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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山易 · 马国翰序 · 朱元昇说 · 薛贞说

马国翰序 · 朱元昇说 · 薛贞说

连山易 · 清 马国翰 辑

一 · 马国翰序

马国翰序:《连山》一卷,残阙。

《连山》一卷,残缺不全。

案《周礼·春官·太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郑玄注:“名曰《连山》,似山出内气,变也。”

考《周礼·春官·太卜》说:“掌管三易的占筮方法,一种叫《连山》。”郑玄注:“名叫《连山》,像是山吞吐内气,变化不已。”

贾公彦疏:“此《连山易》,其卦以纯艮为首,艮为山,山上山下,是名《连山》,云气出内于山,故名易为《连山》。”

贾公彦疏:“这部《连山易》,它的卦以纯艮为首,艮为山,山上再叠山,所以叫《连山》;云气在山中出入,所以把这部易命名为《连山》。”

又曰:“夏以十三月为正,人统,人无为卦首之理,艮渐正月,故以艮为首也。”

又说:“夏代以十三月为岁首,属人统;人没有做卦首的道理,艮卦之气渐入正月,所以用艮做首卦。”

桓谭《新论》曰:“《连山》八万言”,盖后汉时此书尚存,君山及见之,而传者甚少,故《汉·艺文志》、《隋·经藉志》皆不著录,《唐·艺文志》有《连山》十卷,司马膺注。

桓谭《新论》说:“《连山》有八万字。”大概后汉时这部书还存在,桓谭(字君山)亲眼见过,但流传的人很少,所以《汉书·艺文志》《隋书·经籍志》都不著录,《唐书·艺文志》有《连山》十卷,是司马膺注的。

考《北史·刘炫传》:“时牛宏奏购求天下遗逸之书,炫遂伪造书百余卷,题为《连山易》、《鲁史记》等,录上送官,求赏而去,后人有讼之,经赦免死,坐除名。”

考《北史·刘炫传》说:“当时牛弘奏请购求天下散失的书,刘炫就伪造了一百多卷书,题作《连山易》《鲁史记》等等,抄写进呈送官,领了赏就走了;后来有人告发他,逢赦免死,因罪削除官籍。”

自炫有伪造之《连山》,而司马膺注本至唐始出,,后儒献疑,有繇也。

自从刘炫有了伪造的《连山》,而司马膺注本到唐朝才出现,后来的儒者对此表示怀疑,是有缘故的。

然皇甫谧《帝王世纪》、郦道元《水经注》、李淳风《乙巳占》皆引《连山》,谧晋人,道元北魏人,皆在刘炫前,淳风所引“姮娥奔月枚筮有黄”,与张衡《灵宪》同,决为古之佚文,,其它以韵为爻,与《易林》颇似,纵非古经,要与《三坟》所载《山坟》为《连山》出于毛渐手序者迥不侔矣。

然而皇甫谧《帝王世纪》、郦道元《水经注》、李淳风《乙巳占》都引用过《连山》,皇甫谧是晋人,郦道元是北魏人,都在刘炫之前;李淳风所引“姮娥奔月、枚筮有黄”,与张衡《灵宪》相同,断定是古代的佚文;其它条以韵为爻,与《易林》很像;

梁元帝亦有《连山》三十卷,段成式谓每卦引《归藏》、《斗图》、《立成》、《委化》、《集林》及焦赣《易林》,今已亡佚,或者后人称述不能区别欤?

即使不是古经,也与《三坟》所载《山坟》称《连山》、出于毛渐亲手作序(伪造)的情况大不相同。梁元帝也有《连山》三十卷,段成式说每卦都引《归藏》《斗图》《立成》《委化》《集林》以及焦赣《易林》,现在都亡佚了;或许是后人转述,没法分辨吧?

兹辑诸书所引并众家论说为一卷,而朱元昇、薛贞二家说或见本书,或合先制,取以附正经之下,触长引伸,在好学深思者之善会焉尔。

现在我把诸书所引和众家论说辑为一卷,而朱元昇、薛贞两家的说法,有的见于本书,有的合于古制,取来附在正经之下,触类旁通、引申发挥,就看好学深思的人善于领会了。

历城马国翰竹吾甫。

历城马国翰竹吾甫(自署)。

字词、典故、诸家

字词

残阙cán quē
残缺不全。阙通“缺”
《现代汉语词典》
案àn
考据时的发语词,“考查”
王力《古汉语字典》
内nà
通“纳”,容纳、吞吐。“山出内气”即山吞吐云气;贾疏“云气出内于山”可证
贾公彦《周礼疏》
渐jiān
逐渐进入。“艮渐正月”谓艮卦之气渐入正月
《现代汉语词典》
君山
桓谭(约前23—约后50)之字,东汉思想家,著《新论》
《后汉书·桓谭传》
艺文志、经藉志
指《汉书·艺文志》《隋书·经籍志》(序作“经藉”,“藉”通“籍”)、《新唐书·艺文志》
目录学常识
牛宏
即牛弘(545—611),字里仁,隋吏部尚书,开皇三年上表请购求遗书。序作“宏”,“宏”“弘”古通,或传写之误
《隋书·牛弘传》
炫
刘炫(约546—约613),字光伯,河间景城人,隋经学家
《隋书·刘炫传》
录lù
钞录副本。“录上送官”即缮写进呈
《古汉语字典》
去qù
离开。“求赏而去”即领赏离去
《古汉语字典》
讼sòng
告发。“后人有讼之”即后人告发他
《古汉语字典》
坐zuò
因……获罪。“坐除名”即因罪削除官籍
《古汉语字典》
繇yáo
缘故。“有繇”谓有缘故;疑为“由”之异体,此解待考
存疑标注
决jué
断定
《古汉语字典》
纵zòng
即使
《古汉语字典》
侔móu
相等、齐同。“迥不侔”谓大不相同
《说文解字·人部》
或者huò zhě
或许
《古汉语字典》
兹zī
此、现在
《古汉语字典》
触长引伸
触类旁通,引申发挥
据文意
甫fǔ
对男子的美称,附于字号之后
《古汉语字典》
历城
今山东济南历城区,马国翰籍贯

典故

马国翰(1794—1857)
清代目录学家、辑佚大家,与黄奭齐名“辑佚两大家”,编《玉函山房辑佚书》594种708卷;《连山易》即其中辑佚之一
字词溪,号竹吾,山东历城人
《周礼·春官·太卜》“掌三易之法”
太卜掌《连山》《归藏》《周易》三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
《周礼》
郑玄(127—200)注《周礼》
“名曰《连山》,似山出内气,变也”
东汉经学家
贾公彦疏《周礼》
“其卦以纯艮为首,艮为山,山上山下,是名《连山》”
唐初经学家,作《周礼疏》
桓谭《新论》“《连山》八万言”
后汉时连山尚存,桓谭及见之
东汉桓谭
《汉书·艺文志》《隋书·经籍志》不著录《连山》
传者甚少之证
班固《汉书》、魏徵《隋书》
《新唐书·艺文志》“《连山》十卷,司马膺注”
注本至唐始出,今亡佚
唐人司马膺
刘炫伪造案
开皇三年(583)牛弘奏购遗书,刘炫伪造《连山易》《鲁史记》等百余卷取赏,后被讼,经赦免死、坐除名;叶适称其“数百年来博学通儒无能出其右”,门人私谥宣德先生
《北史·刘炫传》(《隋书·刘炫传》同)
皇甫谧《帝王世纪》引《连山》
在刘炫前,所引“禹娶塗山之子”为古佚文之证
晋·皇甫谧(215—282)
郦道元《水经注》引《连山》
在刘炫前,所引“有崇伯鲧伏于羽山之野”为古佚文之证
北魏·郦道元(约466—527)
李淳风《乙巳占》引《连山》
所引姮娥奔月枚筮有黄,与张衡《灵宪》同
唐·李淳风(602—670)
张衡《灵宪》
载姮娥奔月神话,与李淳风所引连山文相合
东汉·张衡
焦赣《易林》
“以韵为爻”体例相近
西汉·焦赣(焦延寿)
毛渐伪造《古三坟》
元丰七年(1084)自称得古《三坟》,序言《山坟》为《连山》,今公认为伪作;马国翰以此与己所辑对比,“迥不侔”
宋·毛渐《古三坟序》
梁元帝《连山》三十卷
段成式称其每卦引《归藏》《斗图》等,今亡佚
梁·萧绎(508—554)
段成式(803—863)
马国翰所引其语未注出处,待考
唐人,著《酉阳杂俎》
朱元昇《三易备考》、薛贞说
马国翰取以附正经之下
二人身份均待考

诸家

马国翰辨伪逻辑
皇甫谧(晋)、郦道元(北魏)皆在刘炫(隋)之前,其所引连山文必为古佚文,非刘炫伪作——此为全书辑佚合法性的总依据;李淳风条则以“与张衡《灵宪》同”证其古马国翰本序
异说:邵博“《连山易》意义浅甚,其刘炫之伪书乎?”
与马国翰“决为古之佚文”直接对立,并陈两说,读者自择附诸家论说第19条(邵博说)
连山名义
重在“变”义(气之出入变化)郑玄“似山出内气,变也”(《周礼注》)
连山名义
重在卦形(重艮)——名义小异并陈贾公彦“纯艮为首,山上山下”(《周礼疏》);皇甫谧“云气出内于山”同郑玄系
连山作者归属异说
三说并陈,不作定论皇甫谧“夏人因炎帝曰连山” vs 孔颖达“连山起于神农”(附诸家论说第11条)vs 杜子春“连山,宓羲”(附诸家论说第3条)
辑佚身份
本书为清人辑佚本,非古经原文;马国翰自承“纵非古经”,学术诚实马国翰本序“兹辑诸书所引并众家论说为一卷”“纵非古经”

二 · 朱元昇《三易备考》第一则:阳仪阴仪与策数

朱元昇《三易备考》曰:《连山》二篇,自复至乾为阳仪,自姤至坤为阴仪,其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系辞》二篇之末,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举《连山》策言之也。

朱元昇《三易备考》说:《连山》分上下二篇,从复卦到乾卦为阳仪,从姤卦到坤卦为阴仪,它的蓍策总数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系辞》上下二篇传文末尾说的“一万一千五百二十”,讲的就是《连山》的策数。

字词、典故、诸家

字词

仪yí
两仪,阴阳之代称
《周易·系辞》“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策cè
蓍草,引申为蓍数、策数
《系辞》“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
万有一千五百二十
11520,六十四卦阴阳爻策数之总和
《系辞上传》第九章“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

典故

朱元昇《三易备考》
本书所引三则皆出此书
作者身份待考
《系辞上传》第九章“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
朱元昇认为此数是举连山之策而言
《周易·系辞》

诸家

朱元昇以复至乾为阳仪、姤至坤为阴仪
阳自复(一阳生)至乾(纯阳),阴自姤(一阴生)至坤(纯阴),以消息统全易朱元昇《三易备考》
异说:朱熹《周易本义》释“二篇之策”为上下经六十四卦之策数总和
朱熹主此数归周易,朱元昇主归连山,并陈朱熹《周易本义·系辞上传第九章》

三 · 朱元昇《三易备考》第二则:卦气配二十八宿

又曰:《连山易》,夏时之取则也;

又说:《连山易》是夏代授时取法的标准;

《尧典》一书“分命羲和”,亦夏时之取则也。

《尧典》一篇“分命羲和”(命羲氏、和氏掌天文历法),也是夏代授时取法的标准。

以《书》考《易》,其义一也。

用《尚书》考《易》,道理是一样的。

《书》:“日中星鸟,以殷仲春”、“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宵中星虚,以殷仲秋”、“日短星昴,以正仲冬”,盖取仲星以定四时者也。今即《连山易》而布以二十八宿,冬至其卦也复,其宿也虚;

《尚书》说:“昼夜等长、星鸟出现在正南方,以此正定仲春”、“白昼最长、星火出现在正南方,以此正定仲夏”、“昼夜等长、星虚出现在正南方,以此正定仲秋”、“白昼最短、星昴出现在正南方,以此正定仲冬”,大意是取仲月昏中之星来定四时。如今拿《连山易》来配二十八宿:冬至的卦是复,配的星宿是虚;

夏至其卦也姤,其宿也星;

夏至的卦是姤,配的星宿是星;

春分其卦也临,其宿也氐、房;

春分的卦是临,配的星宿是氐、房;

秋分其卦也遯,其宿也昴。

秋分的卦是遯,配的星宿是昴。

四时之二至二分,以卦準宿,即《尧典》之中星。

一年的二至二分,用卦来比照星宿,就合于《尧典》的中星之法了。

字词、典故、诸家

字词

尧典
《尚书·尧典》篇名
分命羲和
《尧典》“分命羲仲、申命羲叔、分命和仲、申命和叔”,命羲氏、和氏分掌四时天文
《尚书·尧典》
殷yīn
正、定。“以殷仲春”即以此正定仲春
《尚书正义》
星鸟
星宿(南方朱鸟七宿之第五宿)
《尧典》郑注
星火
心宿(东方苍龙七宿之第五宿“心”,又名大火)
《尚书正义》
星虚
虚宿(北方玄武七宿之第四宿)
星昴
昴宿(西方白虎七宿之第四宿)
宿xiù
星宿。二十八宿
天文学常识
氐、房dī fáng
东方苍龙七宿之第三、第四宿
昴mǎo
西方白虎七宿之第四宿
準zhǔn
准则、比照。通“准”
《古汉语字典》

典故

《尚书·尧典》“分命羲和”四仲中星
“日中星鸟,以殷仲春”等四条,古人以昏中星定季节
《尚书·尧典》
二十八宿
朱元昇以复配虚、姤配星、临配氐房、遯配昴
上古天文学

诸家

朱元昇以二至二分之卦(复、姤、临、遯)配四仲中星
即《尧典》中星之法用于连山,以卦準宿朱元昇《三易备考》
异说:京房卦气起于中孚
京氏主中孚为历元,朱元昇主复为冬至,并陈京房《易传》、王应麟“卦气始于中孚”(附诸家论说第35条)

四 · 朱元昇《三易备考》第三则:长分消翕

又曰:长分消翕者《连山易》,至精至变至神之理寓焉。

又说:“长分消翕”是《连山易》中至精、至变、至神的道理所寄托的地方。

乾与坤对,乾之长即坤之消,乾之分即坤之翕;

乾与坤相对,乾的“长”就是坤的“消”,乾的“分”就是坤的“翕”;

坤之长即乾之消,坤之分即乾之翕。

坤的“长”就是乾的“消”,坤的“分”就是乾的“翕”。

兑与艮对,离与坎对,震与巽对,余五十六卦两两相对,长分消翕,悉準八卦。

兑与艮相对,离与坎相对,震与巽相对,其余五十六卦两两相对,“长分消翕”的道理,都以八卦为准。

字词、典故、诸家

字词

长zhǎng
增长,指阳气渐长
据文意
消xiāo
消退,指阳气渐消
据文意
分fēn
分判、分离;此解存疑
据文意,标存疑
翕xī
收敛、聚合
《说文解字·口部》
準zhǔn
为准、取则。通“准”
《古汉语字典》

诸家

乾坤、兑艮、离坎、震巽为错卦(旁通),阴阳消息相对
朱元昇以错卦解长分消翕《周易》错综之例
《系辞》“刚柔相推而生变化”
消息盈虚为易之大义,朱说本此《周易·系辞》
可参:邵雍先天图亦以错卦为序(乾坤、兑艮、离坎、震巽相对)
朱元昇“悉準八卦”与先天错卦思想相通邵雍先天八卦方位图

五 · 薛贞说:乾始于子、坤始于午

薛贞曰:《连山》乾始于子,坤始于午,与先天小图合。

薛贞说:《连山》以乾卦始于子位,坤卦始于午位,与先天小图相合。

又以艮、震、巽、离、坤、兑、乾、坎为序。

又把卦序排为艮、震、巽、离、坤、兑、乾、坎。

字词、典故、诸家

字词

先天小图
宋儒先天图之一种;朱熹《周易本义》卷首列先天八卦次序图、方位图,“小图”具体所指待考
存疑标注
子、午
地支第一、第七位;子为冬至一阳生之位,午为夏至一阴生之位
干支历法常识

典故

薛贞
其说仅见马国翰所辑
身份待考

诸家

薛贞以乾始子、坤始午
子为一阳生、午为一阴生,乾纯阳始于子、坤纯阴始于午,合于十二月卦气消息之理薛贞说(马国翰辑)
卦序艮震巽离坤兑乾坎
与邵雍先天八卦次序(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不同,为连山别传之序,可参薛贞说
存疑:“与先天小图合”之“先天小图”具体所指待考
诚实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