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蓍

説卦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隂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若是则蓍岂徒生数岂虚倚卦岂茍立而爻岂谩为哉因爻画卦因卦兆数因数用蓍以极天下之赜以鼔天下之动由此其选也大传曰蓍之徳贠而神卦之徳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此大衍之数之蓍所由着也大衍之数葢五十其蓍而其用乃四十有九者葢已尊其一于不用以为太极之全体是所谓易有太极者也乃分其四十有九之蓍列左右为二以象两是所谓太极生两仪也两仪者隂阳隂阳相仪匹而有老少则两仪已含四象矣乃左取蓍而挂其一以象三八卦之画以三而成则三才之道也葢以元五十不用之一与分两之二兼之而成此三也是于分两之二推其一以挂于两之际所以象人极之立位乎两间也是则参天两地而倚数特寓于此不用之一象两之二挂一之三参天也分而象两固所以两地者也于是观变于隂阳而立卦矣所谓太极不用之一虽不以为用而乾阳之始一实兆乎此则其用未始不由此以出也因此乾用之一以分而为坤体之二则所谓象两而为两仪以两仪而一隂一阳以老少于其位是两仪已含四象矣是以继之以象三之一而分隂分阳迭柔刚而用之而象三以画则四象遂生八卦而八卦者已成列矣八卦各三位八卦而小成三极之道于是乎见矣合而言之是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已着于用而成于体矣然而大衍之数之用虽畧见于分两挂之始而未大成也且太极不用之一象两之二挂一之三虽等列而三位而其正用之蓍特不用之一与挂一之一其实数特二尔且以五十而始用其二则未用之蓍正存四十有八是用河图之数四十以行八卦也且八卦各六位以八卦而其位各六而八之非四十有八者乎八卦虽八八而六十四而其为游魂归魂者凡十有六不列于正八卦之六位故其数止于四十有八也由四十有八而上虚此十六卦为四四以揲之用乃所以成六十有四也

《说卦》说，过去圣人作易，幽赞在神明里面生出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在阴阳里面立卦，发挥在刚柔里面生爻。像这样，蓍难道白白生数吗？数难道虚着倚吗？卦难道随便立吗？爻难道胡乱做吗？因为爻画卦，因为卦兆数，因为数用蓍，来极尽天下的幽深、鼓动天下的动，从这里选择它。《系辞》说，蓍的德圆而神，卦的德方而知，六爻的意义，易拿来进献。这是大衍的数的蓍所以显现的。大衍的数大概是五十它的蓍，它的用却是四十有九。大概已经尊敬它的一在不用里面，作为太极的全体，这就是所谓易有太极。就分开它的四十有九蓍草，排列左右作为二，来象两。这就是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就是阴阳，阴阳互相仪匹，有老少，那么两仪已经含着四象了。就从左边取蓍草，挂它的一来象三。八卦的画拿三来成就，就是三才的道。大概拿原来五十不用的一和分两的二，兼着它而成这个三。这是在分两的二里面推它的一，挂在两的中间，所以象人极立在两间的位置。这就是参天两地而倚数，特别寄托在这个不用的一、象两的二、挂一的三里。参天是分开象两，本来是所以两地的。于是观变在阴阳里面立卦了。所谓太极不用的一，虽然不拿它作为用，乾阳的开始一实在兆头显现在这里，它的用从来没有不从这里出来的。因此拿乾用的一，分开作为坤体的二，这就是所谓象两、作为两仪。用两仪一阴一阳，拿老少在它的位置上，两仪已经含着四象了。因此接着拿象三的一，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来用它。象三拿来画，四象就生出来，八卦就成列了。八卦各三位，八卦小成，三极的道就在这里看见了。合起来说，这就是易有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已经写在用里、成就在体里了。可是大衍的数的用，虽然大略显现在分两挂一的开始，还没有大成。而且太极不用的一、象两的二、挂一的三，虽然等着排列成三位，它的正用的蓍草，特别是不用的一和挂一的一，实在的数只是二。而且拿五十开始用它的二，没有用的蓍草正好存着四十有八。这就是拿河图的数四十来推行八卦。

于是乎观变于隂阳而立卦则遂发挥于刚柔而生爻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也前既以不用之一象两之挂一之三等而三之由三而四故先以分左之蓍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四时而八节犹四象生八卦也故以四行八足以见十六卦之四四实用六十四卦之八八也四四之竒所以寄乾八八之竒所以寄坤八八之竒虽谓之耦然亦竒四所协以配故兼谓之归竒也所揲之竒不一则二不三则四则归之扐于是谓之归竒于扐以象闰闰乃余数之所归故以竒象之竒亦余也然后以分右之蓍四四而揲所揲之竒四且八之其得一则先左之竒必三合之而四得三则其先左之竒必一合之而四得二则其先左之竒亦必二通合之为四得四则其先左之竒亦必四特合之为八葢左先一而后右三与左先三而后右一固皆合四以为竒而其左先二而后右二虽亦合之为四而理乃倍四而耦八也若左竒既四右竒亦四因合而八以为耦耦虽谓八亦竒四之分配以成之也犹坤之⚋乃乾⚊之所分故统谓之竒乃随后右所合之竒所竒之蓍再扐于左而兼取左右所竒者挂之以待第二第三变是谓再扐而后挂也然而前挂一之挂则谓于四十有九中先取一蓍以独挂此扐而后挂之挂则特谓挂其所竒之蓍也乃又总前已分二已挂一与所已过揲之蓍悉合之以还于大衍之初是之谓四营而成易而通为第一爻也所谓四营者分二者其一也挂一者其二也揲四其三也归竒终营之四也其营既毕所竒既挂是为第一变之周也一变之后存其前所竒之外以所合前衍过揲之蓍如第一变之分二之挂一之揲四之归竒再扐而后挂其所竒以合前变之竒以待第三变也

而且八卦各六位，拿八卦来说，它的位置各六，八乘六不是四十有八吗？八卦虽然是八八六十四，可是它作为游魂归魂的，一共十六卦，不排列在正八卦的六位里。所以它的数只到四十有八。从四十有八往上，虚着这十六卦作为四四来揲它的用，就所以成就六十四卦。于是观变在阴阳里面立卦，就接着发挥在刚柔里面生爻。爻就是效法天下的动的。立天的道说阴和阳，立地的道说柔和刚，立人的道说仁和义，兼三才来两它，所以易六画而成卦。前面已经拿不用的一、象两的挂一的三，等着三倍它，从三到四，所以先拿分开左边的蓍草，揲它拿四来象四时。四时生八节，就像四象生八卦。所以拿四推行八，足以看见十六卦的四四实用六十四卦的八八。四四的奇数，所以寄托乾；八八的奇数，所以寄托坤。八八的奇数虽然说是偶数，可是也是奇四所配合来配的，所以兼着叫做归奇。所揲的奇数不是一就是二，不是三就是四，就归它到扐里，于是叫做归奇于扐，来象闰。闰就是余数的所归，所以拿奇数象它。奇数也是余数。然后拿分开右边的蓍草，四四来揲它。所揲的奇数是四和八。它的得到一，先左边的奇数一定是三，合起来成四；得到三，先左边的奇数一定是一，合起来成四；得到二，先左边的奇数也一定是二，通合起来成四；得到四，先左边的奇数也一定是四，特别合起来成八。大概左边先一、后面右边三，左边先三、后面右边一，本来都合四作为奇数。它的左边先二、后面右边二，虽然也合起来成四，道理却是倍四而成偶八。如果左边的奇数已经是四，右边的奇数也是四，因此合起来成八作为偶数。偶数虽然说是八，也是奇四的分配来成就它的。就像坤的两横是乾一横所分的，所以总说它是奇数。就随后右边所合的奇数，所奇的蓍草再扐在左边，兼着取左右所奇的，挂它来等待第二第三变，这就是再扐然后挂。可是前面挂一的挂，是说在四十有九里面先取一根蓍草来独自挂；这个扐然后挂的挂，特别说是挂它所奇的蓍草。

其第三变则又如第一第二变之分二挂一揲四归竒再扐而合此三变所竒之蓍以数之以四为少八为多三变皆少则所竒者十二则其过揲之所存总四九三十有六为乾之防三变皆多则所竒者二十四则其过揲之所存四六亦二十有四为坤之防两多而一少则所竒者二十则其过揲之所存总四七二十有八是为震为坎为艮之防两少而一多则所竒者十六则其过揲之所存总四八三十有二是为巽为离为兊之防凡如是三变竟始得为一爻之成画亦必以所竒之防由初以终自下而上层积而纪之如画卦之三爻然其竒之四为阳八为隂效八卦以取之两多而一少者其先四中八后八为得阳之初象少阳七之震☳先八中四后八为得阳之中象少阳七之坎☵先八中八后四为得阳之上象少阳七之艮☶两少而一多其先八中四后四为得隂之初象少隂八之巽☴先四中八后四为得隂之中象少隂八之离☲先四中四后八为得隂之上象少隂八之兊☱凡遇震坎艮则皆画为一阳爻也遇巽离兊则皆画为⚋隂爻也⚊⚋者皆谓之少者象少者未遽变也独其三变通得四四四者特谓为阳之纯象老阳九之乾☰乃画为□【今俗谓重】为老阳九之爻其三变通得八八八者特谓为隂之纯象老隂六之坤☷乃画为十【今俗谓交】为老隂六之爻乾为老阳□者本九竒而变含六耦之隂坤为老隂十者本六耦而变含九竒之阳乾坤之画兼谓老者以老故变也其必三变始成一画者寓隂阳变化拟议以定之也于三变所竒之防第其四与八之互者寓乾坤相索生六子意也

就又总合前面已经分二、已经挂一和所已经过揲的蓍草，都合起来，回到大衍的起初，这就是四营而成易，通着作为第一爻。所谓四营，分二是一营，挂一是二营，揲四是三营，归奇是终营的四营。它的营已经完了，所奇的已经挂了，这就是第一变的一周。一变之后，保存它前面所奇的外面，拿所合前面推演过揲的蓍草，像第一变那样分二、挂一、揲四、归奇，再扐然后挂它所奇的，合着前面变的奇数，等待第三变。它的第三变，又像第一第二变那样分二、挂一、揲四、归奇，再扐，合着这三变所奇的蓍草来数它。拿四作为少、八作为多。三变都是少，所奇的是十二，它过揲所保存的总共是四九三十六，作为乾的策数。三变都是多，所奇的是二十四，它过揲所保存的四六也是二十四，作为坤的策数。两多一少，所奇的是二十，它过揲所保存的总共是四七二十八，是震、坎、艮的策数。两少一多，所奇的是十六，它过揲所保存的总共是四八三十二，是巽、离、兑的策数。凡是像这样三变完了，才得到一爻的成画，也一定拿所奇的策数，从初到终，自下而上，层层积累记录它，像画卦的三爻一样。它奇数的四是阳、八是阴，效法八卦来取它。两多一少的，先四、中八、后八，是得到阳的初爻，象少阳七的震；先八、中四、后八，是得到阳的中爻，象少阳七的坎；先八、中八、后四，是得到阳的上爻，象少阳七的艮。两少一多，先八、中四、后四，是得到阴的初爻，象少阴八的巽；先四、中八、后四，是得到阴的中爻，象少阴八的离；先四、中四、后八，是得到阴的上爻，象少阴八的兑。凡是遇到震坎艮，都画成一阳爻。遇到巽离兑，都画成两横阴爻。一横两横都叫做少，是象少的没有马上变。独自它三变都得到四四四，特别说是阳的纯，象老阳九的乾，就画成方框，今俗叫做重，作为老阳九的爻。它三变都得到八八八，特别说是阴的纯，象老阴六的坤，就画成十，今俗叫做交，作为老阴六的爻。乾是老阳，方框本来是九奇，变了含着六偶的阴；坤是老阴，十本来是六偶，变了含着九奇的阳。乾坤的画兼着说老，是拿老所以变。它一定三变才成就一画，是寄托阴阳变化、拟议来决定它。在三变所奇的策数里，排列它的四和八互相配合，是寄托乾坤相求生六子的意思。

凡如是而分而挂而揲且扐积其竒而合过揲之蓍者三谓之变始谓一爻之成又如是而三变则谓二爻之成又如是而三变乃通谓三爻之成是谓九变九变备三爻具始可当为卦之八者止三画三其画而八之则为八卦成列谓内卦谓下卦谓三微谓内贞是谓八卦而小成是三易所谓经卦皆八也葢必又如是以营以分以挂以揲以扐以计其所竒之积三而三之以为九变再成三画以为外卦为上卦为三蓍为外悔合前九变之三画是谓六画而成卦是三易所谓其别皆六十有四始全其十有八变而成卦以备六位成章也其所以变必十有八者震坎艮各五画得十五用乾之三为十八而二乾之一三五固十八也巽离兊各四画得十二用坤之六为十八而三坤之二四亦十八也合两十八则为乾之防四九三十六是前九变每爻四营积九变之营固三十六也倍之则龟之防七十二五行之土分王四时各十八日四其十八亦七十二日各九十日分土王之十八日亦各七十二故积十有八变每变四营通十八变计其营之数亦七十二五其七十二则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故有取于十八变七十二营以用四十有九蓍也葢前九变三画分隂阳而列之不过八卦成列而象在中后九变三画迭柔刚而用之乃因而重之而爻在中因其十八变而爻之迭柔刚也用此柔刚以相摩相荡相推相易而通其变引而伸之于六十四卦惟变所适是所谓变在其中由六十四卦触类长之于三百八十四爻之外则天下之能事诚可毕矣蓍之徳可不谓贠而神于其常用卦之徳可不谓方以知于其常体而六爻之义可不谓易以贡于受命如响之变化者乎又可不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乎故以之通天下之志成天下之务定天下之业而防天下之疑其于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隂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者蓍岂徒生数岂虚倚卦岂茍立而爻岂谩为哉果能此道以神明其徳诚可以显道神徳行而酬酢祐神矣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其以是夫

凡是像这样分开、挂着、揲着、扐着，积累它的奇数，合着过揲的蓍草，三次叫做变，才说是一爻的成就。又像这样三变，就说二爻的成就；又像这样三变，就通说三爻的成就。这就是九变。九变具备了，三爻齐全了，才可以当作卦的八个，止在三画。三倍它的画，八倍它，就作为八卦成列，说是内卦、说是下卦、说是三微、说是内贞。这就是八卦小成，是三易说的经卦都是八。大概一定又像这样经营、分开、挂着、揲着、扐着，计算它所奇的积累，三次再三次，作为九变，再成就三画，作为外卦、作为上卦、作为三蓍、作为外悔，合着前面九变的三画，这就是六画而成卦。是三易说的别都是六十四，才完全有十有八变而成卦，来完备六位成章。它所以变一定是十有八，因为震坎艮各五画，得到十五，用乾的三作为十八，二个乾的一三五本来就是十八；巽离兑各四画，得到十二，用坤的六作为十八，三个坤的二四也是十八。合两个十八，就作为乾的策数四九三十六，是前面九变每爻四营，积累九变的营本来就是三十六。加倍它，就是龟的策数七十二。五行土分王四时，各十八日；四个十八也是七十二日。各九十日分土王的十八日，也各七十二。所以积累十有八变，每变四营，总共十八变计算它的营数，也是七十二。五乘七十二，就是三百六十，正当一年的日子。所以有取在十八变、七十二营上，用四十有九蓍草。大概前面九变三画分阴阳排列它，不过是八卦成列、象在中间；后面九变三画迭用柔刚，就是因此重它，爻在中间。因为它十八变，爻迭用柔刚。用这个柔刚互相摩擦、互相激荡、互相推、互相换，通它的变，引申它到六十四卦，只有变所适合的，这就是所谓变在其中。从六十四卦触类推长它，到三百八十四爻之外，天下的能事实在可以完成。蓍的德可以不说圆而神在它常用的地方吗？卦的德可以不说方而知在它常体的地方吗？六爻的意义可以不说易拿来进献在受命像回响的变化里吗？又可以不说寂然不动、感了就通天下的事吗？所以拿它通天下的志、成天下的事、定天下的业，防备天下的疑。它在幽赞在神明里面生出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在阴阳里面立卦，发挥在刚柔里面生爻。蓍难道白白生数吗？数难道虚着倚吗？卦难道随便立吗？爻难道胡乱做吗？果然能用这个道来神明它的德，实在可以显明道、神明德行，酬酢保佑神灵了。大衍的数五十，它的用四十有九，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