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

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荒古作□説文云水广也又大也包□用冯河水之广且大者莫如河非包巟之象欤王弼训巟为秽失之【荒汉隶皆作□见孝廉栁敏碑又堂邑令费鳯碑云大巟无射之月则知荒古皆作□矣】愚谓广大为巟包巟者包容广大广大者圣人主泰之心故象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正大光明包荒之义尽矣太元曰渊潢洋包无方冯河者包巟之象非暴虎冯河之谓也果断刚决奋发改革是王安石熙宁之政适足以乱天下而已庄子曰河润九里九者乾阳之数河发源于西北从乾位来九二适当其位故取象于河武王不泄迩不忘逺谓不泄狎近贤不遗忘逺善不遐遗者不忘逺也迩莫迩于朋谓初三防阳二与之比所谓密友亲賔二若以为朋而泄狎之则非大公至正之道矣朋亡者不泄迩也古无朋党之名训朋为党失之解二阳为朋而不相比朋之逺者也泰三阳为朋而相比焉朋之迩者也故解四朋至泰二朋亡坤丧朋有庆【音羌】复朋来无咎亦若是而已坤羣隂为朋故欲其防复一阳无朋故欲其来此易之所以取象于朋也豫四一阳无朋与复初同义蹇五二阳为朋与解四同义咸四三阳为朋与泰二同义而咸四不中不正故有朋从之戒不若泰二之正大光明【诗曰景员维河言景大员均如河之润无所不包此冯河之象也】

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荒古写作巟。《说文》说：水广，又大。包巟用冯河，水广而且大的没有像河，不就是包巟的象吗？王弼训巟为秽，错了（荒在汉隶里都写作巟，见孝廉栁敏碑，又堂邑令费凤碑说「大巟无射之月」，那么知道荒古都写作巟）。我认为广大是巟，包巟是包容广大，广大是圣人主泰的心，所以象说「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正大光明，包荒的意思尽了。《太元》说：渊潢洋，包无方。冯河是包巟的象，不是暴虎冯河的意思。果断刚决，奋发改革，是王安石熙宁的政，恰好足以乱天下。《庄子》说：河润九里。九是乾阳的数，河发源在西北，从乾位来，九二恰当它的位，所以取象在河。武王不泄迩，不忘远，是说不泄狎近贤，不遗忘远善。不遐遗，就是不忘远。迩没有迩过朋，是说初三皆阳，二和它比，是所谓密友亲宾。二如果拿它当朋而泄狎它，就不是大公至正的道了。朋亡，是不泄迩。古时没有朋党的名，训朋为党，错了。解卦二阳为朋却不相比，是朋的远者。泰三阳为朋却相比，是朋的近者。所以解卦四朋到，泰卦二朋亡。坤丧朋有庆（音羌），复朋来无咎，也是这样。坤群阴为朋，所以想要它来复；一阳没有朋，所以想要它来。这就是易所以拿朋取象的道理。豫卦四爻一阳没有朋，和复初同义；蹇卦五爻二阳为朋，和解卦四爻同义；咸卦四爻三阳为朋，和泰卦二爻同义。但咸卦四爻不中不正，所以有朋从的戒，不如泰卦二爻正大光明（《诗经》说「景员维河」，是说景大员均，像河的润，没有不包的，这就是冯河的象）。

否之彖传曰内小人而外君子然则内三爻皆小人矣否初象辞曰防茅贞吉志在君也王注云志在君故不苟进岂有小人而能不苟进者哉自古小人君子皆志在君者也小人而志在君则必长君逢君其志从君不从道君子而志在君则必匡君拂君其志从道不从君故否泰初爻皆以防茅取象泰初君子爻系以吉喜之也否初小人爻系以贞戒之也言能如是则为君子贞不如是则小人吉而已否二爻辞所谓小人吉者以此彖传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然则外三爻皆不利矣而九四爻辞曰有命无咎畴离祉何谓也畴与俦通葢谓俦匹指外三阳太元曰隂穷大泣阳无介俦离之剧同一阳也无介则俦离剧有命则畴离祉剧言恶则祉言善矣有命者天之命欤非也春秋之义有君命则书非君命则不书九五中正居尊有命者五之命也否泰皆人为之非天命之唐开元用姚崇宋璟而天下大治畴离祉也天寳用李林甫杨国忠而天下大乱俦离剧也当天寳之初张九龄犹在位而志不行非所谓阳无介欤无介者谓无助也一君子岂足以胜小人哉否至四而君子之志行故至上而小人之否倾焉上之倾否实本于四之志行四之志行也九五大人之所以吉也故曰有命无咎畴离祉爻言有命象言志行者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此之谓志行小人从君者也焉能行故君子尚志

否的彖传说：内小人而外君子。既然这样，内三爻都是小人了。否初爻象辞说「拔茅贞吉，志在君也」。王注说：志在君，所以不苟进。难道有小人能不苟进吗？自古小人君子都志在君。小人志在君，就一定长君逢君，它的志从君不从道；君子志在君，就一定匡君拂君，它的志从道不从君。所以否泰初爻都拿拔茅取象。泰初是君子爻，系上吉，喜欢它；否初是小人爻，系上贞，戒它。说能像这样，就是君子；贞不能像这样，就是小人。吉而已。否二爻辞说的小人吉，就是这个意思。彖传说：「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既然这样，外三爻都不利了。但九四爻辞说「有命无咎，畴离祉」，为什么呢？畴和俦通，大概说俦匹，指外三阳。《太元》说：阴穷大泣，阳无介俦。离的剧，是同一阳。没有介，俦就离剧；有命，畴就离祉。剧说恶，祉说善。有命，是天的命吗？不是。《春秋》的意思，有君命就书，没有君命就不书。九五中正居尊，有命是五的命。否泰都是人为的，不是天命。唐开元用姚崇宋璟，天下大治，是畴离祉。天宝用李林甫杨国忠，天下大乱，是俦离剧。当天宝起初，张九龄还在位，志不行，难道不是所谓阳无介吗？无介，是说没有助。一个君子怎么足以胜小人呢？否到四，君子的志行了，所以到上，小人的否倾了。上的倾否，实在本于四的志行。四的志行，是九五大人所以吉。爻说有命，象说志行，是隐居求它的志，行义达它的道，这就叫志行。小人从君，怎么能行呢？所以君子尚志。

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説者谓苞桑言其固非也诸侯亡国自称丧人桑之言丧也系于苞桑者防亡之象也古者虞主用桑练主用栗栗者吉主练祭以之桑者丧主虞祭以之既练而埋故曰桑主不文则桑非吉祥明矣苞谓蘖余亦柔脆之物故诗云苞有三蘖莫遂莫达何固之有南方有鸟焉名曰防鸠以羽为巢而编之以髪系于苇苕风至苕折卵破子死巢非不完也所系者然也系苞桑犹系苇苕焉尔若曰危哉危哉丧亡其将至哉汤誓曰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郑康成谓桀见民欲叛乃自比于日曰是日何尝丧乎日若丧亡我与汝亦皆亡引不亡之徴以胁恐下民也【康成此解虽与孟子不同然实有至理孟子断章取义非正义也】然则无道者引不亡之徴故自比于日有道者抱其亡之恐故自比于桑日者实也桑者丧也观彼之凶则知此之吉矣故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一説休否者世乱思治民劳思休苞桑沃若其下可以休焉诗云菀彼桑柔其下侯旬菀茂貌旬言隂均人庇廕其下者均得其所贾逵云桑者木中之众礼世子生三日射人以桑弧射天地四方者取其长大能统众也故曰系于苞桑苞桑而云系者周官以九两系邦国之民系民必以信不信虽固结之涣然离矣故曰人之情不能爱其所疑今夫行者见大树必解衣悬冠倚剑而寝其下大树非人之情亲知交也而安之若此者信也惟其信之故能系之惟其系之故能休之昔者太王去邠邠民信而从焉由是亡国而得国无民而有民虽去邠而复兴于岐山之下故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春秋纪侯大去其国谷梁传曰大去者不遗一人之辞也言民之从者四年而后毕也诚如是则与太王去邠何异纪侯安得亡哉

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有人说苞桑是说它固，错了。诸侯亡国自称丧人，桑是说丧。系在苞桑，是丧亡的象。古时虞主用桑，练主用栗。栗是吉主，练祭拿它；桑是丧主，虞祭拿它。既练了就埋，所以说桑主不文，那么桑不是吉祥，很明白了。苞是蘖余，也是柔脆的东西，所以《诗经》说「苞有三蘖，莫遂莫达」，有什么固呢？南方有鸟，名叫蒙鸠，拿羽做巢，编了拿发系在苇苕上，风到了苕折了，卵破子死。巢不是不完，所系的是这样。系苞桑，就像系苇苕。唉，危啊危啊，丧亡就要到了。《汤誓》说：「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郑康成说：桀见民想叛，就自比在日，说这日什么时候丧呢？日如果丧亡，我和你也都亡。拿不亡的征来胁迫恐吓下民（康成这个解虽然和孟子不同，但实在有至理。孟子断章取义，不是正义）。既然这样，没有道的人拿不亡的征，所以自比在日；有道的人抱着它亡的恐，所以自比在桑。日是实，桑是丧。看那边的凶，就知道这边的吉。所以说「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一说休否，是世乱思治，民劳思休。苞桑沃若，它下边可以休。《诗经》说「菀彼桑柔，其下侯旬」。菀是茂的样子，旬是说阴均，人庇荫在它下边，都得它的所。贾逵说：桑是木中的众。礼上世子生三日，射人拿桑弧射天地四方，是取它长大能统众。所以说系在苞桑。苞桑却说系，《周官》拿九两系邦国的民。系民一定拿信，不信虽然固结它，涣然离了。所以说人的情，不能爱它所疑的。现在行的人见了大树，一定解衣悬冠，倚剑睡在它下边。大树不是人的情亲知交，却安它像这样，是信。只有信它，所以能系它；只有系它，所以能休它。从前太王去邠，邠民信而跟着他，由是亡国却得国，没有民却有民，虽然去邠，却在岐山下边复兴。所以说「其亡其亡，系于苞桑」。《春秋》纪侯大去他的国，《谷梁传》说：大去，是不遗一人的辞。是说民跟着他，四年然后才完。果真像这样，那么和太王去邠有什么不同呢？纪侯怎么会亡呢？

六二同人于宗吝旧説谓应在乎五唯同于主用心偏狭鄙吝之道后儒从之且为之训曰宗党也谓二同于五为党也独不思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二五交孚君臣一徳何吝之有卦辞云同人于野亨乾为野互巽为同二上同于乾中正而应亨通之义也则又何説而取吝哉易之取象各以其类同人曰野曰门曰宗曰陵曰墉曰郊则宗非党明甚按礼记檀弓郑注宗在庙门内之西墙然则宗犹墉也三之象欤四与二仅隔一墉四欲同于二而三为墉以隔之故曰乘其墉二应五而比三三在内卦之上有门内西墙之象同人于门内未为大同二不同于五而同于三则吝之道也三为离火恶人二与之比故有戒辞焉京氏谓少者为多之所宗大有六五为宗则同人以六二为宗矣六五得尊位大中六二虽得位得中小而位卑故吝其説亦通当两存之京氏曰火上见金二气虽同五行则悖吉凶之兆在乎二五愚谓同人象革皆火承金六防防大论言承气有六金位之下火气承之亢则害承乃制谓金亢则伤于燥火制金使不至于亢同人之象也先号后笑克用大师言金之遇火以相克者相成故象曰大师相遇言相克也五之与二大言隂与阳小言夫与妇乾位西北亦非纯金金畏火故先号然非纯金而兼壬水水牡火妃婚而就火其意乐火故后笑説本素问难经存以备攷一説得防曰克谓克三也言相克者曽不兴师徒以言而已矣所谓同心之言以此【春秋齐侯取运何休曰以言语取之】

六二，「同人于宗，吝」。旧说认为应在五，只同在主，用心偏狭，是鄙吝的道。后儒跟着它，还训它说：宗是党。说二同在五就是党。难道不想想「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吗？二五交孚，君臣一德，有什么吝呢？卦辞说「同人于野，亨」。乾为野，互巽为同，二上同在乾，中正而应，是亨通的意思。那么又有什么说法取吝呢？易的取象各拿它的类。同人说野、门、宗、陵、墉、郊，那么宗不是党，很明白。按《礼记·檀弓》郑注，宗在庙门里边的西墙。既然这样，宗就像墉，是三的象吧？四和二只隔一墉，四想同在二，三做墉隔它，所以说乘其墉。二应五而比三，三在内卦的上边，有门内西墙的象。同人在门里边，不算大同。二不同在五而同在三，就是吝的道。三是离火恶人，二和它比，所以有戒辞。京氏说：少的是多的所宗。大有六五为宗，那么同人拿六二当宗了。六五得尊位大中，六二虽然得位得中，小而位卑，所以吝。他的说法也通，应当两存。京氏说：火上见金，二气虽然同，五行就悖。吉凶的兆在二五。我认为同人象革，都是火承金。《六元正纪大论》说承气有六，金位之下，火气承它。亢了就害，承了就制，是说金亢了就伤在燥，火制金，让它不至于亢，这就是同人的象。「先号后笑，克用大师」，是说金的遇火拿相克的相成，所以象说「大师相遇」，是说相克。五和二，大了说阴和阳，小了说夫和妇。乾位西北，也不是纯金。金畏火，所以先号。但不是纯金而兼壬水，水是牡，火是妃，婚了就火，它的意思乐火，所以后笑。这个说法本《素问》《难经》，存着备考。一说得某曰克，是说克三。说相克的人，竟然不兴师，只拿言语就算了。这就是所谓同心的话，用这个道理（《春秋》齐侯取运，何休说拿言语取它）。

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髙陵三岁不兴草冬生不死者名曰宿莽陵谓山陵离骚云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王逸注云阰山名搴防也水中可居者曰洲言旦起升山采木兰上事太阳也夕入洲渚采宿莽下奉太隂也然则隂为宿莽坤伏乾中是谓太隂太隂指二阳为髙陵乾位天徳是谓太阳太阳指五伏于宿莽以窥二升其髙陵以望五故象曰敌刚也离为伏戎乾为大师地中有水得乾中画可谓之师未可谓之大师离隂在中故称伏伏则安能兴乎至三岁而大师兴伏戎散矣故象曰安行也虞氏云爻在三乾为岁故称三岁大有初九无交害随初九交有功交皆谓上下交大有随初皆敌应敌亦曰交有功斯有害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逺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谓近相比逺相应情生利伪生害相感则相取相取则相攻所谓交之害者如此晋文欲纳王筮之遇大有之睽曰吉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战克而王飨吉孰大焉古享飨通大有九三有功而王飨故有此象占曰小人弗克言君子有功小人有害故象曰小人害也占者视其人以定吉凶初九之交也虽无功亦无害故曰无交害初交四四不正疑有害然四匪其旁惟其正【古旁彭通诗云祝祭于祊祊谓门旁故祊从示从旁省访説文作仿然则祊或从彭或从旁省其义一也王注彭作旁必有据矣】谓旁行而不流故不失其正也其才明明生正初虽交四四不害初岂非以其正乎三有功兼有害初与三非比非应故无交亦无害者以此随初亦交四四亦失正而初在道者也震为大涂故曰在道四与之交孚故曰有孚则初有功于四矣初震之主震动则明雷在地中向晦入息雷出地上蛰虫昭苏葢明则动动则明故雷电相应明动相资初之有功于四者以其明也故象曰有孚在道明功也必离而后为明失之固矣凡阳皆明离阳附于隂故丽而明坎阳陷于隂故幽而明艮阳止于上故定而明震阳起于下故动而明明莫盛于乾故曰大明自此退于巽掩于兑而灭于坤

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草冬天生不死的，名叫宿莽。陵是山陵。《离骚》说：「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王逸注说：阰是山名，搴是取。水中可以住的地方叫洲。是说早上起来升山采木兰，上事太阳；晚上进洲渚采宿莽，下奉太阴。既然这样，阴是宿莽，坤伏乾中，就是太阴。太阴指二，阳是高陵，乾位天德，就是太阳。太阳指五。伏在宿莽里窥二，升在高陵上望五，所以象说「敌刚也」。离为伏戎，乾为大师。地中有水，得乾中画，可以叫师，不可以叫大师。离阴在中，所以称伏。伏了怎么能兴呢？到三岁，大师兴了，伏戎散了。所以象说「安行也」。虞氏说：爻在三，乾为岁，所以称三岁。大有初九「无交害」，随初九「交有功」。交都是说上下交。大有、随初爻都是敌应，敌也叫交。有功就有害。所以爱恶相攻，吉凶就生；远近相取，悔吝就生；情伪相感，利害就生。是说近的相比，远的相应。情生利，伪生害。相感就相取，相取就相攻。这就是所谓交的害。晋文想纳王，筮它遇到大有变睽，说吉，遇到「公用享于天子」的卦。战克了，王飨了，吉还有比这大的吗？古时享飨通。大有九三有功，王才飨它，所以有这个象。占说「小人弗克」，是说君子有功，小人有害，所以象说「小人害也」。占的人看他的人来定吉凶。初九的交，虽然没有功，也没有害，所以说「无交害」。初交四，四不正，疑有害，但四「匪其旁」，只有它的正（古时旁彭通。《诗经》说「祝祭于祊」，祊是门旁，所以祊从示从旁省。访《说文》作某，既然这样，祊或者从彭，或者从旁省，它的意思一样。王注拿彭作旁，一定有根据）。是说旁行而不流，所以不失它的正。它的才明明生正。初虽然交四，四不害初，难道不是拿它的正吗？三有功兼有害，初和三不是比不是应，所以没有交也没有害，就是这个道理。随初也交四，四也失正，但初在道。震为大涂，所以说在道。四和它交孚，所以说有孚，那么初有功在四。初是震的主，震动就明。雷在地中，向晦入息；雷出地上，蛰虫昭苏。大概明了就动，动了就明，所以雷电相应，明动相资。初有功在四，就是拿它的明。所以象说「有孚在道，明功也」。一定离了然后才明，错得很厉害。凡是阳都明。离阳附在阴，所以丽而明；坎阳陷在阴，所以幽而明；艮阳止在上，所以定而明；震阳起在下，所以动而明。明没有盛过乾，所以说大明。从这里退到巽，掩到兑，灭到坤。

象曰地中有山谦説者谓山至髙而地至卑乃屈而止于下非也象曰地中不曰地下见乃谓之象地下有山其谁见之于是学易者谓易有虚象妄矣六十四卦皆实象安得虚圣人曷为设此虚象以惑人哉重乾而象曰天行者天行不息故上下皆天重坤而象曰地势者地势不平故髙下皆地然则天中有地地中有山地在天中仅一防耳山在地中亦不过一抔土一拳石而已方存乎见少又奚以自多此谦之情谦之义谦之象也太元以少象谦得之矣若云至髙而屈于至卑无论其无此象即有此象而意中先作一髙之想复设一卑之形又抱一屈之憾何谦之有乎此不知易象亦不知地理者也晋陈遵善于地理使人打鼔逺聴之知地势髙下地势西北髙而东南下故西北之地昆仑最髙太史公曰禹本纪言河出昆仑其髙二千五百余里日月所相避隐为光明也今自张骞使大夏穷河源乌睹所谓昆仑者乎地最髙为昆仑犹天最髙为北极北极不可见故昆仑亦不可见欲求其地以陈遵打鼓法求之即得之矣説者谓地无昆仑亦可谓天无北极此不知地理并不知天文焉知易象哉最髙者地中也北极为天中昆仑为地中夫以穹隆之山而托体于广大之地逼而视之非不穹隆也逺而望之曾不及培塿乃谓山至髙地至卑岂其然乎君子观地势不平之象故多者利用裒少者利用益则物得其平矣书云满招损谦受益多莫多于满裒者满之招寡莫寡于谦【孤寡不谷自谦之称】益者谦之受一裒一益乃天道地道人道鬼神之道也【裒郑荀董蜀才皆作捊取也字书作掊广雅云掊灭也谓抔其多益其寡愚谓裒敛也多则敛之寡则益之】六三盱豫悔盱训为大汉书谷永传广盱营表晋灼曰盱大也音吁初应四故鸣豫三承四故大豫説文云盱张目也亦张大之义翕目为防【古瞑字俗作眠】张目为盱上六防豫与六三盱豫相反一翕一张皆不可长故上成有渝三迟有悔而上独系以无咎者内视反观改过之渐无咎者善补过故不言悔其象为事有成成有变变有渝渝无咎説者以防豫为昏防不反安得有渝且无咎乎乐不可极故大豫悔生变则得正与上相应故不言凶凡象言穷皆指上豫之穷凶不在上而反在初者初临世上应四故意得而鸣极豫尽乐在初而不在上也王注失之豫本震卦初变为豫小人临世故六爻初独凶升极则消豫极则变故豫上无咎升上利贞而皆曰防者隂称防先迷失道后顺得常也

象说「地中有山，谦」。有人说山最高，地最卑，却屈着止在下边，错了。象说地中，不说地下。见了才叫象。地下有山，谁见它呢？于是学易的人说易有虚象，荒唐了。六十四卦都是实象，怎么会有虚呢？圣人为什么设这个虚象来迷惑人呢？重乾，象说天行，是天行不息，所以上下都是天；重坤，象说地势，是地势不平，所以高下都是地。既然这样，天中有地，地中有山，地在天中，只有一抔罢了，山在地中，也不过一抔土、一拳石罢了。方才存在见里边少，又怎么拿它自多呢？这就是谦的情、谦的意思、谦的象。《太元》拿少象谦，得它了。如果说最高却屈在最卑，不说它没有这个象，就算有这个象，意思里先作一个高的想，再设一个卑的形，又抱一个屈的憾，有什么谦呢？这就是不知道易象，也不知道地理。晋陈遵善于地理，让人打鼓远听它，知道地势高下。地势西北高、东南下，所以西北的地昆仑最高。太史公说：《禹本纪》说河出昆仑，它高二千五百多里，日月所相避隐，为光明。现在从张骞出使大夏，穷河源，哪里看到所谓的昆仑呢？地最高是昆仑，就像天最高是北极。北极不可以见，所以昆仑也不可以见。想求它的地，拿陈遵打鼓的办法求它，就得了。有人说地没有昆仑，也可以说天没有北极。这就是不知道地理，也不懂天文，怎么知道易象呢？最高的地中，北极是天中，昆仑是地中。用穹隆的山托体在广大的地，逼着看它，不是穹隆；远了望它，竟然不及培塿。却说山最高、地最卑，难道是这样吗？君子看地势不平的象，所以多的拿来裒，少的拿来益，物就得它的平。《书经》说「满招损，谦受益」。多没有多过满，裒是满的招；寡没有寡过谦（孤寡不谷，是自谦的称），益是谦的受。一裒一益，就是天道、地道、人道、鬼神的道（裒，郑荀董蜀才都作捊，是取的意思；字书写掊；《广雅》说掊是灭，是说抔它的多、益它的寡。我认为裒是敛，多了就敛它，少了就益它）。六三盱豫悔。盱训为大。《汉书·谷永传》「广盱营表」，晋灼说：盱是大，音吁。初应四，所以鸣豫；三承四，所以大豫。《说文》说：盱是张目，也是张大的意思。翕目是瞑（古瞑字，俗写作眠）。张目是盱。上六冥豫，和六三盱豫相反。一翕一张，都不可以长。所以上成有渝，三迟有悔，但上独系上无咎，是内视反观、改过的渐。无咎是善补过，所以不说悔。它的象是事有成，成有变，变有渝，渝无咎。有人拿冥豫当昏冥，不反怎么会有渝，又怎么会无咎呢？乐不可以极，所以大豫悔生。变了就得正，和上相应，所以不说凶。凡是象说穷的，都是指上。豫的穷凶不在上，反在初。初临世，上应四，故意得了鸣。极豫尽乐在初，不在上。王注错了。豫本是震卦，初变做豫，小人临世，所以六爻初独凶。升极了就消，豫极了就变。所以豫上无咎，升上利贞，却都说「冥」，是阴称冥。先迷失道，后顺得常。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筓以聚髪兼以固冠古曰筓汉曰簪説文作旡首筓也言今之簪即古之筓明簮起于秦汉古旡字训为连不训为聚非聚髪之筓何以知之三传三礼及先秦诸子之书皆言筓不言簮惟一见于士丧礼复者一人以爵弁服簪裳于衣注云簮连也谓衣裳殊复者连衣裳不殊之及其袭也则云鬠筓用桑鬠谓防髪仍言筓不言簮则簮非聚髪之筓明矣盐铁论神禹治水遗簮不顾此汉人之説不足据也古易簮作戠与得协宜从之禹贡赤埴郑本尚书埴作戠孔疏云戠埴音义同考工记抟埴之工然则合土之工为抟埴戠者合也盍戠盍簮皆连合之义或依晋易作簮亦可盖言连合友朋则近于党故九四未免于疑召公犹疑周公周公安得不恐惧乎爻言勿疑犹勿贰行之以诚母贰尔心则志大行也爻言得又言疑象言志得谓其志得疑谓其志疑爻象互相明学者尤当玩大都疑国大臣疑主四多惧近也疑则安能无惧哉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初刚来下柔内卦之主故称官六二乃门内之人九四敌应其同徳也初能近舎门内之交而逺交同徳则贞吉而有功阳为明震为道初四交孚二阳相合何事之不可成何功之不可建故初曰有功四曰明功阳明隂暗隂道无成阳能干事象言明功者以此三称得四称获三求四四获三皆非其正故曰其义凶也随家隂随阳隂不能独立故隂为阳所牵阳为隂所系随三隂皆称系谓系于阳其系也或系初或系四或系五其心不专其系亦不固故象曰弗兼与又曰志舎下言系此则失彼系上则舎下惟其所择而无适从皆未尽系之之道者也至上而穷独系于五其心专其系固非徒系之又拘而维之其结绸缪而不可解虽弓胶昔乾不足以喻焉苟无礼义忠信诚慤之心以涖之焉能使系之之固至于是哉此大王迁于岐山豳民从之之象也故曰王用亨于西王周之王也始基之矣故称王王指五象言穷者谓系之之道至此而尽亦至此而极矣兑隂揜阳故兑五孚于剥随隂从阳故随五孚于嘉隂为剥阳为嘉也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筓是聚发，兼着固冠。古时叫筓，汉时叫簪。《说文》作旡，是首筓。说现在的簪就是古时的筓。明了簪起在秦汉。古时的旡字训为连，不训为聚。不是聚发的筓，怎么知道呢？三传、三礼和先秦诸子的书，都说筓，不说簪，只一见在《士丧礼》：复的人一人拿爵弁服簪裳在衣。注说：簪是连，是说衣裳殊，复的人连衣裳不殊它。等到袭的时候，就说「鬠筓用桑」。鬠是束发，还是说筓，不说簪，那么簪不是聚发的筓，很明白了。《盐铁论》说神禹治水遗簪不顾，这是汉人的说法，不足据。古《易经》簪写作戠，和得押韵，应当从它。《禹贡》赤埴，郑本《尚书》埴写作戠。《孔疏》说：戠埴音义同。《考工记》陶埴的工。既然这样，合土的工是陶埴。戠是合。盍戠、盍簪，都是连合的意思。或者依晋《易经》写作簪也可以。大概说连合友朋，就近在党，所以九四免不了疑。召公还疑周公，周公怎么能不恐惧呢？爻说勿疑，就像勿贰。行它拿诚，不要贰你的心，那么志大行。爻说得，又说疑；象说志得，是说它的志得；疑是说它的志疑。爻象互相明，学者尤其应当玩。大都疑国，大臣疑主，四多惧，是近。疑了怎么能没有惧呢？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初刚来下柔，是内卦的主，所以称官。六二是门里边的人，九四敌应，是它的同德。初能近舍门里边的交，远交同德，就贞吉而有功。阳是明，震是道，初四交孚，二阳相合，有什么事不可以成，有什么功不可以建呢？所以初说有功，四说，明功。阳明阴暗，阴道没有成，阳能干事。象说明功，就是这个道理。三称得，四称获。三求四，四获三，都不是它的正，所以说它的义凶。随家阴随阳，阴不能独立，所以阴是阳所牵，阳是阴所系。随卦三阴都称系，是说系在阳。它的系，或者系初，或者系四，或者系五。它的心不专，它的系也不固，所以象说「弗兼与」，又说「志舍下」，是说系这个就失那个，系上就舍下，只有它所择的，没有适从，都没尽系的道。到上就穷了，独系在五，它的心专，它的系固，不只是系它，又拘着维它。它的结绸缪，不可以解。虽然弓胶昔乾，不足以比它。如果没有礼义忠信诚悫的心拿它涖临，怎么能让系的固到这个地步呢？这就是大王迁在岐山、豳民跟着它的象。所以说「王用亨于西王」。周的王，开始建它，所以称王。王指五。象说穷，是说系的道到这里就尽了，也到这里就极了。兑阴掩阳，所以兑五孚在剥；随阴从阳，所以随五孚在嘉。阴是剥，阳是嘉。

上九不事王侯髙尚其事蛊者事也故六爻皆言事独上九一爻髙尚其事言非无事亦非在事外其事在千古不屑屑于一国一家之事所谓贵而无位髙而无民也贵者天爵位者人爵上九有天爵无人爵王弼谓初上无隂阳正位误矣无爵位故亦无民人説者谓乾无隂故无民如其説则乾五亦无民岂独上乎圣人作而万物睹首出庶物而万国宁万物万国皆民也孰谓乾无民哉乾上有悔者亢也髙而不亢何悔之有大有大畜之上九皆曰尚贤丰上无人无贤人也则上九一爻诚非贤人不足以当之矣易尚贤人尤重髙人故位于王侯之上而加以髙尚之名太元羡首之上九曰髙人吐血犹诗云硕人之轴盖言病也至战国而妾妇之道盛行于天下于是世无髙尚之人矣其时有好事者造为太公诛狂矞之説韩非称之曰海上有贤者狂矞太公望闻之往请焉三却马于门而狂矞不见也太公望诛之周公旦曰狂矞天下之贤者也夫子何为诛之太公望曰狂矞不臣天子不友诸侯吾恐其乱法易教也故以为首诛夫不臣天子不友诸侯正所谓不事王侯髙尚其事者安得谓之乱法易教而圣人作易曷为而倡此乱法易教之辞太公望之贤或不及周公之圣然亦何至悖戾若此哉韩非又谓伯夷叔齐者武王让以天下而弗受二人饿死首阳之陵不畏重诛不利厚赏不可以罚禁不可以赏使此之谓无益之臣当以太公诛狂矞者诛之然则韩非之死晚矣世称李斯妬而杀之非也汉有商山四人者其髙尚犹周之二老司马温公修通鉴削而去之岂非通人之一大惑乎

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蛊是事，所以六爻都说事，只有上九一爻高尚它的事。是说不是没有事，也不是在事外，它的事在千古，不屑屑在一国一家的事。这就是所谓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贵是天爵，位是人爵。上九有天爵，没有人爵。王弼说初上没有阴阳正位，错了。没有爵位，所以也没有民人。有人说乾没有阴，所以没有民。如果像他的说法，那么乾五也没有民，难道只有上吗？圣人作了，万物看见，首出庶物，万国安宁。万物万国都是民，谁说乾没有民呢？乾上有悔，是亢。高而不亢，有什么悔呢？大有、大畜的上九都说尚贤。丰上没有人，没有贤人。那么上九一爻，确实不是贤人不足以当它。易崇尚贤人，尤其重高人，所以位于王侯之上，加它高尚的名。《太元》羡首的上九说「高人吐血」，就像《诗经》说硕人的轴，大概说病。到了战国，妾妇的道盛行在天下，于是世上没有高尚的人了。那时有好事的人造了太公诛狂矞的说法。韩非称它说：海上有贤人狂矞，太公望听了，去请他，三次把马挡在门上，狂矞不见他。太公望诛了他。周公旦说：狂矞是天下的贤人，夫子为什么诛他呢？太公望说：狂矞不臣天子，不友诸侯，我怕他乱法易教，所以当先诛他。不臣天子、不友诸侯，正是所谓不事王侯、高尚它的事，怎么能说是乱法易教呢？圣人作易，为什么倡这个乱法易教的辞呢？太公望的贤，或者不及周公的圣，但又怎么到悖戾像这样呢？韩非又说伯夷叔齐，武王拿天下让他们，他们不接受，两人饿死在首阳的山上。不畏重诛，不利厚赏，不可以罚禁，不可以赏使。这就是所谓无益的臣，应当拿太公诛狂矞的办法诛他们。既然这样，韩非死得晚了。世上说李斯妒忌杀了他，错了。汉有商山四人，他们的高尚还像周的二老。司马温公修《通鉴》，削了去掉它，难道不是通人的一大惑吗？

初九咸临贞吉九二咸临吉无不利临无咸象而初二两爻皆系以咸何也临观反对故曰临观之义或与或求二阳在上羣隂观之为求二阳在下羣隂从之为与凡易言与者皆相与也临三比二而相与于二临四应初而相与于初临五应二而相与于二临上非比非应而志在内之二阳大过象辞所谓过以相与者亦见于此故临谓之与言羣隂皆从阳也无心之感为咸今夫鼔琴者按徽求之七弦无不相应然犹一琴而已试以防琴废一于堂废一于室鼓宫宫动鼓角角动无心之感也有心之感不灵云从龙风从虎龙无心于云而云从龙虎无心于风而风从虎非感之至灵者乎鳯飞而羣鸟从之者万数鳯无心于羣鸟而羣鸟从焉琥珀拾芥磁石引鍼物类之无心而相感有如此者故天地无心而感万物圣人无心而感万民此卦之所以名咸也临之初二防爻亦无心而感羣隂羣隂莫不从之故皆系以咸临者以此然则临二象辞所谓未顺命者何哉周官有师氏保氏兑讲习临教思师保谓之临故曰无有师保如临父母临之二阳有师保之象未顺命者言师保君之所受教而非奉令承教于君者也【古未与非同义吕氏春秋未无知也犹非无知也】

初九，「咸临，贞吉」。九二，「咸临，吉，无不利」。临没有咸的象，初二两爻却都系上咸，为什么呢？临观反对，所以说临观的意思，或与或求。二阳在上，群阴观它，叫求；二阳在下，群阴从它，叫与。凡是易说与的，都是相与。临三比二，相与在二；临四应初，相与在初；临五应二，相与在二；临上不是比不是应，志在里边的二阳。大过象辞说的「过以相与」，也见在这里。所以临叫与，是说群阴都从阳。没有心的感是咸。现在鼓琴的人按徽求它，七弦没有不相应的，但还是一琴罢了。试着拿二琴，废一在堂，废一在室，鼓宫宫动，鼓角角动，这就是没有心的感。有心的感不灵。云从龙，风从虎。龙没有心在云，云却从龙；虎没有心在风，风却从虎。不是感的最灵吗？凤飞了，群鸟跟着它有万数。凤没有心在群鸟，群鸟却跟着它。琥珀拾芥，磁石引针。物类没有心却相感，有像这样的。所以天地没有心却感万物，圣人没有心却感万民。这就是卦所以叫咸。临的初二阳爻，也没有心却感群阴，群阴没有不从它，所以都系上咸。临是这个道理。既然这样，临二象辞说的「未顺命」，为什么呢？《周官》有师氏保氏，兑是讲习，临是教思。师保叫临，所以说「无有师保，如临父母」。临的二阳有师保的象。「未顺命」，是说师保是君所受教的，不是奉令承教在君的（古时未和非同义。《吕氏春秋》「未无知也」，就像「非无知也」）。

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説文甘美也从口含一一道也愚谓阳一阴二一阳也复二比初临三比二皆有含一之象故六二休复六三甘临休与甘皆美也则宜皆利矣乃复二吉而临三无攸利何哉象曰位不当也葢以甘临未为不美美而无攸利者失位使之然本非其咎也王弼谓甘者佞邪説媚不正之名误矣甘临犹甘节一当一不当非皆以其位乎甘节者当位以节甘临者失位以临则其无攸利也宜哉然人情喜甘而恶苦临三正当兑口故称甘有喜而忧何咎之有且既忧之虽有咎亦不长矣故节三之嗟临三之忧皆当兑口爻皆系以无咎者以此佞邪説媚不正之小人安得无咎而説媚之人又安得有忧之象也易重时与位非其时无其位则仲尼为旅人畏于匡絶粮于陈微服于宋固无攸利矣然而何损圣人之徳故凡易言无咎者皆君子也

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说文》说：甘是美，从口含一，一是道。我认为阳一阴二，一阳。复二比初，临三比二，都有含一的象。所以六二休复，六三甘临。休和甘都是美，那么应当都利。但复二吉，临三无攸利，为什么呢？象说「位不当也」。大概甘临不算不美，美却无攸利，是失位让它这样，本来不是它的咎。王弼说甘是佞邪说媚、不正的名，错了。甘临就像甘节，一个当，一个不当，难道不都是拿它的位吗？甘节是当位拿节，甘临是失位拿临，那么它无攸利，应当啊。但人情喜甘而恶苦，临三正当兑口，所以称甘。有喜却忧，有什么咎呢？而且既忧它，虽然有咎也不长了。所以节三的嗟、临三的忧，都当兑口，爻都系上无咎，就是这个道理。佞邪说媚、不正的小人，怎么能无咎呢？说媚的人，又怎么能有忧的象呢？易重时和位，不是它的时，没有它的位，那么仲尼做旅人，畏在匡，绝粮在陈，微服在宋，固然无攸利。但有什么损圣人的德呢？所以凡是易说无咎的，都是君子。

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知临者非耳目智巧之谓也故曰何以知其聋以其耳之聪何以知其盲以其目之明何以知其狂以其言之当有所不闻则聪有所不见则明有所不知则智去三者则治任三者则乱岂非以一人之耳目智巧为不足恃乎今夫为车者数官然后成为国岂特为车哉众智众能之所合而成也大君临朝千官奔走莫不尽其巧毕其能故大君之所不能也乃能之大君之所不知也乃知之恭已脩徳而天下化成矣然则大君无为故能使众为大君无能故能使众能大君无智故能使众智且天下至大也一人至寡也而恃一人之耳目智巧欲以周乎天下焉往而不穷穷而反以自多此之谓重塞之主孔子恐人以耳目智巧为知临也故特为之掲其义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其示人者切矣极者中也极为天枢极星虽动天枢不移天之中也洪范曰皇建其有极建极所以行中系辞曰易有太极大中谓之太极六五得中九二应之以刚不自用而用人故其象如此用中于民舜之大知汉明察察其知小矣况作聪明以乱旧章者乎是故有道之君用其中以涖民而不言智能聪明智能聪明者下之事也所以用智能聪明者上之道也握万物之原官诸生之职举而得其人坐而收其福一行中而大君之宜尽矣

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知临不是耳目智巧的意思。所以说：怎么知道它聋呢？拿它的耳聪；怎么知道它盲呢？拿它的目明；怎么知道它狂呢？拿它的言当。有所不闻，就聪；有所不见，就明；有所不知，就智。去了三样，就治；任三样，就乱。难道不是拿一个人的耳目智巧当不足恃吗？现在做车的人，数官然后才成。做国难道只做车吗？众智众能所合而成的。大君临朝，千官奔走，没有不尽它的巧、毕它的能。所以大君所不能的，却能它；大君所不知道的，却知道它。恭己修德，天下化成。既然这样，大君无为，所以能让众为；大君无能，所以能让众能；大君无智，所以能让众智。而且天下最大，一个人最寡，却恃一个人的耳目智巧，想要周遍天下，到哪里不穷呢？穷了反而拿它自多，这就叫重塞的主。孔子怕人拿耳目智巧当知临，所以特意替它揭它的意思，说「大君之宜」。行中，就是这个意思。它示人的地方很切。极是中。极为天枢。极星虽然动，天枢不移，是天的中。《洪范》说「皇建其有极」。建极，所以行中。《系辞》说「易有太极」。大中叫太极。六五得中，九二应它，拿刚不自用却用人，所以它的象是这样。用中在民，是舜的大知。汉明察察，它的知小了。何况作聪明乱旧章的人呢？所以有道的君用它的中涖民，不说智能聪明。智能聪明，是下的事。所以用智能聪明，是上的道。握万物的原，官诸生的职，举了得它的人，坐着收它的福。一行中，大君的宜就尽了。

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四谓之宾何也盖聘宾也虞翻注引诗莫敢不来宾【齐鲁韩三家诗】则四为頫聘之宾矣故象曰尚宾古尚上通明聘宾有介上宾谓正使之宾国之卿也何以知之以聘礼知之聘礼记归大礼之日既受饔饩请观讶帅之自下门入请观者观国之光也曷为谓之光春秋传吴季札聘鲁而请观于周乐得闻十五国之风雅颂及六代帝王之乐见舞韶箾而有观止之叹焉晋韩宣子聘鲁而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然后知周公之徳与周之所以王者尽在于书古者请观之礼如此此之谓国之光陈厉公生敬仲使周史筮之遇观之否谓四爻变为否乾风行着土而照之以天光故在异国光逺而自他有耀者也然其言曰庭实旅百奉之以玉帛天地之美具焉庭实虽多玉帛虽美不过国之财贿而已曷足谓之光而以此区区为天地之美乎周史之説陋矣孔子观禘禘之灌也威仪最盛故子欲观之威仪亦国之光也适齐闻韶重华协帝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其光皆见于韶欤若夫陈庭之楛矢楚江之萍实周庙之欹器孔子亦观焉均未足谓之光也聘宾请观而讶帅之三与四比讶之象欤观光者自门而入得其门者或寡矣初之童观二之闚观皆所谓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者也聘日归大礼自聘至私觌凡十余节盖至日中而后礼成又有受饔饩之礼既受饔又祭其祖祢如馈食则日暮人倦可知而汲汲于请观者盖以大观在上故急欲观其盛焉孔子入太庙毎事问者亦以此説者谓使者公事未毕而私为道观且以聘礼记为悮失之甚矣请观者先请而后观不与受饔同日也【请者请于主君在受饔之后观则异日可知】礼乐诗书光于千古威仪辞气光在一身观者观诸此然则上九曷为而曰志未平观有山岳之象安得平志未平者中正以观天下贵而不骄髙而不亢欤【京房易传曰经称观其生言大臣之义当观贤人知其性行推而贡之】

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四叫宾，为什么呢？大概是聘宾。虞翻注引《诗经》「莫敢不来宾」（齐鲁韩三家诗），那么四就是俯聘的宾。所以象说「尚宾」。古时尚上通。明了聘宾有介，上宾是正使的宾，是国的卿。怎么知道呢？拿聘礼知道。聘礼记归大礼的那天，既受了饔饩，请观。讶帅它，从下门进。请观，是观国之光。为什么叫光呢？《春秋传》说吴季札聘鲁，请观在周乐，得听到十五国的风雅颂和六代帝王的乐，见舞韶箾，有观止的叹。晋韩宣子聘鲁，观书在太史氏，见了易象和鲁春秋，然后知道周公的德和周所以王，全在书里。古时请观的礼是这样。这就叫国之光。陈厉公生敬仲，让周史筮它，遇到观变否。乾风行，着土，照它拿天光，所以在异国光远，自己有耀。但它说「庭实旅百，奉之以玉帛，天地之美具焉」。庭实虽然多，玉帛虽然美，不过是国的财贿罢了，怎么足叫光呢？拿这个区区当天地之美吗？周史的说法浅陋了。孔子观禘，禘的灌，威仪最盛，所以子想观它。威仪也是国之光。适齐听到韶，重华协帝，光被四方，格在上下，它的光都见在韶吧？如果陈庭的楛矢、楚江的萍实、周庙的欹器，孔子也观它们，都没足叫光。聘宾请观，讶帅它。三和四比，是讶的象吧？观光的人从门进，得它门的人很少。初的童观、二的闚观，都是所谓不得它门而进、不见宗庙的美、百官的富的人。聘日归大礼，从聘到私觌，一共十多节，大概到日中然后礼成。又有受饔饩的礼，既受饔，又祭它的祖祢，像馈食，那么日暮人倦可知，却急急在请观，是拿着大观在上，所以急想观它的盛。孔子进太庙，每事问，也是这个道理。有人说使者公事没完，私下做道观，还拿聘礼记当错，错得很厉害。请观是先请然后观，不和受饔同一天（请是请在主君，在受饔之后；观是异日，可知）。礼乐诗书，光在千古；威仪辞气，光在一身。观的人观这些。既然这样，上九为什么说「志未平」呢？观有山岳的象，怎么能平呢？志未平，是中正拿着观天下，贵而不骄，高而不亢吧？（京房《易传》说：经称观其生，是说大臣的意思，应当观贤人，知道它的性行，推着贡它。）

六二噬肤灭鼻无咎孔疏谓肤是柔脆之物故后儒从之云祭有肤鼎肉之柔脆噬而易合者如其説则安得有灭鼻之象乎噬肤灭鼻犹易林所谓餔糜毁齿失其道理者也言糜粥不毁齿犹肤肉不灭鼻故曰失其道理易之取象岂若是哉愚谓噬肤犹剥牀以肤切近灾者故象曰乘刚也按汉书哀帝册勉其舅丁明曰有司致法将军请狱治朕惟噬肤之恩未忍颜师古云噬肤者言自齧其肌肤明乃恭后之亲有肌肤之爱不忍加法也六二切近初故象噬肤君子之用刑也有不忍之心故六三小吝九四艰贞六五贞厉皆有戒辞焉六二体柔而中正用刑于初如自齧其肌肤初刚小人也故痛惩而大戒之至于灭鼻其伤甚矣而其占无咎者盖其用刑虽不若九四如矢之直六五如金之明【断狱无取于刚金言明也内经曰金发而清明故广雅以清明为金神礼器曰金次之见情也注云金炤物言能照见其情故六五爻辞曰得黄金五体离而得中黄言中金言明也】然其不忍人之心虽异体而有肌肤之爱故服辠受刑之人至于伤其息主而终无怨心其占无咎者以此噬嗑四互坎艮艮为肤为鼻鼻没坎水中隐藏不见故有此象一説肤微脆鼻坚强以微脆之形陷坚强之体积渐使之然六二乘刚之象也初倒艮象鼻二柔如肤而乘初故其象如此古有倒字倒防为突【古作□】倒予为幻【古作□】然则卦有倒象古矣六二贲其须须当读为斑按礼玉藻云笏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隐义云以鱼须饰文竹之边须音斑庾氏云以鲛鱼须饰竹成文彖传曰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下卦本乾柔自坤来文刚而初刚不受饰故二上文三三互震震为苍筤竹而二来文之鱼须饰竹之象也初应四故义弗受二饰二比三故二与上兴而三有濡如之象説者谓自三至上有颐象二在颐下象须其説似是然初象趾二象须须不当在趾上失其义矣贲为襍色襍色为斑孔子卜得贲曰不吉以其襍也物相襍谓之文故贲为文象传氏云贲古斑字文章貌王肃读如奔古奔斑同音故贲古作斑通作般假借字见集韵然则贲与须皆可读为斑也一説须训动尔疋有须属须属者兽曰衅人曰挢鱼曰须衅者奋迅挢者夭挢须者鼓顋皆状其动皃故象曰与上兴兴者动之象言二随三动其占在三三吉则二亦吉矣故三有永贞之戒而二不言吉凶

六二，「噬肤灭鼻，无咎」。孔疏说肤是柔脆的东西，所以后儒跟着它，说祭有肤鼎，肉的柔脆，噬了容易合。像它的说法，怎么会有灭鼻的象呢？噬肤灭鼻，就像《易林》说的「餔糜毁齿，失其道理」。是说糜粥不毁齿，就像肤肉不灭鼻，所以说失它的道理。易的取象，难道像这样吗？我认为噬肤就像剥牀拿肤，切近灾的人，所以象说「乘刚也」。按《汉书》哀帝册勉它的舅丁明说：有司致法，将军请狱治。朕想着噬肤的恩，没忍心。颜师古说：噬肤是说自己咬它的肌肤。明是恭后的亲，有肌肤的爱，不忍加法。六二切近初，所以象噬肤。君子用刑，有不忍的心。所以六三小吝、九四艰贞、六五贞厉，都有戒辞。六二体柔而中正，用刑在初，像自己咬它的肌肤。初刚是小人，所以痛惩它，大戒它，到灭鼻，它的伤很厉害。但它的占无咎，是说它用刑虽然不像九四像矢的直、六五像金的明（断狱没有取在刚，金说它明。《内经》说金发而清明，所以《广雅》拿清明当金神。《礼器》说「金次之，见情也」，注说：金照物，是说能照见它的情。所以六五爻辞说「得黄金」。五体离而得中，黄说中，金说明），但它不忍人的心，虽然异体，却有肌肤的爱，所以服罪受刑的人，到伤它的息主，终究没有怨心。它的占无咎，就是这个道理。噬嗑四互坎艮，艮为肤为鼻，鼻没在坎水里，隐藏不见，所以有这个象。一说肤微脆，鼻坚强，拿微脆的形陷坚强的体，积渐让它这样。六二乘刚的象。初倒艮象鼻，二柔像肤，乘初，所以它的象是这样。古有倒字：倒兄为突（古作某），倒予为幻（古作某）。既然这样，卦有倒象，古时就有了。六二「贲其须」，须应当读为斑。按《礼·玉藻》说：笏，天子拿球玉，诸侯拿象，大夫拿鱼须文竹。《隐义》说：拿鱼须饰文竹的边。须音斑。庾氏说：拿鲛鱼须饰竹成文。彖传说「贲亨，柔来而文刚」，所以亨。下卦本是乾，柔从坤来文刚，初刚不受饰，所以二上文三。三互震，震为苍筤竹，二来文它，是鱼须饰竹的象。初应四，所以义弗受。二比三，所以二和上兴，三有濡如的象。有人说从三到上有颐象，二在颐下象须。他的说法像是，但初象趾，二象须，须不应当在趾上，失了它的意思。贲是杂色，杂色是斑。孔子卜得贲，说不吉，拿它杂。物相杂叫文，所以贲是文。象传氏说：贲古时是斑字，文章的样子。王肃读像奔，古时奔斑同音，所以贲古写作斑，通作般，是假借字，见《集韵》。既然这样，贲和须都可以读为斑。一说须训动。《尔雅》有须属。须属是兽叫衅，人叫挢，鱼叫须。衅是奋迅，挢是夭挢，须是鼓顋，都是形容它动的样子。所以象说「与上兴」。兴是动的意思，是说二随三动，它的占在三。三吉，二也吉。所以三有永贞的戒，二不说吉凶。

上九白贲无咎白者五色之一色非无色也考工记画绘之事后素功谓画绘之功素在后盖皎皎者易汚故画绘先布彩后加素然后五色宣明故曰素功言功成于素也子夏问诗素绚孔子以后素解之子夏遂因素而悟礼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以其不学礼故虽有美质而终不成然则画绘之功成于素忠信之质成于礼上九贲之成故曰白贲无咎后儒谓白贲复于无色似悮解襍卦传传言贲无色非谓白无色也无色则闇焉得白乎贲无色者犹序卦传所谓致饰然后亨则尽也説文曰白西方色隂用事物色白从入合二二隂数贲上一阳合二隂所谓分刚上而文柔者安得谓之无色哉物至西方则老书曰皤皤良士仡仡勇夫仡仡言其壮皤皤言其老也月白为皎日白为晓鸟白为防人白为皙霜雪白为皑艸木白为皅玉石白为皦老人白为皤故贲四称皤贲上称白葢西方之象若此

上九，「白贲，无咎」。白是五色的一种颜色，不是没有颜色。《考工记》「画绘之事，后素功」，是说画绘的功，素在后。大概皎皎的容易污，所以画绘先布彩，后加素，然后五色宣明。所以说素功，是说功成在素。子夏问《诗经》素绚，孔子拿后素解它，子夏就因素悟了礼。十室的邑，一定有忠信，拿它不学礼，所以虽然有美质，最终不成。既然这样，画绘的功成在素，忠信的质成在礼。上九是贲的成，所以说白贲无咎。后儒说白贲复在无色，像是误解。《杂卦传》说贲没有颜色，不是说白没有颜色。没有颜色就暗，怎么能白呢？贲没有颜色，就像《序卦传》说的「致饰然后亨则尽也」。《说文》说：白是西方色，阴用事，物色白，从入合二，二是阴数。贲上一阳合二阴，这就是所谓分刚上而文柔，怎么能说是没有颜色呢？物到西方就老。《书经》说「皤皤良士，仡仡勇夫」。仡仡说它的壮，皤皤说它的老。月白是皎，日白是晓，鸟白是鹭，人白是皙，霜雪白是皑，草某白是皅，玉石白是皦，老人白是皤。所以贲四称皤，贲上称白。大概是西方的象，像这样。

初六剥牀以足六二剥牀以辨六三剥之无咎六四剥牀以肤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防木为牀故皆称牀辨为分别古文作采象指爪故虞翻曰指间或曰足上初为足二为采牀第不逾阈宫人之象故六五称宫人太元内首之次二曰邪其内主迂彼黄牀测曰邪其内主逺乃宁也黄牀象坤阳主外隂主内故曰内主初二皆在内而位下非内主乃宫人又逺于上故剥足剥辨犹未成灾至四切近则灾成矣月晕于外其贼在内备其所憎祸在所爱此切近灾之谓也苟不逺之则挟媚道用奄变至于酖毒扼昧无所不为焉得宁乎三居五隂之间亦在剥之之列而其占无咎者应乎上也宫闱之内若见鹰鹯众女争先一人独退反触羣阴之怒焉象言失上下者以此六五比于上而独亲故不称剥防为鱼阳包隂故称包隂从隂故称贯三与五皆隂三失之而五能以之则五为内主众隂皆从明三亦在贯鱼之次矣五得中而承上葢内主之正者也内主邪利用逺内主正利用亲故曰以宫人宠无不利坤为舆艮为庐上为果剥于上而复生于下者果之象也天地之心亦于硕果不食见之【晋书后妃传曰作配皇极齐体紫宸象玉牀之连后星剥取象于牀以此】

初六，「剥牀以足」。六二，「剥牀以辨」。六三，「剥之，无咎」。六四，「剥牀以肤」。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剥木做牀，所以都称牀。辨是分别，古文作采，像指爪，所以虞翻说指间。或者说足上。初为足，二为采。牀第不越过阈，是宫人的象，所以六五称宫人。《太元》内首的次二说：邪它的内主，迂那个黄牀。测说：邪它的内主，远了就安。黄牀象坤，阳主外，阴主内，所以说内主。初二都在里边，位下，不是内主，是宫人，又远在上，所以剥足剥辨，还没成灾。到四切近，灾就成了。月晕在外，它的贼在里边。备它所憎，祸在所爱。这就是切近灾的意思。如果不远它，就挟媚道，用奄变，到酖毒扼昧，没有不做的，怎么能安呢？三居五阴之间，也在剥的行列，但它的占无咎，是应着上。宫闱里边，如果见鹰鹯，众女争先，一人独退，反触群阴的怒。象说「失上下」，就是这个道理。六五比在上，独亲，所以不称剥。剥卦为鱼，阳包阴，所以称包；阴从阴，所以称贯。三和五都是阴，三失了它，五能拿它，那么五是内主，众阴都从。明了三也在贯鱼的次里。五得中，承上，大概是内主的正。所以内主邪，利用远；内主正，利用亲。所以说「以宫人宠，无不利」。坤为舆，艮为庐，上为果。剥在上，复生在下，是果的象。天地的心，也在硕果不食见它（《晋书·后妃传》说：作配皇极，齐体紫宸，象玉牀的连后星。剥取象在牀，拿这个道理）。

复亨出入无疾刚反故亨反复故疾疾谓胜复之动时有常而气无定也天有六气上三气天主之下三气地主之上胜而下病下胜而上病上胜则天气降而下故下病下胜则地气迁而上故上病一升一降一出一入而病生焉胜复无常数有胜则复无胜则否复已则病不复则害此伤生也説者谓有胜无复复气已衰衰不能复天真伤而生意尽矣然有胜之气其必来复也复见天地之心盖以此胜有防甚复有少多复而反病者居非其位谓客居主位则主胜之故反病一阳来复为主于内居得其位故无疾虞仲翔谓入巽成坤为疾出震成乾故无疾其説得之又云十二消息不见坎象非也坎离震兑四正卦十二消息皆不见岂独坎乎老子曰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阳复于初所谓归根复命也何疾之有哉彖传曰刚反何也老子曰反者道之动盖言震也六三频复厉无咎频古作□水厓也从页从涉一为水濒之濒一为濒蹙之濒故旧注云频复频蹙之貌后人别作濵字为水濵而省濒作频为频频之频训为比不训为屡【屡古作娄后人加尸】何以知之以法言及广雅知之法言曰频频之党甚于鷮斯言人之频有如鸟之羣故楚语曰羣神频行注云频竝也竝行犹羣行也于文相背曰北相从曰比故广雅云频频比也盖本法言而为之训如其训则频复者比复也比与独对初为卦主四得正而应初故曰独复复而云独者言四初相应从道不从人也三不中不正逺初而比二二近初而下之故爻曰休复象曰下仁三不能独复比二而偕复也逸周书諡法解云择善而从曰比六三比二偕复是谓择善而从故象言义无咎者以此如屡失屡复则无恒之人也无恒之人系以无咎恐无是理后汉吕布传称布性决易所为无常其督将髙顺每谏曰将军举动不肯详思忽有失得动輙言悮悮事岂可数乎如屡失屡复而系以无咎则吕布亦可谓之无咎矣有是理哉频训为数见于广韵不见经传及先秦诸子史汉等书仅一见于列子【黄帝第二篇汝何去来之频盖烦悮为频也逸周书乐有三豊豊有三频三频犹三多也晋孔晁训频为数失之】列子为后人所乱焉足信乎史记多俗字濒皆改作濵惟六国表秦灵公八年城堑河频仍作频不作濵盖表读者少故无人乱之【毛诗濒皆改作濵惟池之竭矣不云自频仍作频不作濵】后汉显宗纪永平十七年甘露仍降唐章懐注云仍频也説文仍训为因仍旧谓之因古未有训仍为频者乃后世方言非古训也后汉鲜卑传频宼渔阳惟此一见而已前汉武帝纪天汉元年应劭注云频年苦旱频年犹比岁汉书皆曰比岁不曰频年频训为比起于西汉之末频训为数起于东汉之末遂行于晋盛行于唐古无是语或曰据説文当依旧注为允盖有过而濒蹙于外则知其自讼于中厉者不安之貌频复之厉犹不节之嗟戚嗟其声濒蹙其色皆状其悔过之情故皆系以无咎然则濒巽吝何也巽而频则巽非出于其志矣谦卑逊顺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故象曰志穷言志穷而频蹙形于外也系之以吝不亦宜乎【诗云国步斯频毛传曰频急也急犹蹙也谓日蹙国百里也】

复，「亨，出入无疾，刚反，故亨；反复，故疾」。疾是说胜复的动。时有常，气没有定。天有六气，上三气天主它，下三气地主它。上胜了下病，下胜了上病。上胜了，天气降到下，所以下病；下胜了，地气迁到上，所以上病。一升一降，一出一入，病就生了。胜复没有常数，有胜就有复，没有胜就没有复。复了，病就没有；不复，害就生。这就是伤生。有人说有胜没有复，复气已经衰了，衰了不能复，天真伤了，生意尽了。但有胜的气，它一定来复。复见天地的'心'，大概拿这个道理。「胜有轻甚，复有少多。复了反病的人，居不是它的位」，是说客居主位，主就胜它，所以反病。一阳来复，做主在里边，居得它的位，所以没有疾。虞仲翔说：入巽成坤是疾，出震成乾，所以没有疾。他的说法得了。又说十二消息不见坎象，错了。坎离震兑四正卦，十二消息都不见，难道只有坎吗？老子说：万物并作，我拿它观它的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它的根。归根叫静，这就叫复命。阳复在初，这就是所谓归根复命。有什么疾呢？彖传说「刚反」，为什么呢？老子说：反是道的动，大概说震。六三「频复，厉，无咎」。频古写作濒，是水厓。从页从涉，一是水濒的濒，一是濒蹙的濒。所以旧注说频复是频蹙的样子。后人另外写作濵字，当水濵，省濒作频，当频频的频，训为比，不训为屡（屡古写作娄，后人加尸）。怎么知道呢？拿《法言》和《广雅》知道。《法言》说：「频频的党，甚于颦。」这是说人的频，有像鸟的群。所以《楚语》说「群神频行」，注说：频是并，并行就像群行。在文字上，相背叫北，相从叫比，所以《广雅》说「频频，比也」，大概本《法言》做的训。如果像它的训，那么频复是比复。比和独对。初是卦主，四得正，应初，所以说独复。复却说独，是说四初相应，从道不从人。三不中不正，远初，比二，二近初，下它，所以爻说休复，象说下仁。三不能独复，比二，偕复。《逸周书·谥法解》说：择善而从，叫比。六三比二偕复，这就是择善而从，所以象说义无咎，就是这个道理。如果屡失屡复，就是没有恒的人。没有恒的人，系上无咎，恐怕没有这个道理。后汉《吕布传》称布性决易，所做没有常。它的督将高顺每次谏说：将军举动不肯详思，忽然有失得，动了就说误。误事难道可以数吗？如果屡失屡复系上无咎，那么吕布也可以说是无咎了。有这个道理吗？频训为数，见在《广韵》，不见经传和先秦诸子、史汉等书，只一见在《列子》（《黄帝》第二篇「汝何去来之频」，大概是烦误作频。《逸周书》「乐有三豊，豊有三频」，三频就像三多。晋孔晁训频为数，错了）。《列子》被后人弄乱了，怎么足信呢？《史记》多俗字，濒都改作濵，只有六国表秦灵公八年城堑河频，还写作频，不写作濵。大概表读的人少，所以没有人乱它（《毛诗》濒都改作濵，只有「池之竭矣，不云自频」，还写作频，不写作濵）。后汉显宗纪永平十七年甘露还降，唐章怀注说：仍是频。《说文》仍训为因，仍旧叫因。古时没有训仍为频的，那是后世方言，不是古训。后汉鲜卑传频寇渔阳，只有这一见罢了。前汉武帝纪天汉元年，应劭注说：频年苦旱。频年就像比岁。《汉书》都说比岁，不说频年。频训为比，起在西汉的末年；频训为数，起在东汉的末年，遂行在晋，盛行在唐。古时没有这个话。有人说据《说文》，应当照旧注当允。大概有过，濒蹙在外，就知道它自讼在中。厉是不安的样子。频复的厉，就像不节的嗟。戚嗟它的声，濒蹙它的色，都是形容它悔过的心情，所以都系上无咎。既然这样，濒巽吝，为什么呢？巽却频，巽不是出在它的志。谦卑逊顺，怎么可以拿声音笑貌做呢？所以象说「志穷」，是说志穷，频蹙形在外。系它拿吝，不也应当吗？（《诗经》说「国步斯频」，毛传说：频是急。急就像蹙，是说一天蹙国百里。）

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复者徳之本本在初上其末也坤为先迷上居其末尤逺于初故其象如此徳之本在身故上六爻辞皆据人身取象迷者心也心者身之君也神明之所出也师者肝也肝者身之将也谋虑之所出也用行师者胆也胆者身之宰也决断之所出也一心迷惑天君乱矣由是神明无主谋虑不臧决断不果天命弗祐灾害竝生逆从倒行亡神失国则行师安得不败国君安得无凶哉灵兰袐典以人身十二藏为十二官心者君主之官肺者治节之官肝者将军之官胆者中正之官膻中者臣使之官脾胃者仓廪之官大肠者传道之官小肠者化物之官肾者伎巧之官膀胱者州都之官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君明则下安以为天下则大昌君不明则十二官危以为天下者其宗大危君不明者迷复之象其宗大危者以其国君凶也人身为国心为君众官之所同宗三官失其职而心受其凶矣十二官尤重三官心为主而肝胆辅之此师之九二所以承天宠而懐万邦师之上六一将功成于是开国承家而奉大君之命焉复之上六三官失矣故又有十年不克征之象正与师上大君相反故象曰迷复之凶反君道也乾二有君徳师上有君道复上反之其心迷矣迷而求复虽复亦凶易林复之繇曰三足无头【头古音徒】不知所之心狂精伤莫使为明不见日光此上六迷之象欤

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复是德的本，本在初，上是它的末。坤为先迷，上居它的末，尤其远在初，所以它的象是这样。德的本在身，所以上六爻辞都据人身取象。迷是心。心是身的君，神明所出的地方。师是肝。肝是身的将，谋虑所出的地方。用行师是胆。胆是身的宰，决断所出的地方。一心迷惑，天君乱了。由是神明没有主，谋虑不臧，决断不果，天命不祐，灾害并生，逆从倒行，亡神失国，那么行师怎么能不败，国君怎么能没有凶呢？《灵兰秘典》拿人身十二藏当十二官：心是君主的官，肺是治节的官，肝是将军的官，胆是中正的官，膻中是臣使的官，脾胃是仓廪的官，大肠是传道的官，小肠是化物的官，肾是伎巧的官，膀胱是州都的官。这十二官，不能相失。君明了，下边安，拿它当天下，就大昌；君不明，十二官危，拿它当天下，它的宗大危。君不明，是迷复的象；它的宗大危，是「以其国君，凶」。人身当国，心当君，众官所同宗。三官失了它的职，心受它的凶。十二官尤其重三官，心为主，肝胆辅它。这就是师九二所以承天宠、怀万邦；师上六一将功成，于是开国承家，奉大君的命。复上六三官失了，所以又有「十年不克征」的象，正和师上大君相反。所以象说「迷复之凶，反君道也」。乾二有君德，师上有君道，复上反它，它的心迷了。迷了求复，虽然复也凶。《易林》复的繇说：三足没有头（头古音徒），不知道去哪里。心狂精伤，不要让它当明，不见日光。这就是上六迷的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