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系辞传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

《系辞传》说：天数一，地数二，天数三，地数四，天数五，地数六，天数七，地数八，天数九，地数十。

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

天数有五个，地数有五个。

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

五个位置两两相配，各自有合。

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

天数加起来二十五，地数加起来三十。

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

天地之数一共五十五。

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变化由此而成，鬼神由此而行。

（此河图之。数也。解现系辞上传中。）

这是河图的数目，解释见《系辞上传》的解中。

此先天之数。除中五天地生数以为太极本位。用余五十为揲蓍之策也。

这是先天的数目。

五位相得者。一得五而为六。二得五而为七。

去掉中央的五——天地生数——作为太极的本位，用剩下的五十作为揲蓍的策数。

三得五而为八。四得五而为九。中得一二三四而为十也。

所谓五位相得：一加五成六，二加五成七，三加五成八，四加五成九，中央的一二三四相加成十。

各有合者。一合六。二合七。

所谓各有合：一与六合，二与七合，三与八合，四与九合，五与十合。

三合八。四合九。五合十也。

一加九是十，二加八是十，三加七是十，四加六是十，一二三四相加是十，一共成五十。

一与九为十。二与八为十。三与七为十。

中央的五个点，每一点都含十，所以把中央的五当作本数。

四与六为十。一二三四为十。共成五十。

虽说是先天之数，也含着后天八卦的用处。

而中之五点。每点含十。故以中五为本数也。

比如一六生水，所以坎居正北；

然虽先天之数。亦含后天八卦之用。且如一六生水。

二七生火，所以离居正南；

故坎居正北。二七生火。故离居正南。

三八生木，所以震居正东；

三八生木。故震居正东。四九生金。

四九生金，所以兑居正西；

故兑居正西。五十生土。故土仍居中。

五十生土，所以土仍居中央。

乾寄位于西北者。阳位阳数之间也。坤寄位于西南者。

乾寄位于西北，是阳位与阳数之间；

阴数阴位之尽也。阴阳互结而为山。故艮居东北。

坤寄位于西南，是阴数与阴位走到尽头。

阴阳互鼓而为风。故巽居东南。○约出世法者。

阴阳互相结成山，所以艮居东北；

一是地狱之恶。六是天道之善。为善恶一对。

阴阳互相鼓动成风，所以巽居东南。

二是畜生之惑。七是声闻之解。为解惑一对。

再按出世法说：一是地狱的恶，六是天道的善，成善恶一对；

三是饿鬼之罪苦。八是支佛之福田。为罪福一对。

二是畜生的迷惑，七是声闻的解脱，成解惑一对；

四是修罗之嗔恚。九是菩萨之慈悲。为嗔慈一对。

三是饿鬼的罪苦，八是缘觉的福田，成罪福一对；

五是人道之杂。十是佛界之纯。为纯杂一对。

四是修罗的嗔恚，九是菩萨的慈悲，成嗔慈一对；

又约十度修德者。一是布施。六是般若。

五是人道的杂，十是佛界的纯，成纯杂一对。

此二为福慧之主。如地生成万物。故居下。

再按十度修德说：一是布施，六是般若，这两个是福慧之主，像大地生出万物，所以居下；

二是持戒。七是方便。此二为教化之首。

二是持戒，七是方便，这两个是教化之首，像天普覆万物，所以居上；

如天普覆万物。故居上。三是忍辱。

三是忍辱，八是大愿，这能生出一切善法，所以居左；

八是大愿。此能出生一切善法。故居左。

四是精进，九是十力，这能成就一切善法，所以居右；

四是精进。九是十力。此能成就一切善法。

五是禅定，十是种智，这能统御一切诸法，所以居中。

故居右。五是禅定。十是种智。

实际上界界互相具足，度度互相摄入。

此能统御一切诸法。故居中。实则界界互具。

世间的数，以一为始，以十为终。

度度互摄。盖世间之数。以一为始。

《华严经》以十表无尽。

以十为终。华严以十表无尽。当知始终不出一心一尘一刹那也。

要知道，始终不出于一心、一尘、一刹那。

大禹因洛书而作九畴。

大禹依据洛书作了九畴。

今以一三五七九居四方及中央正位。以二四六八居四维偏位。又隐其十。

如今把一、三、五、七、九放在四方和中央的正位，把二、四、六、八放在四维的偏位，又把十隐去不表。

正表阳德为政。而阴德辅之。

这正表示阳德当政，阴德辅佐。

在人。则为知及仁守之学。智巧圣力之象也。

落实到人，就是知能及、仁能守的学问，是智、巧、圣、力的气象。

左右前后纵横斜直视之。皆得十五之数。

不论左右、前后、纵、横、斜、直去看，都得到十五这个数。

以表位位法法之中。皆具天地之全体满数。非分天地以为诸数也。

这表示每一个位置、每一法之中，都具备天地的全体满数，不是把天地分开才成诸数。

物物一太极于此可见。

物物各具一个太极，在这里可以看见。

约出世法。则九界皆即佛界。故不别立佛界之十。

按出世法说，九界都即是佛界，所以不另立佛界的十。

又九波罗密皆即种智。故不别立种智之十。

又九波罗蜜都即是种智，所以不另立种智的十。

盖凡数法若至于十。便是大一数故。

大凡数法到了十，便是一个大一数。

数于此终。即于此始故。

所以数到这里终结，也从这里开始。

系辞传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系辞传》说：《易》有太极，太极生出两仪，两仪生出四象，四象生出八卦。

（太极非动非静。双照动静。故必具乎阴阳。阳亦太极。阴亦太极。故皆非动非静。双照动静。还具阴阳而成四象。四象亦皆即是太极。所以皆亦非动非静。双照动静。还具阴阳而成八卦。然则八卦只是四象。四象只是阴阳。阴阳只是太极。太极本无实法。故能立一切法耳。）

太极不是动，也不是静，同时照见动与静，所以必定具备阴阳。阳也是太极，阴也是太极，所以都不是动也不是静，同时照见动与静，又具备阴阳而成四象。四象也都即是太极，所以也都不是动也不是静，同时照见动与静，又具备阴阳而成八卦。如此说来，八卦只是四象，四象只是阴阳，阴阳只是太极。太极本来没有实法，所以能建立一切法。

若从一生二。从二生四。从四生八。

如果从一生出二，从二生出四，从四生出八，从八生出六十四等等，这是顺数。

从八生六十四等。是为顺数。若从六十四溯至八。

如果从六十四追溯到八，从八追溯到四，从四追溯到二，从二追溯到一，一也本来没有实法，这是逆数。

八溯至四。四溯至二。二溯至一。

顺数就是流转门，逆数就是还灭门。

一亦本无实法。是为逆数。顺数则是流转门。

流转从阴阳二画出来，还灭从阴阳二画进去。

逆数则是还灭门。流转从阴阳二画出。还灭从阴阳二画入。

所以说乾坤是《易》的门。

故曰乾坤其易之门。圣人作易。要人即流转而悟还灭。

圣人作《易》，要人就在流转之中悟到还灭，超脱生死的转回。

超脱生死转回。故曰易逆数也。

所以说《易》是逆数。

先天八卦。约体言之。乾南表天。

先天八卦，按本体说：乾在南表示天，坤在北表示地，离在东表示日，坎在西表示月。

坤北表地。离东表日。坎西表月。

震居东北，是动的开始；

震居东北。动之初也。兑居东南。

兑居东南，是海的象征；

海之象也。巽居西南。入之初也。

巽居西南，是入的开始；

艮居西北。山之象也。

艮居西北，是山的象征。

须弥在此方视之。则居西北。

须弥山从这一方看去，正在西北。

日月星辰至西北。皆为须弥腰所掩。故妄计天缺西北也。

日月星辰走到西北，都被须弥山的山腰遮住，所以妄说天缺了西北角。

随拈一阴一阳。必还具一阴一阳。

随便拈出一阴一阳，必定还具备一阴一阳。

故六重之而成六十四卦。

所以六重相叠而成六十四卦。

其实卦卦无非太极全体。故得为四千九十六卦也。

其实每一卦无非都是太极的全体，所以能成为四千九十六卦。

约一天下。亦以此卦图而分布之。

约就一整个天下，也用这幅卦图来分布；

约一省一府一县。亦各以此卦图而分布之。

约就一省、一府、一县，也各自用这幅卦图来分布；

近约一宅。亦以此卦图而分布之。

近约就一座宅子，也用这幅卦图来分布；

即单约一房一坐具地。亦以此卦图而分布之。

就算只约就一间房、一块坐具大小的地方，也用这幅卦图来分布。

大不碍小。小不碍大。

大不妨碍小，小不妨碍大。

大亦只是六十四卦。小亦全具六十四卦。

大也只是六十四卦，小也全都具备六十四卦。

一时一刻亦有此六十四卦。亘古亘今亦只此六十四卦。

一时一刻也有这六十四卦，亘古亘今也只是这六十四卦。

若向此处悟得。便入华严事事无碍法界。

如果在这里悟得，就进入了华严事事无碍法界。

故李长者借此以明华藏世界。

所以李长者借这个来说明华藏世界。

不然。岂令福建在南。则有乾无坤。

不然的话，难道福建在南，就只有乾没有坤；

燕都在北。则有坤无乾。

燕都在北，就只有坤没有乾；

天竺在西。但为坎地。

天竺在西，就只是坎地；

支那在东。惟是离方也耶。

支那在东，就只是离方吗？

男即父。女即母。

男就是父，女就是母；

又父只是男。母只是女。

父也只是男，母也只是女。

坤体得乾为三男。有慧之定。即止而观也。

坤体得到乾而成三男，是有慧的定，就是止而观。

震为观穿义。艮为观达义。坎为不观观义。

震是观穿的意思，艮是观达的意思，坎是不观观的意思。

乾体得坤为三女。有定之慧。即观而止也。

乾体得到坤而成三女，是有定的慧，就是观而止。

巽为止息义。兑为停止义。离为不止止义。

巽是止息的意思，兑是停止的意思，离是不止止的意思。

震动艮静。坎能动能静。乾非偏于动也。

震动，艮静，坎能动能静，乾并不偏于动；

巽动兑静。离能动能静。坤非偏于静也。

巽动，兑静，离能动能静，坤并不偏于静。

又震动而出。巽动而入。艮静而高。

又震动而出，巽动而入，艮静而高，兑静而深。

兑静而深。坎兼动静。而从上之下。

坎兼动静，从上而下，上终究不穷；

上终不穷。离兼动静。而从下之上。

离兼动静，从下而上，下终究不尽。

下终不尽。信知一一皆法界也。

由此真知，一一都是法界。

说卦传曰。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又曰。震。东方也。乃至艮东北之卦也。

《说卦传》说：帝出于震，在巽整齐，在离相见，在坤致役，在兑言说，在乾交战，在坎劳苦，在艮成就。又说：震是东方的卦，乃至艮是东北的卦。

此须约观心工夫解释。具在说卦传解中。

这一章要用观心工夫来解释，详见《说卦传》的解中。

后天八卦。约用而言离表火腾。故旺于南。

后天八卦，按作用说：离表示火腾，所以旺于南方；

坎表水降。故旺于北。

坎表示水降，所以旺于北方。

交发立坚。湿为巨海。乾为洲潬。

火水交发而立坚，湿聚成巨海，乾为水边的沙洲。

故坎虽居北。而水轮含十方界。

所以坎虽居北，水轮却含着十方世界；

坤艮之土亦遍四维。

坤艮的土也遍布四维。

火势劣水。抽为草木。故有震巽。

火势弱于水，抽生出草木，所以有震巽。

木旺于春。故震居东方。巽亦属木。

木旺于春，所以震居东方；

又能生火。其象为风。故居东南。

巽也属木，又能生火，它的象是风，所以居东南。

地性坚者名之为金。金旺于秋。故居西方。

地性坚硬的称为金，金旺于秋，所以金居西方；

乾亦属金。又表须弥是四宝所成。在此地之西北也。

乾也属金，又表示须弥山是四宝所成，正在此地的西北。

右图说有八。或与旧同。或与旧异。

以上图说有八篇，有的与旧说相同，有的与旧说不同，只贵在遥遥贯通儒家与佛家的心要罢了。

只贵遥通儒释心要而已。观者恕之蕅益敬识。

读者请宽恕。蕅益敬识。

（瑞）叨侍大师五年。

通瑞叨陪侍奉大师五年。

每见久精易学之士。一闻大师拈义。无不倾服。

每见精研易学已久的人，一听到大师拈出的义理，没有不倾心佩服的。

遂发心募梓全集。辄以易禅居首。大师解易既毕。

于是发心募资刻印全集，辄以《易禅》居首。

方出图说。故并附于末卷。或有问曰。

大师解《易》完毕，才写出图说，所以一并附在末卷。

紫阳本义。图说在前。谓圣人作易精微之旨。

有人问：朱熹《周易本义》把图说放在前面，说圣人作《易》精微的旨意，全在语言文字之前，如今为什么倒置呢？

全在语言文字之先。今胡得倒置耶。大师答曰。

大师回答：圣人悟的是无言，示现的却是有言；

圣人悟无言而示有言。学者因有言而悟无言。

学者凭借有言悟入无言。

所以古有左图右书之说。何倒之有。

所以古有左图右书的说法，何来倒置？

且文字与图皆标月指耳。不肯观月。而争指之前后。

况且文字与图都只是指月的指头，不肯看月，却争论指头的前后，不也是迷惑吗？

不亦惑乎。问者默然。

问的人默然无言。

兹因校刻。并识此语。

现因校刻，把这番话一并记下。

愿我同志阅斯编者。了知文字与图无非吾人心性注脚。

愿我的同志读这部书的人，明白文字与图无非是我们心性的注脚。

不作有言会。不作无言会。庶不负法恩矣。

不把它当作有言来会，也不把它当作无言来会，才不辜负法恩。

门弟子通瑞百拜敬书

门弟子通瑞百拜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