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之井:儿子做生意欠下巨债
明治十三年(1880 年) · 东京的一位绅士,为儿子的生意负债而忧 · English
所得之卦
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
原文
明治十三年某月。予過訪東京某紳士。互叙久濶。主人曰。近因小兒爲商務負債。日夕奔走措置。予甚憂慮。予曰。此等債務。憂亦無憂。當善謀一置處之方。無已不如占問一卦。以決可否。於是主人自執筮蓍。予代爲祈禱。筮得蹇之井。爻辭曰。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斷曰。蹇者多難之卦。二爻爲下卦之主。是身任其難者也。令郞爲商業負此巨債。不能不前往理處。無如債累重重。一時終不能了。今占得蹇二爻。爻辭曰。王臣蹇蹇。非躬之故。蹇蹇謂其事難而又難。非躬之故。謂其債因商業而負。非一身之故也。玩前後爻象。三爻以來反爲喜。知三爻不能相助爲理。四爻曰來連。能與以爲連手。五爻爲卦主。是營商正主。或成訟則爲裁判長官。曰朋來。謂招集債友。共相商議。象曰中節。節省也。謂節減債欵以了事。上六則爲局外之長者。前來居間調劑也。據此現宜從初爻之辭。暫爲退待。以俟機會。毋許勞勞。某紳士深感易之妙。後果如占所云。
白话
明治十三年某月,高岛拜访东京的一位绅士,彼此叙说久别之情。主人说:近来小儿因为做生意欠了债,我日夜奔走设法,非常忧虑。高岛说:这种债务,忧也无用,应当好好谋划一个处置的办法;不如占问一卦,来决定可否。于是主人亲手揲蓍,高岛代为祈祷。筮得蹇卦六二动,变为井卦。爻辞说:“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
高岛判断:蹇是多难之卦。二爻是下卦之主,是亲身承担艰难的人。令郎因为经商欠下这笔巨债,不能不亲自前去料理;无奈债务重重,一时终究了结不了。“蹇蹇”,是说事情难上加难;“匪躬之故”,是说这笔债是因为生意而欠下的,不是他一个人的缘故。
再看前后爻象:三爻“往蹇来反”,可知三爻帮不上忙;四爻说“来连”,能与他联手;五爻是卦主,是生意上真正的主事者,如果成了诉讼,就是裁判的长官;五爻说“朋来”,是召集各位债主一同商议;《小象》说“中节”,节是节省,也就是减免债款来了结此事;上六则是局外的长者,前来居间调停。
据此,眼下应当依初爻“往蹇来誉”之辞,暂时退下等待时机,不要一味劳苦奔走。那位绅士深感易理之妙。后来果然如占所说。
高岛怎么读
- 只读一句爻辞:一爻动,读本卦六二的爻辞,但把其余五爻都排进了一个处理方案。
- 卦义取“蹇”:难上加难;“匪躬之故”读成债是为生意而欠,不全是个人的过错,先替父亲宽了心。
- 以爻为人:三爻帮不上,四爻可联手,五爻是主事人或裁判,上六是局外调停的长者。这是把一卦六爻当作一件事里的各方来读的典型做法。
- 最后回到初爻“往蹇来誉”:暂退以待,比一味奔走更好。
关于结局
说“后果如占所云”,是高岛自己的记录,没有说明债务怎样了结。召集债主协商、减免债款、请人调停,本来就是处理债务的常规办法。本站不把它当作灵验的证据;这一例可读的,是怎样把六爻读成一件事里的各方角色。
放到自己的事上
“匪躬之故”先把责任放回原处:困境未必全是某个人的错。面对一团乱麻时,也可以像高岛那样问:这件事里,谁帮不上忙,谁可以联手,谁能居中调停?把人分清,路就清楚一些。
接着读
- 焦氏易林·蹇之井:同一卦变的汉代易林诗
- 动爻怎么看:朱熹考变占的七条读法:动爻多时读哪一句、以哪一爻为主
上一例:睽之未济:一个孤高寡合的人 · 下一例:解之未济:去见禅师之前起的一卦
原文:《增補高島易斷》,高島嘉右衛門述,柳田幾作記,王治本譯漢文,1901 年刊本。白话、解读与反思为本站撰写。
以下是占者本人留下的历史记录,所记结局出自他自己的叙述。本站用来学习古人怎样读卦,不作为占卜灵验的证据。