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部附文

钦定四库全书经部一易学启蒙通释易类提要【臣】等谨案易学启蒙通释二卷宋胡方平撰方平字师鲁号玉斋婺源人据董真卿周易防通载是书有方平至元己丑自序则入元已十四年矣然考熊禾防称己丑春读书武夷山中有新安胡君庭芳来访出其父书一编曰易学启蒙通释又刘泾跋亦称一日约退斋熊君访云谷遗迹适新安胡君庭芳来访出易学启蒙通释一编谓其父玉斋平生精力尽在此书辄为刻置书室云云则己丑乃禾与泾刋书作跋之年非方平自序之年真卿误也方平之学出于董梦程梦程之学出于黄干乾朱子壻也故方平及其子一桂皆笃守朱子之説此书即发明朱子易学启蒙之旨案朱子易学启蒙序曰近世学者类喜谈易其专于爻义者既支离散漫而无所根着其涉于象数者又皆牵合附防而或以为出于圣人心思智虑之所为也若是者余窃病焉因与同志颇辑旧闻为书四篇以示初学使毋疑于其説云云盖易之为道理数并存不可滞于一説朱子因程传専主明理故兼取邵子之数以补其偏非脱畧易理惟着此书以言数也后人置本义不道惟假借此书以转相推衍至于支离轇轕而不已是岂朱子之本旨乎方平此书虽亦専阐数学而根据朱子之书反覆诠释所采诸书凡黄干董铢刘爚陈埴蔡渊蔡沈六家皆朱子门人又蔡模徐几翁咏三家模蔡渊子几咏皆渊之门人故所衍説尚不至如他家之竟离其宗是亦读启蒙者所当考矣董真卿所称

臣等恭敬地考查：《易学启蒙通释》二卷，是宋朝胡方平撰写的。方平字师鲁，号玉斋，婺源人。按董真卿《周易会通》的记载，这本书有方平在至元己丑年写的自序，那时入元已经十四年了。但考查熊禾的跋文，上面说己丑年春天在武夷山读书时，有新安胡君庭芳来访，拿出他父亲的一部书，名叫《易学启蒙通释》；刘泾的跋文也说，有一天约退斋熊君去拜访云谷遗迹，正好新安胡君庭芳来访，拿出《易学启蒙通释》一部，说这是他父亲玉斋毕生精力所在，于是就刻印下来放在书室。诸如此类的话。那么己丑年其实是熊禾和刘泾刻书、作跋的年份，不是方平写自序的年份，董真卿说错了。方平的学问出自董梦程，董梦程的学问出自黄干，黄干是朱子的女婿。所以方平和他的儿子一桂都坚守朱子的学说。这本书就是阐发朱子《易学启蒙》宗旨的书。按朱子《易学启蒙》序文说：近世学者大都喜欢谈《易》，那些专讲爻义的人，已经支离散漫、没有根柢；那些涉及象数的人，又都牵强附会，或者以为是出于圣人心思智虑所造作的。像这样，我私下里很不以为然，于是和同志们搜集旧闻，写成四篇书，拿给初学者看，让他们对这些说法不再疑惑。诸如此类的话。大概《易》的道理和数是并存的，不能拘泥于一种说法。朱子因为程子专主明理，所以兼取邵子的数来补它的偏颇，并不是抛开易理、只写这本书来讲数。后人把《本义》放在一边不讲，只借这本书辗转推衍，以至于支离纠缠、没完没了，这难道是朱子的本意吗？方平这本书虽然也是专门阐发数学，但它是根据朱子的书反复诠释的。它所采的书，共有黄干、董铢、刘爚、陈埴、蔡渊、蔡沈六家，都是朱子的门人；又有蔡模、徐几、翁泳三家，蔡模是蔡渊的儿子，徐几和翁泳都是蔡渊的门人。所以它推衍出来的说法，还不至于像别家那样完全背离宗旨，这也是读《启蒙》的人应当考查的。董真卿所说的——

方平自序今本佚之惟存后序一篇朱彛尊经义考乃竟以朱子原序为方平之序可谓千虑之一失徐氏通志堂刻本于此序之末题淳熈丙午暮春既望云台真逸手记是显著朱子之别号矣而其标目乃称易学启蒙通释序淳熙丙午下距至元己丑凡一百一十三年朱子安知有通释乎今刋正之俾无滋后来之疑焉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方平的自序，现在的本子已经失传了，只存一篇后序。朱彝尊的《经义考》竟然把朱子的原序当作方平的序，可以说是千虑中的一失。徐氏通志堂刻本在这篇序的末尾题写“淳熙丙午暮春既望，云台真逸手记”，这分明标示着朱子的别号，可是它的标目却称作《易学启蒙通释序》。淳熙丙午年下距至元己丑年，凡一百一十三年，朱子怎么会知道有《通释》呢？现在刊正它，好让后来的读者不再产生疑惑。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敬地校核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易学启蒙原序圣人观象以画卦揲蓍以命爻使天下后世之人皆有以决嫌疑定犹豫而不迷于吉凶悔吝之涂其功可谓盛矣然其为卦也自本而榦自榦而支其势若有所迫而自不能己其为蓍也分合进退従横逆顺亦无往而不相值焉是岂圣人心思智虑之所得为也哉特气数之自然形于法象见于图画者有以启于其心而假手焉耳近世学者类喜谈易而不察乎此其专于文义者既支离散漫而无所根着其涉于象数者又皆牵合傅防而或以为出于圣人心思智虑之所为也若是乎予窃病焉因与同志颇辑旧闻为书四篇以示初学使毋疑于其说云淳熈丙午莫春既望云台真逸手记

圣人观察物象来画卦，用揲蓍的方法来定爻，让天下后世的人都有办法决断嫌疑、安定犹豫，不在吉凶悔吝的路上迷失方向，他的功业可以说是盛大了。然而卦的生成，从根本生出树干，从树干生出枝条，形势好像受到逼迫、自己不能停下来；蓍的运用，分合进退、纵横逆顺，也没有一处不互相凑合。这难道是圣人心思智虑所能造作出来的吗？只不过是气数自然形成的法象，显现在图画上，启发了圣人的心，圣人借手把它写出来罢了。近世学者大都喜欢谈《易》，却不体察这一点。那些专讲文义的人，已经支离散漫、没有根柢；那些涉及象数的人，又都牵强附会，或者以为是出于圣人心思智虑所造作的。像这样，我私下里很不以为然，于是和同志们搜集旧闻，写成四篇书，拿给初学者看，让他们对这些说法不再疑惑。淳熙丙午年暮春十六日，云台真逸手记。

启蒙所引姓氏孔氏【安国】刘氏【歆字子骏】闗氏【朗字子明】周子程子邵子欧阳子程氏【逈字可久号沙随】蔡氏【元定字季通号西山文公门人】

《启蒙》所引姓氏：孔氏——安国。刘氏——歆，字子骏。关氏——朗，字子明。周子。程子。邵子。欧阳子。程氏——逈，字可久，号沙随。蔡氏——元定，字季通，号西山，是文公（朱熹）的门人。

通释所引姓氏黄氏【榦字直卿号勉斋文公门人有语録】董氏【铢字叔重号盘涧文公门人有语録】刘氏【爚字晦伯号云庄文公门人有经说】陈氏【植字器之号潜室文公门人有木钟集及语録】蔡氏【渊字伯静号节斋文公门人有易训解及象数余论等书】蔡氏【沉字仲黙号九峯文公门人有皇极内篇】蔡氏【模号觉轩节斋子有河洛探赜】徐氏【防字子与号进斋节斋门人有辑讲环中意】翁氏【泳字永叔号思斋节斋门人有口义】

《通释》所引姓氏：黄氏——榦，字直卿，号勉斋，是文公门人，有《语录》。董氏——铢，字叔重，号盘涧，是文公门人，有《语录》。刘氏——爚，字晦伯，号云庄，是文公门人，有《经说》。陈氏——埴，字器之，号潜室，是文公门人，有《木钟集》及《语录》。蔡氏——渊，字伯静，号节斋，是文公门人，有《易训解》及《象数余论》等书。蔡氏——沈，字仲默，号九峰，是文公门人，有《皇极内篇》。蔡氏——模，号觉轩，是节斋（蔡渊）的儿子，有《河洛探赜》。徐氏——几，字子与，号进斋，是节斋门人，有《辑讲环中意》。翁氏——泳，字永叔，号思斋，是节斋门人，有《口义》。

钦定四库全书易学启蒙通释图宋胡方平学横图者卦画之成圆图者卦气之运以卦配数离震艮坤同而乾兊防坎异者以隂之老少主静而守其常阳之老少主动而通其变故也

横图讲的是卦画的生成，圆图讲的是卦气的运行。拿卦来配数，离、震、艮、坤相同，乾、兑、巽、坎不同，原因在于：阴的老少主静，守住常规；阳的老少主动，通达变化。

书洪范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彛伦攸叙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农用八政次四曰协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次六曰乂用三徳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证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洪范九畴配九宫之数朱子之论备矣详见本图画篇上同

《尚书·洪范》说：上天于是把洪范九畴赐给禹，大法的人伦次序因此建立。第一叫五行，第二叫敬用五事，第三叫农用八政，第四叫协用五纪，第五叫建用皇极，第六叫乂用三德，第七叫明用稽疑，第八叫念用庶证，第九叫向用五福、威用六极。洪范九畴配合九宫的数，朱子的论述已经完备了，详细见本图画篇。以上体例相同。

先天八卦乾兊生于老阳之四九离震生于少隂之三八防坎生于少阳之二七艮坤生于老隂之一六其卦未尝不与洛书之位数合详见原卦画篇末下同

先天八卦：乾、兑生于老阳的四九；离、震生于少阴的三八；巽、坎生于少阳的二七；艮、坤生于老阴的一六。这些卦，没有一卦不与洛书的位数相合。详细见原卦画篇末。以下体例相同。

后天八卦坎一六水离二七火震防三八木乾兊四九金坤艮五十土其卦未尝不与河图之位数合此图书所以相为经纬而先后天亦有相为表里之妙也

后天八卦：坎配一六水，离配二七火，震、巽配三八木，乾、兑配四九金，坤、艮配五十土。这些卦，没有一卦不与河图的位数相合。这就是河图洛书互相配合成经纬、先天后天互相配合成表里的精妙所在。

朱子曰先天图一邉本都是阳一邉本都是隂阳中有隂隂中有阳便是阳往交易隂隂求交易阳两邉各各相对其实非此往彼来只其象如此又曰如乾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内体皆乾是一贞外体八卦是八悔余放此

朱子说：先天图一边本来都是阳，一边本来都是阴。阳中有阴，阴中有阳，这就是阳前往交易阴、阴前来交易阳。两边各自相对，其实并不是这边真的走到那边去，只是它的形象如此。又说：比如乾、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内体都是乾，这是一个贞；外体是八卦，这是八悔。其余的仿照这个例子推。

尝因邵子冬至子半之说推之则六十四卦分配节气二至二分四立总为八节每节各两卦外十六气每气各三卦合之为六十四卦也详见原卦画篇

曾经根据邵子“冬至在子半”的说法推算，六十四卦分配节气：二至、二分、四立总共是八节，每节各配两卦；其余十六气，每气各配三卦；合起来就是六十四卦。详细见原卦画篇。

伏羲六十四卦方图朱子尝欲取出圆图中方圈在外庶圆图虚中以象太极今考方图乾坤艮兊坎离震防八卦之正也泰

伏羲六十四卦方图。朱子曾经想把圆图中的方图取出来放在外面，让圆图中间空着，用来象征太极。现在考查方图：乾、坤、艮、兑、坎、离、震、巽八卦，是方图的正位。泰——（下文断缺，入图）

否咸损既未济恒益即乾坤艮兊坎离震防之交不交也圆图乾居南今转而居西北【内乾八卦居北外乾八卦居西】坤居北今转而居东南【内坤八卦居南外坤八卦居东】而艮兊坎离震防皆易其位于以见方图不特有一定之位而有变动交易之义也详见原卦画篇末

否、咸、损、既济、未济、恒、益，就是乾、坤、艮、兑、坎、离、震、巽相交与不相交的卦。圆图里乾居南方，现在转入方图居西北（内乾八卦居北，外乾八卦居西）；坤居北方，现在转入方图居东南（内坤八卦居南，外坤八卦居东）。而艮、兑、坎、离、震、巽都换了位置，用来说明方图不只有一定的位置，还有变动交易的意思。详细见原卦画篇末。

此图圆布者乾尽午中坤尽子中离尽夘中坎尽酉中阳生于子中极于午中隂生于午中极于子中其阳在南其隂在北方布者乾始于西北坤尽于东南其阳在北其隂在南此二者隂阳对待之数圆于外者为阳方于中者为隂圆者动而为天方者静而为地者也

这张图，圆着布列的：乾终尽于午月之中，坤终尽于子月之中，离终尽于卯月之中，坎终尽于酉月之中。阳生于子月之中，极盛于午月之中；阴生于午月之中，极盛于子月之中。它的阳在南，阴在北。方着布列的：乾始于西北，坤终尽于东南。它的阳在北，阴在南。这两种布列，是阴阳对待的数。圆在外面的属阳，方在中间的属阴；圆是动，属天；方是静，属地。

邵子天地四象图邵子经世演易图以太阳为乾太隂为兊少阳为离少隂为震此四卦自阳仪中来故为天四象少刚为防少柔为坎太刚为艮太柔为坤此四卦自隂仪中来故为地四象详见原卦画篇下同

邵子天地四象图。邵子《经世演易图》以太阳为乾、太阴为兑、少阳为离、少阴为震，这四卦从阳仪中来，所以是天四象；少刚为巽、少柔为坎、太刚为艮、太柔为坤，这四卦从阴仪中来，所以是地四象。详细见原卦画篇。以下相同。

朱子释邵子说以乾兊艮坤生于二太故为天四象离震防坎生于二少故为地四象但以太阳为阳太隂为隂少阳为刚少隂为柔不复就八卦上分隂阳刚柔与邵子本意不同自为一说也

朱子解释邵子的说法：以乾、兑、艮、坤生于二太，所以是天四象；离、震、巽、坎生于二少，所以是地四象。只是把太阳当作阳、太阴当作阴、少阳当作刚、少阴当作柔，不再就八卦上分阴阳刚柔，这与邵子的本意不同，是朱子自己的一说。

数除初挂一外粲然可见矣详见明蓍防篇此条近世之法前一变独挂后二变不挂故老阳少隂变数皆二十七少阳变数九者隂变数一无复自然之法象也详见明蓍防篇案第一变独挂后二变不挂非特为六扐而后挂三营而成易于再扐四营之义不恊三后二变不挂其数虽亦不四则八而所以为四八者实有不同葢挂则所谓四者左手余一则右手余二左手余二则右手余一不挂则左手余一右手余三左手余二右手余二左手余三右手余一此四之所以不同也三变之后隂阳变动皆参差不齐无复自然之法象矣其可哉因为图以明之

（图上的）数除了最初挂起的一根以外，都清清楚楚地看得见。详细见《明蓍策》篇。这一条讲近世的方法：第一变单独挂起，后两变不挂，所以老阳、少阴的变数都是二十七，少阳的变数是九，老阴的变数是一，再也没有自然的法象了。详细见《明蓍策》篇。按：第一变单独挂、后两变不挂，不只是等六扐完了才挂，与“三营而成易”以及“第二扐已是四营”的意思不相合。第三变之后，后两变不挂，它的数虽然也是非四即八，但之所以成为四、八的道理实在不同：挂起来的话，所谓四是左手余一、右手余二，或者左手余二、右手余一；不挂的话，左手余一、右手余三，或者左手余二、右手余二，或者左手余三、右手余一。这就是“四”之所以不同的地方。三变之后，阴阳变动都参差不齐，再也没有自然的法象了。这怎么行呢？因此作图来说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