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

河图以五生数统五成数而同处其方有交泰之义故以相生为序而左行自北而东而南而中而西而复始于北洛书以五竒数统四偶数而各居其所有尊卑之义故以相尅为序而右行自北而西而南而东而中而复始于北河图五与十居中而竒偶之二十列于方之外积数五十有五洛书以五居中而数极于九积数四十有五然洛书纵横十五而虚其中则无非十也河图洛书之北与东与中央其位其数皆同而南与西则互迁者阳不可易而隂可易成数虽阳固亦生之隂也此刘歆所谓经纬表里之说也故伏羲虚河图之中而画卦大禹总洛书之实而叙畴要之图亦可以叙畴而书亦可以画卦盖天生神物以启圣人而开万世道学之源也其竒偶生成纵横分合朱子言之备矣但谓虚五与十为太极五与十亦天地生成之数也以六七八九为乾坤坎离以一二三四为兑震巽艮是以河图就先天之位而乾何取于七坎何取于九艮何取于一巽何取于四其以洛书为八卦则又不合于河图之数皆未免牵强凑泊而不出于自然也夫图书者五行生成之数而八卦者隂阳老少之变也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则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皆太极也不必虚五与十而为太极也圣人观象而防理故则其竒偶以画卦非必拘拘焉以某为乾以某为坤而一一与图书之数合也周子尝以水火木金为四象矣四象生八卦非四象即八卦也善乎程子之言曰无图书八卦亦须知伏羲之画卦则知禹之叙畴矣

河图用五个生数统领五个成数，同处一方，有交泰的意思，所以按相生的次序向左运行，从北到东，到南，到中，到西，再回到北。洛书用五个奇数统领四个偶数，各居其位，有尊卑的意思，所以按相克的次序向右运行，从北到西，到南，到东，到中，再回到北。河图五与十居中，奇数偶数二十个列在四方之外，总数五十五。洛书以五居中，数到九为止，总数四十五。但洛书纵横相加都是十五，空出中间不算，那就没有一个数不是十。河图洛书的北、东、中央，位置和数都相同；南与西则互换，因为阳不可改易，阴可以改易，成数虽然属阳，到底也是阴生出来的。这就是刘歆说的经纬表里之说。所以伏羲空出河图的中间来画卦，大禹总括洛书的实数来叙述洪范九畴。说到底，图也可以用来叙畴，书也可以用来画卦，因为上天生出神物来启发圣人，开万世道学之源。奇偶、生成、纵横、分合，朱子已经说得很完备了。只是他说空出五与十作为太极，五与十也是天地生成的数。用六七八九配乾坤坎离，用一二三四配兑震巽艮，这是拿河图就先天的位置来说，乾凭什么取七，坎凭什么取九，艮凭什么取一，巽凭什么取四；他用洛书配八卦，又跟河图的数合不上，都难免牵强凑合，出不了自然。图书是五行生成之数，八卦是阴阳老少的变化。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那么天地之数五十五个，全都是太极，不必空出五与十来做太极。圣人观察卦象来防微杜渐，取它的奇偶来画卦，不必拘泥于哪个配乾、哪个配坤，一一跟图书之数对上。周子曾经用水火木金做四象，四象生八卦，不是说四象就是八卦。程子说得好：没有图书，八卦也还是要知道的。伏羲画卦，就知道大禹叙畴了。

易大传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又曰八卦相错故康节云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此明道先生所谓加一倍法也夫太极无为而隂阳相推为四象为八卦为六十四卦皆于其上各加两仪而已其为六十四也又皆以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而顺隂阳老少之序此天地自然之数而成卦之次也乃大传曰乾坤其易之门邪有乾坤则有六子而六十四卦之象巳具矣画止于六者隂阳之运极六月而反故六隂六阳尽而周一嵗终则有始天道也其圆图者规横图而圆也后天图者由先天而交也康节曰乾坤纵而六子横易之本也震兑横而六卦纵易之用也深哉康节之于易乎【邵曰乾坤定位也震巽一交也兑离坎艮再交也故震阳少而隂尚多也巽隂少而阳尚多也兑离阳浸多也坎艮隂浸多也无极之前隂含阳也有象之后阳分隂也隂为阳之母阳为隂之父故母孕长男而为复父生长女而为姤是以阳起于复而隂起于姤也以上先天图易者一隂一阳之谓也震兑始交者也故当朝夕之位坎离交之极者也故当子午之位巽艮不交而隂阳犹杂也故当用中之偏乾坤纯阳纯隂也故当不用之位以上后天图】

《易·大传》说：易有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又说：八卦相错。所以康节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这就是明道先生说的加一倍法。太极无为，阴阳互相推移，生出四象、八卦、六十四卦，都是在上面各加两仪。六十四卦又都按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的次序，顺着阴阳老少的顺序，这是天地自然之数，也是成卦的次序。大传又说：乾坤是易的门，有了乾坤就有六子，六十四卦的象已经具备了。画到六爻就停止，是因为阴阳运行到六个月就返回，六阴六阳走完，一个周年就终而复始，这是天道。圆图是把横图围成圆形；后天图是由先天图交错变化来的。康节说：乾坤纵列，六子横列，这是易的本体；震兑横列，六卦纵列，这是易的功用。邵雍对于易，理解得真深啊。

揲蓍求卦之法以蓍五十策虚一不用以象太极之无为而用四十九策信手中分以象两仪挂右手一策于左手小指间以象三才而后四揲左右手之策以象四时归其余策扐之左手中三指之两间以象闰其数通挂一之策不五则九是为一变再合其见在之策【或四十四策或四十策】分挂揲归如第一变之仪其挂扐者不四则八是为二变再合其见在之策【或四十策或三十六策或三十二策】分挂揲归如第二变之仪其挂扐者亦不四则八是为三变三变既毕乃视其挂扐之数五四为少九八为多三少如爻之竒乾也故曰老阳【其数十三除初挂之一止十有二策而其揲策九其数三十有六】三多如爻之偶坤也故曰老隂【其数二十五除初挂之一止二十有四策而其揲策六其数亦二十有四】两多一少则一少为主震坎艮也故曰少阳【其数二十一除初挂之一止二十策而其揲策七其数二十有八】两少一多则一多为主巽离兊也故曰少隂【其数十七除初挂之一止十有六策而其揲策八其数三十有二】是为一爻再合四十九策复分挂揲归以成一变每三变而成一爻十有八变而成一卦乃考其卦爻之老少老变而少不变以占吉凶此揲法也夫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者天地生成之数也五与十者天地生成之数之极也故河图以之居中而大衍以之为数虚一分二象三揲四者其生数也揲策之六七八九者其成数也以虚一分二象三揲四而后有揲策之六七八九者生成之相因也天地非四时无以成嵗功故竒揲之数除初挂之一而皆以四进退之其为隂阳老少无往而不合焉不必围三围四用全用半而后见也然则五十者天地之体虚一而用四十有九者天地之用也四十有九者万物之体除初挂之一而用四十有八者万物之用也何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天地之用万物之所以为体者也是故用九用六者易也卦则八而蓍则七也蓍也者其备天地万物之理而易之所以为用者乎

揲蓍求卦的方法是：用五十根蓍草，空出一根不用，象征太极的无为，用四十九根。信手分成两份，象征两仪；挂一根在左手小指间，象征三才；然后四根四根地数左右两手的蓍草，象征四时；把余下的蓍草归并，扐在左手中三指的两间，象征闰月。这些数连同挂的一根，不是五就是九，这是一变。再把现存的蓍草合起来，分、挂、揲、归，跟第一变一样，挂扐的数不是四就是八，这是二变。再把现存的蓍草合起来，分、挂、揲、归，跟第二变一样，挂扐的数也不是四就是八，这是三变。三变做完，看挂扐的数：五、四是少，九、八是多。三少就像爻的奇数，是乾，所以叫老阳。三多就像爻的偶数，是坤，所以叫老阴。两多一少，就以一少为主，是震、坎、艮，所以叫少阳。两少一多，就以一多为主，是巽、离、兑，所以叫少阴。这就成了一爻。再合四十九根蓍草，重新分、挂、揲、归来成一变，每三变成一爻，十八变成一卦。然后看卦爻的老少，老变而少不变，依此占吉凶。这就是揲法。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是天地生成之数；五与十，是天地生成之数的极点。所以河图用它们居中，大衍用它们为数。虚一、分二、象三、揲四，这是生数；揲得的六七八九，这是成数。先有虚一、分二、象三、揲四，然后才有揲得的六七八九，这是生成相因。天地没有四时，不能成就一年的功用，所以奇揲的数除去初挂的一根，都以四进退。阴阳老少，没有一处不合，不必围三围四、用全用半，然后才看得出来。五十是天地的本体，空出一根而用四十九，是天地的功用；四十九是万物的本体，除去初挂的一根而用四十八，是万物的功用。为什么呢？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天地的功用就是万物之所以成为本体的原因。所以用九用六，就是易；卦是八，蓍是七。蓍这东西，具备天地万物的道理，是易之所以能起作用的凭借啊。

朱子曰六爻不变以本卦彖辞占内卦为贞外卦为悔【贞为事始悔是事终】一爻变以本卦变爻辞占二爻变以本卦变爻辞占上爻为主【占主变须就其变之极处看】三爻变以本卦及之卦彖辞占本卦为贞之卦为悔四爻变以之卦二不变爻辞占下爻为主五爻变以之卦不变辞占【筮法以少为主】六爻变以乾坤二用为例占之卦彖辞此占法也夫羲皇之作易也有画而无辞周孔系以辞而易道明后人知有辞而易道晦矣古人三人占许为别说今观春秋左氏传及国语所载往往于画象取义非颛以辞也颛以辞则所该者有限也故有卦象有卦体有卦变有互体有反对合而观之而占法备矣故曰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又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朱子说：六爻都不变，用本卦的彖辞占，内卦为贞，外卦为悔。一爻变，用本卦变爻的爻辞占。二爻变，用本卦两个变爻的爻辞占，以上爻为主。三爻变，用本卦和之卦的彖辞占，本卦为贞，之卦为悔。四爻变，用之卦两个不变爻的爻辞占，以下爻为主。五爻变，用之卦那个不变爻的爻辞占。六爻都变，用乾坤二用为例，占之卦的彖辞。这就是占法。伏羲作易，只有卦画没有爻辞，周公孔子系上爻辞，易道才明白；后人只知道有爻辞，易道反而晦暗了。古人三个人一起占，各有各的说法。现在看《春秋左氏传》和《国语》记载的占例，往往从卦象取义，不是一味用爻辞。一味用爻辞，所能涵盖的就有限了。所以有卦象，有卦体，有卦变，有互体，有反对，把它们合起来看，占法才完备。所以说：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又说：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假尔泰筮有常假尔泰筮有常某官姓名今以某事云云未知可否爰质所疑于神于灵吉凶得失悔吝忧虞惟尔有神尚明告之

借你这大筮来占问，筮有常法。借你这大筮来占问，筮有常法。某官某某，现在为某事如何如何，不知道行不行，把心里的疑问向神灵请教：吉凶得失，悔吝忧虞，只有你有神灵，请明白告诉我。

诗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乾也文王之德之纯亦乾也元亨利贞分言之则为四德统言之则浑然在一念之中人心一为私欲所间则乾者息而四徳亡矣君子克己复礼久之则纯亦不巳所谓自强不息者也程子曰终日乾乾君子当终日对越在天也圣学尽于此矣乾元亨利贞于一念无私时见之能潜能见能跃能飞惟龙为然龙性健故也故非有终日乾乾之德则不能如龙矣羣龙一龙也羣龙无首则用九而不为九用矣故能为初九之潜九二之见九三之惕九四之跃九五之飞上九之不亢乗龙御天首出庶物而万国咸宁大明终始以下十五字吴草庐移于乃利贞下朱子曰气至而生即乾元也是知太和之气即乾元之散殊者也保合太和而后贞下起元天地万物皆然苏氏曰义非利则乖冽而不和犹二之也秋气肃而万物成于人道为义义者宜也宜则无不和而利矣天理人情非有二也君子行此四德者天行之健也运而不已浑然无迹一有比儗之心则非行矣士人终日营营无非求人知之心故遯世无闷易不见是而无闷难君子不言而信故无言不信不动而敬故无行不谨信谨诚也非诚则邪矣惟言信行谨则不闲邪而邪自闲不存诚而诚自存非信谨之外又别有一番闲邪存诚工夫也君子以进德为业修之乃能居之居是实有诸巳非由外袭也修辞立其诚是为居业诚立则明生故能知至知终苏氏曰至之为言往也终之为言止也乾之进退之决在三故可往而往其几可止而止其义性为体为收敛情为用为发越万物之发生长养者情也利贞则保合太和约其情以归于性故曰性情盖不收敛则不能发越是以圣人主静以立人极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以利贞为性则以元亨为情矣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以爻为情则以卦为性矣故性善情善而才亦善君子行此四德行成而后可用非潜何以有成乎龙不潜不飞初之隐而未见者以行而未成故也张子曰未至于圣皆行未成之地耳寛有寛裕寛大二意不寛裕则以凌节而不达不寛大则以小成而自安仁以行者德博而化泽及于天下矣故曰君德也阳极则隂生龙至秋分而蛰然则处亢之道其唯以潜乎乾六爻皆阳健也人无私则健故能初九而潜九二而见九三而惕九四而跃九五而飞上九而不亢进退行止各从其时惟孔子之絶四足以当之子夏传曰元始也亨通也利和也贞正也程子曰乾天也天者天之形体乾者天之性情乾健也健而无息之谓乾又曰元者万物之始亨者万物之长利者万物之遂贞者万物之成惟乾坤有此四德在它卦则随事而变焉故元专为善大利主于正固亨贞之体各称其事崔仲鳬曰元亨利贞举天道而制人事天之生德为元其流畅为亨为利其收功为贞人心之生理为元其发挥为亨为利其成业为贞天之四德万古不息其赋于物四时各异心之四德浑融而宰其见于事循环各别来矣鲜曰阳曰九隂曰六者河图洛书五皆居中则五者数之祖也故圣人起数止于一二三四五参天两地而托数参天者天之三位也天一天三天五也两地者地之二位也地二地四也一二三四五者生数也六七八九十者成数也然生数者成之端倪成数者生之结果故止以生数起之过揲之数皆以此九六之参两所以爻言九六程子曰龙之为物灵变不测故以象乾道变化阳气消息圣人进退熊南沙曰三于三才为人道以乾德而居人道君子之象也故不言龙下乾终而上乾继故曰乾乾苏东坡曰上九亢龙有悔夫处此者岂无无悔之道哉故凡言有者皆非必然者也

《诗经》说：上天的命啊，深远而永不停息，这就是乾。文王的德行纯粹，也是乾。元亨利贞分开说，是四种德；合起来说，浑然都在一念之中。人的心一旦被私欲隔断，乾就停息，四德也就没有了。君子克制自己、恢复礼，时间久了就纯粹而不停息，这就是所说的自强不息。程子说：终日乾乾，君子应当终日对越在天。圣人的学问全在这里。乾元亨利贞，就在一念没有私心的时候看得见。能潜能见，能跃能飞，只有龙是这样，因为龙的性情刚健。所以没有终日乾乾的德行，就不能像龙一样。群龙其实是一条龙。群龙没有首领，就是用九而不自居为九，所以能做初九的潜、九二的见、九三的惕、九四的跃、九五的飞、上九的不亢，乘龙御天，首出庶物，万国都安宁。“大明终始”以下十五个字，吴草庐把它移到“乃利贞”下面。朱子说：气到了就生，这就是乾元。由此知道，太和之气就是乾元分散开来的。保合太和，然后贞下起元，天地万物都是这样。苏氏说：义如果不是利，就乖戾而不和，就像把一件东西分成两半。秋天气肃，万物成熟，在人道就是义。义就是适宜，适宜就没有不和而利的。天理人情，不是两回事。君子实行这四种德，就是天运行的刚健，运行不停，没有痕迹。一有比拟的心，就不是实行了。读书人整天营营碌碌，无非是求别人知道自己的心，所以遁世没有烦闷、别人不认可也不烦闷，很难做到。君子不说话也有信用，所以没有一句话不守信；不动也有敬意，所以没有一行不谨慎。信和谨就是诚，不诚就有邪念了。只有言语守信、行为谨慎，才能不去防闲邪念而邪念自己防闲住了，不存心求诚而诚自己存住了。不是在信谨之外，另外还有一套闲邪存诚的工夫。君子把进德当作事业，修养它才能居有它。居是实实在在有在自己身上，不是外面袭取来的。修辞、立定诚意，就是居业。诚立起来，明就生出来了，所以能知至、知终。苏氏说：至的意思是往，终的意思是止。乾的进退关键在九三，所以可以往就往，它的几微；可以止就止，它的义理。性是体，是收敛；情是用，是发越。万物的发生长养是情，利贞是保合太和，收约情而归于性，所以说性情。不收敛就不能发越，因此圣人主静来建立人极。乾元是开始而亨通的，利贞是性情。以利贞为性，就以元亨为情。大哉乾，刚健中正，纯粹精微，是六爻发挥、旁通于情的根本。以爻为情，就以卦为性。所以性善、情善，才也善。君子实行这四德，德行成就了然后才可以用。不是潜，怎么会有成就呢？龙不潜就不能飞。初九“潜而未见”，是因为德行还没有成就。张子说：没有到圣人，都是德行未成的地步。宽有宽裕、宽大两种意思。不宽裕，就会因为凌节而不通达；不宽大，就会因为小有成就而自安。仁用在行动上，德博大而教化普及天下，所以说这是君德。阳到了极点，阴就生出来。龙到了秋分就蛰伏。那么处在亢极的办法，只有像潜藏一样。乾六爻都是阳，刚健。人没有私心就刚健，所以能初九而潜、九二而见、九三而惕、九四而跃、九五而飞、上九而不亢，进退行止各顺着时节。只有孔子的“绝四”可以当得起。子夏传说：元是始，亨是通，利是和，贞是正。程子说：乾就是天。天是天的形体，乾是天的性情。乾是健，健而不停息，就叫乾。又说：元是万物的开始，亨是万物的生长，利是万物的成就，贞是万物的完成。只有乾坤有这四德，在别的卦就随着事情变化。所以元专指善，利主在正固，亨贞的体各按它所称的事情。崔仲鳬说：元亨利贞，拿天道来定人事。天生出的德是元，流畅出来是亨、是利，收功是贞。人心的生理是元，发挥出来是亨、是利，成就事业是贞。天的四德万古不停息，赋给万物，四时各不相同；心的四德浑融一体，主宰一切，表现在事上，循环各不相同。来矣鲜说：阳叫九，阴叫六，是因为河图洛书五都居中，五是数的祖宗。所以圣人起数，只用到一二三四五。参天两地来揲数：参天是天的三个位置，天一、天三、天五；两地是地的两个位置，地二、地四。一二三四五是生数，六七八九十是成数。生数是成数的端倪，成数是生数的结果，所以只用生数起数。过揲的数都用这个九六的参两，所以爻叫九六。程子说：龙这种东西，灵变莫测，所以用来象征乾道的变化、阳气的消息、圣人的进退。熊南沙说：三在三才中是人道，以乾德居人道，是君子的象征，所以不说龙。下乾完了，上乾接着来，所以说乾乾。苏东坡说：上九亢龙有悔。处在这个位置的人，难道就没有没有悔的办法吗？所以凡是说“有”的，都不是必然的。

程子曰用九者处乾刚之道见羣龙谓观诸阳之义无为首则吉以刚为天下先凶之道也朱子曰用九言筮得阳爻者皆用九而不用七盖诸卦百九十二阳爻之通例也以此卦纯阳而居首故于此发之而圣人因系之辞使遇此卦而六爻皆变者即此占之盖六阳皆变刚而能柔吉之道也故为羣龙无首之象而其占为如是则吉春秋传曰乾之坤曰见羣龙无首吉盖即纯坤卦辞牝马之贞先迷后得东北丧朋之意用九用六二爻程朱二先生说各别一则居省象辞一则动察变占可兼用也苏东坡曰见羣龙明六爻皆然也蔡墨曰其姤曰潜龙勿用其同人曰见龙在田其大有曰飞龙在天其夬曰亢龙有悔其坤曰见羣龙无首吉古之论卦者以定论爻者以变姤者初九之变也同人者九二之变也大有者九五之变也夬者上九之变也各指其一而坤则六爻皆变吾是以知用九之通六爻也用六亦然程子曰四德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朱子曰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物所受为性天所赋为命太和隂阳防合冲和之气也各正者得于有生之初保合者全于巳生之后苏东坡曰方其变化各之于情无所不至反而循之各直其性以至于命此所以为贞也情者性之动也泝而上至于命沿而下至于情无非性者故曰利贞者性情也言其变而之乎情反而直其性也薛文清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物物一太极也性命之理于一草一木见之于天地万物有形而可见者皆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也各正性命是各得性命之正苏东坡曰隂阳和而物生曰嘉程子曰义安处便是利孔氏防以贞属信而引乾凿度云水土二行兼信与智故畧而不言朱子曰乾卦六爻文言皆以圣人明之有隐显而无浅深程子曰闲邪则诚自存不是外面捉一个诚将来存着今人外面役役于不善于不善中寻个善来存着如此则岂有入善之理只是闲邪则诚自存又曰敬是闲邪之道又曰闲邪则诚自存诚存斯为忠信也如何是闲邪非礼而勿视听言动邪斯闲矣又曰脩省言辞只为立己之诚意乃是体当自家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之实事又曰知至则当至之知终则当终之须以知为本知之深则行之必至无有知之而不能行者知之而不能行只是知得浅饥不食乌啄人不蹈水火只是知人为不善只是不知朱子曰脩辞只是立诚只是平日语黙之间以气上验之思与不思而发意味自别问忠信进德脩辞立诚在圣人分上如何曰在学者则勉强而行之在圣人则安而行之也薛文清曰学者旧习语言出于鄙俚者皆当絶去必使一言无不正所谓脩辞立诚也

程子说：用九是处在乾刚的道理上。看群龙，是说看众阳的意思。不做首领就吉利。把刚放在天下最前面，是凶的道理。朱子说：用九是说，占筮得到阳爻的，都用九而不用七。这是各卦一百九十二个阳爻的通例。因为这卦纯阳又排在首位，所以在这里提出来。圣人趁机系上这句爻辞，让遇到这卦而六爻都变的人，就用这个来占。六阳都变，刚而能柔，是吉利的道理，所以成为群龙无首的象，占断是这样就吉利。《春秋传》说：乾卦变成坤卦，说“见群龙无首，吉”，大概就是纯坤卦辞“牝马之贞，先迷后得，东北丧朋”的意思。用九用六这两爻，程朱两位先生的说法不一样：一个是就卦象辞来取义，一个是就变动占筮来考察，可以兼用。苏东坡说：“见群龙”，说明六爻都是这样。蔡墨说：姤卦说“潜龙勿用”，同人卦说“见龙在田”，大有卦说“飞龙在天”，夬卦说“亢龙有悔”，坤卦说“见群龙无首，吉”。古人论卦用定论，论爻用变。姤是初九变的，同人是九二变的，大有是九五变的，夬是上九变的，各指其中一爻；坤是六爻都变。我因此知道用九通于六爻，用六也是这样。程子说：四德中的元，就像五常中的仁。偏着说，是一件事；专着说，就包着四件事。朱子说：变是化的渐进，化是变的完成。物接受的叫性，天赋予的叫命。太和是阴阳冲和的气。各正，是在有生之初就得到了；保合，是在已经生出来之后保全它。苏东坡说：万物变化，各自归到情上，无所不至；反过来顺着它，各自直归其性，直到天命。这就是贞的道理。情是性的动。往上追溯到命，往下沿着到情，没有一处不是性。所以说“利贞者，性情也”，是说它变而归到情，反过来直归其性。薛文清说：乾道变化，各正性命，物物都是一个太极。性命的道理，在一草一木上看得见，在天地万物有形可见的东西上都看得见。各正性命，就是各得性命的正。苏东坡说：阴阳和而万物生，这叫嘉。程子说：义安稳处就是利。孔氏因为贞属于信，引用《乾凿度》说：水土两行兼有信与智，所以略而不说。朱子说：乾卦六爻的文言，都用圣人来说明，有明显而没有浅深。程子说：闲住邪念，诚自然就存住了，不是在外面捉一个诚拿来存着。现在的人在外面忙忙碌碌，对着不善的事，在不善中间找一个善来存着，这样哪有进入善的道理？只是闲住邪念，诚就自己存住了。又说：敬是闲邪的办法。又说：闲住邪念，诚就自己存住了，诚存下来就是忠信。什么是闲邪？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邪念就闲住了。又说：修养省察言辞，只是为了立定自己的诚意，这是体认自己“敬以直内，义以方外”的实事。又说：知至就应当到那里，知终就应当在那里停止，必须以知为根本。知道得深，行动一定能到。没有知道而不能行动的。知道而不能行动，只是知道得浅。饿了不吃乌鸦啄的东西，人不跳水火，只是因为知道。人做不善的事，只是因为不知道。朱子说：修辞只是立诚，只是平日说话沉默之间，从气上验证，思考与不思考而发出来，意味自然不同。有人问：忠信进德、修辞立诚，在圣人身上怎么样？回答说：在学者身上，是勉强去做；在圣人身上，是安然去做。薛文清说：学者旧日的习惯，语言出于鄙俚的，都应当断绝，一定要让一句话没有不正，这就是所说的修辞立诚。

又曰若欲脩辞以立诚则言自简何也以可言者少也又曰脩辞以立诚则言不妄发来矣鲜曰五居九五之位又有快覩之民九四以下龙德之贤皆为之辅是以上九无位无民无辅吕泾野曰潜龙勿用下也以下言人道阳气潜藏以下言天道君子之尽人道凡以师天道耳项平甫时舎字读去声止也犹传舎之舎张子曰大人造位天德成性跻圣若夫受命首出则所性不存焉故不曰位乎君位而曰位乎天德杨敬仲曰与时偕极则虽处上位而不亢苏东坡曰天以无首为则或问乾六爻皆圣人事乎程子曰尽其道者圣人也得失则吉凶存焉岂特乾哉诸卦皆然也朱子曰或疑乾刚无柔不得言中正者不然也天地之间本一气之流行而有动静耳以其流行之统体而言则但谓之乾而无所不包矣以其动静分之然后有隂阳刚柔之别也熊南沙曰彖传曰性命利贞曰性情言命以见性之本言情以见性之用性为本体情为应用必常以性照察于情使用不离体体不离用是谓性其情挥广韵云动王肃云散言动而散于诸卦不但乾之六爻也横渠所谓徧被六十四卦是巳朱子曰大极本无一物天地生物不言所利故圣人之于功业虽有若无分定故也熊南沙曰学者觉也觉之则存存故曰聚虞翻曰以乾接乾故重刚位非二五故不中孔氏防曰三四为人道人下近于地上逺乎天九四近于天而逺于地非人所处故曰中不在人薛文清曰从心所欲不逾矩先天而天不违也上律天时后天而奉天时也张子曰亢龙以位画为言若圣人则不失其正何亢之有

薛文清说：学者如果想修辞来立诚，言语自然就简省。为什么呢？因为可以说的话少了。又说：修辞立诚，言语就不随便发出来。来矣鲜说：九五居九五的位置，又有快睹之民；九四以下有龙德的贤人，都做他的辅佐，所以上九没有位置、没有民、没有辅佐。吕泾野说：“潜龙勿用”，下字说的是人道，阳气潜藏；下字也说天道。君子尽人道，全是用来学天道。项平甫说：“时舍”的舍字读去声，是停止的意思，就像传舍的舍。张子说：大人造就君位，天德成就本性，登上圣人的位置。如果是受命首出，那是天性所在，不存于人力，所以不说“位乎君位”，而说“位乎天德”。杨敬仲说：与时一起到极点，即使处在上位也不亢。苏东坡说：天以没有首领为法则。有人问：乾六爻都是圣人的事吗？程子说：尽到这个道理的，就是圣人。得失不同，吉凶也就存在，岂止是乾呢？各卦都是这样。朱子说：有人怀疑乾刚没有柔，不能说中正。不对。天地之间本来是一气的流行，有动静罢了。从它流行的整体来说，只叫乾，没有不包容的；从动静分开说，然后才有阴阳刚柔的区别。熊南沙说：《彖传》说性命，又说利贞是性情：说命，是要看见性的根本；说情，是要看见性的作用。性是本体，情是应用。必须常常以性照察情，让用不离体、体不离用，这就叫性其情。挥，广韵说，是动；王肃说，是散。说的是动而散在各卦，不只是乾的六爻。横渠说的“遍被六十四卦”，就是这个意思。朱子说：太极本来没有一物。天地生万物，不说它有什么利益，所以圣人对于功业，虽然有却像没有一样，这是分定如此。熊南沙说：学者就是觉。觉悟了就存住了，所以说“聚”。虞翻说：因为乾接着乾，所以重刚；位置不是二五，所以不中。孔氏说：三四是人道。人下边近于地，上边远于天；九四近于天而远于地，不是人所处的位置，所以说“中不在人”。薛文清说：“从心所欲，不逾矩”，是先天而天不违；“上律天时”，是后天而奉天时。张子说：亢龙是就位置画卦来说的。如果是圣人，就不失其正，哪有什么亢呢？

来矣鲜曰龙之为物始而潜继而见中而跃终而飞既飞于天至秋分又蛰而潜于渊此知进知退变化莫测之物也九五飞龙在天得时之极乃在于此过此则亢矣安得无悔惟知进知退则无悔矣伊尹之复政厥辟周公之罔以宠利居成功皆无悔也熊南沙曰羣龙谓潜见跃飞者凡卦以初为足以上为首临川邹湛曰自初至五皆以无首而吉上九则为首矣能见羣龙之无首而不敢为首故悔亡而吉昔王介甫常欲系用九于亢龙下程先生不谓然也意或疑蔡墨语而实不然若六爻皆变而不占悔则六十四卦外应皆有辞而乾坤发凡起例不可通于它卦盖六十二卦之变视乾坤尤赜不可厌也何独于乾坤发凡而遗六十二卦哉然则蔡墨巳失易本意矣如邹氏所演之言则介甫之意犂然可通代渊述先儒云诸爻龙皆贤人之象君能谦下纳用则能见而为辅上九亢龙是不能用之者故因以为戒虽与邹说小异而皆以用九系亢龙下况文言明称圣人知进退存亡于亢之下而不别衍用九之义则固以为一条矣管东溟曰乾二五得时位之正中作君作师为圣人之正局三四重刚不中与大人利见于世者有间矣然皆在卦中行进德脩业之事不失为正初在卦始上在卦外曰潜曰亢皆圣人之变局也变局不可以为训故夫子于中四爻皆言大人君子及时之德业而于初则曰君子弗用于上则曰其唯圣人乎言亢道虽君子之所不废而非圣人不能用也曰潜之为言亢之为言者正谓不潜不亢乃龙德之本然而潜与亢俱当别论也潜龙虽曰君子弗用然而无悔盖不亢则不至于悔即举世不知其为圣人而圣人之为圣人自如也故曰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亢龙宜若君子所用然以圣人处之亦不免于悔盖以亢为道后有祖而效之者乱臣贼子素隐行怪之徒将接迹于天下矣圣人何乐乎身为之倡哉故圣人有终身居潜地者而无终身居亢地者为盈不可久亢极必反于潜也然则时乗六龙之圣人亢极亦反于潜乎不然也乗以时言唯变所适之谓也唯变所适则亢非真亢而潜亦非终潜故曰见羣龙无首吉细玩彖传乗龙御天之防盖指乾坤初辟首出御世之圣人说是以系于乾元之下而结之曰首出庶物万国咸宁不例六爻之旁通龙象该着中古以后圣人之变态也中古以后之圣人委有真入亢地不得不反于潜者则所谓贵而无位髙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已是可以亢为常而不反于潜乎不读夫子潜亢二龙之传不可以见圣人涉衰世之苦心圣人在淳古之世不飞则见潜与亢则皆衰世之事也又曰亢龙有悔在君道则成汤之放桀负慙在臣道则伊尹之放太甲周公之抗成王既巳奉冕复辟不能一日安于臣位在师道则孔子之成春秋而后知世有罪我者夫既曰圣人何以知进而不知退圣人与时偕极不能复留退步也即如汤武之放纣桀周公之征管蔡进则勲业格天退则置身于何地哉圣人殆不以退无地步为悔即进而成格天之业后世必有假之为口实者安得无悔圣人亢不以巳为天下万世而亢其悔亦不以已为天下万世而悔也刘养澹曰圣人当亢即亢不避世嫌王应麟曰易之始终皆阳也始乾之初九终未济之上九吕泾野曰卦者挂也悬天地人物之理于世间如图画然也

来矣鲜说：龙这种东西，开始潜藏，接着出现，中间跃起，最后飞上天；飞到天上，到了秋分又蛰伏潜入深渊。这是知进知退、变化莫测的东西。九五飞龙在天，是得时的极点，到这里就够了；过了这里就亢了，怎么能没有悔呢？只有知进知退，才没有悔。伊尹把政权还给太辟，周公不因为宠爱和利益而居于成功之后，都是没有悔的例子。熊南沙说：群龙指潜、见、跃、飞的龙。凡是卦，以初爻为足，以上爻为首。临川邹湛说：从初爻到五爻，都是因为没有首领而吉利；上九就是首领了。能看见群龙没有首领而不敢做首领，所以悔没有了而吉利。从前王介甫常常想把用九系在亢龙下面，程先生不以为然。有人怀疑这是蔡墨的话，其实不然。如果六爻都变而不占悔，那么六十四卦之外应当都有爻辞，而乾坤发凡起例，不能通用于别的卦。六十二卦的变，看乾坤尤其不可以厌烦，为什么只在乾坤发凡，而遗漏六十二卦呢？这么说，蔡墨已经失去了易的本意。按邹氏演说的这番话，王介甫的意思就豁然通了。代渊转述先儒说：各爻的龙都是贤人的象征。君主能谦下、任用贤人，就能看见他们而成为辅佐；上九亢龙，是不能用贤人的人，所以拿来做戒勉。虽然跟邹说小有不同，但都把用九系在亢龙下面。何况文言明明在亢的下面称圣人知进退存亡，而不另外衍生用九的意思，本来就是把它当作一条的。管东溟说：乾卦二五得到时与位的正中，做君做师，是圣人的正局；三四重刚不中，跟大人利见于世的人有差别。但都在卦中间，做进德修业的事，不失为正。初爻在卦的开始，上爻在卦的外面，说潜、说亢，都是圣人的变局。变局不可以作为常法，所以夫子对中间四爻都说大人、君子及时的德业，对初爻就说“君子弗用”，对上爻就说“其唯圣人乎”，是说亢的道理虽然是君子不废弃的，但不是圣人不能用。说潜、说亢，正是说不潜不亢才是龙德的本来；潜与亢都要另外论。潜龙虽然说君子不被用，但没有悔，因为不亢就不至于悔。即使举世不知道他是圣人，圣人作为圣人还是照样。所以说“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这就是潜龙。亢龙好像是君子所用的，但让圣人处在那里也不免有悔，因为把亢作为道理，后世有效仿的人，乱臣贼子、平素行为怪异的人将接连出现在天下。圣人怎么乐意亲自做这个带头人呢？所以圣人有终身处在潜地的，没有终身处在亢地的，因为盈满不能长久，亢到极点一定返回到潜。那么乘着时节驾驭六龙的圣人，亢到极点也返回到潜吗？不是这样。乘是就时节说的，就是“唯变所适”的意思。唯变所适，亢就不是真亢，潜也不是终潜。所以说“见群龙无首，吉”。细看《彖传》“乘龙御天”的说法，是指乾坤初开、首出御世的圣人说的，因此系在乾元下面，结尾说“首出庶物，万国咸宁”，不按六爻的旁通龙象。该着中古以后圣人的变态。中古以后的圣人，确实有真进入亢地、不得不返回到潜的，那就是所说的“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这样可以把亢当作常态而不返回到潜吗？不读夫子潜龙亢龙两条传，就看不见圣人经历衰世的苦心。圣人在淳古的时代，不飞就见，潜与亢都是衰世的事。又说：亢龙有悔，在君道上是成汤放逐桀而抱着惭愧；在臣道上是伊尹放逐太甲、周公对抗成王，既然已经奉上冕服、恢复王位，不能一天安于臣位；在师道上是孔子写成《春秋》，然后知道世上有怪罪他的人。既然说是圣人，为什么知道进而不知道退呢？圣人与时一起到极点，不能再留退步了。就像汤武放逐纣桀、周公征讨管蔡，进就功业格天，退就把自己放在什么地方呢？圣人大抵不把退无地步当作悔，即使进了而成就格天的功业，后世一定有拿它做口实的人，怎么能没有悔呢？圣人的亢，不为自己而为天下万世而亢，他的悔也不为自己而为天下万世而悔。刘养澹说：圣人应当亢的时候就亢，不避世人的嫌疑。王应麟说：易的始终都是阳，开始是乾的初九，结束是未济的上九。吕泾野说：卦就是挂，把天地人物的道理悬挂在世间，就像图画一样。

隂以从阳为贞得阳为得主故先则迷后则得主离朋而得主乃成生物之功此坤之所以利牝马之贞也故以安贞为吉安贞则能永贞永贞则与健合德矣夫坤之顺承天施坤之健也程子曰非健何以配乾未有乾行而坤止也初六履霜坚氷至文言曰盖言顺也顺则不能辩之于早而龙战之祸成矣吕泾野曰屋漏之或愧市朝可得而肆也宫壸之不肃夷狄可得而致也至哉言乎坤顺则直直则方方则大方即直之见于事也故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程子曰切要之道无如敬以直内心敬则内自直若以敬直内则便不直又曰内直则外必方盖敬与义无内外义即敬中之区别裁制耳直与方则有内外之分也只是敬而无失便是乾言诚坤言敬乾一而实有主则实故曰诚坤二而虚无欲则虚故曰敬然乾以无欲为健坤以循理为顺诚与敬一也非有天人之别也六三隂阳杂有含章象六四纯隂有括囊象知之发而为光括囊则不发矣孔氏防曰囊所以贮物以譬心藏知也闭其知而不用故曰括囊仲尼当春秋而辙还造天地者也天地闭贤人隐其老子丈人之流乎黄言中裳言文以六五故言黄裳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者虚心而应足以尽变所谓立天下之大本者也黄也畅于四支发于事业黄中之美由内以达外裳也以黄为裳是以中为文非由外袭故象曰文在中也黄中者中德之在心也心者神明之位应事之体君子黄中则能通理理者在中之条也人心为私欲混淆则神明之舎私欲据之应事之体失矣君子黄中通理故能正位居体而有畅四支发事业之妙盖内直而外自方合外内之道也薛文清曰朱子云气至而生即坤元也是知坤之元即乾之气坤但顺以承之而已又曰若资始即资生无须臾之先后程子曰乾坤纯体以位相应二坤之主故不取五应不以君道处五也乾则二五相应苏东坡曰夫处上下之交者皆非安地也乾安于上以未至于上为危故九三有夕惕之忧坤安于下以始至于上为难故六四有括囊之慎隂之进而至于三犹可贞也至于四则殆矣故自括结以求无咎无誉咎与誉人之所不能免也出乎咎必入乎誉脱乎誉必罹乎咎咎所以致罪而誉所以致疑也甚矣无誉之难也又曰黄而非裳则君也裳而非黄则臣尔非贤臣也六五隂之盛而有阳德焉故称裳以明其臣称黄以明其德夫文生于相错若隂阳之专一岂有文哉六五以隂而有阳德故曰文在中也崔仲鳬曰黄裳者以圣德而安臣位周公是巳熊南沙曰上六非龙龙者乾也说卦曰战乎乾战于卦外故曰野穷者极也上六隂之极也胡云峯曰不言隂与阳战而曰龙战于野与春秋王师败绩于茅戎天王狩于河阳同一书法朱绶曰十月隂极必交于阳谓之野战战言非常度也含阳而孕长男先天之象

阴以顺从阳为正，得到阳就是得到主。所以先走就迷路，后走就得到主；离开同类而得到主，才能成就生育万物的功业。这就是坤之所以利于牝马之贞。安于正就吉利。安于正，就能永远守正；永远守正，就跟刚健合德了。坤的顺承天施，就是坤的健。程子说：不是健，怎么能配乾呢？没有乾运行而坤停止的。初六“履霜，坚冰至”，《文言》说：大概是说顺。顺就不能在事情还早的时候辨别，龙战的祸就成了。吕泾野说：屋漏的地方有愧，市朝也可以放肆；宫壸不严肃，夷狄也可以到来。这话说得多么透彻啊。坤顺就直，直就方，方就大。方就是直表现在事上的样子，所以《象传》说“六二之动，直以方也”。程子说：最要紧的办法，没有比敬以直内更好的了。心里敬，自然就直。如果拿敬来直内，就不直了。又说：内直，外面一定方。敬与义没有内外之分，义就是敬中间的区别裁制。直与方有内外之分，也只是敬而没有失误就是了。乾说诚，坤说敬。乾是一而实，有主所以实，所以说诚；坤是二而虚，没有欲望所以虚，所以说敬。但乾以没有欲望为健，坤以遵循道理为顺，诚与敬是一回事，没有天与人的差别。六三阴阳混杂，有含章的象；六四纯阴，有括囊的象。知发出来就成为光，括囊就不发了。孔氏说：囊是用来装东西的，比喻心藏着知。闭住知而不用，所以叫括囊。仲尼处在春秋时代，辙环天下，是造就天地的人。天地闭塞，贤人隐藏起来，大概就是老子、丈人之流吧。黄说的是中，裳说的是文，因为是六五，所以说黄裳。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虚心而顺应，足以应对变化，这就是所说的立天下之大本。黄畅达于四肢，发扬在事业上。黄中的美由内达到外，就是裳。以黄为裳，是以中为文，不是外面袭取来的，所以《象传》说“文在中也”。黄中是中德在心里。心是神明的位置，应事的主体。君子黄中就能通理，理是心中条理。人心被私欲混淆，神明的住所就被私欲占据，应事的主体就失去了。君子黄中通理，所以能正位居体，有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的妙处。大概内直，外面自然就方，合内外之道。薛文清说：朱子说，气到了就生，这就是坤元。由此知道，坤的元就是乾的气，坤只是顺着承受它罢了。又说：资始就是资生，没有片刻的先后。程子说：乾坤是纯体，按位置相应。坤二爻是坤的主，所以不取五爻相应，不用君道处在五爻的位置。乾则是二五相应。苏东坡说：处在上下交接的地方，都不是安稳的地方。乾安于上，以没有到上为危险，所以九三有“夕惕”的忧虑；坤安于下，以刚到上为难，所以六四有“括囊”的谨慎。阴进到三，还可以守正；到了四就危险了。所以自己把口袋扎起来，求没有过失、没有赞誉。过失与赞誉，是人不能免的。出了过失，一定进入赞誉；脱离赞誉，一定遭到过失。过失招来罪责，赞誉招来疑忌。没有赞誉，太难了。又说：黄而不是裳，就是君；裳而不是黄，就是臣，不是贤臣。六五阴盛而有阳德，所以称裳来表明它是臣，称黄来表明它的德。文从相错中生出来，阴阳如果专一，哪有文呢？六五以阴而有阳德，所以说“文在中也”。崔仲鳬说：黄裳是以圣德安于臣位，周公就是这样的人。熊南沙说：上六不是龙，龙是乾。《说卦》说“战乎乾”，战在卦外，所以说“野”。穷就是极。上六是阴的极点。胡云峯说：不说阴与阳交战，而说“龙战于野”，跟《春秋》“王师败绩于茅戎”“天王狩于河阳”是同一种书法。朱绶说：十月阴到极点，一定跟阳交接，这叫野战。战是说非常态。含着阳而孕育长男，是先天的象。

程子曰坤之用六犹乾之用九用隂之道也隂柔而难常故用六之道利在常永贞固朱子曰用六言凡得隂爻者皆用六而不用八亦通例也以此卦纯隂而居首故发之遇此卦而六爻俱变者其占如此辞盖隂柔而不能固守变而为阳则能永贞矣故戒占者以利永贞即乾之利贞也自坤而变故不足于元亨云以大终者初隂后阳故曰大终杨敬仲曰居九而为九所用不能用九故至于亢居六而为六所用不能用六故至于战崔仲鳬曰永贞者固其顺也以大终者配乎乾也用上六之道也又曰乾纯阳坤纯隂故圣人特加用九用六之虚位明君臣进退之理刚柔得失之效阳必无首隂止代终弥世作式也熊南沙曰应系用六利永贞于玄黄之下而去象曰字以还古程子曰动刚故应乾不违德方故生物有常苏东坡曰夫物非刚者能刚惟柔者能刚耳蓄而不发及其极也发之必决故曰沈潜刚克物圆则好动故至静所以为方也程子曰君子主敬以直其内守义以方其外敬立而内直义形而外方义形于外非在外也又曰敬义夹持直上达天德自此又曰切要之道无如敬以直内心敬则内自直若以敬直内则便不直也朱子曰直是直上直下胷中无纎毫委曲方是割截方正之意是处此事皆合宜截然区处得如一物四方在面前截然不可得而移易若是圎便转动未有事时只说敬以直内若事物之来当辨别一个是非敬譬如镜义便是能照得又曰须将敬来做本领涵养得贯通时才敬以直内便义以方外若无敬也不知义之所在杨敬仲曰方非直之外复有所谓方也直心之发与外物接应酬交错其直不改故曰方朱子曰天地之间万物灿然而毕陈者皆隂丽于阳其美外见者也如隂之六三六五皆隂丽于阳者也薛文清曰隂丽于阳乃形丽于气也如花木之类其中之流行者气之阳也其支干花叶美而外见者隂也此所谓隂丽于阳也来矣鲜曰黄者中德也中者内也黄中者中德之在内也通者豁然脉络之贯通无一毫私欲之滞塞也理者井然文章之条理无一毫私欲之混淆也

程子说：坤的用六，就像乾的用九，是用阴的道理。阴柔难以守常，所以用六的道理，利在永远守正。朱子说：用六是说，凡是得到阴爻的，都用六而不用八，也是通例。因为这卦纯阴又排在首位，所以提出来。遇到这卦而六爻都变的人，占断就是这样。阴柔不能固守，变为阳就能永远守正，所以告诫占筮的人要利永贞，这就是乾的利贞。从坤变过来，所以在元亨上不足。用“以大终”来说，是因为开始是阴、后来是阳，所以说大终。杨敬仲说：居于九而被九所用，不能用九，所以到了亢；居于六而被六所用，不能用六，所以到了战。崔仲鳬说：永贞是固守它的顺。以大终是配合乾。用上六的道理就是这样。又说：乾纯阳，坤纯阴，所以圣人特地加上用九用六两个虚位，表明君臣进退的道理、刚柔得失的成效。阳一定没有首领，阴只代为终结，这是万世的法式。熊南沙说：《象传》把“用六，利永贞”系在“玄黄”下面，去掉“象曰”两个字，来恢复古本。程子说：动刚，所以应和乾而不违背德；方，所以生物有常。苏东坡说：东西不是刚的才能刚，只有柔的才能刚。蓄积而不发作，到了极点发作起来一定决断。所以说“沈潜刚克”。东西圆了就好动，所以最安静就是方。程子说：君子主敬来直他的内，守义来方他的外。敬立起来，内就直；义表现在外，方就显出来。义表现在外，不是说义在外。又说：敬义互相扶持，直上通达天德，从这里开始。又说：最要紧的办法，没有比敬以直内更好的了。心里敬，自然就直。如果拿敬来直内，就不直了。朱子说：直是直上直下，胸中没有一点委曲；方是割截方正的意思。处理这件事都合宜，截然区处得像一个东西的四方摆在面前，截然不可移动。如果是圆，就会转动。没有事的时候，只说敬以直内；事情来了，应当辨别一个是非。敬好比镜子，义就是能照得见。又说：必须拿敬做根本，涵养得贯通的时候，才敬以直内，便义以方外。如果没有敬，也不知道义在哪里。杨敬仲说：方不是直之外另外有个方。直的心发出来，跟外物接触应酬交错，它的直不改变，这就叫方。朱子说：天地之间，万物灿然陈列的，都是阴附丽于阳，它的美表现在外。像阴的六三、六五，都是阴附丽于阳的。薛文清说：阴附丽于阳，就是形附丽于气。像花木这类东西，其中流行的气是阳，枝干花叶美而外见的是阴，这就是所说的阴丽于阳。来矣鲜说：黄是中德，中是内。黄中是中德在内。通是豁然贯通，脉络没有一点私欲滞塞。理是井然有条理，没有一点私欲混淆。

隂阳不交则为否交则为泰始交则为屯屯者否泰之际可以有为之时也吕泾野曰时难而民志未定故可创制度以一之苟且而取具焉后世则难改矣是故井田不立兼并之难制也肉刑不立狱讼之滋烦也乡举里选不立贤才之秽冐也中世之主更之则众骇袭之则民困自汉至元未之能行也故屯曰经纶经纶曰君子初九之所建者九五也初当屯难之时有德无位故利建侯盘桓则不轻为以偾事居贞则不诡遇以幸功古之人如伊吕而下诸葛孔明其无愧矣初在二为冦在四为婚媾应与不应耳初求而四往则吉即鹿无虞而往则吝士君子举动之不可苟如此王辅嗣曰此卦皆隂爻求阳也屯难之世弱者不能自立必依于彊民思其主之时也故隂爻皆先求阳不召自往马虽班如而犹不废不得其主无所冯也初体阳爻处首居下应民所求合其所望大得民也

阴阳不交就是否，交了就是泰，刚开始交就是屯。屯是处在否与泰之间，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吕泾野说：时局艰难，民心还没有安定，所以可以创立制度来统一他们。如果苟且凑合，以后就难改了。所以井田不立，兼并的祸患就难制止；肉刑不立，狱讼就滋烦；乡举里选不立，贤才的冒滥就出现了。中世的君主，想改就众人惊骇，沿袭就百姓困苦。从汉到元，没有能实行的。所以《屯卦》说“经纶”，经纶说的就是君子。初九所建立的，是九五。初爻处在屯难的时候，有德没有位，所以利于建立侯王。盘桓就是不轻举妄动，以免坏事；居贞就是不走诡道求遇合，来侥幸成功。古人像伊尹、吕尚以下，还有诸葛孔明，都没有愧对这句话。初爻在二爻看来是寇，在四爻看来是婚媾，应与不应罢了。初爻求，四爻来，就是吉。像追鹿没有虞官指引，前往就有吝惜。士君子举动不能苟且，是这样。王辅嗣说：这卦都是阴爻求阳爻。屯难的时代，弱的不能自立，一定依附强的，正是百姓思念君主的时候。所以阴爻都先求阳，不用召唤自己就来。马虽然徘徊不前，还是不废弃；得不到君主，就没有凭借。初爻是阳爻，处在首位居下，应和百姓所求，符合百姓所望，很得民心。

蒙者纯一不杂其心自正故曰时中特不能自神自明耳迎其机而通之则豁然矣蒙以养正非养以正也故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初曰筮是为道心是为志应再三则非其初心矣故曰凟蒙濓溪先生曰山下出泉静而清也汩则乱乱则不决也慎哉其惟时中乎山下出泉其流不可遏故君子以果行其蓄不可测故君子以育德蒙可包也不可击也击蒙则为冦矣上九过刚不可以治人而可以自治故曰不利为冦利御防则能发蒙者九二而已六三乗二而应上非能比贤以自发者也故曰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孔頴达曰上九刚阳故称金夫丈夫处世不能自持而殉利殉名与女之见金夫不有躬者何异明道先生曰不立巳后虽向好事犹为化物不得以天下万物挠巳巳立后自能了当得天下万物王辅嗣曰此卦隂爻亦先求阳夫隂闇而阳明隂困童蒙阳能发之凡不识者求问识者识者不求所告闇者求明明者不谘于闇故童蒙求我匪我求童蒙也故六三先唱则犯于为女四逺于阳则困蒙吝初比于阳则发蒙也

蒙是纯一不杂，心自己就正，所以说“时中”。只是不能自己神明自己而已。迎着它的机运来开通它，就豁然开朗了。蒙卦是“以养正”，不是“养以正”，所以说大人就是不失去赤子之心的人。初爻说“筮”，这是道心，这是志向。问了再三，就不是它起初的心了，所以说“渎蒙”。濓溪先生说：山下出泉，静而清。搅动了就乱，乱了就不能决断。谨慎啊，只有时中。山下出泉，水流不可阻遏，所以君子用它来果断行动；它的蓄积不可测度，所以君子用它来培育德行。蒙可以包容，不可以打击。打击蒙，就成了寇。上九过于刚，不能用来治人，但可以用来自治，所以说“不利为寇，利御寇”。能发蒙的，只有九二。六三乘着九二，应着上九，不是能亲近贤人来自发的人，所以说“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孔颖达说：上九是刚阳，所以称金夫。大丈夫处世，不能自持而殉利殉名，跟女子见了金夫、不能保有自身，有什么不同呢？明道先生说：不先立定自己，以后即使向着好事，还是被外物化去，不能拿天下万物来扰乱自己。自己立定了，以后自然能了当天下万物。王辅嗣说：这卦阴爻也是先求阳。阴暗而阳明，阴困于童蒙，阳能启发它。凡是不懂的求问懂的，懂的不求被告知的；暗的求明，明的不咨询暗的。所以童蒙求我，不是我求童蒙。所以六三先唱就犯了“为女”的戒，四爻远离阳就困蒙而吝，初爻亲近阳就发蒙。

需非不动也需时而动能动而能不动者也乃所以为刚健也此其道在镇定而神识先之君子以饮食宴乐志不在饮食宴乐也用世者恬退以俟时则无躁进之嗟学道者优防而自得则无助长之病王辅嗣曰穴者隂之路也故二隂皆云穴六四之出穴者阳方进则顺听以避之上六之入穴者阳既进则固守以待之皆所以从阳也彖曰需须也险在前也故逺之则无咎近之则致冦而初九曰利用恒九二曰衍在中九三曰敬慎不败六四曰顺以听九五曰中正上九曰敬之终吉则处险固有道矣王龙溪曰乾之刚健上进遇险而不遽进故需有亨道苟以柔弱之质需缓而不进则是需者事之贼也

需不是不动，是等到时候再动。能动也能不动，这才是刚健。这其中的道理，在于镇定，而神识走在前面。君子用饮食宴乐，志不在饮食宴乐。用世的人恬退下来等候时机，就没有急躁冒进的叹息；学道的人从容自得，就没有揠苗助长的毛病。王辅嗣说：穴是阴的路，所以两个阴爻都说穴。六四出穴，是阳方进就顺从听命来避开它；上六入穴，是阳已经进了就固守等待它，都是顺从阳的办法。《彖传》说：需就是须，险在前面，所以离得远就没有过失，离得近就招来寇盗。初九说“利用恒”，九二说“衍在中”，九三说“敬慎不败”，六四说“顺以听”，九五说“中正”，上九说“敬之终吉”。处险本来就有办法。王龙溪说：乾的刚健向上进，遇到险而不急进，所以需有亨通的道理。如果是柔弱的质地，需缓而不进，那么需就成了事情的害。

杂卦曰讼不亲也无施而可唯有孚而窒而惕中者乃吉中吉终防无为讼极作事谋始无为讼端曰终朝三褫愓之也曰不足敬愧之也易之垂戒至矣其欲使民无讼乎初三质柔而不讼故不言讼二四居柔而不能讼故曰不克讼克能也克讼而终防者唯上九而已需以能待为善讼以能止为吉杨龟山曰天左旋而水东注违行也作事至于违行而后谋之则无及矣

《杂卦》说：讼就是不亲近。没有什么办法可行，只有诚信而窒塞、惕惧守中，才吉利。中吉，到最后要防备。不要做讼的开端，叫“终朝三褫”，是让人警惕；叫“不足敬”，是让人惭愧。易的告诫到了极点，是想让百姓没有争讼吧。初爻、三爻质地柔顺，不争讼，所以不说讼。二爻、四爻处在柔位，不能争讼，所以说“不克讼”。克就是能。争讼而能到最后防备的，只有上九。需以能等待为好，讼以能停止为吉。杨龟山说：天向左旋转，水向东流，是违背而行的。做事到了违背而行的时候再谋划，就来不及了。

六三曰师或舆尸不能自主者也不可以为将六五曰弟子舆尸不能专任者也不可以将将王者命将先择其人必曰丈人曰长子出可以寄阃外入可以参帷幄非其人弗遣也故曰小人勿用后世使贪使诈之说吾无取焉

六三说“师或舆尸”，是不能自主的人，不能做将帅。六五说“弟子舆尸”，是不能专任的人，不能任命将帅。君王任命将帅，先选择人，一定要说是丈人、说是长子：出去可以寄托阃外重任，进来可以参与帷幄谋划，不是这样的人不派遣。所以说“小人勿用”。后世“用贪婪的人、用狡诈的人”的说法，我不取。

比吉也王昭素曰也字羡原始也筮叩神也元善也始求如筮得元者而永贞从之故无咎九五其元乎故曰以刚中也有孚盈缶终来有他人能以诚信待人则人皆乐与之故曰吉吉说文善也古注云得于理不失则吉缶瓦器质素无文饰人之朴茂似之其与人交也意味自别文胜之人外虽周至而实意中衰矣士君子处世无论出处进退辞受取与不可自失即一嚬笑唯诺胷中须自有主徇人失已亦自可耻可怜乾文言曰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不自失也初六之有孚所谓原筮元永贞无咎也上六之无首所谓后失防也不能有孚比之是曰无首王辅嗣曰比复好先乾壮恶首赵汝楳曰比不论应否专以比五为义

“比吉也”，王昭素说：“也”字是多余的。原始，就是筮问、叩问神灵；元是善。起初求问，像筮问得到元那样，永远守正地跟从它，所以没有过失。九五就是那个元，所以说“以刚中也”。有诚信，盈满了缶，最终来归附。有他人能用诚信待人，人都乐意跟他亲近，所以说吉。吉，《说文解字》说是善。古注说：得到道理而不失，就是吉。缶是瓦器，质朴素淡，没有文饰。人的朴茂像它。跟人交往，意味自然不同。文采胜过质朴的人，外面虽然周到，实意却在中间衰减了。士君子处世，不管出仕退隐、辞让接受、取与，都不能失去自己。即使一个皱眉、微笑、唯唯诺诺，胸中也必须自己有主。顺从别人、失去自己，也可耻可怜。《乾·文言》说：“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就是不自失。初六的有孚，就是所说的“原筮，元永贞，无咎”。上六的无首，就是所说的“后失防”，不能有孚而比它，这就叫无首。王辅嗣说：比喜欢先，复喜欢先；乾喜欢壮，讨厌首。赵汝楳说：比卦不论应不应，只以亲比九五为义。

以小畜大非正也故曰亨见巽之不能畜而幸乾志之犹行也巽之畜乾也顺以扰系之而乾不自知也故曰密云不雨自我西郊恐巽之能畜而欲乾之早见几也扶阳抑隂之意见矣云阳之气也施于隂则为雨西郊隂方密云不雨而次于西郊有欲雨之势矣故曰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君子以懿文德无心于文而文者也诗云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吕泾野曰风行天表文见身外巽一隂也九五上九与之同体其志亦隂也故合志以畜乾乾近而畜之则易逺而畜之则难故初九复自道而吉九二牵复而吉九三说辐与处而有夫妻反目之忧六四曰有孚九五曰有孚挛如富以其隣隣上九也谓合志以畜乾而并力以制之也然四不能以畜初故血去惕出无咎五亦不能以畜二而上九借九五之力故九三卒为所畜则密云而雨矣故曰既雨既处隂以顺为德巽之所以畜乾者顺也而阳制于隂则不可也故曰尚德载妇贞厉君子征防征防者夫妻反目也坤文言曰隂疑于阳必战然则不能为初九之复九二之牵复而欲免说辐之防也难矣大畜以阳畜阳正也故以能畜为亨小畜以隂畜阳非正也故以能畜为防

用小的畜养大的，不是正道，所以说“亨”。这是说巽不能畜养乾，而幸好乾的志向还在运行。巽畜养乾，是顺着它、扰系它，而乾自己不知道。所以说“密云不雨，自我西郊”，是怕巽能畜养，而希望乾早点见机。扶阳抑阴的意思，在这里看出来了。云是阳的气，施加到阴上就成雨。西郊是阴的方位，密云不雨，停在西郊，有要下雨的样子，所以说“密云不雨，尚往也”，是说“自我西郊，施未行也”。君子用美好的文德，没有存心做文章而文章自然有的。《诗经》说：啊，不显明吗？文王的德行纯粹。大概是说文王之所以为文的原因。吕泾野说：风行在天表，文章表现在身外。巽是一阴。九五、上九跟它同体，它们的志向也是阴的，所以合志来畜养乾。乾离得近，畜养它就容易；离得远，畜养它就难。所以初九“复自道”而吉，九二“牵复”而吉，九三“舆说辐”，跟妻子儿女处在一起，有夫妻反目的忧虑。六四说“有孚”，九五说“有孚挛如，富以其邻”。邻是上九。说是合志来畜养乾，并力来制约它。但四爻不能畜养初爻，所以“血去惕出，无咎”；五爻也不能畜养二爻，而上九借助九五的力量，所以九三终于被畜养住了，于是“既雨既处”。阴以顺为德，巽畜养乾靠的是顺；阳被阴制约，就不可以了。所以说“尚德载”，妇人守正也有危险；君子出征也有危险。出征，就是夫妻反目。《坤·文言》说：阴怀疑阳，一定交战。不能做初九的复、九二的牵复，想要免除“说辐”的危险，就难了。大畜用阳畜养阳，是正道，所以用能畜养为亨。小畜用阴畜养阳，不是正道，所以用能畜养为害。

彖于六三曰说而应乎乾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而爻则曰履虎尾咥人防彖于九五曰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而爻则曰夬履贞厉统一卦而观之则见其吉分一爻而观之则见其防易之变动不居不可为典要也如此初九之素履视贫贱若将终身焉故能独行愿也素即绘事后素之素九二履坦坦之时而以幽人之贞处之犹然素履之心矣故象曰中不自乱也感遇不能乱人人自乱耳浮云变幻何与太空上九曰视履考祥其旋元吉旋反也反观而内烛履之所以善也杨敬仲曰人心逐逐乎外惟能旋者则复此心矣上九应六三亦有旋反之象王辅嗣曰杂卦曰履不处也又曰履者礼也谦以制礼阳处隂位谦也故此一卦皆以阳处隂为吉

《彖传》在六三说“说而应乎乾”，所以“履虎尾，不咥人，亨”；爻辞却说“履虎尾，咥人，凶”。《彖传》在九五说“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爻辞却说“夬履，贞厉”。合一卦来看，就看见它的吉；分一爻来看，就看见它的凶。易的变动不居、不可为典要，就是这样。初九的素履，把贫贱看作要终身如此，所以能独自行愿。素就是《论语》“绘事后素”的素。九二处在履坦坦的时候，却用幽人的贞来处身，还是素履的心。所以《象传》说“中不自乱也”。感遇不能扰乱人，是人自己扰乱自己。浮云变幻，跟太空有什么关系呢？上九说“视履考祥，其旋元吉”。旋是返回，反观而内烛，履之所以善。杨敬仲说：人心追逐着外面，只有能返回的人，才能恢复这颗心。上九应着六三，也有旋反的象。王辅嗣说：《杂卦》说“履不处也”，又说“履就是礼”。谦能制礼，阳处在阴位是谦，所以这卦都以阳处阴位为吉。

内阳而外隂内健而外顺者为君子内隂而外阳内柔而外刚者为小人君子在内则天下泰小人在内则天下否而天地之否泰亦因之盖财成辅相而天地泰俭德辟难而天地亦否矣泰之拔茅茹羣阳并进者也君子道长之象故君子以彚征为吉否之拔茅茹羣隂并进者也小人道长之象故君子以彚贞为亨然一曰志在外一曰志在君隐见不同其为天下之心则一也六五九二为泰九五六二为否盖柔中之君则能虚心以任下刚中之臣则能致身以事上不然君道而过刚犹可言也臣道而过柔是为包承之小人矣故易以六居五以九居二者为卦十有六而十五卦皆吉泰内三阳皆君子也然九二刚中九三则过刚矣故为否之渐而上六之城复于隍即否之初也否内三隂皆小人也然六二包承小人而不知羞者也六三包羞则犹有君子之心矣故为泰之渐而上九之倾否即泰之初也然其几已于三焉决之矣熊南沙曰自乾坤而后厯六坎险阻备尝然后至泰而陂复之机又将变矣又曰不利依俞玉吾断句旧读曰不利君子贞者非君子之正道未有不利者石介曰否之者匪人也天也匪人非为致否者言为君子遇否者言也

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的，是君子；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的，是小人。君子在内，天下就泰；小人在内，天下就否。天地的否泰也跟着这样。因为财成辅相，天地就泰；俭德辟难，天地也否。泰卦“拔茅茹”，群阳一并前进，是君子道长的象，所以君子用“彚征”为吉；否卦“拔茅茹”，群阴一并前进，是小人道长的象，所以君子用“彚贞”为亨。但一个说“志在外”，一个说“志在君”，看上去不同，为天下的心是一样的。六五、九二是泰，九五、六二是否。因为柔中的君主能虚心任用下面的人，刚中的臣子能尽身事奉上面的人。不然，君道过刚，还可以说得过去；臣道过柔，就是包承的小人。所以易用六居五、用九居二的卦有十六个，十五个卦都吉利。泰卦内三阳都是君子，但九二刚中，九三就过刚了，所以是变否的开始；上六“城复于隍”，就是否的初爻。否卦内三阴都是小人，但六二包承，是小人而不知道羞耻；六三包羞，还存着君子的心，所以是变泰的开始；上九“倾否”，就是泰的初爻。但它的几微，已经在三爻那里决定了。熊南沙说：从乾坤以后，经历六坎，险阻都尝遍了，然后到了泰，陂复的机运又要变了。又说：“不利依俞玉吾断句”，旧读作“不利君子贞”，这不是。君子之正道，没有不利的。石介说：否的原因不是人，是天。“匪人”不是说造成否的人，是说君子遇到否的人。

君子以类族辨物者文明以健故也文明以健则中正而应其不同者乃其所以为同者也不则为昵比之私矣故曰同人于野亨又曰利君子贞王辅嗣曰凡处同人而不泰焉则必用师矣不能大通则各私其党而求利焉故三伏戎四乘墉五用师二固为吝而五亦未为得也初之于门上之于郊皆欲求同于二也初以比二而无咎上以逺二而无悔特不至于用师耳求其为于野之亨不可得矣初在卦始有门之象上在卦终有郊之象朱子曰郊在野之内乾健而无私者也六二以柔中而应乾故彖词取其公隂柔而不能自主者也六二以隂上同于五而五阳皆欲同之故六爻戒其私

君子用“类族辨物”，是因为文明而刚健。文明而刚健，就中正而相应。它不同的地方，正是它所以相同的地方。不然就是亲昵相比的私情了。所以说“同人于野，亨”，又说“利君子贞”。王辅嗣说：凡是处在同人卦而不通泰的，一定会动用军队。不能大通，各自结党营私来求利。所以三爻伏下兵戎，四爻登上墙头，五爻动用军队，二爻固然有吝，五爻也算不得好。初爻在门、上爻在郊，都是想在二爻那里求同。初爻亲比二爻而没有过失，上爻远离二爻而没有悔。只是达不到“于野”的亨通罢了。初爻在卦的开始，有门的象；上爻在卦的末尾，有郊的象。朱子说：郊在野的里面。乾刚健而没有私心。六二用柔中来应和乾，所以《彖传》取它的公。阴柔不能自主。六二用阴上同于九五，五阳都想跟它同，所以六爻都告诫它不要有私心。

序卦曰有大者不可以盈盖大有之世不易居也故六五曰厥孚交如而必曰威如吉九二曰大车以载而必曰有攸往无咎九三之用亨于天子九四之匪其彭皆克艰之臣而共成大有之治者也初九曰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九三曰小人弗克象曰小人害也则知有大而不艰者难免于害矣惟上九不居其有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然则世之亡而为有者亡论已彼以富贵骄人以学问骄人者宁不自天祸之者乎

《序卦》说：有了大的，不可以盈满。大有的时候，不容易处身。所以六五说“厥孚交如”，一定又说“威如，吉”；九二说“大车以载”，一定又说“有攸往，无咎”；九三“用亨于天子”、九四“匪其彭”，都是克制艰难的臣子，共同成就大有之治。初九说“无交害，匪咎”，艰难就没有过失；九三说“小人弗克”，《象传》说“小人害也”。这样就知道，有了大的而不艰难，难免招害。只有上九不居于所有，才“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那么世上亡失而成为有的，不用说了；那些用富贵骄人、用学问骄人的人，难道不是自招天祸的吗？

谦非可以声音笑貌为也谢显道一年始去得一矜字是故必如尧舜之允恭温恭禹之不矜不伐顔子之若虚若无而后可以为谦故曰君子有终鸣谦者言貌皆谦防谦者指挥皆谦六二以柔居中故曰鸣谦贞吉而象曰中心得也六四以柔居三五之间故曰无不利防谦而象曰不违则也上六以柔顺而居一卦之上则其鸣谦也与六二之鸣谦异矣故象曰志未得也程子曰人之行已必得刚柔相济上谦之极也至于太甚则反为过矣故在以刚武自治其私李卓吾曰内三爻以止故着其德外三爻以顺故防其过圣人之裒多益寡如此梁伯济曰内艮外坤是以止为体以顺为用所谓未发之中中节之和是也故曰称物平施曰贞吉不违则总要于当而巳然必以艮为主而善坤之用然后为谦故下三爻艮体则皆得谦之道而吉上三爻坤体即不无过柔之虑在四犹不违则而五利侵伐上利行师矣项氏玩辞曰豫随遯姤旅若浅事而有深意曰时义大矣哉欲人之思之也坎之险难睽之乖异蹇之跋涉皆非美事有时或用之故曰时用大矣哉欲人之别之也颐大过解革皆大事大变故曰时大矣哉

谦不是靠声音笑貌能做到的。谢显道用一年才去掉一个“矜”字。所以一定要像尧舜的允恭温恭、大禹的不矜不伐、颜子的若虚若无，然后才可以说是谦。所以说“君子有终”。鸣谦是言语容貌都谦，防谦是指挥都谦。六二用柔居中，所以说“鸣谦，贞吉”，而《象传》说“中心得也”。六四用柔处在三五之间，所以说“无不利，防谦”，而《象传》说“不违则也”。上六用柔顺处在一卦的最上面，它的鸣谦跟六二的鸣谦不一样，所以《象传》说“志未得也”。程子说：人的行事，一定要刚柔相济。上六谦到了极点，到了太过，反而成为过失了，所以要用刚武来自治它的私心。李卓吾说：内三爻因为止，所以显明它们的德；外三爻因为顺，所以防备它们的过失。圣人裒多益寡，就是这样。梁伯济说：内艮外坤，是以止为体、以顺为用，这就是所说的未发的中、中节的和。所以说“称物平施”，说“贞吉”，说“不违则”，总归要恰当罢了。但一定要以艮为主，善于用坤，然后才是谦。所以下三爻是艮体，都得到谦的道理而吉；上三爻是坤体，就不免有过柔的忧虑。在四爻还不违背法则，五爻就利于侵伐，上爻就利于行师了。项氏《玩辞》说：豫、随、遯、姤、旅这些卦，看上去是浅事，却有深意，所以说“时义大矣哉”，是想让人思考它。坎的险难、睽的乖异、蹇的跋涉，都不是美事，有时却要用它，所以说“时用大矣哉”，是想让人分辨它。颐、大过、解、革都是大事大变，所以说“时大矣哉”。

豫五隂一阳九四曰由豫所谓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者也初之鸣豫三之盱豫五之贞疾上之防豫皆以系应于四不免沈溺于豫也惟六二有介然如石之操能早见而速去之故曰贞吉大传曰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二与三皆隂也二以隂居隂故知防而吉三以隂居阳故进退离悔能静与不能静之分也东坡曰据静以观物者见物之正六二是也乗动以逐物者见物之似六三是也豫以不溺于豫为贞隂静则能自守故六二曰贞吉随以不苟于随为贞阳刚则能自立故初九曰贞吉九五曰孚于嘉吉

豫卦五个阴一个阳，九四说“由豫”，就是所说的“刚应而志行，顺以动”。初爻的鸣豫、三爻的盱豫、五爻的贞疾、上爻的冥豫，都是因为系应于四爻，不免沉溺在豫乐里。只有六二有介然如石的操守，能早点看见、快点离开，所以说“贞吉”。《大传》说：吉凶悔吝的产生，在于动。天下动的贞正，在于守一。二爻与三爻都是阴。二爻用阴居阴，所以知道防备而吉；三爻用阴居阳，所以进退都有悔。这是能静与不能静的区别。东坡说：凭着静来观察事物的人，看见事物本来的样子，六二就是这样；乘着动来追逐事物的人，看见事物相似的样子，六三就是这样。豫以不沉溺在豫乐里为贞，阴静下来就能自守，所以六二说“贞吉”。随以不苟且跟随为贞，阳刚就能自立，所以初九说“贞吉”，九五说“孚于嘉，吉”。

君子向晦入晏息自心为息故息曰止亦曰生向晦入晏息者随时而止者也随时而止者故能随时而动梁伯济曰以阳随人谓之随以隂随人谓之系随与系虽惟其时然阳必无私而隂不免于有私也故二上纯隂三四隂阳杂皆有不正之嫌初五纯阳则无不吉或曰上六焉有不正之嫌乎曰指其事而言亨则他事不亨可知也程子曰上居随极固为太过然在得民之随与随善之固如此乃为善也施于他则过矣

君子“向晦入晏息”，是从心里休息，所以息就是止，也是生。向晦入晏息，是随时而止的人；随时而止的人，才能随时而动。梁伯济说：用阳跟随人，叫随；用阴跟随人，叫系。随与系虽然都看时机，但阳一定没有私心，阴不免有私心。所以二爻、上爻纯阴，三四爻阴阳混杂，都有不正的嫌疑；初爻、五爻纯阳，就没有不吉的。有人说：上六哪有不正的嫌疑呢？回答说：就它那件事来说，亨通，其他事就不亨通，可以知道了。程子说：上爻处在随的极点，本来是太过；但在得民的随、跟随善事上，守固如此，才是善。施用到别的事上，就过了。

刚上而柔下则否阂而不交巽而止则惰窳而不振故曰蛊蛊者壊也蛊者事也故爻不言蛊而言治蛊之道治蛊者必有刚柔相济之才毅然起而任之乃克有济九二六五是也不然与其为六四之丰蛊不若为九三之干蛊也即家而国与天下可推矣故曰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初在事始故曰干父之蛊又曰厉终吉体巽之入也上在事外故曰不事王侯髙尚其事体艮之止也程子曰进退合道故曰可则

刚在上而柔在下，就否塞而不交；巽顺而停止，就怠惰萎靡而不振作，所以叫蛊。蛊是坏，蛊是事。所以爻辞不说蛊，而说治蛊的办法。治蛊的人，一定要有刚柔相济的才能，毅然起来担当，才能有济。九二、六五就是这样。不然，与其做六四的“裕父之蛊”，不如做九三的“干父之蛊”。从家推到国与天下，都可以类推。所以说“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初爻在事情的开始，所以说“干父之蛊”，又说“厉，终吉”，是巽体深入的意思。上爻在事情的外面，所以说“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是艮体停止的意思。程子说：进退合乎道理，所以说“可则”。

临元亨利贞喜阳之长也至于八月有防恐阳之消也八月为建申之月于卦为否王辅嗣曰小人道长君子道消故曰有防阳长而大可以临隂然不以刚临而以感临故曰吉上四隂说而顺之不敢与之抗六五居尊履中又能知而任之所谓刚中而应是也然顺之可也説而媚之不可也兊之成卦在三故曰甘临无攸利王辅嗣曰此刚长之卦也刚胜则柔危矣柔有其德乃得免咎故此一卦隂爻虽美莫过无咎也

临卦“元亨利贞”，是喜欢阳渐长。到了八月有危险，是怕阳消退。八月是建申的月份，在卦上是否卦。王辅嗣说：小人道长，君子道消，所以说“有防”。阳长大了，可以临视阴；但不是用刚来临，而是用感应来临，所以说吉。上爻、四爻阴柔，说而顺从它，不敢跟它对抗。六五居尊位履中，又能了解并任用它，这就是所说的“刚中而应”。但顺从它可以，用言语讨好它不可以。兑卦的成卦在三爻，所以说“甘临，无攸利”。王辅嗣说：这卦是刚长的卦。刚胜了，柔就危险了。柔有了它的德，才能免于过失。所以这卦阴爻虽然美，没有超过“无咎”的。

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君子笃恭而天下平与天载之无声无臭一也圣人之神道也省方观民圣人之以神道设教也吕泾野曰盥而不荐者圣人之体省方观民者圣人之用水清则明人心无欲则能见逺童观闚观者心有所蔽故也观我生自观也观其生观九五也上九亦下之所观也虽居无位之地而身系天下之望故观九五之所生而后为君子无咎畎亩不忘君以天下为己任也【君子无咎对初爻小人无咎言】王辅嗣曰观之为义以所见为美者也故以近尊为尚逺之为吝

“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君子笃实恭敬，天下就太平。这跟“天载之无声无臭”是一回事，是圣人的神道。“省方观民”，是圣人用神道来设教。吕泾野说：“盥而不荐”是圣人的体，“省方观民”是圣人的用。水清了就明亮，人心没有欲望就能看得远。童观、闚观的人，是心里有所遮蔽。“观我生”是自己看自己，“观其生”是看九五。上九也是下面所仰望的，虽然处在没有位置的地方，身上却系着天下的期望，所以看九五所生的，然后做君子就没有过失。畎亩不忘君主，是把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王辅嗣说：观的意思，是以所看见的为美。所以用亲近尊位为上，远离它就有吝惜。

明罚勑法者禁之于未然也而民犹有丽于法者不得巳而用刑刑其自外于法者耳故法信而必杀之而不怨初上受刑者也余四爻用刑者也用刑之道宁失不经母宁杀不辜得情则哀矜而勿喜其道贵柔然一于柔则失之纵矣必刚柔相济威爱并施而后下无冤民故六五柔中而曰得黄金九四刚居柔而曰得金矢六三柔居刚六二柔得中而皆曰无咎也梁伯济曰物至噬而后合德下衰矣故彖总其大而以用狱之利归好生之君犹曰不当位爻分其详而以折狱之吉归执法之臣亦曰未光其圣人使民无讼之意乎肤鼎肉之大脔灭鼻者噬肤而没其鼻于器中也腊周礼注云小物全乾曰腊腊之言夕也乾暴于夕乃乾言肉则无骨然眎肤为难胏肉之有骨者干肉析肉披筋而熯之难于肤而易于干胏者也爻位以次渐深噬肉以次渐难六五为难易之中崔仲鳬曰六三六五并柔画故皆曰肉九四刚画方曰胏

明罚勑法，是在百姓还没有犯法之前就禁止他们。但百姓还是有触犯法律的，不得已才用刑，刑罚那些自己脱离法律的人。所以法令取信，必定杀了他，他也不怨恨。初爻、上爻是受刑的人，其余四爻是用刑的人。用刑的办法，宁可失之于不合经义，不要杀了没有罪的人；得到实情就哀怜他，不要喜欢用刑。这个办法贵在柔。但一味柔，就会失之于放纵。一定要刚柔相济、威严与仁爱并施，天下才没有冤枉的百姓。所以六五柔中，说“得黄金”；九四刚居柔位，说“得金矢”；六三柔居刚位、六二柔得中，都说“无咎”。梁伯济说：东西到了噬嗑才合，德行已经衰了。所以《彖传》总括它的大意，把用狱的好处归到好生之君，好像说“不当位”；爻辞分说它的详细，把折狱的吉利归到执法的臣子，也说“未光”。这不是圣人让百姓没有争讼的意思吗？肤是鼎里肉的大块，灭鼻是咬着肤肉，把鼻子没到器皿里。腊，《周礼》注说：小东西整个晒干，叫腊。腊就是夕的意思，在傍晚晒干，才干透。说肉，就没有骨头；比起肤来就难。胏是有骨头的肉，干肉是剖开肉、披开筋晒干的，比肤难，比干肉容易。爻位按次序渐渐深入，咬肉也按次序渐渐困难。六五是难易的中间。崔仲鳬说：六三、六五都是柔画，所以都说肉；九四是刚画，才说胏。

贲内体离故曰贲趾曰贲须曰濡如外体艮故曰皤如曰丘园曰白贲是之谓文明以止盖文以饰质者也文胜则灭质止则不过于文矣故曰贲者饰也又曰贲无色也二中三正而无应故二曰贲其须贲三也三曰贲如濡如所谓柔来而文刚也刚以柔文而曰永贞吉恐其过于文也亦文明而止之意四井为邑四邑爲丘丘园小民之所居故古云丘民又云丘甲贲于丘园犹云易其田畴也帛五匹曰束戋戋委积貌人君不自尊侈尽力民事民不凋敝百姓足而君亦足矣夫以君上而躬细民之事近于吝而终吉淡者味之始素者色之始忠信者礼之本尚防者学之基故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履之初而曰素履贲之终而曰白贲序卦剥次贲防微矣贲生于刚柔之相错初四以相应而贲特隔于九三而未能遂耳然始虽相隔而终必相亲也二三五上俱无应以相比而贲故二贲三五贲上上之白初之徒不尚虚饰其髙洁守道之人乎苏子曰柔之文刚也往附于刚以贲从人也刚之文柔也柔来附之以人从贲者也以贲从人则贲存乎人以人从贲则贲从乎巳此上九之所以得志也

贲卦内体是离，所以说“贲其趾”、“贲其须”、“濡如”；外体是艮，所以说“皤如”、“丘园”、“白贲”。这就是所说的“文明以止”。文是用来装饰质的，文胜过了质，就灭了质；止了，就不过分于文。所以说“贲就是饰”，又说“贲没有颜色”。二爻得中，三爻得正，没有相应，所以二爻说“贲其须”，贲的是三爻；三爻说“贲如濡如”，是所说的“柔来而文刚”。刚用柔来文饰，却说“永贞吉”，是怕它过于文饰，这也是文明而止的意思。四爻的井是邑，四邑为丘。丘园是小民居住的地方，所以古人说丘民，又说丘甲。“贲于丘园”，就像说“易其田畴”。帛五匹叫束，戋戋是委积的样子。人君不自尊自侈，尽力做百姓的事，百姓不凋敝，百姓足了，君主也就足了。用君上的身份，亲自做细民的事，近于吝啬，但终究吉利。淡是味道的开始，素是颜色的开始，忠信是礼的根本，尚德是学的根基。所以说大人就是不失去赤子之心的人。履卦初爻说素履，贲卦末爻说白贲。《序卦》让剥在贲后面，是防微的意思。贲生在刚柔相错。初爻、四爻相应而贲，只是隔着九三，还不能遂心；但开始虽然相隔，最终一定相亲。二爻、三爻、五爻、上爻都没有应，用相比来贲。所以二爻贲三爻，五爻贲上爻。上爻的白、初爻的徒，不崇尚虚饰，是高洁守道的人吧。苏子说：柔文饰刚，是前往依附刚，用贲跟从人；刚文饰柔，是柔来依附，用人跟从贲。用贲跟从人，贲存在于人；用人跟从贲，贲跟从自己。这就是上九所以得志的原因。

不曰顺而止而曰顺而止之止隂也贯鱼以宫人宠顺而止之之道也故曰无不利六三独与九应小人而犹有君子之心者也故圣人与之初二而曰蔑贞善念亡矣六四不曰蔑贞不假言矣然圣人亦不尽去之也直不用之而巳苏东坡曰以宫人宠不及以政也不及以政则小人无所肆其恶矣自古极治之世不能无小人但使之不能为恶耳

不说“顺而止”，而说“顺而止之”，是说止住阴。贯鱼是拿宫人宠爱来顺而止它的办法，所以说“无不利”。六三独自跟九爻相应，是小人却还有君子的心，所以圣人肯定它。初爻、二爻说“蔑贞”，是善念没有了。六四不说“蔑贞”，不用说了。但圣人也不完全去掉它们，只是直截不用它们罢了。苏东坡说：拿宫人宠爱，不给它们政事。不给它们政事，小人就没有地方施展恶行了。自古最太平的时代，不能没有小人，只要让它们不能作恶罢了。

复反也如人之往而归也木之归根也不固则其发生也不茂故尺蠖之信也以屈龙蛇之存身也以蛰盈天地间惟一气之消长长则升而生万物曰阳消则降而成万物曰隂隂非别有一物以与阳对也即阳气之消也坤则阳消之极也乾则阳长之极也复得乾之初爻所谓潜龙勿用者也亦乾之全体也龙不潜不飞阳不复不通惟复则亨故能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反则入而为坤复则出而为乾一气循环无有间歇七日来复者天行健也所谓不逺复也故利有攸往【反复之复与复亨之复字不同】天地间能静能动者惟刚也静而动动斯不穷矣其静也养其动也非静而不动之谓也卦气起中孚故离坎震兊各主一方其余六十卦卦有六爻爻主一日凡主三百六十日余五日四分日之一每日分为八十分五日分为四百分四分日之一又为二十分是四百二十分六十卦分之六七四十二卦别各得七分是每卦得六日七分举成数言之故曰七日此易纬之説也扬雄祖之以作玄特极隂阳之数故张衡曰玄四百嵗其兴乎竭已精思以揆其义更使人难论隂阳之事王辅嗣曰复者反本之谓也天地以本为心者也孔氏曰本者静也周子曰利贞者诚之复又曰圣人主静立人极故曰中者天下之大本也是故涵养未发之中三极之道也复为天地之心心一也感则有万惟复则贞而所感所恒所萃者皆正矣故咸恒大壮萃曰天地之情先儒谓圣人无复不知惟圣人能复故曰复则不妄矣孔子无意必固我者圣心之复也故能时行时止复其见圣人之心乎顔子三月不违仁不逺复也故能知不善不行不善此之谓潜龙潜则深极深故能研几六五之敦复无悔以中也四应于初故曰中行独复三与初同体故曰频复无咎二比于初故曰休复吉上逺于初故曰迷复防以心之得失言不以祸福言也至曰有灾眚曰师败曰君防则言祸以惕之矣子夏传曰伤害曰灾妖祥曰眚杨敬仲曰意起为放不继为复不继不再起也元始也复于意未动之始也

复是返回，就像人出去又回来，树木归到根。不稳固，发生就不茂盛。所以尺蠖屈曲身体，是为了伸展；龙蛇保全身体，是为了蛰伏。盈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一气的消长。长了就上升，生出万物，这叫阳；消了就下降，成就万物，这叫阴。阴不是另外有个东西跟阳对立，就是阳气消了。坤是阳消的极点，乾是阳长的极点。复得到乾的初爻，就是所说的“潜龙勿用”，也是乾的全体。龙不潜就不能飞，阳不复就不能通。只有复才亨通，所以能“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反了就进去成为坤，复了就出来成为乾，一气循环，没有间歇。“七日来复”，是天运行刚健。所以说“不远复”，所以“利有攸往”。天地之间，能静能动的，只有刚。静了再动，动就不会穷尽。它的静，是养它的动，不是静而不动的意思。卦气从中孚起，离、坎、震、兑各主一方，其余六十卦，每卦六爻，每爻主一日，一共主三百六十日，剩下五日又四分日之一。每天分成八十分，五日分成四百分，四分日之一又是二十分，一共是四百二十分。六十卦分它，六七四十二，卦另外各得七分，所以每卦得六日七分。举成数来说，所以说“七日”。这是《易纬》的说法。扬雄沿用它来作《太玄》，特别穷尽阴阳的数。所以张衡说：“太玄四百岁，它的兴起吧！”他竭尽精思来推测它的意义，更让人难论阴阳的事。王辅嗣说：复是反本的意思。天地把本当作心。孔氏说：本就是静。周子说：“利贞”是诚的复。又说：圣人主静，立人极。所以说“中是天下的大本”。因此涵养未发的中，是三极的道理。复是天地的心。心只有一个，感应了就有万物。只有复才贞，所感、所恒、所萃的就都正了。所以咸、恒、大壮、萃卦说“天地之情”。先儒说：圣人没有复，不知道。只有圣人能复，所以说复了就不妄了。孔子没有意、必、固、我，是圣心的复。所以能时行时止。复能看见圣人的心吗？颜子三个月不违背仁，是不远复，所以能知道不善、不行不善，这就是所说的潜龙。潜了就深，深到极点，就能研几。六五的敦复没有悔，是因为中。四爻应着初爻，所以说“中行独复”。三爻跟初爻同体，所以说“频复，无咎”。二爻比着初爻，所以说“休复，吉”。上爻远离初爻，所以说“迷复，凶”。这是用心的得失来说，不用祸福来说。到了说“有灾眚”、“师败”、“君凶”，就说祸来警惕了。子夏传说：伤害叫灾，妖祥叫眚。

天命无妄圣人亦无妄圣人与天一也故无妄备乾四德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中也动而健和也刚中而应天地位而万物育也周子曰不善之动妄也妄复则无妄矣无妄则诚矣故无妄次复而曰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深哉文王卦辞言贞不言正惟无妄曰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戒之也天之所以生育万物者时也匪正非时也违时者不祥故曰天命不佑行矣哉时无定在视乎所履初曰往吉二曰攸利五曰有喜得正也三曰灾四曰可贞上曰有眚匪正也三之灾五之疾即圣人不能却其来但不足为圣人累耳止曰行有眚无攸利见不行则可无眚也六爻皆无妄而动静行止一因乎时唯孔子之絶四能之

天命没有妄，圣人也没有妄，圣人与天是一体的。所以无妄具备乾的四德。刚从外面来，在里面做主，是中；动而刚健，是和。刚中而相应，天地定位，万物养育。周子说：不善的动就是妄，妄去掉了就没有妄了。没有妄就是诚。所以无妄在复卦后面，说“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道理深啊。文王的卦辞说“贞”，不说“正”，只有无妄卦说“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是告诫的话。天之所以生育万物，是时。匪正就是非时，违背时的就不祥，所以说“天命不佑，行矣哉”。时没有固定的位置，看所履行的。初爻说“往吉”，二爻说“攸利”，五爻说“有喜”，是得正；三爻说“灾”，四爻说“可贞”，上爻说“有眚”，是匪正。三爻的灾、五爻的疾，即使是圣人也不能让它不来，但不足以成为圣人的拖累。只说“行有眚，无攸利”，是说不走就可以没有灾眚。六爻都无妄，动静行止都顺着时，只有孔子的“绝四”能做到。

德性本明欲蔽之则昏惟刚健笃实则辉光故日新其德多识前言往行者以义理栽培之也不然记诵博识便为玩物丧志程子曰卦词据大畜之义而言彖更以卦之才德而言诸爻则惟有止畜之义穆玄庵曰山中无天则山上草木何縁得生朱子专以形体言天而不思一阳动于重泉之下者乃天道之原也吕泾野曰君子以力制欲欲益炽以气制忿忿益张以利取士士益卑以兵弭盗盗益横故君子之治己也明理以制欲思难以制忿其治人也身道德以率士先教养以弭冦其豮豕之牙乎輹与辐不同辐车轮中木之直指者考工记曰轮辐三十以象日月輹伏于轴上所以承辐者蔡介夫曰小畜之说辐为隂所止所说者重久住之计也大畜之说輹自止而不进所说者微暂止而可旋起者也豮豕之牙古注云豕去势曰豮何天之衢梁武帝音贺焦弱侯云与何校之何同负也鲁灵光殿云荷天衢以元亨古字通用周尚书解引庄子背负青天而莫夭阏为证尤明埤雅云以杙系豕谓之牙

德性本来是明的，欲望遮蔽它就昏暗了。只有刚健笃实，才光辉，所以天天更新它的德。多认识前人的言行，是用义理来栽培它。不然，记诵博识就成了玩物丧志。程子说：卦辞按大畜的意思说，《彖传》更按卦的才德说。各爻只有止畜的意思。穆玄庵说：山里面没有天，山上的草木凭什么生长呢？朱子只从形体说天，不想想一阳动在重泉下面，才是天道的本原。吕泾野说：君子用力气制服欲望，欲望更旺；用气制服愤怒，愤怒更张；用利益招取士人，士人更卑下；用兵器消除盗贼，盗贼更横行。所以君子治自己，明白道理来制服欲望，想着困难来制服愤怒；治别人，用身上的道德来率领士人，先教养来消除寇盗。这就是“豮豕之牙”吧。輹跟辐不一样，辐是车轮中间木头直指的部分。《考工记》说：“轮辐三十，以象日月。”輹伏在轴上，是用来承托辐的。蔡介夫说：小畜的“说辐”，是被阴阻止，所说的重，是长久停住的计谋；大畜的“说輹”，是自己停止而不前进，所说的轻微，是暂时停止、可以马上再起的。豮豕之牙，古注说：猪去掉势叫豮。“何天之衢”，梁武帝读作“贺”，焦弱侯说跟“何校”的“何”一样，是负担的意思。《鲁灵光殿赋》说“荷天衢以元亨”，古字通用。《周尚书》解引《庄子》“背负青天而莫夭阏”来证明，尤其明白。《埤雅》说：用杙系住猪，叫牙。

颐养也养心之道莫善于动而止动而不止者为逐物止而不动者为絶物动而止所以为圣学也所养养人自养养已得正则吉言语饮食雷之象慎之节之山之象动而能止所以养心养心所以养德养生也阳在上可以养人在下亦可以自养隂资阳以养者也二三求养而居震体故防四五求养而居艮体故吉五比上则吉二乗初则防四应初则吉三虽应上隂不中正而处动体拂颐之贞故防张子曰履邪好动系说于上不但拂经而已

颐是养。养心的办法，没有比动而止更好的了。动而不止，是追逐外物；止而不动，是断绝外物。动而止，才是圣人的学问。所养的、养人的、自养的、养自己的，得正就吉利。言语饮食，是雷的象，要谨慎它、节制它；山是象，动而能止，所以养心。养心所以养德、养生。阳在上，可以养人；在下，也可以自养。阴靠阳来养。二爻、三爻求养，处在震体，所以凶；四爻、五爻求养，处在艮体，所以吉。五爻亲比上爻就吉，二爻乘着初爻就凶；四爻应着初爻就吉，三爻虽然应着上爻，阴不中不正，处在动体，违背颐的正道，所以凶。张子说：“履邪好动”，系说在上爻，不只是违背经文罢了。

大过之时非得阳刚之才不足以有为也然过刚则折必刚柔相济者乃克有济故阳爻居隂位则曰无不利曰吉若初六犹能自守上六则过涉灭顶耳何足以有为乎程子曰二得中而比初为以柔相济之义四与初为正应志相系者也九既居四刚柔得宜矣复牵系于隂以害其刚则可吝也

大过的时候，没有阳刚的才能，不足以有作为。但过刚就折断，一定是刚柔相济的人，才能有济。所以阳爻处在阴位，就说“无不利”、说“吉”。像初六还能自守，上六就过涉灭顶罢了，哪里足以有作为呢？程子说：二爻得中，亲比初爻，是用柔来相济的意思。四爻跟初爻是正应，志向相系。九爻已经处在四爻，刚柔合宜了，再牵系在阴上，损害它的刚，就可惜了。

处险之道非刚中不可张子曰中柔则心无常何能亨夫惟刚中则有孚有孚则事未必亨而心亨矣故行有尚然则行险而不失其信者处险之道也惟九二九五能之初上而曰失道失信也人君欲济天下之险当先明教化然不本之德行民弗从也常德行以习教事则民志一而险夷矣九五刚中得位六四履正而承之刚柔相际有出险之道异乎九二之有险矣而下无应援故象曰中未大也程子曰二陷险中未能出余皆隂柔无济险之才人君虽才安能独济天下之险五之道未大以无臣也吕泾野曰九二中在内未出而用之以济天下之险故曰求小得盖以无正应耳

处险的办法，没有刚中是不行的。张子说：中道柔软，心就没有常道，怎么能亨通呢？只有刚中才有诚信，有诚信，事情未必亨通，心却亨通了，所以“行有尚”。那么在险中行走而不失掉诚信，就是处险的办法。只有九二、九五能做到。初爻、上爻说“失道”“失信”，就是这个道理。人君想要救济天下的险难，应当先阐明教化。但不从德行出发，百姓不听从。常常修德行，用它来练习教导的事，百姓的心志统一，险阻也就平夷了。九五刚中得位，六四履正来承接它，刚柔相交，有出险的办法，跟九二有险不一样。但下面没有应援，所以《象传》说“中未大也”。程子说：二爻陷在险中，不能出来；其余都是阴柔，没有救济险难的才能。人君虽然有才能，怎么能独自救济天下的险难呢？五爻的道没有大，是因为没有臣子。吕泾野说：九二中道在内，没有出来，用它来救济天下的险难，所以说“求小得”。大概是因为没有正应。

人心不蔽于物则明重明者继其明也不重明何能以丽正乎重明所以丽于正也化成天下所谓明明德于天下者也故曰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离以柔为正得所丽而不顺以从之则所丽者失矣故六二柔得中正则曰黄离元吉异于六五之出涕沱若也上九而曰无咎者恐其过于柔也离道已成可征非类亦取甲胄戈兵之象君子居易以俟命所谓鼓缶而歌也小人行险以徼幸所谓大耋之嗟也人心不乐则忧自少至老皆然

人的心不被外物遮蔽，就明亮。重明是接续它的明亮，不重明，怎么能附丽于正呢？重明所以附丽于正。化成天下，就是所说的“明明德于天下”。所以说“大人用接续的光明照亮四方”。离用柔为正，得到了所附丽的，不顺从它，所附丽的就失去了。所以六二柔得中正，说“黄离，元吉”，跟六五“出涕沱若”不一样。上九说“无咎”，是怕它过于柔。离的道理已经成就了，可以征伐异类，也取甲胄戈兵的象。君子处在平易之地来等待天命，就是所说的“鼓缶而歌”；小人行走在险地来侥幸求得，就是所说的“大耋之嗟”。人心不快乐，忧愁从少到老都是一样。

咸者无心之感非无心也无私心者也程子曰中无私主则无感不通是之谓贞是之谓虚一有所系则为意必固我之私而已非君子虚以受人之道也故张子曰咸六爻皆以有应不尽咸道诸爻逐于动五堕于静皆非虚以受人之道故不凶则吝其善者免于悔而已心无私系为光大待感而应为顺如舜之居深山之中是已

咸是没有心的感应。不是没有心，是没有私心。程子说：心里没有私主，就没有感应不通的，这就叫贞，这就叫虚。一旦有所系着，就成了意、必、固、我的私心，不再是君子虚心接受别人的办法。所以张子说：咸卦六爻，都因为有应和，没有尽到咸的道理。各爻追逐于动，五爻堕落于静，都不是虚心接受别人的办法，所以不凶就有吝。好的，也只是免于悔罢了。心里没有私系，就是光大；等待感应而回应，就是顺。像舜住在深山里面，就是这样。

天地之所以恒乆而不已者刚故也人惟刚故能中故能乆故能同天地之不已卦惟二五为中九二刚中而止曰悔亡者居柔故也至六五则曰夫子凶矣程子曰它卦六居君位而应刚未为失也在恒故不可耳君道岂可以柔顺为恒也恒六爻不取应义惟贵于中盖道者中而已矣中非圣人不能也故六爻无善词初巽入故曰浚恒上动极故曰振恒浚恒不已必为振恒学问之道循序而进要之于久而已

天地所以恒久而不停，是因为刚。人只有刚，才能中，才能久，才能跟天地的不停一样。卦里只有二爻、五爻是中，九二刚中而止，说“悔亡”，是因为居柔。到了六五，就说“夫子凶”了。程子说：别的卦六爻居君位而应刚，不算过失；但在恒卦就不行。君道怎么可以用柔顺做恒常呢？恒卦六爻不取应和的意思，只贵在中。道就是中罢了。中不是圣人不能做到，所以六爻没有好的爻辞。初爻巽入，所以说“浚恒”；上爻动到极点，所以说“振恒”。浚恒不停止，一定会成为振恒。学问的办法，按顺序前进，贵在长久罢了。

遯二隂浸长未至于否而四阳在上势亦可为君子委蛇其间行危言孙审机密谋使小人不得肆其恶而天下不至于否斯已矣葢隂阳消长否泰循环亦气数使然虽圣人不能力挽之也故曰小利贞曰畜臣妾吉曰君子逺小人不恶而严非尽屏小人而使之无所容也尽屏小人而与之争势一不胜则身与国并受其祸矣故曰遯之时义大矣哉士君子处乱世有可遯者有不可遯者有遯之以身者有遯之以迹者可遯而遯之以身也易不可遯而遯之以迹也难初与上可遯者也初隂柔不能自断故曰遯尾厉勿用有攸往上阳刚而无所系故曰肥遯无不利二五居君臣正合之位所谓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二曰固志五曰正志君臣同心则小人不能间而乱可弭矣吕仲木曰密其谋非以为邪也社稷之基自此立隐其行非以阿党也危乱之机自此消如是之遯不亦嘉乎三四居有位之地亦非可遯者也三比隂故曰系遯四应隂故曰好遯盖以阳刚之才与于小人之间足以离羣而自好拨乱而反之正所谓逺小人不恶而严者也然其心亦良苦矣夫遯非一于去之之谓也可去则先见以避祸不可去则审机以维时若立乎人之本朝遇难而避临危而思逃则万世之罪人矣九三曰畜臣妾吉畜止也臣妾二隂也初刚为臣二柔为妾二隂浸长势不可决渐消其恶而使之不得肆所谓小利贞者如此故象曰不可大事也九五六二先主之与孔明是已九三九四狄仁杰之仕唐是已

遯卦两个阴渐渐长大，还没有到否卦的地步，四个阳在上面，形势还可以有作为。君子委蛇其间，说话行事谨慎，谋划周密，让小人不能放肆作恶，天下不至于变成否，这就够了。大概阴阳消长、否泰循环，是气数使然，即使圣人也不能勉强挽回。所以说“小利贞”，说“畜臣妾吉”，说“君子远小人，不恶而严”。不是把小人全部屏除，让他们没有容身之地。把小人全部屏除，跟他们争势，一旦不胜，自身跟国家一起受祸。所以说“遯之时义大矣哉”。士君子处在乱世，有可以遯的，有不可以遯的；有遯走保全自身的，有遯走隐藏行迹的。可以遯而用身子遯走的，容易；不可以遯而用行迹遯走的，难。初爻与上爻是可以遯的。初爻阴柔，不能自己决断，所以说“遯尾，厉，勿用有攸往”；上爻阳刚，没有牵系，所以说“肥遯，无不利”。二爻、五爻处在君臣正合的位置，是所说的“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二爻说“固志”，五爻说“正志”，君臣同心，小人就不能离间，祸乱可以平息。吕仲木说：谋划周密，不是为了做邪事，社稷的根基从这里建立；隐藏行迹，不是为了阿附党羽，危乱的机运从这里消除。这样的遯，不也是好的吗？三爻、四爻处在有位置的地方，也不是可以遯的。三爻亲比阴，所以说“系遯”；四爻应和阴，所以说“好遯”。因为用阳刚的才能，处在小人中间，足以离群自好、拨乱反正，这就是所说的“远小人不恶而严”。但他们的心也很苦。遯不是一味离开的意思。可以离开，就先看见祸患来避开；不可以离开，就审察时机来维持时局。如果站在别人的朝廷上，遇到危难就逃避，面临危险就想逃跑，就是万世的罪人了。九三说“畜臣妾吉”。畜是止。臣妾是两个阴。初爻的刚是臣，二爻的柔是妾。两个阴渐渐长大，形势不能决断，渐渐消除它们的恶，让它们不能放肆，这就是所说的“小利贞”。所以《象传》说“不可大事也”。九五、六二是先主跟孔明的关系。九三、九四是狄仁杰做唐朝官的关系。

阳壮而隂将灭君子道长之时也然恃壮轻敌谋之不臧而小人得乗间以胜之矣故大壮多危词五以柔胜刚可以有悔而以隂居阳是能丧羊于易故无悔吕仲木云朱子解羊为五之壮程子解易为六之和当两取也王辅嗣曰未有违谦越礼能全其壮者也故阳爻皆以处隂位为美用壮处谦壮乃全也用壮处壮则触藩矣

阳壮大，阴将要消灭，是君子道长的时节。但依仗壮大、轻视敌人，谋划不周全，小人就得到空隙来取胜。所以大壮卦多危险的爻辞。五爻用柔胜刚，可以有悔；用阴居阳位，能在平易之地丧失羊，所以没有悔。吕仲木说：朱子把羊解作五爻的壮，程子把“易”解作六爻的和，应当两方面都取。王辅嗣说：没有违背谦逊、超越礼法而能保全壮大的。所以阳爻都用处在阴位为美。用壮处在谦逊，壮才能保全；用壮处在壮大，就触到藩篱了。

晋进也进以刚为躁进以柔为顺六五以大明之主羣隂皆欲进而附之初未受命二始有位三为一卦之首与众合志而进所谓顺而丽乎大明者也九四据非其位欲以间三隂之进初之摧二之愁以四也然而大明在上岂四之所能间乎故初二曰贞吉三曰悔亡而五曰往吉无不利上九进而不已明将夷矣故曰晋其角夫四之贞厉上之贞吝以刚故也然则处晋之道其惟以顺乎吕仲木曰六二之贞吉司马君实之于宣仁是已其愁如者上疑六五之不断下防九四之见害也上六之位已崇可谓晋之于角矣惟伐邑自治其私虽危厉吉无咎也然不知以盈满自裁至是始自治以保位故又贞吝斯夫子所谓道未光乎

晋是前进。前进用刚，是急躁；前进用柔，是顺从。六五用大明的主人，群阴都想前进依附它。初爻没有受命，二爻开始有位置，三爻是一卦的首领，跟众人合志前进，这就是所说的“顺而丽乎大明”。九四占据不是它的位置，想离间三阴的前进。初爻的摧折、二爻的愁，都是因为四爻。但大明在上面，哪里是四爻能离间的呢？所以初爻、二爻说“贞吉”，三爻说“悔亡”，五爻说“往吉，无不利”。上九前进不停止，明亮将要被遮蔽，所以说“晋其角”。四爻的“贞厉”、上爻的“贞吝”，是因为刚。所以处在晋的办法，只有用顺。吕仲木说：六二的“贞吉”，司马君实对于宣仁太后就是这样。它的“愁如”，是上面怀疑六五不断决、下面防备九四见害。上六的位置已经崇高，可以说是晋升到了角。但征伐自己的邑、治理自己的私事，虽然危险、厉、吉、没有过失，但不知道用盈满来自我裁制，到了这时才治理自己来保住位置，所以又“贞吝”。这是夫子说的“道未光”吧。

明入地中明夷而明无所损利艰贞晦其明也正所以全其明也故曰明不可息也上六居明夷之极为明夷之主不明而夷人之明者也故曰不明晦五近上而柔得中内难而能正其志者也故以箕子似之四以柔居柔与上同体是邪媚之小人得志于君者也故四不言明夷程子曰入于左腹其交深矣获明夷之心夺其志也于出门庭斯行之于外也邪臣之事暗君必先蛊其心而后能行于外吕仲木谓医书心在左腹故左手切心脉夫以上六之晦而佐以四六之小人君子能无伤乎故离之三爻皆曰明夷三与上应则曰南狩得大首初最逺上则曰君子于行三日不食刚而明故也六二居有位之地柔得中正以义则不可去以力则不能征故有左股之夷而犹思所以拯之拯以马壮故疾缓则不可以有济也故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顺而不则则为六四之小人矣文王为殷西伯以纣之命命将率遣戍役以守卫中国及其囚于羑里归而犹献洛西之地以请除炮烙之刑整兵而诛诸侯之不道者所谓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者也人心本明与天同体无所不照晦者自有而自失之然其则不逺反之则是故曰初登于天后入于地圣人哀上六之失其初而欲使之自反也上为纣五为箕子四为费中恶来三为武王二为文王初为伯夷太公盖居内则为箕子居外则为文王防则为伯夷太公时未至则为西伯时至则为武王王辅嗣曰明夷为闇之主在于上六初最逺之故曰君子于行五最近之而难不能溺故谓之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三处明极而征至闇故曰南狩获其大首也又注曰初处卦始最逺于难絶迹匿形不由轨道故曰明夷于飞怀惧而行行不敢显故曰垂其翼

光明进入地中，就是明夷；光明没有亏损。利于艰难守正，晦藏它的光明，正是保全它的光明。所以说“明不可息也”。上六处在明夷的极点，是明夷的主，不明而伤害别人的光明，所以说“不明晦”。五爻靠近上爻，柔得中，内有艰难而能正自己的志向，所以拿箕子来比它。四爻用柔居柔，跟上爻同体，是邪媚的小人，在君主那里得志。所以四爻不说“明夷”。程子说：“入于左腹”，交情很深了；“获明夷之心”，夺取它的志向。“于出门庭”，是行动在外面。邪臣侍奉昏暗的君主，一定先蛊惑他的心，然后才能在外面行动。吕仲木说：医书说心在左腹，所以左手切心脉。但用上六的晦暗，辅佐着四爻、六爻的小人，君子能没有伤害吗？所以离卦的三爻都说“明夷”。三爻跟上爻相应，就说“南狩，得其大首”；初爻最远离上爻，就说“君子于行，三日不食”，因为刚而明。六二处在有位置的地方，柔得中正，按义不能离开，按力不能征讨，所以有“左股之夷”，还想着怎么拯救它。拯救用马壮大，所以行动迟缓就不可以有济。所以《象传》说“六二之吉，顺以则也”。顺而不合乎法则，就成了六四的小人。文王做殷商的西伯，奉纣的命令，派将率领戍守的军队，来守卫中国。等他被囚在羑里，回来还献上洛西的地方，请求废除炮烙的刑罚，整顿军队，诛杀不守道的诸侯。这就是所说的“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人心本来明亮，跟天同体，没有不照见的。晦暗是自己有而自己失去了，但它的法则不远，返回它就是法则。所以说“初登于天，后入于地”，圣人哀伤上六失去了起初，想让它自己反省。上爻是纣，五爻是箕子，四爻是费中、恶来，三爻是武王，二爻是文王，初爻是伯夷、太公。大概在内就是箕子，在外就是文王；守正就是伯夷、太公；时机不到就是西伯，时机到了就是武王。王辅嗣说：明夷的昏暗之主在上六，初爻最远离它，所以说“君子于行”；五爻最近它，艰难不能淹没它，所以叫它“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三爻处在明极而征讨到昏暗，所以说“南狩，获其大首”。又注说：初爻处在卦的开始，最远离艰难，断绝踪迹、隐藏形体，不走正路，所以说“明夷于飞，垂其翼”。

家人以二女取象二四得正故利女贞然而刑于之化在丈夫初闲于未变上信而有威齐家之道备矣二四女正位乎内者也三五男正位乎外者也二柔中故曰贞吉三过刚故曰悔厉然治家之道宁严勿凟与其嘻嘻也宁嗃嗃九五刚中居尊故曰假于有家假格也所谓刑于寡妻是也四比而顺之故能保有其富而大吉吴幼清曰初上二爻以卦之始终取义下体在下之家也以有家之臣而言三为夫二为妇上体在上之家也以有天下之君而言五为王四为后不取逺应为配而取近比者家道尚亲也崔仲鳬曰二曰在中馈则门庭之外非所履也无攸遂则壶飱之外非所与也夫死从子则后世临朝莅政者皆乱道也是故君崩子幼择贤宰而任之古之制也

家人卦用二女做象，二爻、四爻得正，所以利于女贞。但“刑于”之化在丈夫。初爻防闲在事情还没有变化的时候，上爻守信而有威，齐家的办法就完备了。二爻、四爻是女，正位在内；三爻、五爻是男，正位在外。二爻柔中，所以说“贞吉”；三爻过刚，所以说“悔厉”。但治家的办法，宁可严厉，不要渎乱；与其嘻嘻哈哈，不如嗃嗃严厉。九五刚中居尊，所以说“假于有家”。假是格的意思，就是所说的“刑于寡妻”。四爻亲比而顺从它，所以能保有它的富，大吉。吴幼清说：初爻、上爻这两爻，按卦的始终取义。下体是在下的家，按有家的臣子来说，三爻是夫、二爻是妇；上体是在上的家，按有天下的君主来说，五爻是王、四爻是后。不取远应做配偶，而取近比，是因为家道崇尚亲近。崔仲鳬说：二爻说“在中馈”，门庭之外不是她走的地方；“无攸遂”，壶飱之外不是她参与的事。丈夫死了从儿子，到了后世临朝听政的，都是乱道。所以君主死了、儿子年幼，选择贤能的宰相来任用他，是古代的制度。

睽而必合者天地男女万物皆然故六爻皆始睽而终合初四以无应而睽然以同徳故合初见恶人四遇元夫恶人读如周郑交恶之恶即四也二三五上以隂阳失位而睽三上居水火之极睽违尤甚然以相应故合二遇于巷五往于宗三有终上遇雨也盖下体说上体明故能两相求而遇不然下亢而上闇难乎有合矣二遇主于巷而象曰未失道也失道而遇容悦之事君非君子之道也

睽一定会合，天地、男女、万物都是这样。所以六爻都是开始睽、最后合。初爻、四爻因为没有应和而睽，但因为同德，所以合。初爻“见恶人”，四爻“遇元夫”。恶人读作《左传》周郑交恶的“恶”，就是四爻。二爻、三爻、五爻、上爻因为阴阳失位而睽，三爻、上爻处在水火的极点，睽违尤其严重，但因为相应，所以合。二爻在巷子里遇到，五爻到宗庙里去，三爻有终，上爻遇到雨。大概下体是说、上体是明，所以能互相寻求、遇合。不然，下边亢进、上边昏暗，就难有合了。二爻在巷子里遇到君主，《象传》说“未失道也”。失了道而遇合，是容悦侍奉君主的事，不是君子的办法。

蹇之彖言往而爻言来者其来也乃其所以往也二五君臣相应有济蹇之任非可来也九五以刚徳之大人身在险中而二之才不足以济之尽瘁而往志可嘉矣九三内卦之主阳刚当位为实为硕是内之所恃也五下应二三遂来比四上二隂亦共依之与之同心恊力拯难夷险故五曰大蹇朋来朋来而后蹇可济矣夫六爻之不可往者惟初耳其他见险而止度徳而处以徐图拯救之道其来也乃其所以往也崔仲鳬曰易象示人处难之道有三在屯济以动故曰经纶在困济以説故曰遂志在蹇止于善耳故曰修徳屯志在救民困志在善道蹇犹可须也因事舒迫相已进退而酌成之已尔

蹇卦的《彖传》说“往”，爻辞说“来”。它说的“来”，正是它所以“往”的办法。二爻、五爻君臣相应，有救济蹇难的责任，不能只来。九五用刚德的大人，自身处在险中，二爻的才能不足以救济它，尽瘁前往，志向可嘉。九三是内卦的主，阳刚当位，是“实”、是“硕”，是内卦所依恃的。五爻下应二爻，三爻于是来亲比四爻、上爻两个阴，也共同依附它，跟它同心协力，拯救危难、平定险阻。所以五爻说“大蹇，朋来”，朋来了，蹇难才可以救济。六爻里面不能往的，只有初爻。其他爻看见险难就停止，衡量德行来处身，慢慢图谋拯救的办法，它的“来”正是它所以“往”的办法。崔仲鳬说：易象告诉人处难的办法有三种。在屯卦，用动来救济，所以说“经纶”；在困卦，用说来救济，所以说“遂志”；在蹇卦，停止在善罢了，所以说“修德”。屯的志向在救民，困的志向在善道，蹇还可以等待。因为事情有缓急，衡量自己进退，来斟酌成就它罢了。

解者天下患难解散之时也患难之生小人造之小人不去难根不除故小人解而难解矣六三据非其位为负且乗为狐为拇为隼在髙墉之上六五柔中居尊九二以刚中佐之故得黄矢去三狐是为君子有解而小人斯退聴也小人三也四以刚居柔比三不党三解而二孚矣止居动极为解之成虽与三应而非其正故能射而获之惟初柔而无位又应四刚以得刚柔之宜故无咎夫大难方夷君臣同心众君子恊力共去一小人小人去而难根除天下可永无患矣隼言其贪残拇言其附丽狐言其邪媚隠伏九二刚中能知其情故言田获四近故言解上逺故言射崔仲鳬曰雨在雷之下则泽行人动险之外则事济难去势缓宜用平顺无事而求功是又生难也故宜静有事而苟止是乃养难也故宜速李鼎祚曰九四体震为足三在足下为拇熊南沙曰易之戒震动多矣今曰无不利者自坎而进于震经厯险阻而后动器成而时至矣李隆山曰蹇止乎险下不若屯动乎险中屯动乎险中又不若解动乎险外

解是天下患难解散的时候。患难的产生，是小人造成的；小人不去掉，祸根不除。所以小人解了，患难就解了。六三占据不是它的位置，是“负且乘”，是狐、是拇、是隼，在高墉上面。六五柔中居尊，九二用刚中辅佐它，所以得到黄矢，去掉三只狐，这是君子有解、小人就退听。六三就是小人。四爻用刚居柔，亲比三爻而不结党三爻，解了，二爻就相信它了。上爻处在动极，是解的完成，虽然跟三爻相应，但不是它的正配，所以能射中、获得它。只有初爻柔而没有位置，又应着四爻的刚，得到刚柔合宜，所以没有过失。大难刚刚平定，君臣同心，众君子协力，共同去掉一个小人；小人去了，祸根除了，天下可以永远没有祸患。隼是说它贪残，拇是说它附丽，狐是说它邪媚隐藏。九二刚中，能知道它的情状，所以说“田获”；四爻近，所以说“解”；上爻远，所以说“射”。崔仲鳬说：雨在雷下面，就恩泽施行；人在动险外面，就事情成功；难去掉，形势缓和，应当用平顺，没有事而求功，又生出难来，所以应当静；有事却苟且停止，就是养难，所以应当快。李鼎祚说：九四体震为足，三爻在足下面，是拇。熊南沙说：易告诫震动的地方很多，现在说“无不利”，是因为从坎进到震，经历险阻然后才动，器具成就、时机到了。李隆山说：蹇停止在险下面，不如屯动在险中间；屯动在险中间，又不如解动在险外面。

损之成卦在三与上下本乾也损三益上而成兑故三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上受益之地非可损者也故曰弗损益之三以损而得友上受三之损而得臣曰无家者三忘私以徇上者也初二与三同体皆以益上为志故初遄往以应四四损疾以应初二以弗损之益益五五虚中以应二曰或益之者五比上上亦受下之益以益五也然初曰酌损二曰征凶者何初之刚犹可损也二以刚居柔非有余也损之则全柔而成剥矣王辅嗣曰刚为徳长损之不可以为常也故彖曰损刚益柔有时损下益上过则为謟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正已而后物正故弗损乃所以为益也十朋之龟尔雅曰神灵摄寳文筮山泽水火

损卦的成卦在三爻与上爻。本来是乾卦，减损三爻、增益上爻，就成了兑卦。所以三爻说“三人行，则损一人”，上爻是受益的地方，不是可减损的，所以说“弗损益之”。三爻因为减损而得到朋友，上爻接受三爻的减损而得到臣子。说“无家”，是三爻忘掉私心来顺从上爻。初爻、二爻跟三爻同体，都用增益上爻为志向，所以初爻赶快前往来应和四爻，四爻减损疾患来应和初爻；二爻用“弗损”的增益来增益五爻，五爻虚中来应和二爻，说“或益之”，是五爻亲比上爻，上爻也接受下面的增益来增益五爻。但初爻说“酌损”，二爻说“征凶”，是为什么呢？初爻的刚还可以减损，二爻用刚居柔，没有多余；减损它，就全变成柔而成剥了。王辅嗣说：刚是德的长处，减损它不可以当作常规。所以《彖传》说“损刚益柔有时，损下益上”。过分了就成了谄媚。大臣用道侍奉君主，不行就停止；端正自己，然后东西才端正。所以“弗损”才是增益。十朋的龟，《尔雅》说：神灵、摄宝、文筮、山泽水火。

益之成卦在四与初下本坤也损四益初而成震初受大益当以大功居之然以在下必元吉而后无咎吕仲木所谓言天下之大谋非为名也任天下之大事非利已也四以益下为志中行告公何有不从利用为依迁国者四与初有往来依迁之象下自坤成震有国之象二与五中正相应上下同心交相益以益天下彖谓中正有庆是已二曰或益之者二受五益比初而初亦益之也六三以隂居阳求益不充惟用凶事之道处之乃可无咎以诚以中而上信之矣有孚中行所谓用凶事也上九刚处益极不能益人而求益于人者也无厌之求人弗与之故凶盖损己益人者人益之损人益己者人损之谦能受益满则招损初之元吉二之永贞三之用凶事其居益之道乎吕仲木曰损六五虚中居尊乐取天下之善者也虽天且佑之矣况于人乎益六二虚中任事乐受天下之善者也虽天且通之矣况于他乎熊南沙曰胡仲虎云上下经隂阳各三十画然后为泰否为损益咸男女之交变而损则不交恒男女之不交变而益则交咸者夫妇之情情之感也极必损恒者夫妇之道道之乆也极必益然损三益上为损初二上而为四五者不谓损损四益初为益上五下而为三二不谓益益在下卦之下民爻也下之上容可损下之下为民决不可损也故损之释彖曰损下益上而不言损民益之释彖曰损上益下民説无疆则其为益民也可知矣

益卦的成卦在四爻与初爻。下面本来是坤卦，减损四爻、增益初爻，就成了震卦。初爻接受大益，应当用大功来处身；但因为在下面，一定“元吉”，然后才“无咎”。吕仲木说的：谈天下的大谋，不是为了名；担当天下的大事，不是为了利自己。四爻用增益下面为志向，中行、告诉君主，有什么不听从的呢？“利用为依迁国”，是四爻跟初爻有往来、依迁的象；下面从坤变成震，有国的象。二爻跟五爻中正相应，上下同心，交相增益，用它来增益天下。《彖传》说的“中正有庆”，就是这个。二爻说“或益之”，是二爻接受五爻的增益，亲比初爻，初爻也增益它。六三用阴居阳，求益不满足，只有用凶事的办法处身，才可以没有过失。用诚信、用中道，上面信任它了。所说的“有孚中行”，就是用凶事。上九刚处在益的极点，不能增益别人，却向别人求益。无厌的索求，别人不给它，所以凶。大概减损自己、增益别人的人，别人增益他；减损别人、增益自己的人，别人减损他。谦虚能受益，盈满招致亏损。初爻的“元吉”、二爻的“永贞”、三爻的“用凶事”，这就是处在益的办法吧。吕仲木说：损卦六五虚中居尊，乐意取天下的善，即使是天也要保佑它，何况人呢？益卦六二虚中任事，乐意接受天下的善，即使是天也要通达它，何况别人呢？熊南沙说：胡仲虎说，上下经阴阳各三十画，然后成为泰、否，成为损、益。咸是男女的交感，变了就损，就不交；恒是男女的不交，变了就益，就交。咸是夫妇的情，情的感应，到了极点一定损；恒是夫妇的道，道的长久，到了极点一定益。但减损三爻、增益上爻成损卦，减损初爻、二爻、上爻而成四爻、五爻的，不叫损；减损四爻、增益初爻成益卦，减损上爻、五爻而成三爻、二爻的，不叫益。益在下卦的下面，是民爻。下卦的上面还可以减损，下卦的下面是民，决不能减损。所以损卦解释《彖传》说“损下益上”，而不说“损民”；益卦解释《彖传》说“损上益下，民说无疆”，就知道它是增益民的。

泽上于天天非泽之所居也势必润下君子施禄及下养贤以为民也若自以为徳则贤者不乐为之用矣故居徳则忌盖公而不私天之道也崔仲鳬曰气上蒸水下聚皆谓之泽初二三阳刚而体健初曰不胜而往为咎二曰惕号三曰独行遇雨若濡恐其有余于刚也四五阳刚而体说四曰牵羊悔亡五曰苋陆夬夬恐其不足于刚也刚柔得中为和惟健而説则决而和矣九二之惕号莫夜圣学也夫莫夜也而惕号则不动而敬不言而言非僻无自而入矣又何恤乎有戎是故圣学惟在谨独吕仲木曰壮頄过刚也非君子之夬也独行遇雨若濡则君子之夬道也其志密矣人虽有愠奚咎哉诗云人知其一莫知其他程子曰九四以阳居隂刚决不足欲止则众阳并进势不得安犹臀无肤欲行则居柔失壮不能强进故其行次且羊者羣行之物牵者挽拽之义言若能自强而牵挽以从羣行则可以亡悔然以处柔必不能也故闻言不信

泽在天上，天不是泽居住的地方，形势一定润下。君子施予禄位给下面，养贤来做百姓的事。如果自以为有德，贤人就不乐意为他所用了。所以“居德则忌”。大概公而不私，是天的道理。崔仲鳬说：气往上蒸、水往下聚，都叫泽。初爻、二爻、三爻阳刚，体是健。初爻说“不胜而往，为咎”；二爻说“惕号”；三爻说“独行遇雨，若濡”，是怕它们在刚上有余。四爻、五爻阳刚，体是说。四爻说“牵羊，悔亡”；五爻说“苋陆夬夬”，是怕它们在刚上不足。刚柔得中，才和；只有健而说，才能决断而和。九二的“惕号莫夜”，是圣人的学问。在莫夜还惕号，就不动而敬、不说而言，邪僻没有从哪里进入。又何必忧虑“有戎”呢？所以圣人的学问，只在谨独。吕仲木说：壮健的面颊，是过刚，不是君子的夬。独行遇雨、若濡，是君子的夬道。它的志向周密。《诗经》说：别人知道它的一面，不知道它的另一面。程子说：九四用阳居阴，刚决不足。想停止，众阳一并前进，形势不能安稳，就像臀部没有皮肤；想行走，处在柔位，失去壮大，不能勉强前进，所以它的行走艰难。羊是群行的东西，牵是挽拽的意思。是说如果能自强，牵挽着跟随群行，就可以没有悔。但处在柔位，一定不能做到，所以“闻言不信”。

夬姤皆一隂五阳夬之极即姤而夬言决姤言遇者夬之隂在上姤之隂在下也初曰系于金柅二系之也故二曰包有鱼言一隂始生二与之比于其防而制之而初无能为矣五之以杞包瓜杞二也瓜初也曰系曰包见防之于初而已不必决也四近五而应初视初为民则不可逺矣逺之则凶三上以过刚而遇初不厉则吝然初可不遇也以其不党于隂也故无咎夬之四与上同体当众阳决上而四居柔姤之三与初同体当众阳遇初而三过刚故皆曰臀无肤其行次且然夬必决而四不能引其类姤可不遇而三不党于隂其得失又有辨有陨自天即上帝临汝意所谓顾諟天之明命是已故曰志不舎命也九五以中正之君任九二之贤严有陨之儆何隂之不可消乎苏东坡曰杞枸檵也木之至庳者也包瓜者笼而有之也瓜之为物得所附而后止授之以杞则杞能笼而有之九五者姤之主也知初六之势将至于剥尽而后止故授之以九二

夬卦、姤卦都是一阴五阳。夬的极点就是姤。夬说决，姤说遇，是因为夬的阴在上，姤的阴在下。初爻说“系于金柅”，二爻系住它，所以二爻说“包有鱼”，是说一阴刚生出来，二爻跟它亲比，在它刚起的时候防备、制约它，初爻就没有作为了。五爻“以杞包瓜”，杞是二爻，瓜是初爻。说“系”、说“包”，是说在初爻刚起的时候防备它，不必决去它。四爻靠近五爻，应和初爻，把初爻看作百姓，就不可以远离它；远离它就有凶。三爻、上爻用过刚来遇初爻，不厉就有吝。但初爻可以不遇，因为它不结党于阴，所以没有过失。夬卦的四爻跟上爻同体，应当众阳决去上爻，四爻却处在柔位；姤卦的三爻跟初爻同体，应当众阳遇初爻，三爻却过刚。所以都说“臀无肤，其行次且”。但夬卦一定要决，四爻却不能引领它的同类；姤卦可以不遇，三爻却不结党于阴。它们的得失，又有分辨。“有陨自天”，就是“上帝临汝”的意思，就是所说的“顾諟天之明命”。所以说“志不舍命”。九五用中正的君主，任用九二的贤人，严守“有陨”的警戒，哪有阴不能消除的呢？苏东坡说：杞是枸檵，木头里面最矮小的。包瓜是笼罩而占有它。瓜这种东西，得到了依附才停止。给它杞，杞就能笼罩占有它。九五是姤卦的主，知道初六的势力将要发展到剥尽才停止，所以把它交给九二。

损曰二簋可亨萃曰用大牲吉丰不为侈约不为固与时盈缩而已咸言感恒言乆萃言聚而皆曰利贞不贞则不能感不能乆不能聚矣何也以非天地万物之情也天地万物之情未有不正者也万物与天地一也天地以气合万物以类聚故六爻或以相应而萃或以无应同类而萃有吉有吝而皆曰无咎初应四孚而不终二应五孚而用禴中与不中之分也初往而无咎二待五之引而后往引而往则其聚也必固故吉而无咎守中不变不以穷达乱其心视初之志乱者异矣崔仲鳬曰比以一阳得五隂故吉萃以二阳分四隂故悔九四有权失位九五有位失权四匪躬尽瘁斯免专民之咎五仁徳永修斯亡未光之悔初乱而后萃三萃而犹吝二五正应五用大牲君道隆故尽物也二用禴祭臣道恭惟致诚也上独立无援乗上而危忧惧已甚众所不害当萃之极而知忧其异乎安危利菑者与又曰自上招下为引自下附上为援

损卦说“二簋可亨”，萃卦说“用大牲，吉”。丰盛不算奢侈，简约不算吝啬，跟着时节盈缩罢了。咸说感，恒说久，萃说聚，都说“利贞”。不贞就不能感、不能久、不能聚。为什么呢？因为不是天地万物的情。天地的情没有不正的。万物跟天地是一体的。天地用气相合，万物按类相聚。所以六爻有的因为相应而萃，有的因为没有应和、同类而萃，有吉有吝，但都说“无咎”。初爻应着四爻，诚信但不能终结；二爻应着五爻，诚信而用禴祭。这是中与不中的区别。初爻前往而没有过失，二爻等待五爻牵引然后前往。牵引着前往，它的聚就一定稳固，所以吉而没有过失。守着中道不变，不因为穷困通达扰乱它的心，跟初爻志向乱了的不一样。崔仲鳬说：比卦用一个阳得到五个阴，所以吉；萃卦用两个阳分四个阴，所以悔。九四有权、失去位置，九五有位、失去权。四爻不顾自身、尽心竭力，才免除专擅百姓的过失；五爻仁德永远修养，才消除“未光”的悔。初爻乱了然后才萃，三爻萃了还有吝；二爻、五爻正应，五爻用大牲，君道隆重，所以尽物；二爻用禴祭，臣道恭敬，只致诚意。上爻独立没有援助，乘着上面而危险，忧惧已经很深，众人不会害它。当萃的极点而知道忧惧，它跟“安危利菑”的人不一样吧。又说：从上面招下面，叫引；从下面依附上面，叫援。

人心自明而之暗是为初登于天后入于地自暗而之明是为南征孔氏疏云南明阳之方南征则可以用见大人得遂其升而行其志不然心为欲锢亦蔑所适从矣升者自下而上也任力则困巽顺则可以升矣初允二而大吉二孚五而无咎三入坤而升虚邑以巽而能升也四近五如文王之顺事则吉而无咎五应二则贞吉升阶升阶者其徳日进如升阶然以顺而能升也惟上六冥升进徳则可所谓升而不已必困故象曰消不富也崔仲鳬曰凡卦四刚五柔者四多不美虽豫之四亦涉臣强之疑故升之四发此一义以示臣恭允信也信于人为允自信为孚

人心从明亮走向昏暗，就是“初登于天，后入于地”；从昏暗走向明亮，就是“南征”。孔氏疏说：南是明、阳的方位，南征就可以用它来见大人，得到遂心而上升，实行它的志向。不然，心被欲望锢住，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升是从下往上。靠力气就困，用巽顺就可以升。初爻应允二爻而大吉，二爻诚信五爻而没有过失，三爻进入坤卦而升到虚邑，因为巽顺而能升。四爻靠近五爻，像文王顺从侍奉，就吉而没有过失。五爻应和二爻，就“贞吉，升阶”。升阶，是说它的德行天天前进，像登台阶一样，因为顺而能升。只有上六冥升，进德就可以；所说的“升而不已必困”，所以《象传》说“消不富也”。崔仲鳬说：凡是卦有四刚五柔的，四爻大多不美，即使豫卦的四爻，也牵涉到臣子强盛的嫌疑。所以升卦的四爻提出这一义，来表明臣子的恭敬。允是信，信在别人那里叫允，自己相信叫孚。

熊南沙曰处困之道惟刚者能亨隂柔观其所附而已初三附于坎陷故皆入困上附于説则可动矣阳刚则无所动心而俟党与之至故二四皆言来而九五言徐説乃徐之云当困时不可亟求通也程子曰酒食人所欲以施惠也君子之所欲者泽天下之民济天下之困也二未得遂其欲施其惠故为困于酒食朱绂王者之服蔽膝也以行来为义故以蔽膝言之二以刚中之徳困于下上有九五刚中之君道同徳合必来相求故曰朱绂方来又曰二以刚在下载已故谓之金车张子曰九五以阳居阳处困以刚威怒以求物之来是反为赤绂所困者也与九二之义相反杨敬仲曰祀尊上曰亨祭下曰祭崔仲鳬曰赤绂所以为行步之饰困于者不能行也

熊南沙说：处在困中的办法，只有刚强的人能亨通。阴柔看它依附什么罢了。初爻、三爻依附坎卦的陷，所以都进入困；上爻依附说卦，就可以动了。阳刚没有动心的地方，等待党羽的到来，所以二爻、四爻都说“来”，九五说“徐”。说，是徐缓的意思。当困的时候，不可以急求通达。程子说：酒食是人想要的，用来施惠。君子想要的，是恩泽天下的百姓、救济天下的困苦。二爻没有得到实现它的愿望、施行它的恩惠，所以说“困于酒食”。朱绂是君王的服装，蔽膝。用行走、到来做义，所以用蔽膝来说。二爻用刚中的德行，困在下面，上面有九五刚中的君主，道路相同、德行相合，一定来互相求助，所以说“朱绂方来”。又说：二爻用刚在下面，载着自己，所以叫它金车。张子说：九五用阳居阳，处在困中，用刚强威怒来求东西的到来，这是反过来被赤绂困住的，跟九二的意思相反。杨敬仲说：祭祀尊上的叫亨，祭祀下边的叫祭。崔仲鳬说：赤绂是用来做行步装饰的。困在那里的，不能行走。

朱子曰井以阳刚为泉上出为功熊南沙曰初六居下无应象井泥九二无应而下比象谷鲋九三巽入之功已毕故渫然在下之上不得其中上虽有应而非用事有不食之象我三自谓吕仲木曰居徳而不中正则贵戚有优渥之耗疎逺无沾濡之益是斜口井也惟中正则四方皆被其泽诗云泉之竭矣不云自中苏东坡曰阳为动为实隂为静为虚泉者所以为井也动也实也井者泉之所以寄也静也虚也故三阳为泉三隂为井初六最下故曰泥上六最上故曰收六四居其间而不失正故曰甃又曰收者甃之上穷也收非所以为井而井之权在收夫苟幕之则下虽有寒泉而不达上虽有汲者而不获故勿幕则有孚元吉崔仲鳬曰君子之体井也有四徳取其常行取其清义取其愽施而不穷取其有终而不厌

朱子说：井用阳刚做泉水，往上出来就有功。熊南沙说：初六处在下面，没有应和，像井里的泥；九二没有应和，往下亲比，像谷中的鲋鱼；九三巽入的功用已经做完，所以清澈地处在下面的上面，不得其中；上爻虽然有应和，但不是用事的时候，有不吃的象。我看三爻是自己说的。吕仲木说：处在德行上不中正，贵戚就有优厚过多的耗费，疏远的人没有沾濡的恩益，这是斜口的井。只有中正，四方都被它的恩泽。《诗经》说：“泉水乾竭了”，不说从中间乾。苏东坡说：阳是动、是实，阴是静、是虚。泉水是井的根本，动、实；井是泉水寄托的地方，静、虚。所以三阳是泉，三阴是井。初六最下面，所以说泥；上六最上面，所以说收；六四处在中间，不失正，所以说甃。又说：收是甃的上面、穷尽的地方。收不是用来做井的，井的权柄在收。如果盖上盖子，下面虽然有寒泉，也不能到达；上面虽然有打水的人，也得不到。所以“勿幕，有孚元吉”。崔仲鳬说：君子的体像井，有四种德：取它常常运行，取它清，取它义，取它博施而不穷，取它有终而不厌。

王辅嗣曰夫民可与习常难与适变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故革之为道即日不孚已日乃孚蔡子木曰元亨利贞乾道也随者随物革者改物物不可妄随故必元亨利贞乃得无咎亦不可以妄改故必元亨利贞乃得悔亡崔仲鳬曰下三爻酌时而革上三爻成革而变熊南沙曰将革而谋谓之言革而行之谓之命三议革而后孚四有孚而后革浅深之序也刘长民曰五为革命之主是威武宣而文徳着也三革言三就命令己申四改命信志物尽从化至五则大亨以正不假占而有孚也孔氏疏曰九五居中处尊为革之主损益前王创制立法文章焕然可观故曰虎变上六居革之终变道已成君子处之虽不能同九五革命创制如虎文之彪炳然亦润色鸿业如豹文之蔚缛故曰豹变王徳卿曰虎文疎而着曰炳豹文密而理曰蔚苏东坡曰易称风从虎虎有文而能神豹有文而不能神扬子云曰貍变则豹豹变则虎蔡神节曰蔚者隠然有文之谓柔暗故如此程子曰天下之事始则患乎难革已革则患乎不能守故革之终戒以居贞则吉崔仲鳬曰井之后继以革者君子修徳有常适用有变也不然恒其徳贞夫子有凶矣

王辅嗣说：百姓可以跟他们习惯常规，很难跟他们适应变化；可以跟他们享受成功，很难跟他们谋虑开始。所以革的道理是“即日不孚，已日乃孚”。蔡子木说：“元亨利贞”是乾的道理。随是跟随事物，革是改变事物。事物不可以随便跟随，所以一定要“元亨利贞”，才没有过失；也不可以随便改变，所以一定要“元亨利贞”，才悔恨消亡。崔仲鳬说：下面三爻斟酌时机来革，上面三爻革成而变。熊南沙说：将要革而谋划，叫言；革了而实行，叫命。三爻议论革，然后诚信；四爻有了诚信，然后革。这是浅深的次序。刘长民说：五爻是革命的主，是威武宣扬、文德显明。三爻革言三就，命令已经申明；四爻改命，诚信志向，东西都听从变化。到了五爻，就大亨通而正，不用占卜就有诚信。孔氏疏说：九五居中处尊，是革的主，减损增益前王，创制立法，文章焕然可观，所以说“虎变”。上六处在革的终点，变革的道理已经成就，君子处在那里，虽然不能像九五那样革命创制，像虎纹一样彪炳，但也能润色大业，像豹纹一样蔚缛，所以说“豹变”。王德卿说：虎纹疏而显明，叫炳；豹纹密而有条理，叫蔚。苏东坡说：易说“风从虎”，虎有纹而能神，豹有纹而不能神。扬子云说：狸变就是豹，豹变就是虎。蔡神节说：蔚是隐然有纹的意思，柔暗所以这样。程子说：天下的事，开始就怕难以革除；革除了，就怕不能守住。所以革的末尾告诫说“居贞则吉”。崔仲鳬说：井卦后面接着革卦，是君子修德有常、适用有变。不然，恒久它的德，贞固，夫子说有凶。

子夏曰初分趾也次实腹也中虚耳也上刚铉也故曰鼎象也崔仲鳬曰鼎取新故初利出否二有实慎其妄从三耳革待其亏悔井鼎俱以上出为功井戒勿幕鼎贵有耳鼎三雉膏可用亨养而四间之大臣行谗于君而贤者受疑矣五之耳革则三之行塞然上帝之亨圣贤之养固不可废也三之食可待矣四近阻三之膏而反应初之否折足之凶可免乎大臣而信用匪人凶如何也五耳也以上为铉以九为金虚以待铉柔以内刚君之圣也上铉也以九为铉以上为玉刚以为质柔以为用臣之节也君于臣惟恐其有所畏难而直不尽故曰金臣于君惟致其无不忠信而恭不替故曰玉又曰初之颠去恶也四之折弃美也初虚鼎也四实鼎也丘可曰初曰趾四亦曰足以四应初而四之足即初之趾也上曰铉五亦曰铉以五附上而五之铉即上之铉也五曰耳三亦曰耳以三无应乎五而有鼎耳革异之象熊南沙曰鼎量极于四上则耳矣受实必有余量以为溢地四则溢而覆矣初未实鼎则颠趾利出否四已实鼎故折足为凶语其位也信如何以其应初非所信而信也

子夏说：初爻分开足，次爻充实肚腹，中间空虚是耳，上面刚硬是铉。所以说这是鼎的象。崔仲鳬说：鼎取新，所以初爻利于去掉否塞，二爻有充实，要谨慎它随便跟从；三爻耳革，要等它亏缺悔恨。井卦、鼎卦都用上面出来做功。井告诫不要盖上，鼎贵在有耳。鼎卦三爻雉膏，可以用来烹亨养人，三爻、四爻隔开它。大臣在君主那里进谗言，贤人受到怀疑。五爻的耳革，三爻的行动就阻塞了。但上帝的烹亨、圣贤的养育，本来不可以废弃。三爻的食物可以等待。四爻靠近，阻挡三爻的膏，却应和初爻的否塞，折断足的凶祸可以免除吗？大臣却信用匪人，凶祸怎么样呢？五爻是耳，用上面做铉，用九做金，虚心等待铉，柔在内、刚在外，是君主的圣明。上爻是铉，用九做铉，用上面做玉，刚做质、柔做用，是臣子的节操。君主对待臣子，惟恐他有所畏难，直言说不尽，所以说金；臣子对待君主，只求他没有不忠信、恭敬不替，所以说玉。又说：初爻的颠覆，是去掉恶；四爻的折断，是抛弃美。初爻是空虚的鼎，四爻是充实的鼎。丘可说：初爻说趾，四爻也说足，因为四爻应和初爻，四爻的足就是初爻的趾。上爻说铉，五爻也说铉，因为五爻依附上爻，五爻的铉就是上爻的铉。五爻说耳，三爻也说耳，因为三爻没有应和五爻，就有鼎耳变革不同的象。熊南沙说：鼎的容量到四爻就满了，到了上面就是耳了。接受充实，一定要有余量来容纳溢出的。四爻就溢出来覆了。初爻没有充实鼎，颠覆足，利于去掉否塞；四爻已经充实鼎，折断足，就是凶。说它的位置。信又怎么样呢？因为它应和初爻，不是所信的却信了。

阳动于下而止于上动贵于初故震之四不如初而上有畏隣之戒止难于终故艮之三不如上而初有永贞之戒惊迩而惧逺谓所惊在逺而惧于迩未至而思备非迨既至而后图之也即震不于其躬于其隣意处震之道彖辞尽矣六爻皆震而吉凶异者初为震主所谓能恐惧修省者也能无丧匕鬯者也二之勿逐自得五之无丧有事以中也三四不中不正而四又陷于重隂之中故四曰震遂泥程子曰逐即物也以已即物失其守矣故戒勿逐卦位有六七乃更始不失其守虽一时不能御其来然时过事已则复其常故云七日得十万曰亿亿大也于五之象词见之九陵髙明之地也吕仲木曰君子致惧必去其私欲去欲斯登于髙明李卓吾曰二因来厉而遂丧失其所寳是丧其所本无也故后乃自得之也此一震之力也五虽往来皆厉而反大无丧其所有事者则以吾之所固有非震厉之所能得亦非震厉之所能丧此则震之所不能震也呜呼至矣然苟非往来危厉之中而行当往来之震则又何以验吾学力之浅深而信吾之不可动一至此耶

阳动在下面，止在上面。动贵在开始，所以震卦的四爻不如初爻，上爻有“畏邻”的告诫。止难在末尾，所以艮卦的三爻不如上爻，初爻有“永贞”的告诫。惊动远处，恐惧近处，是说所惊在远处，恐惧在近处；没有到，就想着防备，不是等到了才图谋。这就是“震不于其躬，于其邻”的意思。处在震的办法，《彖传》说尽了。六爻都震，吉凶不一样：初爻是震的主，是所说的能恐惧修省的，能“无丧匕鬯”；二爻的“勿逐，自得”、五爻的“无丧，有事”，是因为中；三爻、四爻不中不正，四爻又陷在重阴中间，所以四爻说“震遂泥”。程子说：逐就是外物。用自己追逐外物，失去了守持，所以告诫“勿逐”。卦位有六七，就是更始，不失去守持；虽然一时不能抵御它的到来，但时过事了，就恢复常态，所以说“七日得”。十万叫亿，亿是大的，在五爻的《象传》里看见。九陵是高明的地方。吕仲木说：君子致惧，一定去掉它的私欲；去掉欲望，就登上高明。李卓吾说：二爻因为来厉，丧失了它所宝贵的，是丧失了它本来没有的，所以后来又自己得到了。这是一震的力量。五爻虽然往来都有危厉，反而大没有丧失，它所做的事情，是用我本来有的，不是震厉能得到的，也不是震厉能丧失的。这就是震不能震动的。唉，到了极点。但如果不是在往来危厉中间、行走当往来的震，怎么能验证我学力的浅深，相信我不可动摇到这种地步呢？

身北曰背又堂北曰背背人之所不见也艮其背止其所不见也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艮其背也故能无我无人时止时行因事应事而我无与焉故曰上下敌应不相与也非一于止而不应之谓也与字作去声读王辅嗣曰随谓趾也疏云腓动则足随之故谓趾为随拯举也趾所以行艮其腓则其趾不拯是足欲行而强制之则其心不快故象曰未退聴也谓退聴于初也咸艮以人身取象四为心位心者身之主心止则身自止矣六四之艮其身艮其背也故无咎不然艮腓艮限强制乎外欲以不动而反以累其心欲其止也得乎初为艮始艮其趾止其动也世未有好动不止者而能止其所止也故明道先生曰性静者可以为学上为艮终敦艮者艮背之极也即永贞之谓也心之官则思思者神明之运位则神明之舎也思出其位是曰放心君子思不出其位止其所也即艮其背意王龙溪曰两雷两风两火两水两泽皆有往来之义唯两山并峙不相往来故止也心之官则思不出位之思谓之正思如水鉴之应物而常止也如日月之贞明变化云为万物毕照而未尝动也思心之用着于无思即为沈空着于有思即为逐物无思而无不通千圣之絶学也先儒谓不出位如素冨贵行乎冨贵素贫贱行乎贫贱之类专以应迹言未明思之本防也然不出位之思即不愿外之意心与迹亦非判为两事艮止也艮其背止其所也耳目口鼻四肢之发用皆在面唯背为不动故以背取象背虽不动而五臓皆系于背九窍百骸之滋润背为之输是以无用为用也

身体的北面叫背，堂屋的北面也叫背。背是人看不见的地方。艮它的背，是停止在看不见的地方。戒慎它所看不见的，恐惧它所听不见的，这就是艮它的背。所以能没有我、没有人，时止时行，顺着事情应付事情，而我没有参与。所以说“上下敌应，不相与也”。不是一味停止而不应付的意思。“与”字读去声。王辅嗣说：随是趾。疏说：腓动了，足就跟着它，所以叫趾为随。拯是举。趾是用来行走的。艮它的腓，趾就不能拯，是脚想走却强制它，内心就不快乐。所以《象传》说“未退听也”，是说退下来听从初爻。咸卦、艮卦用人身取象，四爻是心的位置。心是身体的主，心停止了，身体自然就停止了。六四的“艮其身”，就是“艮其背”，所以没有过失。不然，艮腓、艮限，强制在外面，想用不动，反而拖累它的心；想让它止，能做到吗？初爻是艮的开始，“艮其趾”，停止它的动。世上没有喜欢动、不停止的人能停止它所当止的。所以明道先生说：性情安静的人，可以做学问。上爻是艮的终点，“敦艮”就是艮背的极点，也就是“永贞”的意思。心这个器官是思考，思考是神明的运行，位置是神明的住所。思考出了它的位置，就叫放心。君子思考不出它的位置，停止在它所在的地方，就是艮它的背的意思。王龙溪说：两个雷、两个风、两个火、两个水、两个泽，都有往来的意思；只有两座山并立，不互相往来，所以是止。心这个器官是思考，不出位置的思考叫正思，像水镜应物而常常停止，像日月贞明，变化云为，万物都照见，却不曾动。思考是心的用，表现在没有思考，就是沉空；表现在有思考，就是追逐外物。没有思考而没有不通的，是千圣的绝学。先儒说：不出位置，像“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这类话，只从应付事迹上说，没有明白思考的根本。但不出位置的思考，就是不愿意外求的意思，心跟事迹也不是判成两件事。艮是止，艮它的背，停止在它所在的地方。耳目口鼻四肢的发用，都在前面，只有背不动，所以拿背取象。背虽然不动，五脏都系在背上，九窍百骸的滋润，背来输送它，所以是用无用来做用。

杨敬仲曰人精神尽在乎面不在乎背尽在乎前不在乎后故圣人教之曰艮其背使其面之所向耳目鼻口手足之所为一如其背则应用交错扰扰万绪未始不寂然矣视聴言动心思曲折如天地之变化矣唯此为艮唯此为止其所止其所者无所也无止也非有所而欲无之也非本不止而强止之也本无所本无止今曰止其所者止于无所也无所则无止无止之止直止矣李卓吾曰震艮二卦圣人道问学之大事也凡为学者学问日博则闻见日广闻见日广则道理日积道理日积则寳惜日深日积日深日蔽日锢虽有豪杰不能自解脱矣此正所谓利欲深坑杀人陷阱虽圣人与居亦末如之何者曽不知学贵知止止必有所故艮以背为所而止以不获身不见人为背无所止而自止者此至善之止也此于止知其所止之止也有丝毫未浄非背止之止矣故自趾以上分为五爻皆止也而非其背非真止矣艮趾者歩亦步之学也艮腓者欲其止而恨其不能止之学也此其可望者也艮限者止于动地而强欲其不动告子强制其心之学也终不可与有言者也艮其身饬躬者也艮其辅谨言者也皆艮也而非其所难以言艮矣不艮不足以言学故以敦艮终焉然则言天下之真学问者非止与止则定定则静静则安可以照鉴可以扣击可以平均可以经世而出世虽然苟非鼓之以雷霆至于丧身失命亿丧贝亿无丧有事未易以荡涤而遽止也

杨敬仲说：人的精神全在前面，不在后面；全在前面，不在后面。所以圣人教他“艮其背”，让他面的朝向、耳目鼻口手足所做的事，全都像他的背一样，应用交错、扰扰万绪，从来没有不寂然的。视听言动、心思曲折，像天地的变化一样。只有这样才是艮，只有这样才是止它的所在。它的所在，就是没有所在；没有止，就是没有止。不是有个所在而想让它没有，也不是本来不止而勉强止它。本来就没有所在、本来就没有止，现在说“止其所”，是止在没有所在的地方。没有所在，就没有止；没有止的止，才是真止。李卓吾说：震卦、艮卦是圣人道问学的两件大事。凡是做学问的人，学问一天比一天广博，闻见一天比一天广；闻见一天比一天广，道理一天比一天积累；道理一天比一天积累，宝惜一天比一天深；一天比一天积累、一天比一天深，一天比一天蔽塞、一天比一天锢住，即使有豪杰，也不能自己解脱。这正是所说的利欲深坑、杀人陷阱，即使圣人住在里面，也没有办法。竟然不知道学问贵在知止，止一定要有所在。所以艮拿背做所在，止在“不获身、不见人”上，就是背；没有所在而自己停止的，才是至善的止。这就是“于止，知其所止”的止。有一丝一毫没有干净，就不是背止的止。所以从趾往上，分成五爻，都是止，但不是它的背，就不是真止。艮趾是步亦步的学问，艮腓是想让它止、恨它不能止的学问，这是可以期望的。艮限是止在动的地方、勉强想让它不动，是告子强制他的心的学问，终究不能跟他说话。艮它的身，是整饬身体的人；艮它的辅，是谨慎言语的人。都是艮，但不是它的所在，很难说是艮。不艮，就不足以说学问，所以用敦艮做结尾。但说天下的真学问，不是“止则定，定则静，静则安”，可以照鉴、可以扣击、可以平均、可以经世而出世。即使不是用雷霆鼓动它，到了丧身失命、亿丧贝、亿无丧有事的地步，也不容易荡涤干净、马上停止。

杨敬仲曰止者寂然不动巽者随时顺理止非强止道心无体本无可动变化进退巽动无穷虽动犹不动也来知徳曰君子择居处于贤徳善俗之地则耳擩目染以渐而善即孟子引而置之庄岳之间之意王荆石曰渐六爻以鸿之渐羽取象仕进而初之乾三之陆四之木五之陵大抵皆两立贞悔之交当喜而惧者其间独盘之衎衎见为无惧然圣人且以素饱戒之乃后始归之升逵不乱而吉来知徳曰初六曰小子者艮为少男厉危厉也以在我而言言谤言也以在人而言王辅嗣曰九三进而之六与四相得不能复反者也夫征不复乐于邪配则妇亦不能执贞矣非夫而孕故不育也三本艮体而弃乎羣丑与四相得遂乃不反至使妇孕不育凶之道也异体合好顺而相保物莫能间故利御防李秀岩曰四非婚乃防也俞氏曰五与二应乃夫妇之匹配故吉三与四比乃夫妇之邪匹故凶孔氏疏曰上九与三皆处卦上故并称陆

杨敬仲说：止是寂然不动，巽是随时顺理。止不是勉强停止，道心没有形体，本来没有可动的；变化进退，巽动无穷，虽然动还是不动。来知德说：君子选择居住的地方，在贤德善良风俗的地方，耳朵沾染、眼睛看到，渐渐变好，这就是孟子“引而置之庄岳之间”的意思。王荆石说：渐卦六爻用鸿雁渐进羽毛取象。做官进身，初爻的乾、三爻的陆、四爻的木、五爻的陵，大抵都是两处立定、贞悔相交的地方，应当喜欢而恐惧。中间只有“盘之衎衎”，看上去没有恐惧，但圣人还用“素饱”来告诫它，然后才归到升逵不乱而吉。来知德说：初六说“小子”，艮是少男，“厉”是危厉。从我来说，是言语毁谤；从别人来说，是言语。王辅嗣说：九三前进到了六爻，跟四爻相得，不能再返回。征讨不返回，喜欢邪配，妇人也不能守贞。不是丈夫而怀孕，所以不生育。三爻本来是艮体，抛弃了群丑，跟四爻相得，就不再返回，以至于妇人怀孕不生育，是凶的道理。不同体合好，顺而互相保护，没有东西能离间它，所以“利御寇”。李秀岩说：四爻不是婚配，是防御。俞氏说：五爻跟二爻相应，是夫妇的匹配，所以吉；三爻跟四爻亲比，是夫妇的邪配，所以凶。孔氏疏说：上九跟三爻都处在卦的上面，所以都称陆。

程子曰咸恒夫妇之道渐归妹女归之义咸与归妹男女之情也咸止而説归妹动于説皆以説也恒与渐夫妇之义也恒巽而动渐止而巽皆以巽顺也男女之道夫妇之义备于是矣胡双湖曰彖辞唯临与井言凶否与剥言不利归妹既曰征凶又曰无攸利何也以説而动非情之正恣情徇欲何所不至故六十四卦其不吉未有若是之甚者然随亦动而説而曰元亨利贞何也易以内卦为贞随贞震此动而彼説归妹贞兑女説而男动故不同也横渠曰泰之九三进而在四六四降而在三故曰天地之大义也然泰道将终征将为否故曰凶崔仲鳬曰归妹下三爻二妹也初在下为娣三躐上为须上三爻五归妹者也四愆期而待上过时而背丘可曰娣之从嫡必当如跛者之履而不足以与行则无僣上之疑而嫡妾之分明妻之从夫必当如眇者之视而不足以有明则无反目之嫌而夫妇之伦正是妾妇之常道也故象于初曰以恒于二曰未变常杨敬仲曰初九位在下有娣象娣则不可专行跛能履者难行象如此而往则得娣之道故征吉以恒者当以乆于娣为心不可有他念也熊过曰归妹震长兄出而用事将嫁在内兑之少女也天官书云须女四星贱妾之称也故子夏孟宗皆作娣媵之妾吴幼清曰渐男方求女之事归妹女将归男之时以未成夫妇而名卦也咸男女初合相与之情恒男女成配乆处之道以既成夫妇而名卦也

程子说：咸卦、恒卦是夫妇的道理，渐卦、归妹卦是女归的意义。咸跟归妹是男女的情。咸是止而说，归妹是动于说，都用说。恒跟渐是夫妇的意义。恒是巽而动，渐是止而巽，都用巽顺。男女的道理、夫妇的意义，都具备在这里了。胡双湖说：《彖传》只有临卦跟井卦说“凶”，否卦跟剥卦说“不利”。归妹卦既说“征凶”，又说“无攸利”，是为什么呢？因为用说来动，不是情的正道；放纵情欲、顺从欲望，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所以六十四卦，没有比它更不吉的。但随卦也是动而说，却说“元亨利贞”，是为什么呢？易以内卦为贞。随卦贞震，此动而彼说；归妹贞兑，女说而男动，所以不一样。横渠说：泰卦的九三前进到了四爻，六四降到了三爻，所以说“天地之大义”。但泰道将要终结，征讨将要成为否，所以说“凶”。崔仲鳬说：归妹卦下三爻是两个妹。初爻在下面，是娣；三爻躐越上面，是须。上三爻是五爻归妹。四爻愆期等待，上爻过时而背离。丘可说：娣跟从嫡，一定要像跛子走路，不足以跟上行走，就没有僭越上面的嫌疑，嫡妾的分别就明白了；妻子跟从丈夫，一定要像眇子看东西，不足以看明白，就没有反目的嫌疑，夫妇的伦常就正了。这是妾妇的常道。所以《象传》在初爻说“以恒”，在二爻说“未变常”。杨敬仲说：初九位置在下面，有娣的象。娣不可以专行，跛子能走路，是难行的象。像这样前往，就得到娣的道理。所以“征吉”。“以恒”，是应当长久做娣放在心里，不可以有别的念头。熊过说：归妹卦震是长兄，出来管事；将要出嫁的在内，兑是少女。《天官书》说：须女四星，是贱妾的称呼。所以子夏、孟宗都作娣媵的妾。吴幼清说：渐卦是男方求女的事，归妹是女将要归男的时候，用还没有成为夫妇来名卦。咸卦是男女起初相合、互相交往的情，恒卦是男女成为配偶、长久相处的道，用已经成为夫妇来名卦。

崔仲鳬曰保丰之道曰宜日中故蔀也沛也蔽明者皆忌孚也章也配者夷者明之助也皆吉苏东坡曰蔀覆也蔽之全者也见斗闇之甚也沛斾也蔽之不全者也沫小明也明闇杂者也六五虚中用贤为丰之主所谓日中以照天下者也丰尚光大而二四居隂故曰见斗三居阳而曰见沫者以应上六之隂也上六丰屋自藏而三应之故终不可用然非三之咎也初之遇配四之遇夷二之有孚发若皆六五之所谓章也故曰往有尚曰吉二四之见斗三之见沫非其质之不明也以所处之闇也故能有孚发若遇其夷主上六以隂处极而最在外则闇甚矣当日中之时可出而不出故曰自藏若阳刚则能适出处之宜矣王辅嗣曰丰明以动之卦也尚于光显宣扬发畅者也故爻皆以居阳位又不应隂为美其统在于恶闇而已矣小闇谓之沛大闇谓之蔀闇甚则明尽未尽则明昧明尽则斗星见明防故见沫无明则无与乎世见沫则不可以大事折其右肱虽左肱在岂足用乎日中之盛而见沫岂足任乎

崔仲鳬说：保住丰的办法，是说应当在日中的时候。所以蔀、沛，遮蔽光明的，都忌讳；孚、章、配、夷，明亮的帮助，都吉利。苏东坡说：蔀是遮盖，遮蔽全部的。看见斗，是昏暗很厉害。沛是斾，遮蔽不全的。沫是小明，明暗混杂的。六五虚中任用贤人，是丰的主，是所说的“日中用来照天下”。丰崇尚光大，二爻、四爻处在阴，所以说“见斗”；三爻处在阳，却说“见沫”，是因为应和上六的阴。上六丰屋自己藏起来，三爻应和它，所以终究不可以用。但不是三爻的过失。初爻的“遇其配”、四爻的“遇其夷”、二爻的“有孚发若”，都是六五所说的“章”。所以说“往有尚”、说“吉”。二爻、四爻的见斗，三爻的见沫，不是它们的质地不明亮，是因为所处的地方昏暗。所以能“有孚发若”、“遇其夷主”。上六用阴处在极点，最在外面，昏暗很厉害。应当在日中的时候，可以出来却不出来，所以说“自藏”。如果是阳刚，就能适宜出处了。王辅嗣说：丰是明用动的卦，崇尚光显、宣扬发畅。所以爻都用处在阳位、不应和阴为美，它的统领在于讨厌昏暗。小暗叫沛，大暗叫蔀。暗很厉害，明就全没了；没有全没，明就昏昧。明全没了，斗星就看见了；明昏昧了，就看见沫。没有明，就跟世事没有关系；看见沫，就不可以做大事。折断它的右臂，虽然左臂还在，哪里够用呢？日中正盛，却看见沫，哪里够担当呢？

来知徳曰明刑以罪之轻重言慎刑以罪之出入言不留者既决断于明慎之后当罪者即罪之当宥者即宥之不留滞淹禁也明火象慎山象不留旅象用刚非处旅之道也故五得誉命二得童仆三上以过刚而失四以刚用柔愈于九三之焚次矣而身犹在旅虽得资斧将安用之六五以柔顺文明之徳动中时宜有射雉一矢亡之象程子云动无不善如射雉亡矢发无不中也故能播徳誉而受命君受天命臣受君命皆是也王龙溪曰凡客于外者之为旅天子有天子之旅天王出居于郑是也诸侯有诸侯之旅公在乾侯是也大夫有大夫之旅陈文子之他邦是也圣贤有圣贤之旅孔之辙环孟之厯聘是也

来知德说：明刑是按罪的轻重说，慎刑是按罪的出入说。不留，是在明慎决断之后，应当判罪的就判罪，应当宽宥的就宽宥，不留滞、不淹禁。明是火的象，慎是山的象，不留是旅的象。用刚不是处在旅中的办法。所以五爻得到誉命，二爻得到童仆，三爻、上爻因为过刚而失去，四爻用刚而用柔，比九三焚次好。但身体还在旅中，即使得到资斧，又用在哪里呢？六五用柔顺文明的德行，动合时宜，有“射雉，一矢亡”的象。程子说：动没有不善，像射雉丢了一支箭，发出去没有不中的。所以能传播德誉、接受天命。君主接受天命，臣子接受君命，都是这样。王龙溪说：凡是客居在外面的，叫旅。天子有天子的旅，天王出居在郑，就是这样；诸侯有诸侯的旅，公在乾侯，就是这样；大夫有大夫的旅，陈文子到别的国家，就是这样；圣贤有圣贤的旅，孔子辙环天下、孟子历聘各国，就是这样。

程子曰巽与兑皆刚中正巽説义亦相类而兑则亨巽乃小亨者兑阳之为也巽隂之为也兑柔在外用柔也巽柔在内性柔也巽之亨所以小也项氏玩辞曰重巽以申命是以小亨事必待申命而后行岂大亨之规哉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是以利有攸往兼二五言柔皆顺乎刚是以利见大人兼初四言朱子发曰重巽以申命者内巽者命之始外巽者申前之命也巽惟九五为吉者五以刚得位而六四以顺入之才下承之君臣相得刚柔相济何功之不成乎盖行权布令有以刚正物之义焉故他爻皆有过巽之嫌而卦词亦曰小亨俞氏曰甲者十干之首事之端也既乱而复治则又如其初故于蛊之甲曰终则有始庚者十干之过中事之当更者也始焉不善既更而后善故于巽之庚曰无初有终

程子说：巽卦跟兑卦都是刚中正，巽说的意思也相近，但兑卦亨通，巽卦只小亨通。这是因为兑是阳的作用，巽是阴的作用。兑的柔在外面，是用柔；巽的柔在里面，是性柔。巽的亨通所以小。项氏《玩辞》说：“重巽以申命”，所以小亨。事情一定要等到申命才实行，哪里是大亨的规模呢？“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所以“利有攸往”，是兼二爻、五爻说的；“柔皆顺乎刚”，所以“利见大人”，是兼初爻、四爻说的。朱子发说：“重巽以申命”，内巽是命的开始，外巽是申述前面的命。巽卦只有九五吉利，因为五爻用刚得位，六四用顺入的才能在下面承接它，君臣相得、刚柔相济，什么功业做不成呢？大概行使权变、发布命令，有用刚来正物的意思。所以别的爻都有过巽的嫌疑，卦辞也说“小亨”。俞氏说：甲是十干的开头，事情的开端。已经乱了又恢复治理，就又像它的开头，所以蛊卦的甲说“终则有始”。庚是十干过了中间，事情应当更换的。开始不好，更换了然后才好，所以巽卦的庚说“无初有终”。

咸感也而无心无心之感其感也真兑説也而无言无言之説其説也至王辅嗣曰説而违刚则谄刚而违説则暴刚中而柔外所以説以利贞也刚中故利贞柔外故説亨习鸟数飞也朱子云习谓熟之于已讲而不习徒滕口説其于身心也奚益张子云初九以阳居下无所比附出门同人行自信者也程子曰九二刚中之徳孚信内充虽比小人自守不失故曰吉悔亡三上皆隂质以说为事者也六三下比以为説上六之引兑引三也刘牧曰兑体趋下是也上之引三意在同恶相济以剥君子故象曰未光犹云其心不可知也

咸是感应，没有心；没有心的感应，它的感应才真。兑是喜悦，没有言语；没有言语的喜悦，它的喜悦才到极点。王辅嗣说：喜悦而违背刚，就谄媚；刚而违背喜悦，就暴戾。刚中而柔在外，所以“说以利贞”。刚中，所以利贞；柔在外，所以说亨。习鸟多次飞。朱子说：习是熟习在自己身上。讲了不练习，只是滕说口头话，对身心有什么益处呢？张子说：初九用阳居下，没有亲比依附，出门跟人同行，是行走自信的人。程子说：九二刚中的德行，诚信充满在内，虽然亲比小人，守住自己不失掉，所以说“吉，悔亡”。三爻、上爻都是阴质，用喜悦做事的人。六三往下亲比来做喜悦，上六牵引兑来牵引三爻。刘牧说：兑体趋向下面，是这样。上爻牵引三爻，意思是同恶相济，来剥落君子，所以《象传》说“未光”。就像说它的心不可知道。

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以二四言王假有庙以五言王者欲聚天下之涣必先自聚其心在中则鬼神可通而况于人乎利涉大川者君臣同心以拯涣是乗木以涉川故曰有功不然难免冯河之溺矣九二以刚在险中与初同力虽可以济涣而未大六四九五为涣之主君臣同心何涣之不可济乎上九居巽之极处险之外逖出逺害而六三独与之应仅能出险不足以拯天下之涣亦其才不足也古注涣其血为读去逖出为读逖逺也熊南沙曰凡在险中者贵乎出险在险外者戒乎入险三上之别也

刚来而不穷，柔得到位置在外面而上同，这是就二爻、四爻说的。“王假有庙”，是就五爻说的。君王想要聚拢天下的涣散，一定先聚拢自己的心。心在中间，鬼神可以相通，何况人呢？“利涉大川”，是君臣同心来拯救涣散，就像乘木涉川，所以说“有功”。不然，难免有冯河溺水的祸患。九二用刚在险中，跟初爻同心协力，虽然可以救济涣散，还没有大。六四、九五是涣的主，君臣同心，哪有涣散不能救济的呢？上九处在巽的极点，处在险的外面，远远离开、躲避祸害，六三独自跟它相应，只能出险，不足以拯救天下的涣散，也是它的才能不够。古注说：“涣其血”读作去声，“逖出”读作逖，逖是远的意思。熊南沙说：凡是在险中的，贵在出险；在险外面的，戒在入险。三爻、上爻的区别，就是这样。

中正以通通则不苦所谓縁人情以制礼天下万世共由之如天地节而四时成九五之甘节是已丘可曰节六爻以当位为善不当位为不善来知徳曰诸爻之节节其在我者九五之节以节节人者张横渠曰王弼于此无咎又别立一例只旧例亦可推行但能嗟其不节有补过之心则亦无咎吕仲木曰甘言中也数度徳行自是而剂定矣安言顺也承五而奉行之也来知徳曰易以福祸配道义而道义重于福祸故大过上六曰无咎而此曰悔亡见理之得失重于事之吉凶也崔仲鳬曰节者有分限而不可逾之名在学则约情寡欲以养徳在政则作制明禁以齐民然恊诸义合于中可常不厌履礼也而用兑节约也而贵甘此圣人之中万世由之也与

中正用来通达，通达就不苦。这就是所说的顺着人情来制定礼，天下万世共同遵循，像天地有节、四时成就，九五的“甘节”就是这样。丘可说：节卦六爻，用当位为善，不当位为不善。来知德说：各爻的节，是节制它在自己的；九五的节，是用节来节制别人的。张横渠说：王弼在这一卦的“无咎”上，又另外立一个例子，只按旧例也可以推行。但能嗟叹它不节，有补过的心，也就没有过失了。吕仲木说：甘是说中，数度德行从这里确定。安是说顺，承受五爻来奉行它。来知德说：易用福祸配合道义，道义重于福祸。所以大过卦上六说“无咎”，这里说“悔亡”，是说理的得失重于事的吉凶。崔仲鳬说：节是有分限、不可超越的名字。在学问上，是约束情欲、减少欲望来养德；在政治上，是制定法度、申明禁令来齐整百姓。但合乎义、合乎中，可以常常做、不厌倦，履行礼，用兑卦节约，用甘甜。这就是圣人的中，万世遵循它。

朱子曰伊川云中虚信之本中实信之质一念之间中无私主便谓之虚事皆不妄便谓之实不是两件事孚字从爪从子如鸟抱子之象盖中所抱者实有物也杨诚斋曰议狱者求其入中之出缓死者求其死中之生若元恶大奸不在是典故四凶无议法少正卯无缓理熊南沙曰鹤泽鸟二隂位子与尔指三三之和与靡以与二同兑体也六三之得敌得四也与艮敌应之敌同三隂不中正下比于二而上比于四故不能自主如此四舍三比五有二马而亡其一故象以为絶类上类谓三上者五也三四本隂类六三自以为得匹敌六四守而不与三比是絶其类于上也五之有孚孚四也中孚之主当使万邦作孚而专取六四四能絶类盖正人也故五得无咎上六穷上失位信而不由中有翰音登天之象故贞凶九二在隂而子和上九飞鸣而登天其道盖相反也横渠曰上处中孚之极不乆将变为小过故小过之初曰飞鸟以凶卦惟二近隂而相比故三谓四为敌四谓三为匹为类三得敌而不能自主四能亡匹以从上者正与不正之分且三説而四巽也程朱二先生以上为敌以初为匹隂阳相求而相应非其义矣王应麟曰月防望者在大畜之上以抗阳故凶在归妹之五以应阳故吉在中孚之四以从阳故无咎

朱子说：伊川说，中虚是信的根本，中实是信的质地。一念之间，心中没有私主，就叫虚；事情都不虚妄，就叫实。不是两件事。孚字从爪、从子，像鸟抱着子的象，因为中间抱着的，实在有东西。杨诚斋说：议论狱讼的人，寻求它进入中道的出路；暂缓死刑的人，寻求它死中的生路。像元恶大奸，不在这个法典里。所以四凶没有议论的法，少正卯没有暂缓的理。熊南沙说：鹤是泽鸟，两个阴位。子跟尔指三爻，三爻的和与靡，是跟二爻同兑体的。六三得到敌，是得到四爻，跟艮敌应的敌一样。三阴不中正，下面亲比二爻，上面亲比四爻，所以不能自主，像这样。四爻舍弃三爻、亲比五爻，有两匹马，失去一匹，所以《象传》说“绝类”。上爻的类指三爻，上爻是五爻。三爻、四爻本来是阴类，六三自己以为得到匹敌，六四守住不跟三爻亲比，是在上面断绝它的类。五爻的“有孚”，孚的是四爻。中孚的主，应当让万邦都做孚，却专门取六四。四爻能断绝同类，大概是正人。所以五爻得到“无咎”。上九穷到上面、失去位置，诚信却不由中，有“翰音登于天”的象，所以“贞凶”。九二在阴里面，子跟它和；上九飞鸣登天，它的道理大概相反。横渠说：上爻处在中孚的极点，不久将要变成小过，所以小过卦的初爻说“飞鸟以凶”。卦里只有二爻亲近阴，互相亲比，所以三爻把四爻叫做敌，四爻把三爻叫做匹、叫做类。三爻得到敌却不能自主，四爻能失去匹来跟从上面，是正与不正的区别。而且三爻是说、四爻是巽。程朱两位先生用上面做敌、用初爻做匹，阴阳相求、互相呼应，不是这个意思。

崔仲鳬曰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谓四隂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谓二阳王辅嗣曰过而得之谓之遇祖始谓初妣者居内履中而正谓二六过初而履二位故曰过祖遇妣熊南沙曰艮震皆一君二民之卦二居中得正以承九三三者艮主二之君也又曰卦名小过谓小者过大者不过故九三四皆曰弗过崔仲鳬曰二五中也圣人教以处过之宜三为二隂之主故凶四居二隂之下故无咎九四而曰弗过遇之者君子待小人之恭上六而曰弗遇过之者小人凌君子之横防之者防下之二隂也往者往而从上之二隂也俞氏曰此爻皆以两字为句六二之过过初也上六之过过四也隂可过阳不可过也故二曰无咎上曰凶九三九四之弗过所谓不冝上也隂过之世君子居下犹可以自全过之则小人必百方害之矣故三曰防之四曰遇之示之以处隂之道也穴隂之所居也隂盛阳防而不能成雨能弋取之则隂过之祸消矣曰弋取见小人之道盛而取之不可以骤也东汉之谋诛阉防非弋取之道矣

崔仲鳬说：“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是说四阴；“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是说二阳。王辅嗣说：过而得到的，叫遇。祖是开始，指初爻；妣是居内、履中而正，指二爻。六爻过初爻而履二爻的位置，所以说“过其祖，遇其妣”。熊南沙说：艮卦、震卦都是一君二民的卦。二爻居中得正，来承接九三；三爻是艮的主、二爻的君。又说：卦名小过，是说小的过、大者不过，所以九三、九四都说“弗过”。崔仲鳬说：二爻、五爻是中，圣人教它们处过的方法。三爻是二阴的主，所以凶；四爻处在二阴下面，所以没有过失。九四说“弗过，遇之”，是君子对待小人的恭敬；上六说“弗遇，过之”，是小人凌驾君子的横暴。防备的，是防备下面的二阴；前往的，是前往跟从上面的二阴。俞氏说：这一爻都用两个字做一句。六二的过，是过初爻；上六的过，是过四爻。阴可以过，阳不可以过。所以二爻说“无咎”，上爻说“凶”。九三、九四的“弗过”，是所说的不宜上。阴过的时代，君子处在下面，还可以自己保全；过了，小人一定百般害他。所以三爻说“防之”，四爻说“遇之”，告诉他处在阴中的办法。穴是阴居住的地方。阴盛、阳弱，不能成雨；能弋取它，阴过的祸患就消除了。说“弋取”，是看见小人的道很盛，取它不可以急躁。东汉谋划诛杀阉宦，不是弋取的办法。

王辅嗣曰既济者以皆济为义者也小者不遗乃为皆济故举小者以明既济也曳轮进也孔氏疏云言其劳也既济之初九未济之九二皆曰曳其轮其才足以进也特所处之位不同耳故既济之初虽至于濡尾而无咎若未济之初六不度才而妄进鲜不溺矣故曰吝杨敬仲曰繻子夏作繻即襦字内则言孺子之礼衣不帛襦袴説文云襦短衣也袽衣破败如茹也崔仲鳬曰六四盛极而衰美繻为敝袽其曰有者言其必然终日戒则盛可保矣来知徳曰杀牛不如禴祭者言当既济之终不当侈盛当损约也杨敬仲云西隣之时守以损约故终受福卦初言尾上言首遯之初亦曰遯尾犹言首足也濡尾犹可以济濡首则不可以济矣未济之饮酒濡首犹云沈湎也程朱二先生以未济卦词而于两卦之爻词通以狐解之至于饮酒濡首之语则不可通矣

王辅嗣说：既济是用都济来做义的。小的没有遗漏，才是都济。所以举小的来说明既济。“曳轮”，是前进。孔氏疏说：是说它劳苦。既济的初九、未济的九二都说“曳其轮”，它们的才能足以进；只是所处的位置不同。所以既济的初爻虽然到了“濡其尾”，也没有过失；如果未济的初六，不衡量才能而妄进，很少不淹溺的，所以说“吝”。杨敬仲说：繻，子夏作繻，就是襦字。《内则》说孺子的礼，衣服不穿帛襦袴。《说文解字》说：襦是短衣。袽是衣服破败得像茹。崔仲鳬说：六四盛极而衰，美好的繻变成破敝的袽。说“有”，是说它一定这样；终日戒备，盛大可以保住。来知德说：杀牛不如禴祭，是说处在既济的末尾，不应当奢侈盛大，应当减损节约。杨敬仲说：西邻的时候，守着减损节约，所以最终接受福。卦初说尾，上说首；遯卦的初爻也说“遯尾”，就像说首足。濡尾还可以济，濡首就不可以济了。未济卦“饮酒濡首”，就像说沉湎。程朱两位先生用未济卦的卦辞，在两卦的爻辞里通用狐狸来解释，到了“饮酒濡首”这句话，就说不通了。

崔仲鳬曰未济者盖有待也戒于征而蓄全力可以涉险吕仲木云未济虽征凶也而有涉川之勇斯免矣李卓吾曰一伐鬼方也在既济则冝勿用而防三年之惫在未济则冝震用而幸三年之赏既济戒生事未济喜有功也吕仲木曰光在身者也晖在政者也故致恭以下贤王公之光也得贤以成治雍熈之晖也故光者贞之实晖者光之茂来知徳曰文明即君子之光中虚即有孚崔仲鳬曰晖者日中之气

崔仲鳬说：未济是有等待的。告诫征讨，蓄积全力，可以涉险。吕仲木说：未济虽然征讨有凶，但有涉川的勇气，就可以免祸。李卓吾说：一次讨伐鬼方，在既济卦就应当不用，防备三年的疲惫；在未济卦就应当震动用它，庆幸三年的赏赐。既济告诫生事，未济喜欢有功。吕仲木说：光在身上，晖在政治上。所以致恭来谦下贤人，是王公的光；得到贤人来成就治绩，是雍熙的晖。所以光是贞的实质，晖是光的茂盛。来知德说：文明就是君子的光，中虚就是有孚。崔仲鳬说：晖是日中的气。

来知德曰八卦相荡以天地水火山泽雷风之象言非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也八卦者刚柔之体刚柔者八卦之性总则刚柔分则八卦既曰八卦相荡又曰雷霆风雨而不言山泽者孔氏曰风雨雷霆皆出于山泽也乾健便易坤顺便简易简只是行其所无事朱子曰易简只是净净洁洁无许多劳扰委曲崔仲鳬曰柔推刚则刚化柔刚推柔则柔化刚即九六之变刚柔两盛则为相摩刚柔迭胜则为相推进退只是一气之消息退极而进进极复退验之人身动静语黙可见朱子曰阳消处便是隂不是别讨个隂来也熊南沙曰极陆徳明训至爻不极则不动故曰道有变动曰爻程可乆曰无咎者善补过也又曰震无咎者存乎悔王弼畧例乃曰罪自已招无所归咎亦曰无咎不知何据节六三曰不节若则嗟若无咎嗟与戚嗟若之嗟同象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与出门同人之象同唯王介甫于此不用王弼畧例张敬夫曰指其所之告之险欲其动心而有惧告之易欲其安意而无疑生死只是一气之聚散然死而不散者其气未尽也子产曰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冯依于人以为淫厉其他饵术山中链神物外往往解脱生死此如跃冶之金造化一大盗耳然乆之未有不散也精与气融而生形魂则精气之灵变动不居其于形也直寄耳物鬼也游魂为变者神也神无所不之故曰变近溪曰精气涵灵魂而能运动游魂依精气而露知识安土则不知有我敦仁则不知有物无我无物故能爱叶少蕴曰凡易见于有为者皆言用用之者体而易不以体对用故别而论之曰无体晁景迂曰体用本乎释氏圣人未尝有体用并言者朱子曰继是接续不息之意成是凝成有主之意继之者善如水之流行成之者性如水之止而成潭若只一隂一阳而无继便是合杀了孟子説性善不曽推原源头不曽説上面一截只是説成之者性也崔仲鳬曰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隂混而言之曰太极分而言之曰隂阳天地由是而运万物由是而生死言其流行谓之道言其真实谓之诚言其条达谓之理言其妙合适可谓之中言其于穆不已谓之命言其灵妙谓之神显诸仁元亨也藏诸用利贞也并育并行无非此理何富有也流行无已万化皆从此出故曰日新而总之曰生生之谓易生生之谓易生之谓元元者善之长也所谓继之者善是也惟其生生所以不可测朱子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隂阳升降便是易成性犹言见成底性是不曽作坏底存存是常在这里存之又存便是道义之门但知崇礼卑则成性便存存道义之间谓从这里流出道体也义用也伊川曰尽天理便是易薛敬轩曰成性即天地存存即设位道义之门即易行其中天之生生不已理之生生不已也吕仲木曰智礼之性不成非狂则狷矣其至中之道义此心必不能变化而出熊南沙曰称道义之门明业由徳广郭子和曰象不独是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只是画卦便是象朱子曰爻者效天下之动者也动亦未便説事之动只是事到面前自家一念之动要求处置他便是动会是四邉合凑处通便是空处行得去便是通事理若不于会处理会却只见得一偏如何行得通须是于会处理会其间却自有个通处鹤鸣以下七节当去亢龙有悔而进自天祐之与下传咸九四以下十一节共为一章如文言释经之例王辅嗣独取入乾坤二卦而此置之系辞上下传前后无所系属或有错简耳不必牵合傅会强为之说也

来知德说：八卦相荡，是就天地水火山泽雷风的象说的，不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是刚柔的体，刚柔是八卦的性。总的说，就是刚柔；分开说，就是八卦。既然说了“八卦相荡”，又说“雷霆风雨”，不说山泽，孔氏说：风雨雷霆都从山泽出来。乾刚健就便易，坤柔顺就便简。易简只是行它所没有事的地方。朱子说：易简只是乾干净净，没有许多劳扰委曲。崔仲鳬说：柔推刚，刚就化成柔；刚推柔，柔就化成刚。这就是九六的变化。刚柔都盛，就是相摩；刚柔轮流胜过，就是相推。进退只是一气的消息。退到极点就进，进到极点又退。验证在人的身体上，动静、说话沉默，都看得见。朱子说：阳消的地方就是阴，不是从别处找一个阴来。熊南沙说：“极”，陆德明训作“至”。爻不到极点，就不动，所以说“道有变动”，就叫爻。程可久说：“无咎”是善于补过。又说：“震无咎”的关键在悔。王弼《略例》却说：罪过自己招来，没有地方归咎，也叫无咎。不知道根据什么。《节卦·六三》说“不节若，则嗟若，无咎”，嗟跟“戚嗟若”的嗟一样。《象传》说“不节之嗟，又谁咎也”，跟《出门同人》的象一样。只有王介甫在这里不用王弼《略例》。张敬夫说：指着它所去的地方，告诉它险，让它动心而害怕；告诉它易，让它安心而没有疑虑。生死只是一气的聚散。但死了不散的，是它的气没有尽。子产说：匹夫匹妇强死，魂魄还能依附在人身上，成为淫厉。其他服饵方术、山中炼神、物外的人，往往解脱生死。这就像跃冶的金子，是造化的一大盗贼。但时间久了，没有不散的。精跟气融合，生出形；魂是精气的灵，变动不居。魂对于形，只是寄托。物是鬼，游魂变化是神。神没有地方不到，所以说“变”。近溪说：精气涵着灵魂，魂能运动；游魂依着精气，露出知识。安土就不知道有我，敦仁就不知道有物。没有我、没有物，所以能爱。叶少蕴说：凡是易表现在有为方面的，都说用。用的是体，易不用体来对用，所以另外论它，叫“无体”。晁景迂说：体用本来出于佛家，圣人没有体用并说的。朱子说：继是接续不停的意思，成是凝聚成为主的意思。继之的善，像水的流行；成之的性，像水停止成为潭。如果只有一个阴一个阳，没有继，就是合起来杀了。孟子说性善，没有推究源头，没有说上面一截，只是说“成之者性”。崔仲鳬说：太极动了生阳，静了生阴。合起来说，叫太极；分开说，叫阴阳。天地因此运行，万物因此生死。说它流行，叫道；说它真实，叫诚；说它条达，叫理；说它妙合，叫中；说它于穆不已，叫命；说它灵妙，叫神。显现在仁，是元亨；藏在用里，是利贞。并育并行，没有不是这个理。怎么富有呢？流行没有停止，万化都从这里出来，所以说“日新”，总的说，叫“生生之谓易”。生生叫易，生叫元，元是善的长处。所说的“继之者善”，就是这个。只有生生，所以不可测度。朱子说：天地设位，易在其中运行。阴阳升降就是易。成性，就像说现成的性，是没有做坏的。存存，是常常在这里，存了又存，就是道义的门。但知道崇尚礼、卑下自己，成性就存住了。道义之间，是说从这里流出道体。义是用。伊川说：穷尽天理，就是易。薛敬轩说：成性就是天地，存存就是设位，道义之门就是易在其中运行。天生生不已，理生生不已。吕仲木说：智礼的性不成，不是狂就是狷。它的至中的道义，这颗心一定不能变化出来。熊南沙说：称道义之门，是说明事业由德行广大。郭子和说：象不只是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只是画卦就是象。朱子说：爻是效法天下的动的。动也不是马上说事情的动，只是事情到了面前，自己一念的动，要求处置它，就是动。会是四边合凑的地方，通是空的地方，走得过去就是通。事理如果不在会的地方处理，只看见一偏，怎么走得通呢？必须在会的地方处理，中间自然有个通的地方。鹤鸣以下七节，应当去掉“亢龙有悔”，前进“自天祐之”，跟下传咸卦九四以下十一节，共同做一章，像《文言》解释经文的例子。王辅嗣单独取它放进乾坤两卦，这里放在系辞上下传，前后没有系属，大概是错简罢了，不必牵合附会，勉强给它说法。

简辅曰一二三四五生数也化之渐也变也六七八九十成数也变之成也化也成变化者数也行鬼神指卜筮而言所以求数也故下文遂以筮法言之天地之数起于一生极于五成极于十大衍之数五十者准天地生成之数之极也虚一不用为体而用其七卦之用以八乾坤之用以九六皆成数也凡揲蓍第三变九揲得三十六为老阳八揲得三十二为少隂七揲得二十八为少阳六揲得二十四为老隂周易主变止用九六而宋沈括以过揲之余三少为乾之老阳两多一少则少者主之为震坎艮之少阳三多为坤之老隂两少一多则多者主之为巽离兑之少隂亦可通也王童溪曰营求也用蓍之法以四而揲之成易之数以四而成之若曰分二挂一揲四归竒则归竒于扐者再是为五营矣吕仲木曰引伸触类者自八卦小成而言以至六十四卦也若指四千九十六卦则六十四卦者不足以毕天下之能事其文又何以承八卦小成也张子曰尚辞则言无所苟尚变则动必精义尚象则法必致用尚占则谋必知来崔仲鳬曰参伍以变者四营也错综其数者十有八变之事也贯三变为一爻遂成奇偶之画极十八变为一卦遂定肖似之象非至变孰能与于此变者多少之数不常也吕仲木曰凡数二四则方参伍则圆方则体而定圆则神而变也错其数左右相交也综其数并左右而合之也程子曰寂然不动万物森然已具在感而遂通感则只是自内感不是外面将一件物来感于此也又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此只言人分上事若论通则万理皆具更不説感与未感张子曰一故神譬之人身四体皆一物故触之而无不觉此所谓感而遂通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也韩康伯曰极未形之理故曰深适动防之防故曰防朱子曰知至如极深能虑便是研防研防是不待他显著只在那茫昧时都处置了吕仲木曰开物以下言圣人用易之事也圣人以易之开物者而通志以易之成务者而定业以易之冒天下之道者而断疑蓍之徳以下则其故也圎神所以开物也方知所以成务也易贡所以能冒天下之道也故圣人洗心退藏所以能通志之学也吉防同患所以能成务之学也知来藏往所以能断疑之学也聪明睿知神武不杀则言其资耳圣人有是资又有是学故能明天道察民故崇此神物以前民用若上通志成务以断疑也夫神物即易也岂难知哉近譬之即人出入之门户可见矣夫斯门户也何莫非乾坤变通象器法神者哉又岂小乎哉出于太极生于大业见于天地四时日月富贵蓍龟也夫易既如此故圣人又则天地日月蓍龟以作易耳兼天地日月蓍龟者圣人也故四象以示之下申言通志定业断疑也言其所示所告所断者皆天地日月蓍龟之意非圣人之私説也此章言圣人先能用易而后能作易耳韩康伯曰唯变所适无数不周故曰圎卦列爻分各有其体故曰方伊川曰退藏于密密是用之源圣人之玅处退藏于密是寂然不动之中包罗万里无些渗漏无些隙缝便与天载无声无臭一般即到感应时亦是如此来知徳曰洗心者心之名圣人之心无一毫人欲之私如江汉以濯之又神又明又应变无穷具此三者之徳所以谓之洗心犹书言道心人心诗言遐心之类熊南沙曰洗心则无思藏密则无为有思则与物杂故斋以齐之有为则与物敌故戒以警之呉防清曰其徳即蓍卦之徳神而明之在乎圣人不然则枯草朽茎何神物之有天道是隂阳变化民故是物理人情民之故即天之道也看易中何所不有是圣人冩出胷中所蕴熊南沙曰戸一也阖辟之则二隂阳之动静亦一气耳孔氏疏曰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是太初太乙也两仪谓天地四象谓金木水火不言土者分王于四季也八卦谓震木离火兑金坎水各主一时又巽同震木乾同兑金加以坤艮之土为八卦也项平庵曰凡系辞之称八卦者即六十四卦也八卦更相上下为六十四卦故例以八卦称之其言伏羲始作八卦者亦谓六十四卦也

简辅说：一二三四五是生数，化是渐进，是变；六七八九十是成数，变是完成，是化。成变化的是数。行鬼神是指卜筮说的，用它来求数。所以下文就用筮法来说。天地的数从一生起，到五成，到十大衍的数五十，是准天地生成之数的极点。空出一根不用，做体；用它的七，是卦的用；用八，是乾坤的用；用九六，都是成数。凡是揲蓍，第三变九揲得到三十六，是老阳；八揲得到三十二，是少阴；七揲得到二十八，是少阳；六揲得到二十四，是老阴。《周易》只用九六来主变。宋朝沈括用过揲的余数，三少做乾的老阳，两多一少，少的做主，做震、坎、艮的少阳；三多做坤的老阴，两少一多，多的做主，做巽、离、兑的少阴，也可以通。王童溪说：营是求。用蓍的办法，用四来揲它，成就易的数，用四来成就它。如果说“分二、挂一、揲四、归奇”，把归奇在扐的再算一次，就是五营了。吕仲木说：引伸触类，是从八卦小成说起，到六十四卦。如果指四千九十六卦，六十四卦就不足以完成天下的能事，文章又怎么承接“八卦小成”呢？张子说：崇尚辞，言语就没有苟且；崇尚变，行动一定精义；崇尚象，方法一定致用；崇尚占，谋划一定知来。崔仲鳬说：“参伍以变”是四营，“错综其数”是十有八变的事。贯穿三变成一爻，就成就奇偶的画；极尽十八变成一卦，就确定肖似的象。不是到了变，谁能参与变呢？变是多与少的数，没有常数。吕仲木说：凡是数，二四就是方，参伍就是圆。方是体而定，圆是神而变。错它的数，是左右相交；综它的数，是把左右合起来。程子说：寂然不动，万物森然已经具备；在感应中就通达。感只是从内感，不是外面拿一件东西来感这里。又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这只说人的方面。如果论通，万理都具备，更不说感与没有感。张子说：一，所以神。好比人的身体，四肢都是一物，所以触到它，没有不感觉的。这就是所说的“感而遂通，不疾而速，不行而至”。韩康伯说：穷尽没有形迹的理，所以说“深”；适合动静的防，所以说“几”。朱子说：知至像极深，能虑就是研几。研几是不等它显著，只在那茫昧的时候，都处置了。吕仲木说：“开物”以下，是说圣人用易的事。圣人用易开物的，来通达志向；用易成务的，来确定事业；用易冒天下之道的，来决断疑惑。“蓍之德”以下，是说它的缘故。圆神所以开物，方知所以成务，易贡所以能冒天下之道。所以圣人洗心、退藏，所以能通志的学问；吉凶同患，所以能成务的学问；知来藏往，所以能断疑的学问。聪明睿知、神武不杀，是说它的资质。圣人有这样的资质，又有这样的学问，所以能明天道、察民故，崇尚这个神物，来为百姓所用。像上面说的通志、成务、断疑。神物就是易，哪里难知道呢？拿近处比喻，就是人出入的门户，可以看见。这样的门户，哪里不是乾坤变通、象器法神呢？又哪里小呢？出于太极，生于大业，表现在天地四时日月富贵蓍龟。易既然这样，所以圣人又效法天地日月蓍龟，来作易。兼备天地日月蓍龟的，是圣人。所以四象用来指示它。下面再说通志、定业、断疑。说它所指示、所告诉、所决断的，都是天地日月蓍龟的意思，不是圣人私人的说法。这一章说圣人先能用易，然后能作易。韩康伯说：只有变所适应的，没有不周全的，所以说“圆”；卦列爻分，各有它的体，所以说“方”。伊川说：退藏在幽密处，幽密是用的源头。圣人最精妙的地方，退藏在幽密里，是寂然不动中间包罗万里，没有一点渗漏，没有一点缝隙，跟“天载无声无臭”一样。到了感应的时候，也是这样。来知德说：洗心是心的名字。圣人的心，没有一点人欲的私心，像江汉的水洗涤它。又神、又明、又应变无穷，具备这三样德行，所以叫洗心，就像《尚书》说的道心人心、《诗经》说的遐心这类话。熊南沙说：洗心就没有思，藏密就没有为。有思就跟外物混杂，所以斋戒来齐整它；有为就跟外物敌对，所以警戒来警惕它。吴幼清说：它的德，就是蓍卦的德。神而明它，在于圣人。不然，枯草朽茎有什么神物呢？天道是阴阳变化，民故是物理人情。民的故，就是天的道。看易里面，没有什么不有的，是圣人写出胸中所蕴藏的。熊南沙说：户是一样的，关闭打开就变成二。阴阳的动静，也是一气。孔氏疏说：太极是天地没有分开之前，元气混成一体，就是太初、太乙。两仪是天地，四象是金木水火，不说土，是因为土分王在四季。八卦是震木、离火、兑金、坎水，各主一个时节；又巽同震木、乾同兑金，加上坤艮的土，就是八卦。项平庵说：凡是《系辞》说的八卦，就是六十四卦。八卦互相上下，就成为六十四卦，所以照例用八卦称呼它。它说的伏羲开始作八卦，也是指六十四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