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数

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以天数之一三五七九而二十有五地数之二四六八十而三十宜乎防断乎不得有所损葢而大衍之数遽损其五而特谓之五十是以求其理而不得稽其数而不合卒莫之要其宿人莫不有説説莫不有其理之似而卒未有防其眞是者古犹今也列子之书儒者梏于传习葢所不取所不观殊不察其首篇谓圣人因隂阳以统天地夫有形生于无形则天地安従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者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浑沦者言万物相浑沦而未相离故曰易也易变而为一一者形变之始也是説也重见于易纬乾凿度亦固谓然也由是而观则易之有太极而太极也者特浑沦之寄称尔浑沦而上既有谓易谓初谓始谓素凡四其称而至于浑沦而五故以浑沦为太极是之谓五太也是则太极也者既先含其五于中矣故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乃五十者既虚其太极已上之五而取用于五十之妙也大传曰生生之谓易成象之谓乾效法之谓坤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隂阳不测之谓神葢谓是也由是知易有太极之为一而一所以为形变之始矣既谓易有太极而又谓为生生之谓易而遂继以成象之谓乾而不及太极何也是未识夫易者葢隂阳之总而太极者特隂阳变化之宗防焉尔故曰易变而为一一者形变之始也易由太极以标其一所以为成象之谓乾即所谓形变之始而乃所以为一也由乾分其一⚊以为二⚋而始谓之坤是大衍五十不用之一象之为易有太极之一而一之分为⚋所以象两夫两不谓二而谓之象两正以⚋之分也故大衍之五十先尊其太极不用之一以为生生之本而谓其用四十有九者葢由一之二其一以生两仪⚋是分而为二以象两一又参其一以为三才之道☰是挂一以象三⚊复亖其一为四象则北南东西之判冬夏春秋之序水火木金之位莫不由是以着则所以揲之以四以象四时者也而河图之数所以四十者也然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大衍之数则五十天五既无位于四象地十又无位于八卦何其不合若是之甚也天五之有数而无位者五之文古之体为□象一亖交互以为五今之体为□见隂阳之亖交变于二之中以为五而十之体亦兆见于此五固为土而土之文为□为十为一其始于一而中于五而终于十而复归于一乎土亦无正位故四象无五八卦无十也

天地的数五十有五。用天数的一三五七九，是二十有五；用地数的二四六八十，是三十。应当是断然不能有所减损的。可是大衍的数忽然减掉它的五，特别说它是五十。因此求它的道理得不到，稽考它的数不合，终于没有办法抓住它的本来面目。人没有不有说法，说法没有不有它道理像的，终于没有防备它真正对的。古时候这样，现在也这样。《列子》的书，儒者被注疏的习惯束缚，大概不取它、不看它，实在不察它第一篇说，圣人因为阴阳来统天地。有形从无形生，天地从哪里生呢？所以说，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是没有看见气；太初是气的开始；太始是形的开始；太素是质的开始。气形质都具备了，还没有互相离开，所以说浑沦。浑沦是说万物互相浑沦，还没有互相离开，所以叫做易。易变了成为一，一是形变的开始。这个说法又出现在《易纬·乾凿度》里，也本来是这样说。从这里看，易有太极，太极就是浑沦的寄称。浑沦往上，已经有说易、说初、说始、说素，一共四个称呼，到了浑沦就是第五个。所以拿浑沦作为太极，这就是五太。这就是太极已经先含着它的五在中间了。所以天地的数五十有五，大衍的数却是五十，已经虚着太极以上的那五，取来用在五十的妙处。《系辞》说，生生叫做易，成象叫做乾，效法叫做坤，极尽数、知道来叫做占，通变叫做事，阴阳不能测叫做神。大概说的就是这个。从这里知道，易有太极作为一，一所以是形变的开始。既然说易有太极，又说生生叫做易，就接着说成象叫做乾，不提到太极，这是为什么呢？这是没有认识到易的人。大概阴阳的总和，太极只是阴阳变化的宗主罢了。所以说，易变了成为一，一是形变的开始。易从太极标出它的一，作为成象叫做乾，就是所谓形变的开始，也就是所以是一。从乾分出它的一横作为二横，开始叫做坤。这是大衍五十不用的一个象，作为易有太极的一，一分开两横，所以象两。两不叫做二，叫做象两，正是因为两横的分开。所以大衍的五十，先尊敬它的太极不用的一，作为生生的根本，说它用四十有九。大概从一的二，把它的一生出两仪，两横是分开成为二来象两；一又参合它的一作为三才的道，一横是挂一来象三；一横又四倍它的一作为四象，那么北南东西的判分、冬夏春秋的次序、水火木金的位次，没有不从这里显现的。那么所以揲它拿四来象四时。河图的数所以是四十。

葢尝探索于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之元矣四象之一二三四所以为八卦者不过再用一二三四而各以五参之为六七八九尔其数止四十八卦之一九而二八三七而四六相交而□十之其数亦止此四十未尝有天五地十之定位者正以天五与地十以五乗十而为此大衍之五十也何以明之五之妙用伍北坎之一以五而合六为西北之乾伍东震之三以五而合八为东北之艮者先其方之正后其维之偏伍西南坤之二以五而合七于西方之兊伍东南巽之四以五而合九于正南面之离者先其维之偏后其方之正故阳竒得五而为隂耦隂耦得五而为阳竒所以分隂分阳八卦以之成列至于十之用则什离南之九以相对而交十于坎北之一什兊西之七相对而交十于震东之三是阳数自交于阳而各立其方之正什艮东北之八以相对而交十于巽东南之四是隂数自交于隂而均就其维之偏因而各虚五于中则又皆十五之变所以刚柔相摩八卦相荡相错变而通之推而行之者见天五地十独専五十之用也故衍之于揲必以四以象四时五十之用正在于是其揲之以四者葢由五其一二三四于上而十其六七八九于下足以明之五与天一合而成六则四其六而二十有四为老隂坤之防五与地二合而成七则四其七而二十有八为少阳震坎艮之防五与天三合而成八则四其八而三十有二为少隂巽离兊之防五与地四合而成九则四其九而三十有六为老阳乾之防故少隂阳之七八不变合之而十五以为重卦之成画老隂阳之九六所以变者合之而亦十五以为重卦之动爻易之变通配四时故四四而揲以象之其四营成易莫不由此河图之实数四十虚天五之二五而以地十衍之而五十也

可是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大衍的数却是五十。天五已经没有位置在四象里，地十又没有位置在八卦里，怎么这样不合呢？天五有数却没有位，五的文字古时候的体是方框，象一和四交互作为五；现在的体是方框，看见阴阳的四交变在二的中间作为五。十的体也兆头显现在这个五里面。五本来是土，土的文字是方框、是十、是一。它开始在一上，在五得中，在十终了，又回到一。土也没有正位，所以四象没有五、八卦没有十。大概曾经探索天地之数五十有五的本原。四象的一二三四，所以作为八卦的，不过是再用一二三四，各自拿五参它，作为六七八九。它的数只到四十八卦的一九、二八、三七、四六互相交成十，它的数也只到这里四十，从来没有天五地十的定位。正是因为天五和地十拿五乘十，作为这个大衍的五十。凭什么明白呢？五的妙用：伍北边坎的一，拿五合六作为西北的乾；伍东边震的三，拿五合八作为东北的艮。这是先它方的正位、后它维的偏位。伍西南坤的二，拿五合七在西方的兑；伍东南巽的四，拿五合九在正南面的离。这是先它维的偏位、后它方的正位。所以阳奇得到五，成为阴偶；阴偶得到五，成为阳奇。所以分阴分阳，八卦因此成列。到了十的用，就什离南的九，相对交十在坎北的一；什兑西的七，相对交十在震东的三。这是阳数自己交在阳上，各自立在它方的正位。什艮东北的八，相对交十在巽东南的四。这是阴数自己交在阴上，都到它维的偏位。因此各自虚五在中间，又都是十五的变化。所以刚柔互相摩擦、八卦互相激荡、互相错综、变化贯通、推行它，看见天五地十独自专着五十的用。所以推演在揲蓍里，一定拿四来象四时。五十的用正在这里。

夫四营成易四四而揲每爻之揲凡三每揲其蓍以合左右之竒或一二三而四或三一而四或二二而四其或左竒既先四则右竒后亦必四因二其四耦之成八以纪其数者竒必有耦也竒四而耦八亦见数之四十増八者河图四十而成八卦也然其所揲之四未尝五与九也今揲蓍者必谓初揲不五则九始由易疏谓第一变之竒不五则九第二揲第三揲之竒始皆不四则八原其第一揲误以未揲之先所谓挂一之蓍同在数中以自乱其四而然也葢所揲之竒四之上加一则五八之上加一则九所以见也殊不识此一之加为五为九无成亏于所揲之四而徒为扰扰耳且夫挂一自当四营之一营在分而象两之后揲之以四之先元未以之与于揲也若非以挂一之一误于自乱则安得谓第二揲第三揲而不四则八也夫每更左右两揲四始为一变传谓十有八变而成卦则凡揲之变固不容有所异也安得每三揲之中第一揲为不五则九也如是则十有八变中独六变若是之异若于中六变独异则又安得总谓十有八变也哉此孔疏始为此误而后之来者既不加察而传信传疑愈説愈纷卒未能有以正其误者千载良一嘅也若谓挂一者合置于竒数中之用以为数则至于扐而后挂者又当何以哉载原其误者葢泥于衍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谓挂一之一实在四十有九所用之中而不识夫挂一者所以揲每变四十有八之用而计其十有八变之数则乃所以为用也岂以夫一而自乱于四十有八所揲之众哉故所揲之蓍实行其变者四十有八标夫挂一者以纪其变之十有八固所以为四十有九之用并与其始太极所不用之一通为大衍之五十也所以谓夫五十者蓍之徳贠而神者其贠以七七七而四十有九卦之徳方以知者其方以八八八而六十有四是以七合八之十五既合而见于蓍卦之数矣六爻之义易以贡者乃散而分见于乾之用九坤之用六以九合六之十五之用而由五以下七八九六无有不着于用者焉故以五乗十而所以谓为大衍五十也若是则由天之与地自一而至十五十有五之数莫不眞见其着落而大衍之五十与其用四十有九者亦莫不悉究其诣实其谓生生之易成象之乾效法之坤极数知来之占通变之事于此了然可尽至于隂阳不测之谓神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哉

它的揲蓍拿四，是因为五乘一二三四在上面，十乘六七八九在下面，足以说明它。五和天一合起来成六，就四乘六成二十四，作为老阴坤的策数。五和地二合起来成七，就四乘七成二十八，作为少阳震坎艮的策数。五和天三合起来成八，就四乘八成三十二，作为少阴巽离兑的策数。五和地四合起来成九，就四乘九成三十六，作为老阳乾的策数。所以少阴阳的七八不变，合起来成十五，作为重卦的成画；老阴阳的九六所以变，合起来也成十五，作为重卦的动爻。易的变通配四时，所以四四相乘来揲它，来象它。它四营成易，没有不从这里来的。河图的实数四十，虚天五的二五，拿地十推演它而成五十。每次爻的揲蓍一共三次，每次揲蓍，合左右的奇数，有的是一二三成四，有的是三一成四，有的是二二成四。有的左边的奇数已经先是四，右边的奇数后面也一定是四。因此两倍它的四偶，成八来记它的数。奇数一定有偶数。奇四、偶八，也看见数的四十增加八，河图四十而成八卦。可是它所揲的四，从来没有五和九。现在揲蓍的人一定说，第一次揲不是五就是九，开始从易疏说，第一次变的奇数不是五就是九，第二次揲、第三次揲的奇数才都是不是四就是八。原来第一次揲错误地拿没有揲之前所说的挂一的蓍草，一同在数里面，自己乱了它的四，才是这样。大概所揲的奇数四上面加一就是五，八上面加一就是九，所以看见它。实在不知道这个一的加上作为五、作为九，没有成全、亏欠所揲的四，只是白白扰乱罢了。而且挂一本来应当是四营的一营，在分开象两之后、揲它拿四之前，原来没有拿它参与揲蓍。如果不是拿挂一的一错误地自己乱了，又怎么能说第二次揲、第三次揲不是四就是八呢？每次换左右两次揲四，才作为一变。都说十有八变而成卦，那么凡是揲蓍的变，本来不容许有什么不同。怎么能在每三揲里面，第一次揲作为不是五就是九呢？像这样，十有八变里面独自六变像这样不同。如果在中间六变独自不同，又怎么能总说十有八变呢？这是孔疏开始做这个错误，后来的人既然不加察看，传着相信、传着怀疑，越说越纷乱，终于没有能拿来纠正它的错误的，千载以来实在感叹一次。如果说挂一是合着放在奇数里面的用来作为数，那么到了扐然后挂的，又应当怎么说呢？原来它的错误，大概是拘泥在衍数五十、它的用四十有九上，说挂一的一实在在四十有九所用的中间，却不知道挂一是所以揲每变四十有八的用，计算它十有八变的数量，那么就是所以作为用的。怎么能拿一个来自乱在四十有八所揲的多数里呢？所以所揲的蓍草实行它的变的，是四十有八。标着挂一，是用来记它变的十有八，本来是所以作为四十有九的用，连同它开始太极所不用的一，一同作为大衍的五十。所以说五十是蓍的德圆而神。它的圆拿七七七而成四十有九，卦的德方而知，它的方拿八八八而成六十四。因此拿七合八的十五，已经合着显现在蓍卦的数里了。六爻的意义，易拿来进献，就散开分在乾的用九、坤的用六里，拿九合六的十五的用，从五以下七八九六，没有不写在用里面的。所以拿五乘十，所以说是大衍五十。像这样，从天和地，从一到十五十有五的数，没有不真正看见它着落的，大衍的五十和它的用四十有九，也没有不都追究它的旨意的。它说的生生的易、成象的乾、效法的坤、极尽数知道来的占、通变的事，在这里了然可以完全明白。到了阴阳不能测叫做神，神了明白它，存在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