悉如乾坤二卦变图例每图各以第一卦为本卦顺变将去则自初而终自上而下是由乾以至于坤反之则又以末一卦为本卦逆变转求则终而初自下而上是由坤以至于乾一顺一逆每图遂以两卦为本卦而成两图矣合三十二图反覆则为六十四图矣然三十二图先后次第皆本于乾坤卦变只以第一图观之可见如以乾为本卦则次姤次同人以至于常计三十二卦今各为三十二图之第一卦而次第不紊矣如以坤为本卦则次复次师以至于益计三十二卦今各为三十二圗之末一卦而次第亦不紊矣此即三十二图之序也又以三十二图末一图逆数转来如以益为本卦则次噬嗑次随以至于坤计三十二卦即第一图后三十二卦由益而顺数至坤也如以恒为本卦则次井次蛊以至于乾亦计三十二卦即第一图之前三十二卦一画阳必对后三十二卦一画隂前三十二卦一画隂必对后三十二卦一画阳各各相对又具两邉搏易而成之义而乾坤艮兊震防坎离虽无先后次序然其对待则一定而不易也本不过明卦变之凡例而隂阳对待自然之妙如此亦足以见易画従横逆顺无适非一隂一阳之道而不乱也此皆条理精宻先儒所未阐者合而论之图之变固无穷而莫不以乾坤卦变为主焉然乾坤第一图次第固皆为三十二图之例矣又必先乾六爻之变者盖乾坤虽隂阳之纯而乾又坤之尊故也故曰乾者君道首出庶物坤者臣道无成而代有终其分如此其数如此推而至于图之变亦如此愚所以合四篇大防一言蔽之曰阳尊于斯为尤信矣】

经文：以上三十二图，反复过来就是六十四图。每图以一卦为主，各自具备六十四卦，共四千九十六卦，与焦赣《易林》相合。然而它的条理精密，是先儒没有讲到的，读者要细看。通释：三十二图反复变化，都像乾、坤二卦变图的样子。每图各以第一卦为本卦，顺变下去，从初到终、从上到下，是由乾到坤；反过来又以末一卦为本卦，逆变转求，从终到初、从下到上，是由坤到乾。一顺一逆，每图就以两卦为本卦而成两图了。合三十二图反复，就是六十四图了。然而三十二图先后的次序都本于乾、坤卦变，只看第一图就可见：以乾为本卦，接着是姤、接着是同人，一直到恒，共三十二卦，现在各为三十二图的第一卦，次序不乱；以坤为本卦，接着是复、接着是师，一直到益，共三十二卦，现在各为三十二图的末一卦，次序也不乱。这就是三十二图的次序。又把三十二图末一图倒数转来：以益为本卦，接着是噬嗑、接着是随，一直到坤，共三十二卦，就是第一图后三十二卦由益顺数到坤；以恒为本卦，接着是井、接着是蛊，一直到乾，也是三十二卦，就是第一图前三十二卦。一画阳必定对后三十二卦一画阴，前三十二卦一画阴必定对后三十二卦一画阳，各各相对，又具备两边搏易而成的道理。乾、坤、艮、兑、震、巽、坎、离虽然没有先后次序，但它们的对待一定而不变。本来不过是说明卦变的通用法则，而阴阳对待自然的妙处如此，也足以见易画纵横逆顺，没有一处不是一阴一阳的道理而不乱。这些都是条理精密、先儒没有讲到的。合起来说，图的变固然无穷，没有不以乾、坤卦变为根本的。然而乾、坤第一图的次序固然都是三十二图的榜样，又一定先讲乾六爻的变，是因为乾、坤虽然都是阴阳之纯，乾又是坤所尊崇的。所以说：乾是君道，首出庶物；坤是臣道，无成而代有终。名分如此，数如此，推到图的变也是如此。我所以合四篇的大法，用一句话概括说：阳尊，在这里尤其可信。

易学启蒙通释卷下尝记儿时従家庭授易闻之先君子云昔晦庵先生之讲学于云谷也我先文简云庄兄弟与西山蔡先生父子游従最久讲四书之余必及于易与诸生时时凌絶顶登眺观天地八极之大察隂阳造化之妙葢其胸中已有真易一部在宇宙故所论象数义理自有以见其实而造其微晦庵及云中皆谷中书室名也旧藏云庄所抄诸经师说数钜帙兵烬之余其存者葢千百之什一耳一日约无咎詹君退斋熊君访云谷遗迹适值新安胡君庭芳来访出易学启防通释一编见示谓其父玉斋平生精力尽在此书亟阅谛玩见其论象説理允谓明备而其所援引则云谷当日及门之士遗言余论多在焉时熊君以易学授儿辈谓是诚读者不可阙之书因言庭芳再入闽惟汲汲焉父书无传是惧且欲以见属仰惟一时师友游従之盛重念先世问学渊源之旧輙为刊寘书堂以寓惓惓景慕之心且以成胡君之志焉噫易之为学非潜心之深玩理之熟者未易言也学者诚能由通以悟四篇之大防由四篇以窥四圣之全书则是编亦非小补云至元壬辰季夏刘泾楫之谨跋

《易学启蒙通释》卷下。我记得小时候在家里学《易》，听先父说：从前晦庵先生在云谷讲学的时候，我家先辈文简公云庄兄弟，与西山蔡先生父子交往跟随最久。讲《四书》之余，一定讲到《易》，和学生们时时登上绝顶远眺，观看天地八极的广大，体察阴阳造化的精妙。大概是他胸中已经有一部真正的《易》在宇宙中，所以所论的象数义理，自然能见到它的实处、达到它的精微。晦庵和云中，都是谷中书室的名字。过去收藏的云庄所抄各经师说有好几大帙，经过兵火焚烧之后，存下来的大概只有千百分之一了。有一天，我约无咎詹君、退斋熊君去寻访云谷遗迹，正好遇到新安胡君庭芳来访，拿出《易学启蒙通释》一编给我看，说他父亲玉斋一生的精力全在这本书里。我急忙细读玩味，见它论象说理确实称得上明白完备，而它所援引的，大多是云谷当年及门弟子的遗言余论。当时熊君正拿易学教我的儿辈，说这实在是读者不可缺少的书。又说庭芳再次入闽，只汲汲于一件事：怕父亲的书失传，并且想把刊刻的事托付给我。我仰慕一时师友交往跟随的盛况，重念先世问学渊源的旧谊，就为它刊刻安置在书堂里，来寄托拳拳景慕的心意，并且成全胡君的志向。唉，《易》这门学问，不是潜心很深、玩味道理很熟的人，不容易谈论。学者如果真能由《通释》领悟四篇的大法，由四篇窥见四圣的全书，那么这编书也不是小补。至元壬辰年季夏，刘泾楫之谨慎作跋。

伏羲因河图画卦大禹因洛书叙畴孔安国以来有是言矣易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且曰易有四象所以示也若然则河图洛书皆圣人则之以作易者也及以先后天八卦方位考之与图书之数已有自然之配合所谓易有四象者尤昭然可见矣何则洛书一居北六居西北老隂之位也故坤艮居之九居南四居东南老阳之位也故乾兊居之三居东八居东北少隂之位也故离震居之七居西二居西南少阳之位也故坎防居之五居中则固虚之为太极也此非先天之四象乎河图天一地六为水居北故坎亦居北地二天七为火居南故离亦居南天三地八为木居东故震亦居东地四天九为金居西故兊亦居西天五地十为土居中分旺于四季故乾坤艮巽亦居四维之位此非后天之四象乎大抵先天方位言对待之体也天上地下日东月西山镇西北泽注东南风起西南雷动东北乾坤定位六子成列乃质之一定而不可易者也后天方位言流行之用也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冬而复春五气顺布四时行焉乃气之相推而不可穷者也此皆自然脗合不假安排天地之间开眼即见圣人所以则图书以画卦者葢非苟焉而作也汉儒不此之察毋亦惑于书所谓天乃锡禹洪范九畴之说乎不知此亦天乃锡王勇智之类九畴大法非人所能为则亦天之所与耳古人之言九数何莫不出于洛书又岂特九畴为然哉若夫圣人作易则但当证以吾夫子之言可也每恨生晚无従质之文公徒抱此一大疑而已己丑春余读书武夷山中有新安胡君庭芳来访出其父书一编曰易学启防通释其穷象数也精深其析义理也明白且其间有言先后天方位暗与图书数合者不符而同然后知天下之公理非但一人之私论也兹因刻梓告成輙述所见以识其后云壬辰仲夏望日后学武夷熊禾防

伏羲根据河图画卦，大禹根据洛书叙述九畴，从孔安国以来就有这种说法了。《易》的大传说：河里出图，洛水出书，圣人效法它们。又说：《易》有四象，所以用来显示。如果这样，河图、洛书都是圣人效法它们来作《易》的。等到拿先天、后天八卦方位来考查，与图书的数已经有自然的配合，所谓《易》有四象，就更加昭然可见了。为什么呢？洛书一居北、六居西北，是老阴的位置，所以坤、艮居那里；九居南、四居东南，是老阳的位置，所以乾、兑居那里；三居东、八居东北，是少阴的位置，所以离、震居那里；七居西、二居西南，是少阳的位置，所以坎、巽居那里；五居中，就空着它作为太极。这不是先天的四象吗？河图天一、地六为水居北，所以坎也居北；地二、天七为火居南，所以离也居南；天三、地八为木居东，所以震也居东；地四、天九为金居西，所以兑也居西；天五、地十为土居中，分旺于四季，所以乾、坤、艮、巽也居四维的位置。这不是后天的四象吗？大体说，先天方位讲对待的本体：天上地下、日东月西、山镇西北、泽注东南、风起西南、雷动东北，乾、坤定位，六子成列，是质的固定而不可改易的。后天方位讲流行的功用：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冬而复春，五气顺布，四时运行，是气的相推而不可穷尽的。这些都是自然吻合，不用安排，天地之间睁眼就见。圣人所以效法图书来画卦，大概不是随便作的。汉儒不察这一点，莫非是被《书》所说的“天赐给禹《洪范》九畴”一说迷惑了吗？不知道这也像“天赐给王勇智”一类话：九畴大法不是人力所能做的，也就算是天所给的了。古人说的九数，哪一个不是出于洛书，又哪里只是九畴这样呢？至于圣人作《易》，只应当拿我们夫子的话来证明就可以了。我常常恨自己生得晚，没有办法向文公请教，白白抱着这一个大疑问罢了。己丑年春天，我在武夷山中读书，有新安胡君庭芳来访，拿出他父亲的书一编，叫《易学启蒙通释》。它穷究象数精深，分析义理明白，而且其中有讲先天、后天方位暗暗与图书数相合的地方，不约而同。然后才知道天下的公理，不只是一个人的私论。现因刻板告成，就记下我的见解，写在后面。壬辰年仲夏望日，后学武夷熊禾作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