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

未失道与睽九二同释文云勅俗字也字林作敕不行也一本上或有止字未光也与震九四兊上六三言之未光也本或作未光大也

“未失道”，和睽卦九二相同。《释文》说，“勅”是俗字，《字林》写作“敕”。“不行也”，有的本子上面还有一个“止”字。“未光也”，和震卦九四、兑卦上六三处这样说。“未光也”，有的本子写作“未光大也”。

聪不明也与夬九四同岂非泽上于天亦为水涸之象乎终无尤此及剥六五蹇旅六二鼎九二凡五言之尤罪自外至者也故守正则无尤矣大畜六四升九二皆以有喜赞之此爻为能求贤以自助是可喜也象言君子五十三言先王七比豫观噬嗑复无妄涣言后三泰复姤言大人与上各一离剥先王者立法创制者之称君子者有徳有位之通称上者在人上者之通称后者有天下者之通称大人者徳位并至之称此卦六五不为君位故指阳为上而不言后王先君子曰未有与者无应故也若在上者有以与之则为祸烈而君子无唯类也程子曰剥之未盛君子有与犹可胜也此意甚善第于文义若相戾耳况传文与井九二畧同恐不应为两说

“聪不明”，和夬卦九四相同。这难道不是因为泽在天上，也是水干涸的象征吗。“终无尤”，这里和剥卦六五、蹇卦六二、旅卦六二、鼎卦九二，一共五处这样说。“尤”是罪从外面来的，所以守正就不会有尤了。大畜卦六四、升卦九二都拿“有喜”来赞叹它。这一爻能够求贤来帮助自己，是可喜的。象传说“君子”的，一共五十三处；说“先王”的，一共七处：比卦、豫卦、观卦、噬嗑卦、复卦、无妄卦、涣卦。说“后”的，三处：泰卦、复卦、姤卦。说“大人”和“上”的，各一处：离卦、剥卦。先王是立法创制的人的称呼，君子是有德有位的人的通称，“上”是在人上面的人的通称，“后”是有天下的人的通称，“大人”是德位都到的人的称呼。这一卦的六五不是君位，所以指阳爻为“上”而不说“后王”。先父说，“未有与”，是因为没有相应。如果在上的人有东西给它，那祸就烈了，君子也就没有同类了。程颐说，剥卦还没有盛，君子有同伴还可以胜过它。这个意思很好，只是和文义好像相违背。再说传文和井卦九二差不多，恐怕不应当分成两说。

终不可用也此及丰九三两言之大抵一意后即书所谓元后也省方即观之省方也王氏以方为事张子以后为继体守文之君疑皆失之义无咎也此及解渐既济之初爻凡四言之意各有异盖解渐自可无咎此及既济则有谨戒之意耳未富也愚闻之邑人班邑新曰无妄之福未可以为富也固有之也益六三与此同丰之五兊之四言有庆畧与此同至于中有庆往有庆则各以其爻义言之若所谓大有庆者则有取义之爻各具本传

“终不可用”，这里和丰卦九三两处这样说，大体上是一个意思。“后”就是《尚书》所说的“元后”。“省方”就是观卦的“省方”。王弼拿“方”当“事”来讲，张载拿“后”当继承守成的君主来讲，恐怕都错了。“义无咎”，这里和解卦、渐卦、既济卦的初爻，一共四处这样说，意思各有不同。大概解卦、渐卦本来就可以没有咎，这里和既济卦就有谨慎告诫的意思了。“未富”，我听邑里人班邑新说，无妄的福还不可以当作富。“固有之”，益卦六三和这里相同。丰卦的五、兑卦的四说“有庆”，大概和这里相同。至于“中有庆”“往有庆”，就各自按爻的意思来说了。如果是说的“大有庆”，那就有取义的爻，各自详见本卦的传注。

先君子曰畜极而通君子之道将盛行于世也程子以说为设问之辞道路之道疑皆未安耳亦可丑也此及解之三凡两言之义盖一耳得中道也解夬之九二皆言之离王公梁武帝读离作平声涣之六四涣其羣而传曰光大也此爻憧憧往来与涣之四正相反故其辞然

先父说，“畜极而通”，是君子之道将要在世上盛行的意思。程颐拿“说”当设问的辞、“道”当道路的道来讲，恐怕都不安稳。“亦可丑”，这里和解卦六三两处这样说，意思大概是一个。“得中道”，解卦、夬卦的九二都这样说。“离王公”，梁武帝把“离”读作平声。涣卦六四“涣其群”，象传说“光大”。这一爻“憧憧往来”，和涣卦六四正好相反，所以它的文辞就是这样。

无所容与离九四同不可大事兴丰其沛之意同盖刚虽得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小人否也以文攷之晦庵之说为顺以韵叶之程子之音为得无所疑也此及升之九三并言之此决于退彼决于进时之冝耳爻辞言九二贞吉者三而此言以中解言得中道未济言中以行正大意相类但各叶韵耳位不当也谓大壮之世以柔居尊失其壮矣

“无所容”，和离卦九四相同。“不可大事”，和“丰其沛”的意思相同。大概是刚虽然得了位却不居中，所以不可以做大事。“小人否也”这句话，拿文义来考查，朱熹的说法顺当；拿韵脚来配合，程颐的读音是对的。“无所疑”，这里和升卦九三一起这样说。这里是决心退，升卦九三是决心进，都是时势应当这样。爻辞说“九二贞吉”的，一共有三处。而这里说“以中”，解卦说“得中道”，未济卦说“中以行正”，大意差不多，只是各自配合韵脚罢了。“位不当”，是说大壮的时代以柔居尊，失掉了它的壮。

传文多举首句所谓独行正者乃并贞吉賛之也张子曰有应在四居下援上故曰未受命张子之意犹所谓赐不受命者也如此则与正见必摧之说又相反也先君子晦庵皆曰初在下位未有官守之命程子曰若有官守不信于上而失其职一日不可居也此言得之威如之吉与大有之传畧同盖夫子虑人以猛为威故特出此义先儒各自为说失之矣先君子曰离兊皆隂而性不同传言睽中有合所以责君子济睽之功象言同中有异所以论君子不苟同之性睽六五与晋六五同皆文明柔顺虚中之主往则有庆王氏张子程子皆以为六四当位处隂之实先君子曰六四往蹇来连者以九三九五阳实居当其位而乗承之际实遇之耳此说极顺阳刚中正虽居蹇难不失其莭所谓得道者多助也以从贵也与鼎之初六同义则稍异

象传的文字大多举出首句。所谓“独行正”，是连着“贞吉”一起赞叹的。张载说，初六有应爻在九四，处在下面援引上面，所以说“未受命”。张载的意思，就像说的“赐不受命”一样。这样一来，就和“正见必摧”的说法又相反了。先父、朱熹都说，初爻处在下位，还没有官守的任命。程颐说，如果有了官守，不被上面信任而失掉职责，一天也不能处在那里。这个说法是对的。“威如之吉”，和大有卦的传差不多。大概是夫子担心人们拿猛当作威，所以特别说出这个意思。从前的儒者各自为说，都错了。先父说，离卦、兑卦都是阴，可是性情不同。彖传说“睽中有合”，是用来责成君子成就和睽的功业。大象传说“同中有异”，是用来讲君子不随便苟同的性情。睽卦六五和晋卦六五相同，都是文明、柔顺、虚中之主，前往就有庆。王弼、张载、程颐都认为六四当位处在阴的实处。先父说，六四“往蹇来连”，是因为九三、九五阳实正当它的位置，在乘承之间实在遇到了它。这个说法非常顺当。阳刚中正，即使处在蹇难之中也不失掉它的节操，这就是所说的“得道的人帮助多”。“以从贵”，和鼎卦初六的意思相同，只是稍有差别。

明两作雷雨作二象皆当以作字为句程子误也冝负而反乗与老妇士夫之丑同未当位也案诸爻失位者皆云位不当而此变其文者谓未当君位故但去其应也若进而之五则当尽去羣隂乃为得耳益之五损之上皆以益下为大得志与升子尊位者同圣人之意可见矣后汉向长读损益二卦喟然叹曰吾今已知富不如贫贵不如贱但未知死何如生耳愚谓君子生顺死安未闻以死为贵也贫贱之人固寡怨咎然得其志而大行于天下非逹而在上者能之乎长所言非易之意矣五比于六非其罪也但时位如此则中心歉然自以为未光耳晋之道未先萃之志未光与此大同而小异

“明两作”“雷雨作”两个大象传，都应当拿“作”字断句，程颐断错了。“宜负却反过来乘”，和“老妇配士夫”的丑相同。“未当位”：按，各爻失位都说“位不当”，这里变了文辞，是说没有当君位，所以只去掉它的应爻罢了。如果进到五位，就应当尽去群阴才算得当。益卦九五、损卦上九都拿益下当作“大得志”，和升卦居尊位的那一爻相同。圣人的意思可以看出来了。后汉向长读损卦、益卦两卦，感叹说：“我如今知道了，富不如贫，贵不如贱，只是不知死比生怎么样罢了。”我认为，君子活着顺应、死了安然，没有听说拿死当作贵的。贫贱的人本来少怨少咎，可是得了志向而大行于天下，不是通达而处在上面的人能做到的吗。向长说的不是《易》的意思。九五比于六爻，不是它的罪过，只是时位这样，那就心里歉然，自以为还不光明。晋卦的“道未光”、萃卦的“志未光”和这里大同小异。

逺近亦以位言盖二近而四逺也中正也与井之升同皆阳刚在上自然中正故不言以除本亦作储又作治王肃姚氏陆氏曰除犹修治也未光释文云一本作志未光以髙大一本髙字上有成字有庆有喜大意畧同所从言之异者恐以叶韵耳程传所云已为平正必谓大贤以上命不足道但当不有其身则孔子微服孟子之有戒心皆为隠情惜己者矣致命如致知之致孔子言道之废兴即推致之谓恐与见危授命不同后见上饶余大雅正叔记晦庵语録云泽无水困不可以有为然后付之命与本义不同当考以居中而有福庆谓其得所欲之多也

远近也是拿位来说的，大概二爻近而四爻远。“中正”，和井卦、升卦相同，都是阳刚在上面，自然中正，所以不说“以”字。“除”字，有的本子也写作“储”，又写作“治”。王肃、姚信、陆德明说，“除”就是修治的意思。“未光”，《释文》说有的本子写作“志未光”。拿“高大”来说，有的本子“高”字上面有一个“成”字。“有庆”“有喜”，大意差不多。说法不同的地方，恐怕是为了配合韵脚。程颐传里说的已经平正了。一定要说大贤以上，命不值得一提，只应当不顾自己的身体，那么孔子微服、孟子有戒心，都成了隐瞒实情、爱惜自己的人了。“致命”就像“致知”的“致”。孔子说到道行的废兴，就是推致的意思，恐怕和“见危授命”不同。后来见到上饶余大雅正叔记的朱熹语录，说“泽没有水，困，不可以有作为，然后交付给命”，和《本义》不同，应当考查。拿居中而有福庆来说，是说它得到想要的东西多。

虽不当位彖与爻传三言之小畜乃为无位此爻与未济则为失位耳以中直也与同人之乾同义亦无异受福也与井之坎同未当也案归妹之大壮賛辞同此以韵叶之皆为平声则此言宜与需之小畜賛辞同义吉行也与丰九四之吉行大同小异此言亦为井地设劝相即相友相助相扶持之意时舎也与乾九二文言传同王氏程子以文言为次舎之舎此为取舎之舎晦庵皆读作上声愚谓二卦音义固所当同但皆作去声乃为惬耳时舎犹云时止

“虽不当位”，彖传和爻传一共说了三处。小畜卦说的是没有位，这一爻和未济卦说的是失位罢了。“以中直”，和同人卦的乾相同意思，也没有差别。“受福”，和井卦的坎相同。“未当”，按：归妹卦和大壮卦的赞辞相同，这里拿韵来配合，都是平声，那么这话应当和需卦、小畜卦的赞辞同义。“吉行”，和丰卦九四的“吉行”大同小异。这里的话也是为井田设劝勉：劝勉就是互相友爱、互相帮助、互相扶持的意思。“时舍”，和乾卦九二文言传相同。王弼、程颐拿文言的“舍”当“次舍”的舍，这里的“舍”当“取舍”的舍，朱熹都读作上声。我认为，两卦音义本来应当相同，只是都读作去声才惬当。“时舍”就好比说“时止”。

顺以从君小人之事也君子则可否相济不但顺从而已越五应上故为失义荆公曰资九二之中以为实丑类也三与初二为同体上比于四则离其类矣妇谓四自三论之四非防也乃冦也能御之则与其类为能顺以相保矣顺以巽也此爻乃所以成巽者故云丰六二与大有九五賛辞同上下之位为少异耳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

“顺着服从君主”，是小人的事。君子是可否相济的，不只是顺从罢了。越过五爻而应上爻，所以失掉了义理。王安石说，“资”就是拿九二的中来当作实。“丑类”，九三和初六、六二是一体的，向上比于六四就离开了它的类。妇人说六四，从九三来论，六四不是亲人而是寇。能抵御它，就和同类一起顺着互相保全了。“顺着巽”，这一爻正是成就巽卦的，所以这样说。丰卦六二和大有卦九五的赞辞相同，上下位置稍有差别罢了。刚失位而不居中，所以不可以做大事。

丧牛之凶本或作丧牛于易晦庵曰或言中正或言正中盖协韵也得愿也与渐九五畧同泽上有水释文云本作泽中有水者非先君子曰议狱如周官之八议愚谓缓死即三宥之意志未变与家人之渐同义志变则有他矣濡其首厉何可乆也二句自协韵厉字疑衍未济征凶位不当也据此文则爻辞利渉大川上宜有不字

“丧牛之凶”，有的本子写作“丧牛于易”。朱熹说，有的说“中正”，有的说“正中”，大概是为了配合韵脚。“得愿”，和渐卦九五差不多。“泽上有水”，《释文》说有的本子写作“泽中有水”是不对的。先父说，议论刑狱就像《周官》的八议。我认为，缓死就是三宥的意思。“志没有变”，和家人卦的“渐”意思相同。“志变了”就有别的了。“濡其首，厉，何可久也”这两句自然配合韵脚，“厉”字怀疑是衍文。“未济，征凶”，位不当。依照这段文字，那么爻辞“利涉大川”上面应当有一个“不”字。

释文曰系字从丿若从丿下糸者音口奚切非释文曰王肃本作系辞上传记于杂卦皆有传字晁吕氏定从古晦庵用之汉儒或以此篇为易大传未详所据司马谈论六经要指引天下殊涂而同归一致而百虑谓之易大传此今系辞下传中语也故相承以系辞传为大传然刘向封事引易大传曰诬神者殃及三世此岂系辞传中语乎意者秦汉诸儒自为易大传如伏生尚书大传之比其间引系辞之文而谈不考详误以为大传耳亦犹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本易纬之文而汉儒所引乃冠以易曰二字卤莽类此要不足据也

《释文》说，“系”字从“丿”。如果是“丿”在“糸”下面的写法，读作“口奚切”，是不对的。《释文》说，王肃的本子“系辞上传”“系辞下传”“杂卦传”都有“传”字，晁说之、吕祖谦定为从古本，朱熹用它。汉代的儒者有人拿这一篇当作《易大传》，不知道根据什么。司马谈《论六家要旨》引用“天下殊涂而同归，一致而百虑”，说是《易大传》，这是现在《系辞下传》里的话。所以相沿下来拿《系辞传》当作《大传》。可是刘向封事引用《易大传》说“诬神的人祸殃到三代”，这难道是《系辞传》里的话吗。大概是秦汉的儒者自己写了《易大传》，就像伏生《尚书大传》那样，其中引用了系辞的文字，而司马谈不加详细考查，误以为是大传罢了。也就像“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本来是《易纬》的文字，而汉儒引用时却冠以“易曰”两个字，粗疏大略都是这样，总之不足为据。

坤作成物虞氏姚氏皆作坤化成物简能姚氏曰能当作从系辞焉而明吉凶虞氏本吉凶下有悔吝二字虞氏本作昼夜者刚柔之象也三极程子训极为中陆氏曰极者至也马氏曰三极三统也王肃曰隂阳刚柔仁义也郑氏韩氏曰三才也本义从之

“坤作成物”，虞翻、姚信的本子都写作“坤化成物”。“简能”，姚信说，“能”应当写作“从”。“系辞焉而明吉凶”，虞翻的本子“吉凶”下面有“悔吝”两个字。虞翻的本子写作“昼夜者，刚柔之象也”。“三极”，程颐解释“极”为“中”，陆德明说“极”就是“至”，马融说“三极”就是“三统”，王肃说“阴阳、刚柔、仁义”，郑玄、韩康伯说“三才”，朱熹《本义》跟从郑、韩的说法。

京氏曰序次也陆氏曰象也虞氏本作象所乐虞本作所变説文云爻交也马氏曰疵瑕也愚案小疵即前章所谓忧虞也韩氏曰爻之所谓曰位六位有贵贱案此言与首章贵贱位矣之意同而韩氏于首章乃以万物贵贱之位释之其失可见矣

京房说，“序”就是“序次”。陆德明说，“序”就是“象”。虞翻的本子写作“象”。“所乐”，虞翻的本子写作“所变”。《说文》说，“爻”就是“交”。马融说，“疵”就是“瑕”。我按：“小疵”就是前章所说的“忧虞”。韩康伯说，爻所说的就是“位”，六位有贵贱。按：这话和首章“贵贱位矣”的意思相同，可是韩康伯在首章却拿万物贵贱的位来解释，他的错处可以看出来了。

晦庵曰齐犹定也小谓隂大谓阳此本荆公説张子曰卦有称名至小而与诸卦均齐者取类大也如此则下文当言卦无小大矣张子失之虞氏曰辨别也京氏曰明也王肃曰震动也马氏曰惊也郑氏曰惧也周氏曰救也京氏曰凖等也郑氏曰中也平也大也天也阳也日也易也皆指乾也广也地也隂也月也简也皆指坤也晦庵曰成性本成之性也存存谓存而又存不已之意也张泳记晦庵语録云成性谓未甞作坏存存言常在此存之又存晦庵曰释乾上九爻义当属文言此盖重出愚甞疑系辞杂论诸爻似文言之未成者故其体絶相类然坤文言视乾已甚简畧则他卦不必尽作岂圣人姑举此诸爻以见义例如三陈九卦之比欤

朱熹说，“齐”就像“定”的意思，“小”指阴，“大”指阳。这本来是王安石的说法。张载说，卦有称名小到极点而和各卦平均齐同的，是取类大的缘故。如果这样，那么下文应当说“卦没有小大”了。张载说错了。虞翻说，“辨”就是“分别”。京房说，“辨”就是“明”。王肃说，“震”就是动。马融说，是惊。郑玄说，是惧。周氏说，是救。京房说，是“凖等”。郑玄说，是“中”，是“平”。“大”、“天”、“阳”、“日”、“易”，都是指乾。“广”、“地”、“阴”、“月”、“简”，都是指坤。朱熹说，“成性”本来是“成之性”，“存存”是说存了又存、没有停止的意思。张泳记朱熹语录说，“成性”是说没有曾经作坏，“存存”是说常常在这里、存了又存。朱熹说，解释乾卦上九爻义，本来应当属于《文言传》，这里大概是重出的。我曾经怀疑，《系辞传》杂论各爻，就像《文言传》没有完成的样子，所以它们的体裁完全相像。可是坤卦的《文言传》比乾卦已经简略很多，那么别的卦就不必都写，难道圣人姑且举出这些爻来显示义例，就像三陈九卦的比方吗。

言语以为阶姚氏阶作机为易诸本多云作易今从释文及朱本再扐而后挂此下传文天数五至行鬼神也凡四十四字韩本属于此下朱本移在此章之首盖此章専论大衍之数揲蓍求卦之法不当以天地之数参错乎其中也今依汉书律歴志文别自为章在后防释文云亦作防案蔡邕灵宪曰微星之数凡万一千五百二十此虽无与于易亦可见天地自然之数矣变卦之数与焦贑易林合张葆光曰四千九十六卦凡七十三万七千二百八十防

“言语拿来当作台阶”，姚信把“阶”写作“机”。“为易”这个词，各本大多写作“作易”，现在依从《释文》和朱熹的本子。“再扐而后挂”，下面传文“天数五”到“行鬼神也”一共四十四字，韩康伯的本子属于这下面，朱熹的本子移到这章的最前面。大概这章专门讲大衍的数、揲蓍求卦的方法，不应当拿天地的数参错在里面。现在依照《汉书·律历志》的文字，另外自成一章放在后面。（某字）《释文》说也可以写作（某字）。按：蔡邕《灵宪》说，微星的数目一共一万一千五百二十。这虽然和《易》没有关系，也可以看到天地自然的数了。变卦的数目和焦赣《易林》相合。张葆光说，四千九十六卦一共七十三万七千二百八十（单位一字待校）。

祐荀氏作侑第十章案韩本此章止于可以祐神矣虞翻云此本美大衍四象之作而荀谞上为章首尤可怪笑裴松之云谞荀爽别名也程子亦云此句与上文相连今从程子晁吕朱本但递降为第十盖以分第八章为两章故也以前章考之辞象皆居者之事也变占皆动者之事也制器如罔罟耜耒舟楫杵臼之类至精魏志桓阶奏作至赜李守约记晦庵语録曰此言感通后言穷理尽性本论易非论人诸家皆借以论人亦通第十一章诸家皆止此但在韩本为第八程子晁吕氏本为第十耳案先儒言金木水火得土而成似未尽善郑氏曰自五以上阳无耦隂无配未得相成六以下气并则成矣其言是也第十二章案韩本天一至地十凡二十字系于夫易何为者也之上而天数五至行鬼神也凡四十四字系于再扐而后挂之下其文参错不相贯属故张子又曰圣人之于书亦有不欲一并説尽者或在此或在彼要终必见但俾学者潜心盖谨之也晦庵则以为错简移此六十四字系于大衍之数五十之上盖合天地大衍之数为一章也今案郑康成言易诗书春秋简长尺二寸每简三十字孝经半之论语简八寸盖古人简册字有定数每一简三十字则错一简亦三十字近世诸儒于经文之可疑者类以错简名之然文章句多寡不齐恐非错简也但传写者偶失其次耳又案汉书律歴志引此文自天一至行鬼神也六十四字前后相连盖班固之时本犹未错今从韩本二十字无次而依律歴志本以四十四字附之庶文理变通又有依据也

“祐”字，荀爽写作“侑”。第十章。按：韩康伯的本子，这章止于“可以祐神矣”。虞翻说，这本是赞美大衍四象的作品，可是荀谞把“上”作为章首，尤其可以怪笑。裴松之说，“谞”是荀爽的别名。程颐也说，这句和上文相连。现在依从程颐、晁说之、吕祖谦、朱熹的本子，只是递降为第十章，大概是因为把第八章分成两章的缘故。拿前章来考查，“辞”“象”都是居者的事，“变”“占”都是动者的事。制器就像网罟、耒耜、舟楫、杵臼这一类。“至精”，《三国志·魏志》桓阶的奏章写作“至（某字）”。李守约记朱熹语录说，这里说感通，后面说穷理尽性，本来是论《易》不是论人。各家都借来论人，也通。第十一章，各家都止于这里，只是在韩康伯本里是第八章，在程颐、晁说之、吕祖谦的本里是第十章罢了。按：从前的儒者说金木水火得了土才成就，好像没有完全说好。郑玄说，从五以上，阳没有配偶、阴没有配合，还不能相成；从六以下，气合并了就成了。他说得对。第十二章。按：韩康伯的本子，“天一”到“地十”一共二十字系在“夫易何为者也”上面，而“天数五”到“行鬼神也”一共四十四字系在“再扐而后挂”下面，它的文辞参错，不相贯通。所以张载又说，圣人写书也有不想一次说尽的地方，有的在这里、有的在那里，总归终究会显现，只是让学者潜心体会，大概是谨慎的意思。朱熹却认为是错简，把这六十四字移到“大衍之数五十”上面，大概是把天地之数和大衍之数合为一章。现在按：郑玄说，《易》《诗》《书》《春秋》的简长一尺二寸，每简三十字，《孝经》减半，《论语》的简八寸。大概古人简册的字有定数，每一简三十字，那么错一简也是三十字。近代各儒对于经文可疑的地方，都拿“错简”来命名。可是文章句子多少不齐，恐怕不是错简，只是传写的人偶尔失掉了次序罢了。再按：《汉书·律历志》引这段文字，从“天一”到“行鬼神也”六十四字前后相连，大概班固的时候本子还没有错。现在依从韩康伯本，二十字没有次序，而依照《律历志》的本子把四十四字附在后面，这样文理变通，又有依据。

法象即前章所谓成象效法者也变通即此章所谓阖辟往来者也悬象着明言日月丽天垂象最着莫大乎蓍龟古本大作善后汉书杨赐传云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魏志辛毘等奏亦云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河出圗洛出书圣人效之皆与韩本不同第十三章韩本连下章为第九晁吕本不连下章为第十一易曰自天祐之旧本系之上章而无其说诸儒或通作一章误矣右第十四章韩为第九朱晁吕本第十二第十五章韩为第十一朱为第十二晁吕鼓之舞之以上为第十三乾坤其易之緼以下为第十四今本定为十五章盖次第从韩分合从朱

“法象”就是前章说的“成象效法”。“变通”就是这章说的“阖辟往来”。“悬象著明”是说日月在天上垂下象征，最显著。“莫大乎蓍龟”，古本“大”写作“善”。《后汉书·杨赐传》说“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三国志·魏志》辛毗等人的奏章也说“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效之”，都和韩康伯的本子不同。第十三章，韩康伯的本子连下章作为第九章，晁说之、吕祖谦的本子不连下章作为第十一章。“易曰：自天祐之”，旧本系在上章而没有它的解释，各儒有的通作一章，是错的。这是第十四章，韩康伯本是第九章，朱熹、晁说之、吕祖谦本是第十二章。第十五章，韩康伯本是第十一章，朱熹本是第十二章，晁说之、吕祖谦本“鼓之舞之”以上是第十三章，“乾坤其易之緼”以下是第十四章。现在的本子定为十五章，大概次第依从韩康伯，分合依从朱熹。

理者不相侵乱之意且以税敛言之什一者天下之正理也什而取二如鲁之法则上侵下矣二十而取一如貊之道则下侵上矣皆非所谓理也后世兴利之臣往往借此説以文奸言故不可以不辨观象观法以作易言上篇仰观俯察以用易言京氏曰耜耒下耓也耒耜上句木也耓勅丁反陆氏云广五寸孟氏曰耨耘除草也説文云耜曲木垂所作岂神农始作未备而垂益之邪世本云祝融为市祝融颛顼臣在黄帝后恐误或者神农创之祝融益修其政邪盖懋迁有无禹亦举行之耳张子谓易言制作之意止取义与象契非必见卦而后始有为也盖先儒误以为文王重卦故有此论而或者困益噬嗑之象又以为神农重卦龟山先生遂以为画前之易其误益以甚矣以全身也诸本作存身朱本从释文死其将至其诸本作期今从释文

“理”就是不互相侵夺扰乱的意思。拿税敛来说，十分取一是天下的正理。十分取二，像鲁国的办法，就是上面侵夺下面。二十取一，像貊族的办法，就是下面侵夺上面。都不是说的“理”。后世兴利的臣子常常借这个说法来粉饰奸言，所以不可以不分辨。“观象”“观法”，是就作《易》说的。上篇“仰观俯察”，是就用《易》说的。京房说，“耜”“耒”下面的是“耓”，“耒”“耜”上面的是句木。“耓”读“勅丁反”。陆德明说，宽五寸。孟氏说，“耨”是耘除草的意思。《说文》说，“耜”是曲木，是垂做的。难道神农开始做的时候还不完备，而垂又加以增益吗。《世本》说，祝融做了市集。祝融是颛顼的臣子，在黄帝之后，恐怕错了。或者是神农创立的，祝融加以修治。大概懋迁有无，禹也举行过罢了。张载说，《易》讲制作的意思，只取义和象相合，不必见到卦才开始有作为。大概先儒误以为文王重卦，所以有这个议论。而有人拿困、益、噬嗑的卦象又以为神农重卦，杨时就以为“画前之易”，他的错更加厉害了。“以全身”，各本写作“存身”，朱熹的本子依从《释文》。“死其将至”的“其”，各本写作“期”，现在依从《释文》。

临卭张文饶名行成乾道间为兵部郎中乃云三陈九卦者明天用二十七也序十三卦者明地用七十八也二十七者卦体也其爻用则百六十二者九九之合也七十八者爻用也其卦体则十三者闰歳之月也皆数之自然也其索合如此此程子所以置数而论理也李寿翁云以九居五以六居二位当之卦十有六宜无不利而二五之辞多艰以六居五以九居二位不当之卦十有六宜有悔吝而二五之辞多吉盖君当用虚中以行其刚健臣当用刚中以行其柔顺文言传者十翼之第七篇也先儒以其首章八句与春秋传所载穆姜之言不异疑非孔子之言故梁武帝以此篇为文王所作而吕氏音训取朱内翰之说曰司马迁谓孔子晚喜易序彖系象说卦文言信斯言也则古有是言孔子文之而己晦庵曰疑古有是言穆姜称之夫子亦有取焉故下文别以子曰表孔子之辞盖传者欲以明此章之为古语也愚案春秋传乃战国时人所作记获麟后五十年事疑其取诸此传如王肃采中庸为家语之比若谓下文加子曰字以明此章之为古语则系辞说卦诸传岂皆古语乎况系辞传文全体与此同故愚疑此二传往往后人取夫子之说而彚次之故文势莭目颇与中庸相似王氏注本附此篇于经卦末晁氏从古别出为传今从之荀卿以括囊为腐儒之事不可谓之识时矣赞如赞化育之赞生如生八卦之生

临邛张文饶，名行成，乾道年间做兵部郎中。他说，三陈九卦是说明天用二十七，序十三卦是说明地用七十八。二十七是卦体，它的爻用一百六十二，是九九相合的数。七十八是爻用，它的卦体十三，是闰年的月数，都是数的自然。他的牵合到这个地步。这就是程颐搁置数而论理的原因。李寿翁说，拿九居五、拿六居二，位当的卦一十六个，应当没有不利，可是二五的辞大多艰难。拿六居五、拿九居二，位不当的卦一十六个，应当有悔吝，可是二五的辞大多吉利。大概君主应当用虚中来行它的刚健，臣子应当用刚中来行它的柔顺。《文言传》是十翼的第七篇。从前的儒者因为它首章八句和《春秋传》所载穆姜的话没有差别，怀疑不是孔子的话，所以梁武帝拿这篇当作文王所作。吕祖谦《音训》取朱震内翰的说法，说司马迁讲孔子晚年喜欢《易》，序、彖、系、象、说卦、文言，如果相信这话，那么古时候就有这些话，孔子只是把它写成文章罢了。朱熹说，怀疑古时候就有这些话，穆姜引用了它，夫子也有取法，所以下文另外拿“子曰”来表明孔子的话。大概传文的人想借此说明这章是古语。我按：《春秋传》是战国时候的人写的，记载获麟后五十年的事，怀疑它是取自这篇传文，就像王肃采《中庸》写成《家语》那样。如果说下文加“子曰”两个字是为了说明这章是古语，那么《系辞传》《说卦传》各传难道都是古语吗。何况《系辞传》的全文体裁和这里相同，所以我怀疑这两篇传文往往是后人取夫子的话汇编起来的，所以文势、篇目很和《中庸》相似。王弼注本把这篇附在经卦末尾，晁说之依从古本另外列为传，现在依从晁说之。荀子拿“括囊”当作腐儒的事，不可以说他识时务了。“赞”就像“赞化育”的“赞”，“生”就像“生八卦”的“生”。

禇少孙补龟防传曰天下和平王道得而蓍茎长丈其生满百茎汉儒之说如此今犍为郡田野闲生此蓍草一本百茎絶无余支愚亲观之但长可二尺余不尽如先儒之说也淮南子云上有丛蓍下有伏龟禇少孙云蓍生满百茎者下必有神龟守之上常有青云覆之洪范五行传云蓍百年一本生百茎许叔重说文云蒿属生千歳三百茎易以为数天子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王仲任论衡云七十歳生一茎七百歳生十茎神灵之物故生迟也陆玑毛诗草木防云似藾萧青色科生本草蓍生少室山谷圗经云今蔡州上蔡县曰龟祠其旁生如蒿作丛髙止六尺一本一二十茎多者三五十茎生便条重所以异于众蒿也愚所见者嘉定府有之状如蒿属闻诸土人云其生亦如常草但一本百茎此为异也若如说文所云则三尺之蓍挂扐布筭己自不易况九尺乎唐本注云駮若马锯牙食虎豹取其至健也如此説则当云为駮不应有马字荀九家有为牝为迷为方为囊为裳为黄为帛为浆牝隂物也迷先迷之意方地之形囊所以容物裳下服黄地之色帛桑土所生浆未详其义九家艮为鼻身之止者背也面之止者鼻也张葆光曰八卦设而万物之象备孔子陈之于説卦者盖明其例耳非至于此也见于易者説卦有所不陈东于説卦者易有所不尽此可识其意矣作罔罟以佃以渔纬书出先汉既有罔字则隋唐本无者非也

褚少孙补《史记·龟策列传》说：天下和平、王道得行，蓍草茎长一丈，生长起来满百茎。汉儒的说法是这样。如今犍为郡田野间长这种蓍草，一本百茎，绝没有多余的枝。我亲自看过，只有长二尺多，不完全像先儒说的那样。《淮南子》说，上面有丛生的蓍草，下面有潜伏的龟。褚少孙说，蓍草长满百茎的，下面一定有神龟守着它，上面常常有青云盖着它。《洪范五行传》说，蓍草一百年一本生百茎。许慎《说文解字》说，蓍草属于蒿类，生一千年长三百茎，《易》拿它来起数，天子用九尺，诸侯用七尺，大夫用五尺，士用三尺。王充《论衡》说，七十岁长一茎，七百岁长十茎，神灵的东西所以生长得慢。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蓍草像藾萧，青色，丛生。《本草》说蓍草生在少室山谷，《图经》说如今蔡州上蔡县有个龟祠，它旁边长的像蒿，作成丛，高只有六尺，一本一二十茎，多的三五十茎，生来枝条重叠，所以和众蒿不同。我见到的，嘉定府有，形状像蒿属，听当地人说它生长也像平常的草，只是一本百茎，这是不同的地方。如果像《说文》说的那样，那么三尺的蓍草挂扐布算已经不容易了，何况九尺呢。唐本注说，“駮像马，锯牙吃虎豹，取它最健的意思”。照这样说就应当说“为駮”，不应当有“马”字。荀爽九家有“为牝、为迷、为方、为囊、为裳、为黄、为帛、为浆”。牝是阴物，迷是先迷的意思，方是地的形状，囊是装东西的，裳是下身的衣服，黄是地的颜色，帛是桑土所生，浆的意思还不清楚。荀九家以艮为鼻：身上止的地方是背，脸上止的地方是鼻。张葆光说，八卦设立了，万物的象征就齐备了。孔子在《说卦传》里陈述它们，大概是说明例子罢了，不是到此为止。《易》里见到的，《说卦》有的没有陈述；《说卦》里陈述的，《易》里有的没有说尽。从这里可以知道它的意思了。“作罔罟以佃以渔”，纬书出在先汉，既然有“罔”字，那么隋唐本没有“罔”字就是错的。

右学易编十五卷起丙子月正元日尽是嵗除夕凡三百八十有四日其间斋祠賔旅寒暑疾病事役居十之三为功葢二百八十日也案唐书艺文志易自卜商传以下凡八十五家中兴馆阁书目百有十二家其説之多至于如此而近世为是説者复数十家尚未着録也然是编之作特取王氏张子程子与朱文公四家之传而间以周子邵子及先君子之説补之自唐以上诸儒字义之异者亦附见焉其有得于心思可助诸先生之説者十一二也编成抚之而叹曰于虖易道逺矣上古之经莫尊于易而诸儒多以私意乱之盖东周之时以象占言易而乱于支离两汉之际以防纬言易而乱于傅会魏晋之闲以名理言易而乱于虗无近世以来以人事言易而乱于穿凿皆易之蠧也葢盈天地之闲者理与气而已矣然有是气则必有是理有是理则必有是象有是象而后有是数有是数而后有是占有是占而后有是辞故易有圣人之道四而变象占居三马变也者言乎爻之动者也象也者言乎卦之像者也占也者言乎蓍之决者也自伏羲作卦以前民用文王周公系辞焉而明吉凶使后之人观消息盈虗之理审进退存亡之义而不迷于吉凶悔吝之途圣人之忧患后世可谓至矣自周之衰言易者寖失羲文之意而牵合破碎或反资以为乱故夫子作十翼专以义理明之其后防纬之学典而飞伏互体之文壬遯九宫之说纷然并出皆托易以行世至王辅嗣乃独辞而辟之其视两汉诸儒可谓贤矣惜其溺于时好乃取庄老之妄以乱周孔之实故易之道终不明于世寥寥千载有程夫子出乃始以人事之实理明之其有功于易则已宏矣然程之所传者辞也辨吉凶者存乎辞而理固在其中矣而后之学者沿文生义各自为説复失圣人系辞之本意故晦庵先生出又专以圣人立卦生爻之大防明之自程朱二子之书成而四圣人之道始大彰明较着而无所蔽矣顾恨世之学者未能穷究是书往往以其一时推求考索测度髣髴之言而反疑前贤终身笃学研思精防至到之论若是者愚窃大惧故复述其所闻识于编端以示子姓而同志之士可与共学者亦所不隠焉

这部《学易编》十五卷，从丙子年正月初一开始，到这一年除夕结束，一共三百八十四天。中间斋戒祭祀、宾客旅行、寒暑疾病、事务劳役占了十分之三，真正用功的大概是二百八十天。按《唐书·艺文志》，《易》从卜商传下来以下一共有八十五家，中兴时期馆阁书目有一百十二家。它的说法多到这个地步，近世讲《易》的人又有几十家，还没有著录。可是这部编书的写作，只取王弼、张载、程颐和朱熹四家的传注，中间拿周敦颐、邵雍和先父的说法来补。从唐以前各儒字义不同的地方，也附带写出来。其中有我心里想到的、可以帮助几位先生之说的，占十分之一二。编成之后，我抚着它叹息说：唉，《易》的道理远啊。上古的经没有比《易》更尊的，可是各儒大多拿私意来扰乱它。大概东周的时候拿象占来讲《易》，就乱在支离破碎；两汉的时候拿谶纬来讲《易》，就乱在附会；魏晋的时候拿名理来讲《易》，就乱在虚无；近世以来拿人事来讲《易》，就乱在穿凿。都是《易》的蠹虫。大概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理和气罢了。可是有这个气就一定有这个理，有这个理就一定有这个象，有这个象然后有这个数，有这个数然后有这个占，有这个占然后有这个辞。所以《易》有圣人的道四种，而变、象、占占了三种。变，是说爻的动。象，是说卦的像。占，是说蓍草的决断。从伏羲画卦来供百姓使用，文王、周公系上辞来说明吉凶，让后人看消息盈虚的道理、审察进退存亡的意义，而不在吉凶悔吝的路上迷失。圣人忧患后世，可以说到了极点。从周朝衰落，讲《易》的人渐渐失掉了伏羲、文王的意思，牵合破碎，有的反而拿它来作乱。所以夫子作十翼，专门拿义理来说明它。后来谶纬的学问兴起，飞伏、互体之文，壬遁、九宫之说纷纷一起出来，都托着《易》来行世。到了王弼才独自推辞而辟除它。他比起两汉各儒，可以说贤了。可惜他沉溺在当时的风尚里，拿庄老虚妄的东西来扰乱周公、孔子的实在，所以《易》的道理始终不明于世。冷冷清清一千年，有程夫子出来，才开始拿人事的实理来说明它。他对《易》的功劳已经很大了。可是程颐所传的是辞。辨别吉凶在于辞，而理本来就在其中。可是后来的学者沿着文辞生出意义，各自为说，又失掉了圣人系辞的本意。所以朱熹先生出来，又专门拿圣人立卦生爻的大法来说明它。从程朱两子的书完成，四位圣人的道才大为彰明较著，没有遮蔽了。只恨世上的学者不能穷究这部书，常常拿他们一时推求考索、测度仿佛的话，反而怀疑前贤终身笃学、研思精微至到的议论。像这样的人，我私下很害怕。所以又述说我听到的，写在编书的前面，拿来告诉子孙，而同志的人可以一起学习的，也不隐瞒。

此书系借闻徳坊周家书肆所鬻者天寒日短老眼昏花并日而抄其可取者故不能端楷秀岩乃隆山之子其书取王弼张横渠程伊川郭子和朱晦庵而求其是又以其父隆山之説证之或又附以已见中间尽有可取泰定元年嵗在甲子十一月十八日石涧老人俞琰书扵梅斋西塾

这部书是借闻德坊周家书肆卖的书，天寒日短，老眼昏花，并着日子抄它可取的地方，所以不能写端正的楷书。秀岩是隆山（李舜臣）的儿子。他的书取王弼、张横渠、程伊川、郭子和、朱晦庵五家来求它们的正确处，又拿他父亲隆山（李舜臣）的说法来证明，有时又附上自己的见解。中间尽有可取的地方。泰定元年，岁在甲子，十一月十八日，石涧老人俞琰写在梅斋西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