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原序·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经部一三易备遗易类提要【臣】等谨案三易备遗十卷宋朱元升撰其子士立补葺元升字日华里贯未详惟卷首载咸淳八年两浙提刑家铉翁进书状称承节郎差处州龙泉遂昌庆元及建宁松溪政和巡检朱元升卷末士立跋称咸淳庚午备遗成帙则堂家先生用闻于朝三载先子殁云云疑其即终于是官庚午为咸淳六年而状署八年殆传写者误六为八欤其书本河图洛书三卷连山三卷归藏三卷周易三卷元升自序亦兼言三易而铉翁进状特称其着中天归藏书数万言未详其故岂以先天后天皆儒者所传述而中天之说元升创之故标举见异耶然干宝周礼注称伏羲之易小成为先天神农之易中成为中天黄帝之易大成为后天则中天实亦古名非新义也元升学本邵子其言河图洛书则祖刘牧其言连山以卦位配夏时之气候其言归藏以干支之纳音配卦爻其言周易则阐反对互体之防虽未必真合周官太卜之旧而防心探索以求一合亦可谓好学深思者过而存之或亦足备说易者之参考耳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臣等恭敬地考查：《三易备遗》十卷，是宋代朱元升写的，他儿子朱士立补写整理。元升字日华，籍贯不详。只见卷首载有咸淳八年两浙提刑家铉翁的上书，说承节郎、被差遣为处州龙泉、遂昌、庆元以及建宁松溪、政和巡检的朱元升；卷末士立的跋说，咸淳庚午年《备遗》编成，“则堂家先生把它上报朝廷，三年后先父去世”云云。怀疑他就是死在这个官任上。庚午是咸淳六年，而上书却署为八年，大概是传抄的人把“六”错写成“八”吧。这部书本来是河图洛书三卷、连山三卷、归藏三卷、周易三卷。元升自序也兼说三易，而铉翁的上书单单称他写了中天归藏的书几万字，不知是什么缘故。难道因为先天、后天都是儒者传下来的说法，只有中天之说是元升首创，所以特意标举出来以示不同吗？然而干宝注《周礼》说：伏羲的易小成为先天，神农的易中成为中天，黄帝的易大成为后天——中天实在也是古已有之的名目，不是新创的说法。元升的学问本于邵雍：他说河图洛书，祖述刘牧；说连山，用卦位配合夏时的节候；说归藏，用干支的纳音配合卦爻；说周易，阐发反对、互体的方法。虽然未必真正合乎《周官》太卜的旧法，但他用心探索，想求得一贯相合，也可以说是好学深思的人了，姑且存录下来，或许也足以供说《易》的人参考。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周礼春官掌三易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连山作于伏羲用于夏归藏作于黄帝用于商周易作于文王用于周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易虽不相沿袭而实相贯通连山首艮归藏首坤周易首乾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是数圣人者岂各出意见以为斯易哉龙马之所呈神龟之所授是皆得之天者也周公相成王设官分职命太卜命筮人并掌三易不以周用周易而置连山归藏于无用是天固将以斯易托斯人也周辙既东周礼废阙天之未丧斯文也复生孔子为天下木铎黜八索阐十翼韦编三绝而周易系矣之杞而得夏时焉之宋而得坤乾焉故天下后世有亡书无亡言而连山归藏易传矣是天又将以斯易托斯人也

《周礼·春官》掌管三易：一叫连山，二叫归藏，三叫周易。连山作于伏羲，用于夏朝；归藏作于黄帝，用于商朝；周易作于文王，用于周朝。一代兴起，必有一代的易，虽然不相沿袭，实际上却互相贯通。连山以艮卦开头，归藏以坤卦开头，周易以乾卦开头；它们的经卦都是八个，别卦都是六十四个。这几位圣人难道是各出己见、凭空造出这易来的吗？龙马所呈现的，神龟所授受的，这些都是得之于天的。周公辅佐成王，设官分职，命令太卜、筮人一并掌管三易，不因为周朝用周易，就把连山、归藏放在无用之地——这是天本来要把这易托付给这样的人。周朝东迁以后，《周礼》废缺了。天没有丧失这斯文，又生孔子为天下的木铎，黜去八索，阐发十翼，韦编三绝，于是周易有了系辞。他到杞国得到了夏时，到宋国得到了坤乾，所以天下后世有亡失的书、没有亡失的话，而连山、归藏的易也传下来了——这是天又把这易托付给这样的人。

孔子既没经秦历汉连山归藏寂然无闻惟周易孤行于世汉儒用心徒勤着眼不及或破碎一卦以直六日七分或牵强四卦以管二至二分或杂之以防纬之文或引之于老庄之境如盲摸象如管窥天万端臆说千差并起是何易道之不幸也天开我宋五星奎聚两曜合璧异人间生希夷陈抟以先天一图传种放放传穆修修传李之才之才传邵子康节康节以超诣绝尘之资加以融防淹贯之学着皇极经世书包罗万象该括三易本领正大规模宏远是天又将以斯易托斯人也

孔子去世以后，经过秦朝、历经汉朝，连山、归藏寂然无闻，只有周易孤零零地流传于世。汉儒用心虽然勤苦，着眼却不到位：有的把一卦打碎，用来值六日七分；有的勉强拉来四卦，用来管二至二分；有的杂进谶纬的文字，有的引向老庄的境界。像盲人摸象，像拿管子看天，万般臆说，千差并起——这是易道多么不幸啊！上天开启我宋朝，五星聚于奎宿，日月合璧，异人间出：希夷先生陈抟把先天一图传给种放，种放传给穆修，穆修传给李之才，李之才传给邵子康节。康节以超迈绝尘的天资，加上融会淹贯的学问，写了《皇极经世书》，包罗万象，涵盖三易，本领端正，规模宏大深远——这是天又把这易托付给这样的人。

呜呼易固坠也天固兴之易固晦也天固彰之天之心欲以斯易福斯世也昭昭矣元升结发读书冥心易学慨皇王之道泯泯没没其不绝者若一线之系千钧也元升下旡位上旡应徒以疏贱抱此勤志根极理要铺陈轨范掎揭沦坠显微幽眇尚拟补皇王之绝学于千百世之上存皇王之良法于千百世之下辄不自揆本诸河图洛书述三易备遗因世次而冠以先天中天后天之名庶几连山归藏得与周易并显于世后之人或因此知邵子之心则知孔子周公之心与文王黄帝伏羲之心知孔子周公与文王黄帝伏羲之心则知天之心咸淳庚午冬至朱元升序

唉！易本来坠落了，天本来要兴起它；易本来晦暗了，天本来要彰明它。天的心意，是要用这易造福这世间，明明白白。元升自小读书，潜心易学，感慨皇王之道泯泯没没，没有断绝的，只像一根线系着千钧重物。元升下面没有官位，上面没有应援，只凭疏贱之身怀着这份勤勉之志，追根究底，铺陈法度，举起沉沦坠落的东西，显明幽微深远的道理，还想在千百世之前补上皇王的绝学，在千百世之后存下皇王的良法。便不自量力，根据河图洛书，写了《三易备遗》，按世次冠以先天、中天、后天之名，希望连山、归藏能与周易一同显明于世。后人或许因此知道邵子的心，就知道孔子、周公的心与文王、黄帝、伏羲的心；知道孔子、周公与文王、黄帝、伏羲的心，就知道天的心。咸淳庚午年冬至，朱元升作序。

河图洛书天授之圣人以觉斯世者也图之数四十有五书之数五十有五夫子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此之谓也所以则之者何如曰圣人则河图以定八卦乾南坤北离东坎西震巽艮兑居四维者是也圣人则洛书以定八卦离南坎北震东兑西乾坤艮巽居四维者是也总天一天三天五之生数为乾之用九总地二地四之生数为坤之用六此圣人兼则之河图洛书者也河图之位乾统三男处成数坤统三女处生数洛书之位乾统三男居东北坤统三女居西南分阴分阳男女有别此圣人又兼则之河图洛书者也象天数之奇而衡联故为阳仪之⚊象地数之偶而纵对故为阴仪之⚋此圣人独则之河图者也数之配五行有易其方有不易其方者故卦之配五行亦有易其位有不易其位者是殆启纳音之微机具五行之功用阳数奇居四方之正阴数偶居四方之维故卦之居四正者纯乎一卦之居四维者反覆为二是殆启反对之微机具六六之妙用此圣人又独则之河图者也凡此条目皆因自然之数证自然之象明自然之理本之夫子大传之辞而为之图与说推往顺来逆八卦之防以四十五数为河图推起震终艮八卦之防以五十五数为洛书不过阐圣人则天道之自然与斯世同觉者也若夫关子明以四十五数为洛书以五十五数为河图与刘长民所述不同朱子文公黜长民之说而是子明愚也本夫子之辞而符长民匪曰敢自异于先生长者亦惟其是而已耳述图书备遗

河图、洛书是天授给圣人、用来觉悟这世间的东西。图的数是四十五，书的数是五十五。夫子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说的就是这个。圣人怎么效法它们呢？圣人效法河图来定八卦：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震、巽、艮、兑居四维，就是这样。圣人效法洛书来定八卦：离在南，坎在北，震在东，兑在西，乾、坤、艮、巽居四维，就是这样。把天一、天三、天五的生数加起来是九，就是乾的用九；把地二、地四的生数加起来是六，就是坤的用六——这是圣人兼取河图、洛书来效法的。河图的位次，乾统领三男居成数，坤统领三女居生数；洛书的位次，乾统领三男居东北一带，坤统领三女居西南一带，分开阴、分开阳，男女有别——这是圣人又一次兼取河图、洛书来效法的。取法天数的奇数、横向相联，所以成了阳仪的一长画；取法地数的偶数、纵向相对，所以成了阴仪的两短画——这是圣人单独效法河图的。数配五行，有换方位的，有不换方位的，所以卦配五行，也有换位置的，有不换位置的——这大概开启了纳音的微妙机括，具备了五行的功用。阳数是奇数，居四方的正位；阴数是偶数，居四方的维位，所以居四正的卦纯然是一卦，居四维的卦反覆过来就成了两卦——这大概开启了反对的微妙机括，具备了六六的妙用——这又是圣人单独效法河图的。以上这些条目，都是凭自然的数来证自然的象、明自然的理，根据夫子《大传》的话写成图与解说。推往是顺、来逆是逆，八卦的方法以四十五数为河图，从震推起、到艮终止；八卦的方法以五十五数为洛书，不过是阐明圣人效法天道的自然、与这世间一同觉悟罢了。至于关子明以四十五数为洛书、以五十五数为河图，与刘长民说的不同；朱子文公黜去长民的说法而肯定子明。我本着夫子的话而符合长民，不敢自以为与先生长者不同，只是求其是而已。写下图书这一篇，备补遗漏。

河图之数四十有五一居北而六居西北其位为水二居西南而七居西其位为金三居东而八居东北其位为木四居东南而九居南其位为火五居中其位为土圣人则之其设卦之所由始乎大传曰参伍以变错综其数考之河图纵而数之一五九是为十五八三四亦十五也六七二亦十五也衡而数之八一六是为十五三五七亦十五也四九二亦十五也交互数之四五六是为十五二五八亦十五也此所谓参伍以变错综其数者也

河图的数是四十五：一居北，六居西北，它们的方位是水；二居西南，七居西，它们的方位是金；三居东，八居东北，它们的方位是木；四居东南，九居南，它们的方位是火；五居中，它的方位是土。圣人效法它，这就是设卦的开始吧？《大传》说“参伍以变，错综其数”。拿河图来考查：纵着数，一、五、九是十五，八、三、四也是十五，六、七、二也是十五；横着数，八、一、六是十五，三、五、七也是十五，四、九、二也是十五；交互着数，四、五、六是十五，二、五、八也是十五。这就是所说的“参伍以变，错综其数”。

洛书之数五十有五天一生水成之者地六地二生火成之者天七天三生木成之者地八地四生金成之者天九天五生土成之者地十圣人则之其设卦之所由备乎大传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又曰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考之洛书天数五一三五七九是也地数五二四六八十是也一与六合于北二与七合于南三与八合于东四与九合于西五与十合于中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也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洛书的数是五十五：天一生水，成全它的是地六；地二生火，成全它的是天七；天三生木，成全它的是地八；地四生金，成全它的是天九；天五生土，成全它的是地十。圣人效法它，这就是设卦完备的由来吧？《大传》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又说“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拿洛书来考查：天数五，就是一、三、五、七、九；地数五，就是二、四、六、八、十。一与六合于北，二与七合于南，三与八合于东，四与九合于西，五与十合于中——五位相得而各有合。这就是“成变化而行鬼神”的由来。

易变易也大传曰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河图之交其变之始乎今以河图奇偶之数案之先天之图盖可见矣其为数也奇数自一左旋至三至五至七复右旋以至于九偶数自二右旋至四至六复左旋以至于八其为卦也左位之卦自乾一右旋至兑二离三震四右位之卦自巽五左旋至坎六艮七坤八大抵数以逆来则卦以顺往数以顺往则卦以逆来以数之交错为卦之逆顺刚柔相摩八卦相荡变化无穷矣斯易之所以神欤

易就是变。《大传》说“刚柔相推，变在其中”。河图的交错，大概就是变的开始吧？如今拿河图的奇偶之数对照先天图来看，就能明白了。说到数：奇数从一向左旋转，到三、到五、到七，再向右旋转，直到九；偶数从二向右旋转，到四、到六，再向左旋转，直到八。说到卦：左边的卦从乾一向右旋转，到兑二、离三、震四；右边的卦从巽五向左旋转，到坎六、艮七、坤八。大体上，数逆着来，卦就顺着往；数顺着往，卦就逆着来。用数的交错来定卦的逆顺，刚柔相摩，八卦相荡，变化无穷。这就是易所以神妙的地方吧？

十数者天地之全数也河图中虚十数四方四维皆具十数洛书中实十数四方亦具十数自今观之河图一对九为十也而洛书生数之一联成数之九交于西北非十而何河图三对七为十也而洛书生数之三联成数之七交于东南非十而何河图四对六为十二对八为十也而洛书生数之四联成数之六交于西北生数之二联成数之八交于东南非十而何交于东南者不混于西北交于西北者不混于东南岂旡其故盖一与四生数也合而为五位于西北金水相生也二与三生数也合而为五位于东南木火相生也一与四合五数处于内而六与九合十五数周于外二与三合五数处于内而七与八合十五数周于外井乎其不相混也不特此也中宫之土寄位于艮坤分位于东北西南东之木南之火遇坤土而成也西之金北之水遇艮土而成也防而归之则中宫之土实管摄焉故以东南之数二十涵中宫之五数则与天数之二十五合涵中宫之十数则与地数之三十合以西北之数二十涵中宫之五数则与天数之二十五合涵中宫之十数则与地数之三十合此数至十而成所以为造化之全功也

十数是天地的全数。河图中间空着十数，四方、四维都具备十数；洛书中间实有十数，四方也具备十数。如今来看：河图一对九为十，而洛书生数的一与成数的九交于西北，不是十又是什么？河图三对七为十，而洛书生数的三与成数的七交于东南，不是十又是什么？河图四对六为十、二对八为十，而洛书生数的四与成数的六交于西北、生数的二与成数的八交于东南，不是十又是什么？交于东南的不混入西北，交于西北的不混入东南，难道没有缘故吗？原来一与四是生数，合起来为五，位于西北，是金水相生；二与三是生数，合起来为五，位于东南，是木火相生。一与四合五数处于内，六与九合十五数环绕于外；二与三合五数处于内，七与八合十五数环绕于外，井然有序，互不相混。不只如此：中宫的土寄位于艮、坤，分位于东北、西南；东边的木、南边的火遇到坤土而成；西边的金、北边的水遇到艮土而成。总括归纳起来，中宫的土实在管摄着它们。所以拿东南的数二十包着中宫的五数，就与天数的二十五相合；包着中宫的十数，就与地数的三十相合；拿西北的数二十包着中宫的五数，也与天数的二十五相合；包着中宫的十数，也与地数的三十相合。这数到十而成，所以是造化的全功。

言大衍者多矣求合乎河图之数则曰贵阳而进五求合乎洛书之数则曰贱阴而退五及究其所进之五图旡两五究其所退之五书实有五旡者不可有有者不可旡是殆意揣臆度为之说非图书实然之数也且盈天地间物物旡独必有对洛书乃河图之对五十五数乃四十五数之对分图书而言图多阳也书多阴也合图书而观总具百数五十为阳五十为阴阳对阴阴对阳旡余也旡欠也是故以五十阳数配五十阴数阴阳合德为大衍之数五十由是探之以神物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胥此焉生乾坤合其策是为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也二篇合其策是为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大抵皆然孰谓图自图书自书者乎不然筮何取于蓍哉蓍一本百茎象图书之数有百也置五十而揲五十象图书之数配阴阳为五十也言大衍者即此观之思过半矣

谈论大衍的人很多。要求合乎河图的数，就说贵阳而进五；要求合乎洛书的数，就说贱阴而退五。等到追究他所进的五，图里没有两个五；追究他所退的五，书里实在有五。没有的不可以说有，有的却不可以说没有——这大概是凭意揣测、臆度出来的说法，不是图书实在的数。而且充满天地之间，物物没有独存的，必定有对：洛书就是河图的对，五十五数就是四十五数的对。分开图书来说，图多阳，书多阴；合起来看图书，总共具备百数，五十为阳，五十为阴，阳对阴、阴对阳，没有多余，也没有欠缺。所以拿五十阳数配五十阴数，阴阳合德，就是大衍之数五十。由此推求下去，用神物——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从这里生出。乾坤合起来的策数是三百六十，相当于一年的日数；上下二篇合起来的策数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相当于万物的数。大体上都是这样。谁说图是图、书是书、互不相干呢？不然，占筮为什么取用蓍草呢？蓍草一本长一百茎，象征图书的数有一百；置下五十、揲取五十，象征图书的数配阴阳为五十。谈论大衍的人，从这里看去，就想明白一大半了。

河图纳音例一六水之体数火之用数先天卦序坤艮土居之水以五为用数故五土之卦坤艮居一六水数之位明水纳土成音也二七火之体数土之用数先天卦序坎水居之火以一六为用数故一六水之卦坎居七火数之位明火纳水成音也三八木之体数木之用数先天卦序震木位于本数之八以木自能成音也故本卦自居本数之位四九金之体数金之用数先天卦序乾金位于本数之九兑金位于本数之四以金自能成音故本卦自居本数之位五十土之体数水之用数土居中寄位四季纳火成音离火以土寄位者也故火二与木三交互其位子居母位母居子位案河图乾居九数兑居四数厥数惟金厥卦惟金震居八数厥数惟木厥卦惟木数与卦相合也至于他数与卦若不相似焉者何也此当于纳音求之金自能成音故兑乾之金从本数居四与九木自能成音故震之木从本数居八若夫水一六数纳土成音水遂从土数五故坤土艮土往居水之一六位火二七数纳水成音火遂从水数一六故坎水往居火之七位土纳火成音曷为火不居土五之位土分旺寄位者也故离火遂与巽木交互其位离火居木三之位子依母也巽木居火二之位母从子也此八卦之象合河图之数然也

河图纳音例：一六——水是体数，火是用数。按先天卦序，坤、艮属土的卦居于此：水以五为用数，所以五土的卦坤、艮居于一六水数的位置，说明水纳土而成音。二七——火是体数，土是用数。按先天卦序，坎属水的卦居于此：火以一六为用数，所以一六水的卦坎居于七火数的位置，说明火纳水而成音。三八——木是体数，木是用数。按先天卦序，震属木的卦位于本数八，因为木自己能成音，所以本卦自己居于本数的位置。四九——金是体数，金是用数。按先天卦序，乾属金的卦位于本数九，兑属金的卦位于本数四，因为金自己能成音，所以本卦自己居于本数的位置。五十——土是体数，水是用数。土居中，寄位于四季，纳火而成音；离火因为土寄位，所以火二与木三交互位置：子居母位，母居子位。按：河图乾居九数，兑居四数，它们的数只是金，它们的卦只是金；震居八数，它的数只是木，它的卦只是木，数与卦相合。至于其他数与卦好像不相似，是为什么呢？这应当从纳音去求：金自己能成音，所以兑、乾的金依从本数居于四与九；木自己能成音，所以震的木依从本数居于八。至于水一六数纳土而成音，水就依从土数五，所以坤土、艮土前往居于水的一六位；火二七数纳水而成音，火就依从水数一六，所以坎水前往居于火的七位。土纳火而成音，为什么火不居于土五的位置呢？因为土分旺寄位，所以离火就与巽木交互位置：离火居于木三的位置，是子依傍母；巽木居于火二的位置，是母跟从子。这就是八卦的象与河图的数相合的道理。

案洛书一六水数厥卦惟坎厥方惟北二七火数厥卦惟离厥方惟南三八木数居东卦则震巽属之四九金数居西卦则乾兑属之五与十居中土数也卦则坤艮属之寄位东北与西南数与卦相合卦与方相应五行以之而序八卦以之而定四方以之而奠此八卦之象合洛书之数然也

按洛书来看：一六水数，它的卦只是坎，它的方位只是北；二七火数，它的卦只是离，它的方位只是南；三八木数居东，它的卦是震、巽所属；四九金数居西，它的卦是乾、兑所属；五与十居中，是土数，它的卦是坤、艮所属，寄位于东北与西南。数与卦相合，卦与方位相应，五行因此而有次序，八卦因此而定，四方因此而奠定。这就是八卦的象与洛书的数相合的道理。

夫子言易有圣人之道曰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曰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曰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观此二图交以河图则六十四卦之序皆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往者顺来者逆也交以洛书则六十四卦之序皆出震齐巽见离役坤说兑战乾劳坎成艮也呜呼天出图书以示圣人圣人画卦以法天非至精至变至神其孰能与于此九为河图十为洛书端可证矣

夫子说易有圣人之道：“不是天下的至精，谁能参与这事呢？不是天下的至变，谁能参与这事呢？不是天下的至神，谁能参与这事呢？”看这两幅图：拿河图来交错，六十四卦的次序都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往是顺、来是逆；拿洛书来交错，六十四卦的次序都是出震、齐巽、见离、役坤、说兑、战乾、劳坎、成艮。唉！天出图书来显示给圣人，圣人画卦来效法天，不是至精、至变、至神，谁能参与这事呢？九为河图、十为洛书，端可以证实了。

图之数有九卦之位有八乾称父位成数之九坤称母位生数之一一涵九也震为长男位成数之八巽为长女位生数之二二涵八也坎为中男位成数之七离为中女位生数之三三涵七也艮为少男位成数之六兑为少女位生数之四四涵六也五数居中又所以总诸数也是故乾统三男居成数之位坤统三女居生数之位独阳不成独阴不生所以配道也长幼有序男女有别所以明伦也男女正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所以致用也噫易岂虚□云乎哉

图的数有九，卦的位有八。乾称父，位于成数九；坤称母，位于生数一——一包着九。震为长男，位于成数八；巽为长女，位于生数二——二包着八。坎为中男，位于成数七；离为中女，位于生数三——三包着七。艮为少男，位于成数六；兑为少女，位于生数四——四包着六。五数居中，又是总领各数的。所以乾统领三男，居成数之位；坤统领三女，居生数之位。独阳不能成，独阴不能生，这是配合阴阳之道。长幼有序，男女有别，这是明人伦。男女正，家道就正；正家，天下就安定，这是致用。唉！《易》难道是空话吗？

河图置坤母巽离兑三女于生数之一二三四置乾父震坎艮三男于成数之九八七六是以数之生成别男女者也洛书乾统三男居东北坤统三女居西南是以位之左右别男女者也即洛书而方之河图金木土之属乾兑震巽坤艮也象分生成之数为二水火之属坎离也象合生成之数为一数同而位不同者乾兑也数与位俱不同者坤艮震巽坎离也然则图书象数果不同欤圣人设象以配数因数以定象其别男女之序同一防耳

河图把坤母与巽、离、兑三女放在生数一、二、三、四，把乾父与震、坎、艮三男放在成数九、八、七、六，这是用数的生成来分别男女。洛书乾统领三男居东北，坤统领三女居西南，这是用方位的左右来分别男女。拿洛书的方形来比河图：金、木、土所属的卦是乾、兑、震、巽、坤、艮，象分开生数与成数为二；水、火所属的卦是坎、离，象合起生数与成数为一。数相同而位置不同的，是乾、兑；数与位置都不同的，是坤、艮、震、巽、坎、离。那么，图书的象数果真不同吗？圣人设象来配数，因数来定象，它们分别男女的次序是同一个方法罢了。

河图洛书皆天之所出皆圣人之所则其所以异所以同者先儒言之备矣若夫图之奇数始于左旋终于右旋逆布也偶数始于右旋终于左旋顺布也书则奇偶同一右旋焉此其异者然耳图之奇居四正而五居中贵阳也偶居四维而虚其十贱阴也书则奇偶得以相配焉此其异者又然耳图之一也三也七也九也其象衡而奇故阳仪之画则之至于书则奇之衡无以异于偶焉图之二也四也六也八也其象纵而偶故阴仪之画则之至于书则偶之衡无以异于奇焉此其异者又然耳其所为同者图一生水而六与一为联与书之一六生成合旡以异也图二生火而七与二为联与书之二七生成合无以异也图三生木而八与三为联与书之三八生成合无以异也图四生金而九与四为联与书之四九生成合无以异也惟五生土图虚其十与书不同然土旺四季图一对九为十二对八为十三对七为十四对六为十十之体不具十之用已该与书之五与十生成合亦何以异不特此也河图之数奇赢偶乏洛书之数奇乏偶赢人惟见不同耳岂知默相吻合之妙又当于生成之合者求之何也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生数也合之其为数也十有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成数也合之其为数也四十图书之周于外者总其数皆四十合成数也图之虚其中则涵十有五书之实其中则具十有五合生数也以体分之则互于中外各具生成以数合之则生数处中成数处外于此见生生造化皆自中起图书之异也同也可得而言矣

河图、洛书都是天所出的，都是圣人所效法的。它们为什么异、为什么同，先儒已经说得很完备了。至于图的奇数从左旋开始、到右旋结束，是逆着布列的；偶数从右旋开始、到左旋结束，是顺着布列的；书的奇偶却同为右旋——这是它们相异的一点。图的奇数居四正、五居中，是贵阳；偶数居四维、空着十，是贱阴；书的奇偶却得以相配——这又是它们相异的一点。图的一、三、七、九，它们的象是横列而奇，所以阳仪的画取法于此；到了书，奇数的横列与偶数没有不同。图的二、四、六、八，它们的象是纵列而偶，所以阴仪的画取法于此；到了书，偶数的横列与奇数没有不同——这又是它们相异的一点。它们相同的地方是：图一为生水，六与一相联，与书的一六生成相合，没有不同；图二为生火，七与二相联，与书的二七生成相合，没有不同；图三为生木，八与三相联，与书的三八生成相合，没有不同；图四为生金，九与四相联，与书的四九生成相合，没有不同。只有五为生土，图空着十，与书不同；然而土旺于四季，图一对九为十、二对八为十、三对七为十、四对六为十，十的形体不具备，十的功用已经完备，与书的五与十生成相合，又有什么不同呢？不只如此：河图的数奇有余、偶不足，洛书的数奇不足、偶有余，人们只看见不同，哪里知道暗中相吻合的妙处，又应当从生成相合处去求呢？为什么呢？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是生数，合起来是十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是成数，合起来是四十。图书环绕在外围的数，总数都是四十，合成数。图中间空着，却包含着十五；书中间实有，却具备着十五，合为生数。从形体分开看，内外互有生成；从数合起来看，生数居中、成数居外。从这里看，生生不息的造化都是从中间生起的。图书的异与同，可以这样说了。

纳音五行之序曰金火木水土方位五行之序曰水木火金土禹谟五行之序曰水火金木土洪范五行之序曰水火木金土四者不同何也曰自河图洛书求之则得之矣纳音五行禹谟五行其序本于河图方位五行洪范五行其序本于洛书何以言之河图纳音以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为序乾兑金也离火也震巽木也坎水也艮坤土也故纳音五行之序曰金火木水土河图一六本水数居北七二本火数居西九四本金数居南三八本木数居东五土居中故禹谟五行之序曰水火金木土以是知纳音五行禹谟五行皆以河图之序为序者也至若方位五行先言木而后言火洪范五行先言火而后言木今以洛书之方观之自北方水而之东方木自东方木而之南方火自南方火而之西方金居中寄位于东北西南则土也故方位五行之序曰水木火金土又以洛书之数观之自天一水次以地二火次以天三木次以地四金次以天五土故洪范五行之序曰水火木金土以是知方位五行洪范五行皆以洛书之序为序者也呜呼圣人立言垂世岂偶然哉有所本也不然何以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抑于此又知大禹准河图而明谟箕子倚洛书而作范关氏刘氏图书之辨于斯可考

纳音五行的次序是金、火、木、水、土；方位五行的次序是水、木、火、金、土；《禹谟》五行的次序是水、火、金、木、土；《洪范》五行的次序是水、火、木、金、土。四种次序不同，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从河图、洛书去求，就得到了。纳音五行、《禹谟》五行，它们的次序本于河图；方位五行、《洪范》五行，它们的次序本于洛书。怎么说呢？河图纳音以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为次序：乾、兑是金，离是火，震、巽是木，坎是水，艮、坤是土，所以纳音五行的次序是金、火、木、水、土。河图一六本是水数居北，七二本是火数居西，九四本是金数居南，三八本是木数居东，五土居中，所以《禹谟》五行的次序是水、火、金、木、土。由此知道，纳音五行、《禹谟》五行都是以河图的次序为次序的。至于方位五行先说木、后说火，《洪范》五行先说火、后说木，如今拿洛书的方位来看：从北方水到东方木，从东方木到南方火，从南方火到西方金，居中寄位于东北、西南的是土，所以方位五行的次序是水、木、火、金、土。再拿洛书的数来看：从天一水开始，其次地二火，其次天三木，其次地四金，其次天五土，所以《洪范》五行的次序是水、火、木、金、土。由此知道，方位五行、《洪范》五行都是以洛书的次序为次序的。唉！圣人立言传世，难道是偶然的吗？是有根据的。不然，为什么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呢？由此又知道，大禹凭准河图而阐明谟，箕子凭借洛书而作范；关氏、刘氏关于图书的争辩，在这里可以考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