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太极无数与象今以二仪之气混而为一以画之盖欲明二仪所从而生也

太极没有数目，也没有形象。现在把二仪的气混在一起，画成一个，是要说明二仪是从哪里生出来的。

经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太极者一气也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一气所判是曰两仪易不云乎天地而云两仪者何也盖以两仪则二气始分天地则形象斯着以其始分两体之仪故谓之两仪也何以明其然略试论之夫气之上者轻清气之下者重浊轻清而圆者天之象也重浊而方者地之象也兹乃上下未交之时但分其仪象耳若二气交则天一下而生水地二上而生火此则形之始也五行既备而生动植焉所谓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也则知两仪乃天地之象天地乃两仪之体尔今画天左旋者取天一天三之位也画地右动者取地二地四之位也分而各其处者盖明上下未交之象也

经上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太极就是一气。天地还没有分开之前，元气混在一起成为一气，一气分开，就叫两仪。易不说天地，却说两仪，是为什么呢？因为说两仪，是说二气才开始分开；说天地，是说形象已经显现出来了。因为它才分开为两体之仪，所以叫两仪。凭什么明白是这样呢？大略试着论一论。气在上的轻清，气在下的重浊。轻清而圆的，是天的形象；重浊而方的，是地的形象。这还是上下没有交接的时候，只分开它们的仪象罢了。如果二气交接，天一下降而生水，地二上升而生火，这就是形体的开始。五行齐备了，就生出动植物来。这就是所说的在天成象，在地成形。由此知道，两仪是天地的象，天地是两仪的体。现在画天向左旋转，是取天一、天三的位；画地向右运动，是取地二、地四的位。分开，各在自己的位置，是要说明上下没有交接的形象。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此四象生数也至于天五则居中而主乎变化不知何物也强名曰中和之气不知所以然而然也交接乎天地之气成就乎五行之质弥纶错综无所不周三才之道既备退藏于宻寂然无事兹所谓隂阳不测之谓神者也经虽云四象生八卦然须三五之变易备七八九六之成数而后能生八卦而定位矣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这是四象的生数。到了天五，就居中而主宰变化，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勉强给它起名叫中和之气，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却就是这样。它交接天地的气，成就五行的质，遍布错综，没有一处不到。三才的道齐备了，就退藏在幽密之处，寂静无事。这就是所说的阴阳测不透，就叫神。经上虽然说四象生八卦，然而必须经过三五的变化，齐备七八九六的成数，然后才能生出八卦，定下方位。

或问曰天地之数何以由天五而生变化答曰天地之生数足所以生变化也天地之数十有五自天一至天五凡十五数也天一天三天五成九此阳之数也故乾元用九地二地四成六此隂之数也故坤元用六兼五行之成数四十合而为五十有五备天地之极数也所以能成变化而行鬼神

有人问：天地的数，为什么由天五生出变化呢？回答说：天地的生数，足够生出变化。天地的数一共有十五，从天一到天五，一共十五个数。天一、天三、天五合成九，这是阳的数，所以乾元用九。地二、地四合成六，这是阴的数，所以坤元用六。再加上五行的成数四十，合起来是五十有五，齐备天地的极数。所以能成就变化，运行鬼神。

经曰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义曰参合也伍为偶配也为天五合配天一下生地六之类是也以通其变化交错而成四象八卦之数也成天地之文者为隂阳交而着其文理也极其数者为极天地之数也天地之极数五十有五之谓也遂定天地之象者天地之数既设则象从而定也

经上说：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意思是说：参是配合，伍是偶配。像天五配合天一，下生地六这一类，就是这个意思。以此通达它们的变化，交错而成四象八卦的数。成天地之文，是说阴阳交接而显出文理。极其数，是说穷尽天地的数。天地的极数，就是五十有五。遂定天下之象，是说天地的数既然设立，象就跟着定下来了。

经曰两仪生四象孔氏疏谓金木水火禀天地而有故云两仪生四象土则分王四季又地中之别惟云四象也且金木水火有形之物安得为象哉孔氏失之逺矣又云易有四象所以示者庄氏云四象谓六十四卦之中有实象有假象有义象有用象也今于释卦之处已破之矣何氏谓天生神物圣人则之一也天地变化圣人效之二也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三也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四也今谓此四事圣人易外别有其功非専易内之物称易有四象且又云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然则象与辞相对之物辞既爻卦之下辞象谓爻卦之象也上两仪生四象七八九六之谓也诸儒有谓七八九六今则从以为义也且疏家以七八九六之四象为所以示之四象则驳杂之甚也何哉夫七八九六乃少隂少阳老隂老阳之位生八卦之四象非易之所以示四象也略试论之且夫四象者其义有二一者谓两仪所生之四象二者谓易有四象所以示之四象若天一地二天三地四所以兼天五之变化上下交易四象备其成数而后能生八卦矣于是乎坎离震兊居四象之正位不云五象者以五无定位举其四则五可知矣夫五上驾天一而下生地六下驾地二而上生天七右驾天三而左生地八左驾地四而右生天九此河图四十有五之数耳斯则二仪所生之四象所谓易有四象所以示者若系辞云吉凶者失得之象一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二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三也刚柔者昼夜之象四也且孔氏疏云象之与辞相对之物辞既爻卦之下辞象谓爻卦之象也又上句云易有四象所以示也下句云系辞焉所以告也详其吉凶悔吝变化刚柔四者之象既系辞所陈则与爻卦正协其义也而又孔氏复引二仪所生之四象举七八九六之数则其义非也不亦失之甚乎

经上说：两仪生四象。孔氏的疏说，金木水火禀受天地而有，所以说两仪生四象；土则分王四季，又是地中的分别，只说四象罢了。可是金木水火是有形的东西，怎么能叫象呢？孔氏的说法错得远了。又说易有四象，所以示。庄氏说，四象是指六十四卦之中有实象、有假象、有义象、有用象。我在解释卦的地方已经驳破了。何氏说，天生神物，圣人取法它，是一；天地变化，圣人效法它，是二；天垂示形象、显现吉凶，圣人取象于它，是三；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取法它，是四。我认为这四件事，是圣人在易之外的另外的功业，不是专门讲易里面的东西，称作易有四象。况且又说易有四象，所以示。系辞焉，所以告。然而象与辞是相对的东西，辞既然是爻卦下面的辞，象就是爻卦的象。上面两仪生四象，是七八九六的意思。诸儒有的说七八九六，现在就依从这个说法。可是疏家把七八九六的四象当作所以示的四象，那就驳杂得很了。为什么呢？七八九六是少阴、少阳、老阴、老阳的位，是生八卦的四象，不是易之所以示的四象。大略试着论一论。况且四象的意思有两种：一种是指两仪所生的四象，二种是指易有四象、所以示的四象。像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加上天五的变化，上下交易，四象齐备成数，然后才能生出八卦。于是坎、离、震、兑居四象的正位。不说五象，是因为五没有定位，举出四来，五也就可以知道了。五在上驾着天一，往下生地六；在下驾着地二，往上生天七；在右驾着天三，向左生地八；在左驾着地四，向右生天九。这就是河图四十有五的数。这就是两仪所生的四象。至于所说的易有四象、所以示的，是像系辞说的：吉凶是失得的象，是一；悔吝是忧虞的象，是二；变化是进退的象，是三；刚柔是昼夜的象，是四。况且孔氏的疏说，象与辞是相对的东西，辞既然是爻卦下面的辞，象就是爻卦的象；又上句说易有四象、所以示，下句说系辞焉、所以告。细看吉凶、悔吝、变化、刚柔这四种象，既然是系辞所陈述的，就与爻卦正相符合。可是孔氏又引两仪所生的四象，举七八九六的数，那意思就不对了，不是也错得很吗？

五行成数者水数六金数九火数七木数八也水居坎而生乾金居兊而生坤火居离而生巽木居震而生艮已居四正而生乾坤艮巽共成八卦也此乃五行生成数本属洛书此画之者欲备天地五十五数也内十五天地之用九六之数也兼五行之数四十合而为五十有五备天地之数也

五行成数是这样的：水数六，金数九，火数七，木数八。水居坎而生乾，金居兑而生坤，火居离而生巽，木居震而生艮。四正的卦已经各居其位，因而生出乾、坤、艮、巽，一共成八卦。这就是五行生成数，本来属于洛书。画这幅图的人，是想齐备天地五十五数。内中十五，是天地用九六的数。再加上五行的数四十，合起来是五十有五，齐备天地的数。

经曰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又曰大衍之数五十则减天地之数五也韩氏曰演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也则不言减五之数所以孔氏疏以为五十有五乃天地隂阳竒偶之数非是是文演天地之策也且诸儒分大衍之数分而为二之义中则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之用末则陈四营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之理此岂可同乎本末而异其中之数也况乎揲蓍之数以象天地岂可舍其数而求其象乎斯亦疏家之失不求天五退藏于宻之义也且夫五十有五天地之极数也大衍之数天地之用数也盖由天五不用所以大衍之数少天地之数五也或曰天五不用何以明其不用之由答曰天五不用非不用也是用四象者也且天一地二天三地四此四象生数也天五所以斡四象生数而成七九六八之四象是四象之中皆有五也则知五能包四象四象皆五之用也举其四则五在其中矣故易但言四象以示不言五象也今揲蓍之义以筮而尚占者也以象天地之用数所以大衍之数减天地之数五也

经上说：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又说：大衍之数五十。这就是减去天地的数五。韩氏说：推演天地的数，所凭借的是五十。却不说减去五的数。所以孔氏的疏认为，五十有五是天地阴阳奇偶的数，不对。这段文字是推演天地的策数。况且诸儒解释大衍之数分而为二的意思，中间就陈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的用，末尾就陈述四营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的道理。这怎么可以把本末混同，而说中间的数也相同呢？何况揲蓍的数是用来象征天地，怎么可以舍弃它的数，而去求它的象呢？这也是疏家的过失，不去求天五退藏于密的意思。况且五十有五是天地的极数，大衍之数是天地的用数。大概因为天五不用，所以大衍之数比天地的数少五。有人说：天五不用，凭什么明白它不用的缘由呢？回答说：天五不用，不是真的不用，而是用四象的缘故。天一、地二、天三、地四，这是四象的生数。天五所以运转四象的生数，成就七九六八的四象，是说四象之中都有五。这样就知道五能包容四象，四象都是五的用。举出四来，五就在其中了。所以易只说四象以示人，不说五象。现在揲蓍的意思，是用筮来占问的，以此象征天地的用数，所以大衍之数减去天地的数五。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韩氏注曰衍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则其一不用也不用而用以之通非数而数以之成斯易之太极也四十有九数之极也夫无不可以无明必因于有固尝于有物之极而必明其所由之宗也孔氏疏京房云五十者谓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也凡五十其一不用者天之生炁将欲以虚求实故用四十九焉马季长云易有太极谓北辰北辰生两仪两仪生日月日月生四时四时生五行五行生十二月十二月生二十四炁北辰居位不动其余四十九运而用之也荀爽云卦各有六爻六八四十八加乾坤二用凡五十初九潜龙勿用故用四十九也郑康成云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以五行炁通于万物故减五大衍又减一故用四十九姚信董遇云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其六以象六画之数故减而用四十九也顾懽云立此五十数以数神神虽非数因数而显故虚其一数以明不可言之义也今详诸家所释义有多端虽各执其説而理则未允敢试论之韩氏注以虚一为太极则未详其所出之宗也何者夫太极生两仪两仪既分天始生一肇其有数也而后生四象五行之数合而为五十有五此乃天地之极数也今若以太极为虚一之数则是大衍当用五十有四也不然则余五之数无所设耳况乎大衍衍天地之数也则明乎后天地之数矣大衍既后天地之数则太极不可配虚其一之位也明矣又无不可以无明必因于有是则以太极为无之称且太极者元炁混而为一之时也其炁已兆非无之谓则韩氏之注义亦迂矣或曰韩氏之注承辅嗣之防且辅嗣之注独冠古今斐然议之无乃不可乎答曰此必韩氏之寓言非辅嗣之意也且若愚以胸臆论之是谓狂简今质以圣人之辞且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易既言有则非无之谓也不其然乎至于京荀马郑众贤之论皆采摭天地名数其义【阙】且若以天地之名数强加配偶则靡所不可【阙】然而天地之数生成相因理如贯珠不可骈赘而设也虽能强立其义推而究之则于所由之宗不防矣试论于末篇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韩氏注说：推演天地的数，所凭借的是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那么其中一数不用。不用却能用它来通达，不是数却能用它来成数，这就是易的太极。四十有九是数的极点。无是不能用无来说明的，一定要凭藉有，常常在有物的极点上，来说明它所从出的宗本。孔氏的疏引京房说：五十是指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一共五十。其中一数不用，是说天的生气将要用虚来求实，所以用四十九。马季长说：易有太极，是指北辰。北辰生两仪，两仪生日月，日月生四时，四时生五行，五行生十二月，十二月生二十四气。北辰居位不动，其余四十九运转而用它。荀爽说：卦各有六爻，六八四十八，加上乾坤二用，一共五十。初九潜龙勿用，所以用四十九。郑康成说：天地的数五十有五，因为五行之气通于万物，所以减五；大衍又减一，所以用四十九。姚信、董遇说：天地的数五十有五，其中六是用来象六画的数，所以减去而用四十九。顾欢说：设立这五十个数，是用来数神的。神虽然不是数，却因数而显现，所以虚掉一数，来表明不可言说的意义。现在详看诸家的解释，说法有很多种，虽然各执一说，道理却没有妥当的。我敢试着论一论。韩氏注以虚一为太极，却不知道它所从出的宗本是什么。为什么呢？太极生两仪，两仪分开之后，天才开始生一，肇始有了数，然后生出四象五行的数，合起来是五十有五，这才是天地的极数。现在如果把太极当作虚一的数，那么大衍应当用五十有四。不然，余下的五个数就没有地方安置了。何况大衍是推演天地的数，就说明它在天地之数之后。大衍既然在天地之数之后，太极就不可以配在虚一的位置上，这很明白了。又说无是不能用无来说明的，一定要凭藉有，这就是把太极叫作无。可是太极是元气混而为一的时候，它的元气已经显露出来，不是无的意思。那么韩氏注的意思也就迂阔了。有人说：韩氏的注是承袭辅嗣的说法，况且辅嗣的注独冠古今，这样斐然议论它，难道可以吗？回答说：这一定是韩氏的寓言，不是辅嗣的意思。况且我如果凭胸臆来论说，就是狂妄简率。现在用圣人的话来质证，况且易说有太极、是生两仪，易既然说有，就不是无的意思。不是这样吗？至于京、荀、马、郑众贤的议论，都采摭天地的名数。他们的意思，之后阙文。如果用天地的名数勉强配对，那就没有不可以配对的了，之后阙文。可是天地的数是生成相因的，道理像贯珠一样，不可以骈赘地安设。虽然能够勉强立说，推究起来，就与它所从出的宗本不相合了。请在末篇试论它。

天地之数十有五居其内而外斡五行之数四十也今止用其四十九者何也盖由天五为变化之始散在五行之位故中无定象又天一居尊而不动以用天德也【天德九也】天一者象之始也有生之宗也为造化之主故居尊而不动也惟天三地二地四之数合而成九阳之数也天三则乾之三画地二地四则坤之六画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阳得兼隂之义也故乾之三兼坤之六成阳之九斡运五行成数而通变化也所以揲蓍之义以象其数也或问曰易云坤元用六今则乾三兼之是坤之六无用乎答曰非也在其中矣此盖易举其多数而言之也数六是少数举其多则少可知矣是知阳进而乾元用九阳退则坤元用六也亦犹当期之日惟合老隂老阳之数其少隂少阳之数则在其中举多兼少易义皆然矣

天地的数一共有十五，居在里面，而在外面运转五行的数四十。现在只用其中的四十九，是为什么呢？因为天五是变化的开始，散在五行的位置上，所以中间没有定象。又因为天一居尊而不动，是用天德的缘故。天德就是九。天一是象的开始，是有生的宗主，是造化的主宰，所以居尊而不动。只有天三、地二、地四的数合起来，成九这个阳数。天三就是乾的三画，地二、地四就是坤的六画。地道没有成就而代替它完成，阳兼有阴的意思。所以乾的三兼坤的六，成阳的九，运转五行的成数，通达变化。所以揲蓍的意思，就是象征这个数。有人问：易说坤元用六，现在乾的三兼了它，难道坤的六没有用了吗？回答说：不是的，它就在其中了。这大概是易举出多数来说的。数六是少数，举出多数，少数也就可以知道了。由此知道，阳进的时候乾元用九，阳退的时候坤元用六。也像当期之日一样，只合老阴老阳的数，少阴少阳的数就在其中。举多兼少，易的意思都是这样。

且夫七八九六之数以四位合而数之故老阳四九则三十六也少阳四七则二十八也老隂四六则二十四也少隂四八则三十二也乾画竒也坤画偶也且乾坤之位分则竒偶之列【阙】隂阳之位序矣

况且七八九六的数，是用四位合起来数的。所以老阳四九，就是三十六；少阳四七，就是二十八；老阴四六，就是二十四；少阴四八，就是三十二。乾画是奇，坤画是偶。况且乾坤的位置分开，奇偶的排列就定了，之后阙文，阴阳的位序也就定了。

经曰一隂一阳之谓道韩氏注云道者无之称无不通也无不由也况之曰道寂然无体不可为象必有之用极而无之功显故至于神无方而易无体而道可见矣故穷变以尽神因神而明道隂阳虽殊无一以待之在隂为无隂隂以之生在阳为无阳阳以之成故曰一隂一阳也又孔氏云一谓无隂无阳乃谓之道也观其注疏之家祖述以无为义不失其道之妙用也且道无形亦必陈乎宗防易称一隂一阳之谓道必垂一隂一阳之义耳略试论之且夫一隂一阳者独隂独阳之谓也独隂独阳且不能生物必俟一隂一阳合然后运其妙用而成变化四象因之而有万物由之而生故曰无不由之谓道也若夫独隂独阳者天地所禀【天独阳地独隂】至于五行之物则各含一隂一阳之炁而生也所以天一与地六合而生水地二与天七合而生火天三与地八合而生木地四与天九合而生金天五与地十合而生土此则五行之质各禀一隂一阳之炁耳至于动物植物又合五行之炁而生也今欲明其义故先布天地独隂独阳之体次列五行含二炁之象末陈人禀五行之质也

经上说：一阴一阳之谓道。韩氏注说：道是没有的意思，没有什么不通，没有什么不凭藉它。把它叫作道，是说它寂静没有形体，不可以作为形象。一定要有它的用达到极点，没有的功用才显现出来。所以到了神没有方向、易没有形体的时候，道就可以看见了。所以穷尽变化来尽显神，凭借神来明了道。阴阳虽然不同，没有一物可以等候它。在阴里是没有阴，阴凭藉它而生；在阳里是没有阳，阳凭藉它而成。所以说一阴一阳。又孔氏说：一是指没有阴没有阳，就叫作道。看注疏之家，都是祖述以无为义，没有失去道的妙用。可是道没有形体，也一定要陈述它的宗旨。易说一阴一阳之谓道，一定是垂示一阴一阳的意思。大略试着论一论。况且一阴一阳，就是独阴独阳的意思。独阴独阳尚且不能生出东西，一定要等到一阴一阳相合，然后运转它的妙用，成就变化。四象因此而有，万物由此而生。所以说没有不凭藉它，就叫作道。至于独阴独阳，是天地所禀受的。天独阳，地独阴。到了五行的物，就各自含有一阴一阳的气而生。所以天一与地六相合而生水，地二与天七相合而生火，天三与地八相合而生木，地四与天九相合而生金，天五与地十相合而生土。这就是五行的质，各自禀受一阴一阳的气。至于动物植物，又合五行的气而生。现在要说明这个意思，所以先布列天地独阴独阳的体，其次列出五行含二气的象，最后陈述人禀受五行的质。

土无象也分王四季地则积隂之炁炁禀独隂不能生物也暨天五与地十合而生土成其形质附地而载是为五行之一也故疏云土者是地中之别耳所以地则称乎独隂土则禀乎二炁也

土没有形象，分王四季。地是积阴的气，气禀受独阴，不能生出东西。等到天五与地十相合而生土，成就它的形质，依附大地而承载，这就是五行的一个。所以疏上说：土是地中的分别。所以地就叫作独阴，土就禀受二气。

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他也三才之道也然则三才之道上中下之位三才之用舍五行则斯须无以济矣至于人之生也外济五行之利内具五行之性五行者木火土金水也木性仁火性礼土性信金性义水性智是故圆首方足最灵于天地之间者蕴是性也人虽至愚其于外也日知由五行之用其于内也或蒙其性而不循五常之教者可不哀哉

易这部书，广大齐备，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兼备三才而各分为二，所以六爻说的不是别的，就是三才的道。可是三才的道是上中下的位置，三才的用离开五行，就片刻也不能济助。到了人的出生，对外靠五行之利，对内具五行之性。五行就是木火土金水。木性是仁，火性是礼，土性是信，金性是义，水性是智。所以圆头方脚，在天地之间最灵的，就是蕴含这种性。人即使极愚，对外也每天知道凭借五行的用，对内却有的蒙蔽了自己的性，不遵循五常的教化，这能不叫人悲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